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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紅塵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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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越意眼皮翻動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來,看清趙則年的臉,便是一句:“我們……都死了?”

“沒有!”趙則年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說是失而覆得也不為過:“我們遇上了好心的章大叔一家,是他們救了我們!”

外面章氏一家聽見動靜,紛紛走了進來。

章大嫂一看飯菜都快吃完了,說:“這位小哥也餓了吧,我再去拿些飯菜來!”

趙則年大聲替馮越意作答道謝。

馮越意傷得較重,趙則年尚能挪來挪去,他卻是只能坐著,趙則年把湯吹涼了,拿勺子一口一口給他餵下,又餵他吃饅頭和菜。

馮越意胃口一般,只吃了半個饅頭就停下來了。

趙則年把碗放回桌上,又移回床邊,深深地看著他,問:“告訴我,跳下來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

馮越意眨眨眼睛,回視過來:“如果我說是本能,你信嗎?”

趙則年鼻子有些酸:“我信!”本能,可是比彼此產生的感情更可貴!

“則年,我怕你會失望。”

趙則年一楞:“什麽?”

馮越意垂下眼睫:“我對你,或許不是愛情。”

趙則年心裏一空:“你說什麽?”

馮越意擡眼看他:“爹娘去世後,我只能依靠義父,把他當做唯一的親人。後來來了岸上,去哪裏不管做什麽,都只有我一個人,真的很孤獨!”

“還記得我毒發那次嗎?”

趙則年點點頭。

馮越意流下兩行淚:“那次我是真的要死了,我甚至看到了我爹娘來接我!可是臨死前,你在我身邊,你抱著我還安慰我,那一刻其實我很舍不得!”

他伸手握住趙則年的兩根手指:“本來被餵下毒藥,我想的是死了就死了,我盡力而為了,到下面還能一家團聚呢。可是那晚在你懷裏,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了,我想活下去!”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趙則年的嘴唇動了動。

馮越意低下頭,淚水接連不斷地砸到趙則年的手背上:“我真的喜歡你,即使後來你說你也喜歡我,我也感到不安,我時常擔心你會拋下我。”

他微微用了力:“我能感覺出來,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不怪你不告訴我,我只擔心有一天你會不需要我。我不怕死,只怕有一天沒人要我!”

趙則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反過來把馮越意的手握在手中:“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有時候感情不重要,不管是愛情友情親情,重要的是不管發生什麽事,你身邊始終有一個人,他永遠不會離開你,你也永遠不想離開他。

馮越意眼神兒有些飄忽:“你真的明白?”

“是的,我明白。”趙則年深深地說道:“越意,你說的,是生死相許,是生死相依!”

趙則年避開馮越意的傷口,把他攬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頭頂說道:“越意,我曾經告訴過你,我也死過一回,我比你慘,都沒見到我那病逝的娘來接我。活過來之後,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是你填補了我心中的空缺,你懂嗎?”

“那晚在觀江樓,我是發自真心跟你告白,我當時就想,只要馮越意不離開我,我也一輩子不離開他,他想做的我會陪著他做,我會盡全力保護他!”

聞言,馮越意猛地擡頭。

好在趙則年閃躲得快,才沒磕到下巴。

“則年,你說的是真的?”

“對於許源我是接了單子,所以說話真真假假的,對著你,我還有必要說謊嗎?”趙則年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痕:“現在我們活下來了,等回去分別把你我的事辦完,我帶你回觀江樓去,好嗎?”

馮越意看起來很驚喜,看來他之前確實沒有安全感,即使趙則年說了表白的話。

“何叔對我很好很好,比我親爹待我還好,我想過了,我們去抱養一個孩子,這樣他高興,我們也有人養老,好不好?”

馮越意含著淚水點頭:“你說怎樣,都好!”

趙則年並不認同:“越意,我們兩個在一起不分彼此,不論高下,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下定決心和一個人廝守終生時,我希望那個人是快快樂樂過完這輩子的,而不是需要隱忍什麽。”

馮越意被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感動的不得了:“我說真的,真的很好!”

趙則年閉上眼睛笑了,自重生以來,他好像就沒這麽放開的笑過。

“則年,我覺得我不夠了解你。你辦事的時候成熟穩重,特別有一套,可……”

“可什麽?”

馮越意微露疑惑:“自從我們兩個在一起後,你在我面前越來越放松了,我沒說這不是好事,只是……”

趙則年聽懂他的意思,感慨道:“以前,我沒有貼心人啊!何叔疼愛我,但他始終是長輩,我和他的想法不能常常一致,我不願違逆他,也不想委屈我自己。現在不一樣了,你會理解我的!”

馮越意瞬間笑了,臉上都起了紅暈:“我和你一樣,義父嚴厲,我有話都只能憋在肚子裏。”

“哦……難怪只吃了半碗飯,原來這裏憋了好多話啊!”趙則年戳了戳馮越意的肚子。

馮越意頓感羞恥,把他的手打開了:“我還沒吃飽,你還不快餵我!”

“好嘞,我這就來伺候你!”趙則年說著,一瘸一拐地去桌前取了飯菜:“還熱乎著哪!”

飯後,馮越意又睡了過去,章氏夫妻有事出去了,趙則年便和章小山坐在爐火旁取暖,順便欣賞外面的雪。

章小山是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問:“爹說你們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的,你們為什麽會從那上面摔下來啊?腳滑嗎?”

趙則年「噗嗤」一聲笑了:“那上面是積雪常年不化的雪山之巔,人就算閑著沒事做,也不會上去吹冷風。”

他以為章小山年紀小聽不懂,哪知這小子居然聽懂了:“那你們去上面幹嘛?”

“打架,摔下來的。”

“啊,這麽說,和你們打架的人比你們厲害?”

趙則年挑了一下眉頭:“不是,是那個人劫走了我妹妹的孩子,以此來威脅我,我和孩子只能活下來一個,我就掉下來了,越意是跟著我跳下來的。”

章小山「啊」了一聲,眼睛瞪到最大,圓滾滾的可愛死了:“那人也太壞了吧!”

趙則年默然不語,心虛也理虧,但絕不後悔。

三四天後趙則年能夠自由行走了,雖然右腿還不大靈活,章大叔因此用木頭給他做了根拐杖。

馮越意看起來傷得很重,然而在床上躺了幾天,墜落砸擊的疼痛感減去大半,竟比趙則年恢覆得還快。

外面大雪簌簌,屋內門窗緊閉,燒著炭火依然能感覺到涼意。

章大叔一家三口都圍在火爐旁,章大叔用布擦拭他的叉子和弓箭,章大嫂拿著針線縫縫補補,章小山在擺弄他爹做給他的小弓箭。

馮越意仍在房間裏,不過是盤膝打坐,療治內傷。

趙則年烤了一會兒火,抵抗不住困意,也回屋去了,不過為了不打擾馮越意,他去的是章氏夫妻住的那間。

臥房裏是沒有火爐的,遠離了火爐反而覺得有些冷,趙則年於是睡不著了,幹脆把雙腿盤起,氣沈丹田,運氣練功,只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又停了下來。

如此反覆幾次後,趙則年維持著打坐的姿勢,卻不再運力,眉頭深鎖,苦思不解:他的內功是陽性的,可就在剛剛運功之時,卻發現體內多了一股詭異的陰性內力。

想啊想,想到晚飯時間,他恍然想出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掉到崖底落在了雪丘上,寒氣侵體,雖然仍處於昏迷之中,但出於自保的本能,為了抵禦寒氣,內力自動催發運轉,在那樣極寒的地方,導致練成了一股陰性內力。

趙則年在藥王谷時聽蘇延壽說過,正常人體內只允許有一種內力,要麽屬陰要麽屬陽,他也一直以為是這樣,如今突然多了一股陰性內力——趙則年有些懵。

等兩人身體好得差不多,已是半個月之後了,趙則年和馮越意提出要走,章大叔直接被他們逗笑了:“這個時候,你們想往哪兒走?”

兩人對視一眼,趙則年到:“章大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聽不太懂。”

章大叔指著窗外:“大雪封山至少仨月,你們要走也得等到來年二月底了!”

“什麽?!”趙則年驚訝了,馮越意亦是一臉訝異。

“不會吧?”趙則年說著,推開門走了出去,這半個月他也出過幾次門,只是行動不便,就沒走太遠,馮越意顧著養傷又怕冷,更是很少出門。

兩人相繼出了屋子,章大叔在後面說道:“在這裏呀,你們不要亂跑,會迷路的!”

趙則年皺著眉不語,不管楊老大知不知道他墜崖這回事,失蹤三個月甚至更久,閣主肯定會派人查尋,可大雪封山非人力所能改變,他們會不會以為他死了?

荊虛閣還好,觀江樓斷了聯絡,何叔鐵定會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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