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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先看見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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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荊虛閣,石非石便召見了趙則年。

對上石非石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趙則年真是嗚呼哀哉。

“你對那小子挺好的嘛?來來回回的,人家也在你那裏住了大半年了吧,你們兩個生出感情來了?”

趙則年當然是撇清自己:“閣主,你弟弟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我多次讓他走,可他就是不肯啊!”

石非石輕哼:“不好意思,我還真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或者你清楚?”

趙則年苦笑不已:“屬下確實身不由己。”

石非石用力甩了一下袖子:“總之,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趁早把那小子送走!至少今年過年,我是不想再見到他了!”

“是是!”

只是趙則年這樣答應著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最後年夜宴上少了的人,是他。

從東流居出來,他拉下一張臉,待到了院門前,不得不把嘴角再勾上去,誰料進了門,石錦側身坐在桌子上問:“你心情不好?”

“沒有。”

“我哥把你叫去,是不是因為我?”

“沒有。”

“你無須隱瞞,哥哥的性子我還是知道一些的。”石錦輕嘆口氣:“可惜他不信我,我對荊虛閣從沒有不軌的企圖。”

趙則年埋眼看地面,要是讓這小子知道,他也懷疑過他,估計就沒現在這麽淡定了。

“算了!”石錦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我回我爹娘那兒去,不為難你了。”

出乎預料,趙則年很想歡呼,冷靜地忍住了。

石錦走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趙大哥,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任務固然重要,但是你的命更重要。”

趙則年神游天外的心神一下被拉回來,整個人都楞住了。

石錦註視他良久,與他擦肩而過,步出了院外。

趙則年疑惑地轉回身看石錦的背影,怎麽都覺得石錦剛才的目光太過熱切,忽然間,他心裏湧出一個怪異的念頭:石錦不會是斷袖吧?

趙則年雖然喜歡馮越意,但從不認為自己有斷袖之癖,因為他只對馮越意有感覺。

雞皮疙瘩出了一胳膊,趙則年拿手搓了搓,想了想,擡腳往蒲澤住的地方走去。

到了那裏,仆人跟他行禮:“拜見四爺,六少和郭少莊主還在睡午覺,尚未起身。”

“哦。”趙則年對著左邊和中間兩個房門瞅了又瞅看了又看,猶豫先叫醒哪個比較好,比較一下蒲澤和郭汗青的脾氣,他轉身往左邊走去。

仆人又開口了:“四爺,郭少莊主並不在房中,午飯時他和六少一起喝醉了酒,便直接在六少的房間裏歇下了。”

趙則年睨他一眼:“說話不要大喘氣,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來找他們兩個的,卻不一次把話說完,是想找死嗎?”

仆人一楞,雙腿一軟跪到了地上,叩著頭不忘大喊:“四爺饒命,四爺饒命,小人知錯了!”

“把門打開。”

仆人猶豫:“這……六少睡覺的時候,最忌別人打擾……”

“嗯?”趙則年微笑:“最近我心情不大好,總想找個……”

“四爺饒命!”仆人二話不說,從地上起身,轉身便推開了兩扇門:“四爺請進!”

趙則年的心總算舒坦了一些,走進門去,只見蒲澤大喇喇的斜趴在床上,郭汗青則仰面占據著整張桌子。

“你們也忒不會照顧人了,再不濟,把郭少莊主扶到榻上也行,這算怎麽回事呀?”

仆人把頭埋得很深:“小人原也是這個意思,可是還未到郭少莊主跟前,便被他一腳踹開了。”

趙則年揮揮手,讓他退下。

一回頭,蒲澤眼睛半瞇地坐了起來:“趙則年,你來我這裏做什麽?”

“問你一件事。”趙則年把一張圓凳搬到離郭汗青較遠的地方:“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二少爺經常過來找你們兩個,那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麽呀?”

“你不會去問他本人?”

“他回臨水境去了,我沒機會問。”

蒲澤抱著雙臂,雙腿在床邊來回晃悠:“那他在的時候你怎麽不問?或者說,你根本不能問他?”

趙則年默然不語。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趙則年依然不語。

蒲澤的腿不晃了:“剛才你不是還很好奇的嗎,怎麽現在又不吭聲了?”

趙則年決定撒個謊,讓蒲澤認真回答他的問題:“事關荊虛閣的安危,還有閣主長久以來的顧慮,你確定你要與我過不去?”

聞言,蒲澤是又惱怒又憤恨,卻不得不忍耐:“也沒幹什麽,無非是少莊主讀書的時候,二少爺會跟著看一些,不過很少寫字,因為他寫字的時候,總不小心把袖子弄臟,但他又不喜歡一直換衣服。”

“還有呢?”

“還有啊,讓我想想。”蒲澤用一根手指撓撓額頭:“他會拿著竹枝和少莊主切磋劍法,會和我們喝酒,在閣裏來回轉悠。”

趙則年認為這樣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思考了一下,換說法:“有沒有發現他的怪異之處,比如說特別親近你們什麽的。”

“親近?”蒲澤的表情有些詫異:“親近……你說的是勾肩搭背嗎?”

趙則年頓了一下,點頭:“差不多類似舉動。”

“那倒沒多少。”蒲澤邊想邊說道:“就有那麽一兩次,他興頭上來了,跟我們坐在一起說話喝酒,不過也沒說多深入的,畢竟他是主嘛!”

趙則年「哦」了一聲,覺得自己想多了,就打算走。

可這個時候,蒲澤又開口了:“哦對了,前幾天你回來後,他又找過我一次,問了一些話,都是關於你的。”

“我?”

“對啊,比如問你哪一年進的荊虛閣,平時做任務做的怎麽樣,你的興趣愛好,等等。”

蒲澤斜眼看過來:“說實話,要不是你心裏裝著花姐,人沒歪,我真以為二少爺看上你了,你們……咳!”他沒忘記石錦是主子,及時止住了不敬之言。

趙則年的心一顫,完了,看來不是他多想,連蒲澤這個小屁孩都有這感覺,可能石錦真的……

“哎,你的臉色有些難看啊。是不是你和二少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趙則年搖搖頭,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這時,郭汗青動了,揉著雙眼說道:“四爺,二少爺也不一定多稀罕荊虛閣,我想他留下來的興趣,多半在你身上。”

“別說了!”趙則年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疾奔出屋子、院子,跑了好大一段路,才喘著氣停下來。

心事重重的度過了七八天,何邊舟來信,說是傅湘江的孩子即將滿月,邀請他去桃花山莊出席孩子的滿月宴。

趙則年掰著指頭算了算,他確實把這事給忘了,也不知越意去沒有。

跟楊致道打了聲招呼,趙則年算著時間,不緊不慢的早一天到達桃花山莊,還以為馮越意已經來了,紀子楓卻告訴他,馮越意距離這裏較遠,短時間內是趕不回來了。

紀長淵和紀子楓,一個極其禮待他,一個則把他當做可信的朋友,一進大廳,便讓座奉茶。

紀子楓,趙則年還能理解,紀長淵的轉變,實在讓他驚異。不過他不會表現到明面上來,只道:“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紀長淵滿眼都是笑意,捋著胡須:“男孩兒,我桃花山莊算是後繼有人啦!”

趙則年悄悄地瞥了一眼對面坐著的紀子椿和紀蓉蓉,那兩人的臉色難看的跟青菜一樣。

紀子楓臉上帶笑,不無遺憾:“兒子固然好,其實我更想要一個女兒,像湘江一樣,柔弱又堅強,漂亮又溫柔!”

紀長淵好笑地搖搖頭:“好了,都知道你媳婦不錯,不必天天掛在嘴邊,誇個不停。”

紀子楓的臉微微一紅,吃過血蓮後,他的身體確實恢覆得和常人無異,臉色沒了從前病態的蒼白,身體也壯實了不少。

紀長淵轉而問:“趙少俠,老夫以前沒見過你,對你的為人也不了解,不過子楓夫婦常常提起你,孩子出生時,還遺憾你因事不能前來。這你大半年沒來了,不知在忙些什麽呢?”

“多謝少莊主與湘江掛念,獵手這行,我已經做了快六年,自然是堅持到底。”

紀長淵:“老夫聽子楓說過,棲霞臺上蓉蓉與你比試,你輕易就打敗了她。老夫是覺得,憑趙少俠這等功夫,若能成為我桃花山莊的一員,那該多好。”

此言有收至麾下之意。

趙則年淡笑拱手:“承蒙莊主看得起,但莊主美意,我只能心領了,於我來說,自由是最重要的。”

紀長淵面露憾色:“呵呵,趙少俠自有打算,那老夫也不勉強了。”

正聊著,突然一個人闖進了大廳,一身淡黃襦裙,提著裙子跑得一頭大汗。

趙則年一楞,這不是湘江身邊的丫鬟春月嗎?怎麽神色如此慌張?

紀子楓當先站起:“春月?你為何不在後面照顧少夫人?”

“少莊主,莊主,出事了!”春月按著胸口,壓抑著喘息:“剛才有黑衣賊人闖入,把小少爺給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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