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珠簾樓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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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則年聽樂了:“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看你這打扮,家裏也不止那一個護衛吧?”

楚茵秀眉飛揚:“可我就喜歡那一個!”

趙則年飛快地瞇了一下眼睛:“那你是纏定我了?”

楚茵又瞪眼,大聲道:“誰纏你了,這是你欠我的!有本事,你讓他現在安好無恙的站在我面前!”

趙則年歪頭:“他難道沒看大夫,把傷給醫治一下?”

“治了!大夫說下手的人太狠,手骨是接好了,可跟腿斷了沒什麽兩樣!最好躺在床上靜養些日子,不然以後就算好了,也沒有以前那麽靈活。”

楚茵湊近,惡狠狠地盯著他:“薛飛鶴下手可沒那麽狠,何掌櫃今天照樣能行走,可你呢?”

趙則年對上她的眼睛:“呵!這兩者豈能相提並論?何掌櫃手無縛雞之力,而你的護衛……對於什麽樣的人,就該用什麽樣的手段,不是嗎?”

楚茵氣得呼吸聲可聞,用力一拍桌子:“你口才好,我說不過你!”

趙則年無聲一笑,何邊舟的話驀然在腦中響起:不試試,你怎麽知道你喜歡的是男人呢?

他忍不住想,秦沛否認他和花尚雪之間是男女情愛,難道他對馮越意的感情就是嗎?

趙則年擡眼看著還在生氣的楚茵,心想眼前之人倒是個契機。何叔活了半輩子了,說的話肯定也有道理,他不能只把秦沛的話聽進去。

“好了,我們就不要在這種問題上糾結了,不就是陪你玩兒嗎,可以呀!”趙則年問:“你想怎麽玩兒?”

楚茵見他答應了,瞬間笑靨如花,心情好得不得了:“太陽還沒落山,這會兒外面還熱得很,就在這上面呆著吧!”

“好,那太陽落山了,你又有什麽打算呢?”

楚茵挑挑眉:“聽人說晚上最熱鬧的地方,便要屬勾欄妓館,所以我想到那種地方樂一樂!”

趙則年也挑眉:“你確定?”

“非常確定,確定極了!”

趙則年無奈地搖搖頭:“到底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年輕小姑娘,僅憑著一顆好奇的心,就想往那些魚龍混雜的地方去。”

楚茵眼中帶著笑意:“不是還有你嗎,你總會保護我、我們的吧?”

“好吧,隨你了。”

趙則年又把那四個姑娘召了回來,聽著曲子閉目養神,楚茵和小魚吃點心喝茶,逐漸聽得昏昏沈沈,打著哈欠趴到了桌子上。

一覺醒來,船艙內只剩了主仆兩個,楚茵粗魯地搖醒小魚:“別睡了,人都跑了!”

小魚迷迷瞪瞪地揉揉眼睛,一看,也驚呆了:“哎,人呢?”

兩人匆匆忙忙地跑下船,左顧右盼之際,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我在這兒,你們也過來吧!”

她們回過頭去,趙則年坐在一艘小漁船上,船上爐子燒著火,上面放了個鍋,白煙飄向空中,趙則年手裏端著一個碗,呼嚕嚕地喝著。

楚茵走過去:“你在喝什麽?”

“魚湯,很鮮美的,要不要嘗嘗?”

楚茵點點頭,那約莫四十來歲、皮膚黝黑粗糙的船夫便拿了兩個幹凈的碗,舀上魚湯遞過來。

兩個姑娘吹了吹,喝得矜持而優雅。

趙則年道:“別擔心,魚刺早挑掉了,不會卡著脖子的。”

喝完魚湯,楚茵便要往勾欄而去,趙則年拉住她:“你不吃飯就要去?”

“嗯?那裏不也有飯菜嗎?”

“這個……”趙則年只遲疑了一下,微笑:“好吧,到那裏吃。”

他只是擔心那裏的飯菜,尤其是酒不夠幹凈,往常與荊虛閣諸位同仁去那種地方,都是拿起筷子意思兩下。

趙則年先回了一趟觀江樓,給楚茵和小魚找來兩套還算合身的男裝,並不顧反對,給她們的脖子、臉和手上抹了一層蘇延壽給的綰色粉末,使她們看起來稍微黑一些。

楚茵對著鏡子左瞧右看:“是比我們昨天的打扮要好一些。”

“本來是女子,就不該穿顏色明亮的衣服,看出來的知道是女人,沒看出來的就覺得娘,今天這樣,最多看起來稚嫩一些。”

楚茵翻了個白眼:“有些話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得了,幹嘛要說出來,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趙則年欣然道:“你想多了。”這小姑娘的脾氣,一激就像炸毛的母雞,跟她鬥鬥嘴皮子也挺有趣的!

路上小魚挨不住餓,先買了兩根雞肉串吃,看得出楚茵性格不大好,說話尖銳,但對下人挺好的。

走進那條燈光明亮、布幡隨風搖擺的街道之前,楚茵認真地問了句:“進去,就只是喝酒吃飯聊天,是嗎?”

趙則年一怔:“誰告訴你的?”

“我、我家裏人啊,我奶娘是這麽說的。”

“你奶娘在騙小孩子,若只是喝酒吃飯聊天,在觀江樓之類的地方就可以,何必要多花錢跑到這種地方來呢?”

楚茵不確定道:“因為……裏面有漂亮的姑娘啊!”

趙則年沒想到她無知到這種地步:“那請問,那些漂亮的姑娘是幹嘛的?”

楚茵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一邊吃,一邊看?或者跟畫舫一樣,彈琴跳舞,為吃飯喝酒助興?”

“也可以這麽說。”趙則年摸摸鼻子:“進去你就知道了。”

楚茵捕捉到他表情的不自然,語氣肯定:“還有些其他的,你不想告訴我!”

小魚很容易擔驚受怕:“那裏面會不會有壞人啊,會不會傷害到我家小姐?”

“進去一看就知道了。”趙則年也是第一次來這條街,他每次回來都是看何邊舟的,現在也是看店面和店名選擇:“就這個吧,珠簾樓。”

楚茵還沒吭聲,一個四五十歲上下、臉上抹著厚厚白粉的女人揮舞著小手帕走了出來:“三位面生的很哪,是第一次來吧!”

趙則年淺笑:“是第一次來你這裏。”

老鴇心思敏捷,一下子聽懂了,笑容滿面:“三位快請進,我保證我們這裏呀,比別家好千倍百倍!”

她身上的胭脂香氣濃重,撲鼻而來,楚茵打著扇子散去了一些,小魚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一進去,楚茵環視四周一圈,便道:“說是珠簾樓,我怎麽連一掛珠簾都沒看到?”

老鴇笑了:“公子誤解,我們這裏叫珠簾樓,是因為我們樓裏有位姑娘叫珠簾,是我們這裏有名的頭牌!”

“頭牌?那也就是說,她是最漂亮的了?”

“是是,正是!珠簾姑娘國色天香,身段窈窕,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心情再不好、脾氣再暴躁的客人呀,都會被她哄得笑出一朵花來!”

楚茵驚詫,輕聲問左邊的人:“有這麽誇張嗎?”

趙則年回答:“不知道,或者你可以試一試。”

楚茵點點頭,把頭轉回去:“那就把珠簾姑娘叫出來。”

老鴇面有難色:“真是不巧,三位今兒來晚了,珠簾姑娘已陪別的客人去了。我們樓裏還有其他很多美麗的姑娘,我相信呀,總有你們中意的!”

楚茵「啪」地把扇子打開:“如果我一定要珠簾姑娘作陪呢?”

老鴇進門之前就打量了他們一番,聞言又看了一次,略有輕蔑之色:“珠簾姑娘是我們這裏的頭牌,是我的搖錢樹,要見她,可不容易啊!”

楚茵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若是她自己穿來的,當是大戶人家的富貴小公子。

可這衣服是趙則年找來的,因而顯得普通了許多。在老鴇看來,她就是癡人說夢話,異想天開。

一想到被人輕視了,她非常惱火:“咋地,看不起本……公子?!小魚!”

小魚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來。

趙則年一看小魚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就知道這兩位平時肯定不出門,掏個錢而已,動作這麽不利索。而且,一般人出門,除非出遠門辦大事,否則身上不會帶這麽多銀票。

老鴇的眼睛都看直了。

小魚分出了幾張給楚茵,楚茵捏著銀票朝前晃了兩下:“現在,我能見了嗎?”

老鴇早看到銀票上的數字,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可以可以!來,公子樓上請,保證是最好的雅間!”

珠簾是頭牌,待遇不同,其他姑娘的房間都在二樓,唯她住在三樓。

三人上去之前,老鴇早對下面的人使了眼色,因此當他們上去時,珠簾的房間已重新收拾好,原先的客人被打發了,珠簾姑娘亦對著鏡子擺置發簪。

穿過因為燭光照射而變得流光溢彩的珠簾,那姑娘起身迎過來,盈盈一拜。

楚茵頗有架勢:“擡起頭來,讓本公子瞧瞧。”

珠簾緩緩擡起頭,眉目如畫,目光柔柔,一舉一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著一身透明淡黃紗衣,裙擺上繡著一簇一簇的月見草,靈動逼人。

趙則年微微驚嘆,此女子確實有資本成為珠簾樓的頭牌,那目光流轉間,簡直把人看得渾身發酥。他自詡寡情冷性,撞上珠簾溫柔可人的眼神兒,也覺得呼吸微微發熱。

楚茵也有些驚訝,淩人氣勢稍減:“嗯,長得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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