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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解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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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的臉上,是那種讓人恨不得揍死她的欠扁笑容:“不過她也能滿足一些特殊客人的愛好,總之你聽著,我大方收留你們,你們就得好好的回報我!”

她對龜公甩了下繡花手帕:“去,把他扔回後院裏,今兒的活沒幹完,就不給他飯吃!”

那小孩兒掙紮著,被龜公粗魯地拖走了。

隔壁房間裏女人的叫聲始終沒停,楊致道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走了,當晚在離此地不遠的一家客棧裏下榻。

夜裏,勾欄院忽起大火,得知動靜時,整座樓大半被火淹沒,且有往周邊房子街道蔓延的趨勢,很多百姓覺也不敢睡了,想盡辦法去滅火。

鬼使神差的,楊致道想起了那個小孩兒,他依稀記得老鴇出言教訓時,那小孩兒被人架著,眼睛中濃烈的恨意如滔天巨浪。

於是,他也不睡了,趁著眾人忙碌救火,來到那還沒被火燒到的地方。

楊致道在客棧中觀察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火是從東往西燒的,就好像有人在最東邊點了一把火,當火勢起來時,那個人朝西又點了一把火,以此類推,逐漸把整座樓置於一片大火中。

救火的人只顧著燒起的地方,是以沒發現今夜明明無風,火勢卻飛快地往西蔓延。

楊致道發現那小孩兒時,那小孩兒正把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酒往易燃的物品上傾倒,倒完了就用火折子點火。

做完了這一切,小孩兒回頭,冷不防嚇了一跳,反應神速地撿起地上的木棍,指著楊致道喝問:“你是誰?!”

聽出他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楊致道笑了:“你膽子很大啊,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害死多少人?”

蒲澤沈默了一下,拿起棍子揮舞了幾下:“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

“你娘呢?”

蒲澤眼神兒一黯,更兇了:“關你什麽事!”

楊致道忽然明白了,依那老鴇所說,這母子倆待在此地非一日兩日,蒲澤要下手早下手了,何以選在今日?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娘已經死了,有極大的可能還是被今天那個客人折磨死的,所以他憤怒了,他要報覆。

楊致道可憐他,把身上的錢袋子取下,扔了過去:“你趕緊走吧,讓官府的人發現了,難逃一死。”

蒲澤沒接,任那錢袋掉在了地上:“你能救我一時,你救不了我一世!我娘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傻孩子,你娘生下你,可不是為了讓你陪她一塊兒死。”楊致道說完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就察覺到,那小孩兒跟了上來。

他不動聲色地一笑,把人帶回了客棧裏,然後點亮燈寫了一封信:“你去找一個人,把這封信交給他,他會收留你的。”

蒲澤楞楞地接過,他只識得幾個字,認不出信封上寫的啥,不安地問:“你讓我去的是什麽地方?”

楊致道愈發可憐他了,心想這孩子一定是怕剛出虎口又進狼窩,所以警惕心很強:“你受夠別人的欺負了吧,這封信是一個拜師學藝的機會,你可以趁機習得一身武功。”

蒲澤眼睛一亮:“武功?那……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能有人打我罵我了?”

“是的。”

蒲澤緊緊地攛著那封信,仿佛那是唯一能活的機會,他激動地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謝過楊致道之後,拿著信當夜離開了。

“幾年以後,他回來找我,主動要求加入……我便讓他留了下來。”楊致道慨然道:“也因為他娘的緣故,任何女人碰他都不行。”

谷葉了然地點頭:“原來如此,得!看在他身世淒慘的份上,以後我多讓讓他。”

高玉林微笑:“這孩子生長環境艱苦,心志也比一般人頑強。”

谷葉忽然想起一事來:“知道他的身世,我可以理解他的性格會變成今天這樣,那則年呢?我想不通則年哪裏得罪了他。”

用花尚雪的話來講,蒲澤和趙則年簡直是冤家路窄,蒲澤似乎總也看不慣趙則年,各種找機會挑刺兒。

趙則年一開始不明白,後來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也就懶得搭理。

谷葉扭頭問:“則年,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提過,跟勾欄有關的事?”

趙則年認認真真地想了,搖頭:“沒有,我和他交集不多。記得第一次見面,他就故意找我的茬兒,我都懷疑我們是不是上輩子有仇。”

高玉林:“那就奇了。”

三人一同看向楊致道,楊致道呵呵一笑:“這其中的原因哪,我不說,你們還真猜不出來!”

谷葉催促:“楊老大,既然你知道,那你倒是快說啊!”

“這麽說吧,我是最早加入的那個,之後玉林、谷葉接連加入,第四個就是蒲澤,第五個才是則年。”

楊致道轉頭看向趙則年:“在蒲澤的認知裏,誰來得早,誰排前邊,他覺得是你占了他的位置。”

他忍笑道:“尚雪是最後一個,可還是排到了他前面,你們說,他能高興嗎?”

趙則年甚是無語,想想這幾年來從蒲澤那兒受來的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莫名其妙!”

谷葉興奮地拍了兩下桌子:“蒲澤的想法好像跟咱們不一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基本上是按年紀大小來排的!他以為是怎樣?”

楊致道夾了一顆花生吃了:“我也曾這樣提醒過他,可他性格偏激,你們又不是不清楚。”

谷葉好笑地搖頭:“說白了,還是嫉妒。”

楊致道同感地點頭:“沒錯,則年雖然加入的晚,卻與閣主相識在先,蒲澤知道這個緣故,但還是無法釋懷。”

趙則年擺擺手:“罷了罷了,我還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不成?”

往年冬天單子眾多,荊虛六騎常忙得腳不沾地、頭不挨枕,今年較之往年十分平靜,一連下了七天的大雪,荊虛閣的侍衛每天都要分出一半來,專門清掃道路。

蒲澤為了加強郭汗青的身體素質,讓他也拿著一把鐵鍁鏟雪,郭汗青脾氣有所長進,二話不說便去做了。

高玉林多待在屋裏看書練字、畫幾幅畫,花尚雪以冬眠為由縮在屋裏、三天難見一面,谷葉是閣裏、外面來回跑,也不知在忙些啥,楊致道顧著查賬本、臉上難有輕松色。

趙則年大半時間用來陪石非石喝酒侃天,順便稟報閣內近況,石非石笑道:“辛苦楊致道了,年關將至,他要做的事比平日裏還多。”

“是啊。閣主,眼看春節就要到了,今年你還一個人過嗎?”

提到這個,石非石臉上的喜色一減而去:“東流居挺好的,我就喜歡一個人呆在這兒!”

趙則年喝著茶沈默不語。

石非石母親早逝,因此他十分依賴唯一的親人,也就是他的父親老閣主。

豈料六歲那年,老閣主與一女子相識相愛,不顧石非石的反對和絕食抵抗,堅決成親並生下一個男孩兒。

石非石從那之後就變得無比沈默,刻意疏遠父親,對端莊艷麗的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弟弟更是態度冷漠,置之不理。

老閣主在把閣主之位傳給石非石後,就帶著現任閣主夫人和小兒子,搬到離荊虛閣不遠的臨水境,過隱居生活去了。

幾年過去,石非石未踏入臨水境一步,與老閣主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逢年過節更是一人度過,偶爾老閣主過來陪伴,他也一副反應平淡、可有可無的樣子。

“閣主還是無法原諒老閣主?”

石非石譏笑一聲,手指心口:“他在我這裏打了一個死結,解不開了,你明白嗎?”

趙則年默然。

石非石反問:“則年我問你,如果這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你能輕易釋懷?”

趙則年想到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堅定搖頭:“不能。沒有殺之而後快,已經是我僅剩的仁慈。”

石非石聽出他聲音中的恨意,好奇地問:“則年,說起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當初為何會中毒瀕死,你的仇人到底是誰,還活著嗎?”

“他們活得非常好。”趙則年無意說起前事,僅以此句作答。

石非石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不再追問,只問:“今年過年,你還去觀江樓?”

“是。”

石非石看似不在意地擺手:“好,那你去吧。”

趙則年知道石非石很希望他說一句留下來,但是他還有別的事要做,只能在心裏跟他說聲不好意思。

離開東流居,趙則年回屋裏換了一身衣袍,出來時正碰上蒲澤和郭汗青在花園裏以劍切磋。

蒲澤看見他,冷哼一聲說道:“喲,這是上哪兒去呀!”

趙則年沒吭聲,徑自往外走。

蒲澤卻伸臂攔住,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你出去是為哪般事故呀?”

“讓開。”自從得知這小子的身世,趙則年對待他總有一股由心而生的憐憫,只是面上不顯,和往日無異。

“你不說,小爺我就不讓。”蒲澤持劍指著:“或者你跟我打一架也成!”

“六少,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總這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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