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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縱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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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縱是親人

趙則年雖然點了穴,可血還在往外流。他道:“花姐你忍一忍,我帶你回荊虛閣!”

“則年!”花尚雪按住他的手:“不要!”

“花姐?”

花尚雪隱有痛色:“我已經沒有回荊虛閣的資格了……”

馮越意不懂:“花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怪我識人不清!”花尚雪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臉頰流進發間:“那個吳天舒他是朝廷派來的臥底!”

趙則年又楞住了,瞬間想到谷葉,沈住氣問:“花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花尚雪睜眼看他:“則年,你還記得那次回雁樓捉內奸嗎?”

趙則年心有所動,但難以置信:“你是說那數次出入回雁樓的內奸就是吳天舒,而花姐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那次故意出來阻攔我?”

花尚雪沒回答,只是無比後悔地抿緊嘴唇。

趙則年恨鐵不成鋼:“花姐,你怎能如此糊塗!”

“我這輩子真是白活了!”花尚雪悵然地望灰冷天空:“總是被愛上的男人辜負欺騙!第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卻是……則年,我對不起你!”

趙則年嘆氣,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麽樣呢?

“花姐,我先帶你看大夫,那些事等你傷好再說……”

“不!”花尚雪打斷他的話:“則年,閣主對你心生芥蒂,出了我這件事,你只會更難做人!”

“花姐,那都不重要,你不要這麽固執。”

花尚雪搖頭:“你以為我還想活嗎?從甘泉回來我便心願已了,愛上吳天舒是個意外,我以為這是新生,豈料……”

她苦笑流出眼淚:“我想我娘了,我真的想去找她了。”

“花姐,你別這樣!”趙則年努力勸她:“你娘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她肯定希望你活著!”

“我想如果我娘知道我經歷這些,一定會理解體諒我的。”

趙則年一時無措,只好看向馮越意,馮越意無奈搖頭,表示自己也勸不得。

“則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花尚雪一點點握住他的手:“相識多年,一開始我就知道你辛苦孤寂,是個可憐孩子。”

趙則年眼睛一酸。

花尚雪把他的手和馮越意的手搭到一起:“你們兩個一定要互相扶助,誰也別讓誰再落單了,知道嗎?”

趙則年擦擦濕潤的眼角。

馮越意含淚點頭:“花姐,我總是想起我們剛認識時你對我諸多關心和愛護,我沒有兄弟姐妹,從那時起我就在心底把你當做姐姐了!”

花尚雪眼圈紅紅:“你騙人,你要是把我當做姐姐,為什麽不經常找我玩?”

馮越意笑中帶淚:“因為花姐總是逮著機會就要調戲我啊。”

花尚雪一楞,笑容加深:“你這個傻小子,你若不討人喜愛,花姐怎麽會專門來逗你呢?”

“所以花姐,聽我們的去看大夫好不好?”

花尚雪還是搖頭:“我真的想念母親了,讓我去吧。”

趙則年默然不語,花姐傷勢過重失血過多,看樣子還有內傷,閣中的大夫恐怕救不了她,藥王谷距離這裏來回最快也要一天一夜,更何況花姐自己都沒了求生的意志。

花尚雪或許是不想讓他們再勸,轉移話題:“吳天舒,如果他不是朝廷的人,他其實更適合排名荊虛六騎,他實在是個演戲的好手!”

聊到最後,原來吳天舒是皇上身邊的暗衛。

“他武功雖高於我,但我因為被騙而憤怒,把他傷得也不輕!則年,你若現在去,興許還能追上他!”

趙則年輕搖頭:“不急,他既是受傷,又沒有可代步車馬,短時間內出不了青石塘,我對青石塘熟悉得很,追上他輕而易舉!”

花尚雪嘔出一大口血。

看到血水中有內臟碎塊,趙則年很心痛。

“則年,則年!”花尚雪突然激動起來,急切要抓他的手。

趙則年連忙握緊:“花姐,我在,我在!”

雙手交握,花尚雪才安心,只是不停喘息,馮越意拿手在她面前晃晃,發現她毫無所覺,眼睛已經看不到了。

馮越意難過擡頭,趙則年無聲嘆氣。

花尚雪喘息一會兒,眼淚嘩啦啦流出來:“我想念母親,但我仍然、仍然選擇留在這裏……則年,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只是可惜……可惜……”

她苦笑兩聲,眼一閉頭歪到一邊。

“花姐?”盡管事實俱在眼前,趙則年仍不肯相信:“花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淚水從花尚雪緊閉的眼睛裏擠出來,順臉流下滴到沙地上。

一瞬間,趙則年感到極致的心痛。

“越意。”趙則年把花尚雪的屍身交給馮越意:“我要殺了那個該死的!”

“你要小心一些!”

趙則年根據吳天舒留下的痕跡追上去,只花一刻鐘功夫找到他。

吳天舒確實傷得較重,腳印一深一淺的,見趙則年追來,慌忙加快腳步。

趙則年騎馬撞上去,吳天舒先一步躍到一旁,趙則年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一掌打過去,吳天舒強忍傷痛,兩人交起手來。

在吳天舒被一掌打翻在地後,趙則年失了耐心,他徑自攤開掌心,用內力從旁邊小河吸來一股清澈細流,運用冰心訣使其很快凝結成冰刺。

吳天舒難以相信地瞪大眼睛。

趙則年陰冷一笑,將三根細長的冰刺推過去!

吳天舒內力耗盡、難以阻擋,那冰刺穿透身體,化作溪水留在體內,他「噗」地噴出一口血,直直往後倒下去。

趙則年走近,面無表情俯視:“你給花姐一個口子,我就給你三個口子,讓你嘗嘗血流光而死是什麽滋味兒!”

吳天舒失神望他,忽然睜開嘴巴。

趙則年的手指如利箭般點過去,吳天舒半張嘴巴,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想咬舌自盡,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就那麽死太便宜你了!”趙則年不解氣地踹幾腳:“你可真是不要命啊,身為朝廷暗衛卻來我荊虛閣撒野!獲取回雁樓信息不說,還欺騙花姐的心,把你五馬分屍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吳天舒一動不動流口水,胸膛上三個血口流血水,眼睛漸漸失焦。

“你就留在這裏吧,讓你自生自滅是我最後的和善!”趙則年說完騎上馬就走。

等回去,馮越意已經用掌力挖出一個坑,趙則年又添上兩掌變成一個大坑,發煙火彈給閣內稟報消息。

不到一刻鐘,荊虛六騎其他三個都來了,楊致道帶人運來一副厚重紅木棺材和刻好字墓碑——身為江湖兒女沒有那麽多規矩,免停靈三日,就地把人下葬。

埋好土立好墓碑,燒紙錢敬酒,楊致道和谷葉、蒲澤先回去。

馮越意幽幽道:“楊老大比我想象的還要傷心。”

“那是自然。”趙則年靜靜道:“共事多年早有感情,先是二爺去了,現在花姐也沒了,與楊老大而言就是失去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怎能不傷心呢?”

馮越意遲疑良久,問:“是不是很快就會有人替補二爺花姐他們的位置?”

“按規矩,是的。”

馮越意忽感悲哀:“走走停停來來回回,以後的以後,也不知還有誰會記得他們。”

趙則年擡頭:“有我們兩個就夠了。”

馮越意淡笑點頭。

走遠了,趙則年又回頭望了墓碑一眼,相識幾載,從最初的不耐煩到建立起一種堅不可摧、互相信任的關系,這一死就猶如失去一個親人。

幾天後侍衛來報,那河邊的屍體被野獸啃得殘缺,經過太陽暴曬和雨水沖刷,只剩下了骷髏架子。

趙則年聽了無動於衷,只等那骨頭化成齏粉,完全消散在這世間。

幾天後,楊致道發了次脾氣,原因是谷葉出去辦事,算算時間早該回來了,卻不知因何緣故遲遲不歸。楊致道飛鴿傳書詢問,谷葉回信報平安,又不說歸期。

趙則年懷疑谷葉的相思病又犯了,決定親自把人帶回來。

楊致道現在有如驚弓之鳥:“你們出去千萬註意再註意,不要再出什麽事了!”

他很頭疼:“我現在連覺都睡不好了,頭發都是大把大把的掉!”

趙則年安慰幾句,和馮越意出了荊虛閣。

“連楊老大都不知道他在哪裏,你知道?”

“大概在那個地方,去看看再說。”

“哎,看起來你們關系的確不錯。”

趙則年挑眉:“越意,你這是吃醋了嗎?”

“是又怎麽樣?”馮越意略有微詞:“誰叫我認識你這麽晚!很多時候你們不用說話,一個眼神都知道是什麽意思,我卻什麽都不懂!”

趙則年好笑地笑了:“越意,你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哼!”馮越意把臉撇到另一邊。

兩人一騎、兩匹馬換著騎,兩天後到達一個林中小宅院。

馮越意好奇打量著那占地不大、門窗院墻俱全的灰瓦灰墻小院子:“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谷葉會在這種地方買房子。”

“人都有心煩的時候,就想找個無比安靜的地方呆一呆。”趙則年上前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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