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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蘭花屋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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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夫人飛快地皺了一下眉頭,握住兒子的肩膀:“錦兒,你又開始胡鬧了。”

石錦不理她,專註地看著石中硯:“父親……我真的很想去啊,我都好久沒回去了!”

趙則年低頭看著地面,祈禱石中硯千萬不要答應,但是顯然老天沒有聽見,石中硯輕笑一聲,特別幹脆:“想去就去吧,那裏本來就是你的家!”

“耶……太好了!”石錦高興得整個人蹦了起來。

閣主夫人見石中硯都開口答應,便沒再反對。

趙則年想起石非石那張一提起石錦母子就烏雲密布的臉,硬著頭皮說道:“啟稟老閣主,年關將至,閣裏事務繁忙,只怕會疏忽了二少爺。”

“不妨事。”石中硯毫不在意:“餓不到凍不著就行,你們盡管去做自己的事。”

“是……”

如此,去時七人回來八人,一路上石錦非常雀躍,不斷問起荊虛閣中事,表示非常想見識一下荊虛六騎。

趙則年硬邦邦地答道:“大夥各司其職,這時候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只怕二少爺難見到人。”

“沒關系,我可以多等一段時間。”

趙則年苦笑,過不了多久就除夕了,這二少爺難不成還想留下來?

石非石見到了這個弟弟,肯定添堵!說不定盛怒之下,還會連帶把他也責罵一頓。

“你教我武功吧!”

趙則年回過神來:“什麽?”

石錦眼睛亮晶晶的,仿若眼中有一泓波光粼粼的湖水,整個人神采飛揚:“我說,我想讓你教我武功!”

“這……尊卑有別,屬下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能力。”

“胡說,你的功夫明明就很好!”石錦抱怨道:“每次跟爹打,爹都跟貓捉老鼠似的,只會逗著我玩兒。可剛才跟你打的那一架,真是爽快極了!”

趙則年略頭疼:“二少爺恕罪,屬下也有事要做,沒這個時間。”

石錦不屈不撓:“你這麽說分明是跟我爹一樣,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只知道拒絕我,從沒認真想過我提出的問題!”

趙則年啞然了,比起和石錦這個少爺相處,他寧可被蒲澤言語挑釁、各種刁難。

過了一會兒,石錦問:“你是不是因為我哥,才這樣對我的?”

不等趙則年否認,他又說道:“你放心,我去荊虛閣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也不想讓我哥更加討厭我。”

趙則年楞了一下,忍不住扭頭看去,石錦表情認真,眼神兒誠懇。

他忽然有些欣賞這位二少爺了,沒有少爺脾氣,武功也不錯,更重要的是,會洞察人心。

回到荊虛閣,趙則年就年貨一事到楊致道那裏覆命。

楊致道召集了幾個管事的議事,看見他身後跟了個人進來,實實在在地楞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帶領眾人起身:“吾等拜見二少爺!”

石錦很淡定,一點兒都不因人數眾多而怯場,自在地擺擺手,笑著說道:“不必在意本少爺,你們繼續吧!”

楊致道一邊笑得官方,一邊拿眼瞥趙則年。

趙則年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兒,正打算退出去,楊致道在他身後說道:“則年,最近大家又忙又累的,晚上蘭花屋備有豐盛晚宴,我們幾個聚一聚。”

“好……”

趙則年帶石錦在荊虛閣裏轉了一圈,特意避開了石非石居住的東流居,最後把人帶到自己的院子裏:“委屈二少爺了,要暫時和我住一起。”

石錦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屋子,擺擺手:“不委屈不委屈!晚上你們有聚會是吧,我也要去!”

趙則年頓了一下,答應了,心想反正石非石從來都不參與。

到時辰,兩人來到蘭花屋,先來的都把面具放到了門口的桌子上。

蒲澤把郭汗青也帶來了,郭汗青郁郁寡歡地坐在那兒,就差對著天空惆悵嘆氣。

蒲澤不甘寂寞,故意講笑話或奇聞異事逗郭汗青,盡管沒有任何回應,依然樂此不疲。總之,就是不甘寂寞的人,找到了一個年紀相仿的伴兒。

花尚雪晚一步到了。

趙則年怕尷尬,莫名的生了躲避之心,明知她來了,故意不擡頭看,而花尚雪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就那麽在他左邊坐下了,並悄悄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斷朝右使眼色:“這是……二少爺?”

花尚雪只見過石錦一次,還是幾年以前,那時石錦不過是弱齡少年,容貌跟現在有些微差異。

為了配合她,趙則年微微側著身子低頭:“是……”

花尚雪看出他的郁悶,忍不住一笑,拍他的肩膀:“好好服侍吧!”

石錦好奇地打量著在座的個人,不停拉著趙則年詢問,比如這個是誰,那個是誰,誰武功最厲害,誰最好玩兒等等。

趙則年一一作答,不刻意逢迎,也不故意疏離,不動聲色地把握著尺度。

人聚齊,先向石錦問好,石錦笑起來很輕靈:“不要顧慮我,你們隨意,平常怎麽樣,今天就還怎麽樣!”

話雖如此,大家還是不敢放肆,但也沒有冷了氣氛,以防惹這位少爺不快。

蒲澤、郭汗青、石錦三人年紀相仿,加上蒲澤的刻意為之,他們很快湊到了一起,石錦真誠地給予鼓勵,祝願郭汗青能早日報仇,這讓郭汗青感動不已,終於主動拿起酒杯敬人。

眼見石錦要喝酒,趙則年欲過去阻止,被花尚雪拽住了:“聽說這位二少爺也是個寂寞的人,蒲澤缺少玩伴,少莊主又消沈孤獨,仨人湊一塊兒剛好,今夜就讓他們痛快痛快吧!”

荊虛六騎圍著中間的大桌子侃天侃地,聊起各自做任務的趣事。

晚宴正歡快進行著,邱季突然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稟道:“楊老大,閣主來了!”

“啊?”楊致道猝不及防地傻了一下。

其他人精神一振,斂起嬉皮笑臉,郭汗青依舊神情郁郁,石錦倒是眼睛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走幾步路的功夫,石非石穿著白狐毛領大氅、一身雪白地走了進來,悅然道:“都在哪!”等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他的目光凝住了。

石錦忐忑不安,又難掩驚喜地喚了一聲:“兄長!”

石非石好像沒聽到,趙則年觀他那臉色,似乎是在後悔來這一趟。

不過靜了幾秒,石非石還是走到桌邊在空位上坐下了,荊虛六騎迫不及待地上前敬酒,他都一一仰頭幹了。

石錦緊張得手都在抖,掙紮了一會兒,還是端著酒杯走過來,在石非石身側停住,又是期待又是不安:“兄長,我敬你一杯。”

石非石手拿筷子,沈沈穩穩地吃著菜,跟眼瞎耳聾似的。

其他人一看不妙,趕緊假裝什麽也不知道,兀自喝酒吃菜,頭也不敢擡,盡量忽視石錦的窘態。

石錦站在那兒很是難堪,見石非石始終不搭理,只好默默地坐回去了,卻再也笑不出來。趙則年小心翼翼地望去,看見他的眼圈紅紅的。

正望著,忽然感到一股冷意,他扭頭,石非石冷冷地瞪著他,然後就放下筷子,起身出去了。

趙則年心中一嘆,把酒杯放下,跟著走出去,石非石背對著站在院裏,似乎在欣賞雪中夜景。

“閣主……”

石非石猛然回身瞪他:“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老閣主親口下令,屬下怎敢違背?”趙則年低著頭:“對不起,閣主,我知道這會惹你不快,但身為下屬,我沒有辦法拒絕。”

“什麽時候把他送走?”

趙則年:“這可能要看二少爺自己的意思。”

石非石瞪眼:“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屬下想,閣主知道了肯定不開心,若是二少爺只呆上一兩日便走,那告訴了閣主,豈不是白白給閣主添堵?”

“這麽說,你還是為我考慮了?”

趙則年臉色不變:“是,在屬下眼裏,閣主始終排在第一位。”

“這還差不多!”石非石瞇眼:“本來今天心情不錯……哼!”說完,他往院門口走去,兩個侍女跟在身後一並去了。

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見,趙則年方返回屋中。

蒲澤正在努力給郭汗青灌酒,郭汗青趴在榻上掙紮了幾下,再沒能起身,石錦一個人坐在一旁神傷。此時此刻,也沒人敢招他。

花尚雪倚在窗邊,看著深藍色夜幕中的一輪彎月獨酌,趙則年捏著杯酒走過去,問:“想什麽呢?”

“腦子空空的,什麽也想不起來。”

趙則年故意往後站了一些,以方便悄悄觀察,瞥了一會兒花尚雪的側臉,他問:“對於新年,你有什麽打算?”

花尚雪漫不經心地看著前方,反問:“你呢?”

趙則年抿了一下嘴唇,道:“不如我們一起?”

若是花尚雪此刻回頭,一定能看到他眼裏的期待和拘謹,但是她沒有:“不了,我喜歡一個人呆著。”

趙則年收回目光低下頭去,無聲苦笑,他就知道是這個答案。

他對花尚雪的在意,荊虛閣其他人都知道,花尚雪本人也知道,她一開始裝作不知道,後來只要觸碰到邊緣,就會顧左右而言他的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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