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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小別很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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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子楓喜上眉梢,又有些遺憾之色:“按理,我本該親自到沁芳園把我的娘子接來,偏偏我這弱體之軀……唉!”

趙則年笑了一下表示理解,催他:“快去吧……”

紀子楓點點頭,神色一整,轉身帶領沈泉往大門口走去。

“餵!”花尚雪示意趙則年:“少莊主沒說錯,你看那袁少主的眼神兒,真惡心!”

趙則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袁行歡咧著嘴沖他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他旁邊的袁二少爺袁松予不自在地沖他們擠出一個笑容,一副“我也知道我哥什麽德性、但我完全無法阻止他、你們自求多福吧”的樣子。

趙則年低聲叮囑:“一會兒行過拜堂之禮就會開席,等吃飽了,你到新房裏陪湘江說話,袁行歡總不可能跟到那裏去。”

花尚雪點頭:“好……”

這一吃便吃到了下午,換了好幾波客人。

中午吃過一場酒後,傅平舟與夫人年邁疲乏,被他們的大女兒傅瀟水和女婿孟君良扶到後面客房歇息去了。

等老人歇下,傅瀟水夫婦拉著趙則年、花尚雪二人在桃花山莊內逛,碰到過袁行歡一次,那人見他們四人為伴,對著花尚雪挑挑眉便走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傅湘江身邊的春月來了,說是請趙則年到新房去。

趙則年有些遲疑:“這於理不合吧?”

傅瀟水沒覺得有什麽:“大家為人坦蕩,你又是湘江的義兄,是傅家人,有何不可?”

孟君良和花尚雪也催著趙則年過去,趙則年於是跟著春月去了。

到新房門外,聽見裏面傳來歡快且熟悉的笑聲,趙則年心裏一動,先春月一步把門推開了。

房裏左右各有一個丫鬟侍奉,那桌前談歡的二人聽見聲音,同時扭過頭來。

趙則年緩步走進去,一眼不眨地問:“你不是回紅月島了嗎?”

馮越意起身,笑著說道:“我每半個月都會跟義父報一次平安,上個月因為風暴延誤了送信的時辰,義父就以為我出了什麽事,才會急召我回去。

我走到半路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傳信跟義父解釋了,義父讓我繼續留下來,所以我就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趙則年表情變化不大,心裏卻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以為要幾個月不見的人突然出現,說沒感覺那絕對是假的。

新嫁娘傅湘江唇紅齒白,姿色艷麗:“回來的真及時,要是趕不上,我會留下遺憾的!”

馮越意低頭一笑:“不止你,我也會感到遺憾!”

傅湘江道:“我已命人準備了客房,和我父親母親在同一個院子,你待會放下包袱,若還不覺得勞累,就到前面吃酒去吧。”

馮越意點頭,趙則年替他拿過包袱,兩人跟傅湘江打過招呼便出來了。

“湘江說,你和她已結為義兄妹。”

“是……”

馮越意扭頭看來:“這本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但放到你身上,感覺不太對勁兒。”

趙則年回視他:“為什麽?”

馮越意搖頭,說:“直覺……”

趙則年微微一笑,問:“你累不累?”

“累也得扛著。”馮越意道:“今天是成親的大喜日子,要吃喜酒就得今天,才能沾沾喜氣。”

趙則年一直在屋外等著,等馮越意草草洗了個澡、換上幹凈衣服,兩人便往前院走去。

趙則年不餓,陪著馮越意喝了兩杯。他和傅湘江早前便商量過,因此馮越意一問起,他就把編好的故事順溜地說了出來,直說兒時相識是緣分,長大重逢更似親人。

馮越意不疑有假,以酒恭賀。

倆人正聊著,袁行歡突然來了,眼睛長在馮越意身上下不來。

馮越意不曉得內情,只是有些抵觸,趙則年見了,卻是分外不快。

袁行歡無視二人的不悅,眼睛微瞇,目光似能穿透人:“這位小哥如此俏麗,莫不是女扮男裝吧?”

馮越意一聽更不高興了,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說,所以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趙則年語氣有些冷淡:“這位是馮公子,是湘江很好的朋友。”警告袁行歡不要饑不擇食,得罪桃花山莊和沁芳園。

袁行歡發出一聲輕笑,嘴裏說著「極好、極好」,轉身走了。

重新坐下來,馮越意不爽地問:“他是誰?”

“崇義江四大世家之一飛雲崖的少主,是個好色之徒。”趙則年慎重道:“你以後小心些。”瞧袁行歡那色瞇瞇的樣兒,恐怕男女不忌。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話題,馮越意臉色有些沈郁:“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看他方才那表情,似乎並不懼怕桃花山莊和沁芳園的勢力。”

趙則年猶豫了一下,不自在地說:“怕什麽,不還有我和湘江在嗎?”

馮越意對這回答還算滿意,因此笑了笑。

傍晚,在房中休息的傅家幾人,又被沈泉一一請出來,繼續開吃。

紀子楓體弱,招待賓客一下午已是極限,但又不能提前離場,他爹紀莊主便讓他坐到主桌旁歇息一會兒。而花尚雪吃過酒後,就到新房陪伴傅湘江去了。

趙則年被傅平舟拉著聊家常,問他什麽時候成家。

馮越意也在旁作陪,趙則年壓抑住想看他一眼的欲望:“額,我還年輕。”

“你是還年輕!”傅平舟道:“可這時間吶,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你不能不著急呀!”

趙則年苦笑,打和傅湘江結拜之後,傅平舟對他親近了不少,至少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拉著孟君良喝酒,還不忘帶上他。

孟君良被灌了個半醉,臉上兩抹紅暈,反應遲鈍了不少,傅瀟水見他爹難得這麽高興,就沒有阻攔。

趙則年一邊喝,一邊把小指頭放在桌下,用內力逼酒,因此半個時辰下來,天徹底黑了,他也就是臉上看起來有幾分醉意,但神識十分清醒。

中午的時候,沈泉就說過,安排他和花尚雪與傅家人同住一個院子,因此他現在十分悠閑。

只是看到袁行歡時不時的看這邊,目光在馮越意身上逗留不去,那猥瑣貪欲的眼神兒讓他非常不舒服。

眾人註意力皆在酒宴上,沒人看到西邊的夜空綻放出一朵金黃色的煙花來,絢麗過後,漸漸消散,消失。

趙則年執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不過一瞬,便有了主意。他轉過頭,笑對著傅平舟說道:“莊主,我方便一下,稍後就回來。”

傅平舟已經喝得半暈了,聞言只是無意識地擺擺手。傅夫人沖他一笑:“快去快回。”

“是。”趙則年沖馮越意點點頭,往後面走去。

走到茅廁附近,觀察周圍無人,他動作利落地翻墻出去,躲過桃花山莊的幾隊巡邏後,跨過桃花山莊最外圍也是最高的青石磚墻,沖進茂密的樹林,一路朝西飛奔。

一炷香後,在樹林深處,一抹灰色的身影從趙則年眼前飛快掠過。

趙則年開口喚了一聲:“六少!”

那抹跑遠的灰色身影去而覆返,停留在他面前,一張老虎臉面具虎虎生威:“怎麽是你?花姐呢?”

趙則年輕哼一聲:“既是如此,那我走了,我去把花姐叫來……”

還未轉身,蒲澤拉住他的袖子:“算了算了,來不及了!”

趙則年自得一笑,看見蒲澤吃癟的模樣,他就開心。笑夠了,他問:“怎麽回事?你任務失敗了?”

蒲澤搖頭:“任務圓滿成功,只是準備回閣中時,偶然被人盯上了!那人讓他的一幫手下追著我不放,我和他們周旋了兩天兩夜,怎麽也甩不掉!”

聞言,趙則年目光一閃。

“我實在力不從心,知道你和花姐在這附近喝喜酒,只好發信號向你們求救。”蒲澤說完往身後看了一眼,恨恨地說道:“可惡,又追來了!”

趙則年擺擺手,指了個方向:“你從那裏走吧,我來攔住他們。”

“可你沒戴面具!”

趙則年說得自然而然,語氣平淡,內容狠毒:“那他們就不得不死了!”

蒲澤輕哼一聲:“得,那就交給你吧!”他腳下一蹬,鉆入密林中跑掉了。

不過是走幾步路的時間,一個人遠遠地使著輕功跑過來,趙則年隱於樹後,發現只有一個人,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當那人走到較空曠的地方,被淡淡的月光籠罩全身、容貌盡顯時,趙則年不由楞住了。

那人一身水綠束腰長衫,較寬大的袖口被護腕束緊,劍眉星目,玉樹臨風,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獨特的寧靜氣質。

記得傍晚吃飯時,這人還和袁行歡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推杯換盞。

事情出乎所料,所以趙則年一時亂了呼吸。

來人聽了出來,冷喝一聲:“誰,出來!”

趙則年頓了一下,大大方方走出去。

那人看清他的臉,也露出驚訝之色來:“你不是……桃花山莊新晉少夫人傅湘江的義兄嗎?”

“是我。”

“你怎麽在這兒?”

趙則年笑笑:“那葉少主呢,葉少主又為何會在此處?我本以為這個時候,葉少主應當在桃花山莊內飲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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