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前後判若兩人

關燈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秦沛笑容和煦:“心情不好,也總有原因吧,告訴我,趙則年哪裏招你不高興了?”

馮越意臉色很難看:“與你無關。”

秦沛嘆口氣:“人與人之間,就是因為缺乏交流,才會產生那麽多的誤會。若你想和趙則年就此斷絕來往,那我也不多管閑事了。”

和趙則年像仇人那樣嗎?

馮越意下意識地搖搖頭:不,他不想這樣!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剛才那一掌打得那麽重……為什麽一開始沒察覺他神色不良、精神憔悴呢?

馮越意很矛盾,既同情許源的遭遇,也惱怒趙則年的無情冷酷,看著他中毒受傷,偏又心疼不已!

秦沛兀自沈思,說道:“趙則年中的毒很奇怪,我也略曾學過醫術,卻看不出他中的什麽毒。他的脈象也很奇怪,毒性和緩,就好像一個人定了目的地,開始往那裏進發,規定三天必須到達,偏偏他要慢悠悠的走上十天。”

“什麽意思?”

秦沛語氣慎重道:“我是想說,他中毒不是這幾天的事,那毒似乎潛伏在他體內很久了,而且一直都用某種有效的方式控制著,延緩毒性發作。”

馮越意低下頭去,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因為他也中了劇毒,趙則年惺惺相惜,才會對他多加照料?如果青纓聖女不給解藥,他是不是會和趙則年在黃泉路上,並肩作伴?

這樣一想,馮越意的心情又覆雜了起來,傷心難過、生氣憤怒、高興為難盡皆有之。

他們在外面逛了兩個時辰,才回客棧。

趙則年已經醒了過來,臉色青黑、精力不濟,躺在床上死氣沈沈的,谷葉守在床邊一步不離。

但任是谷葉怎麽詢問,趙則年都不開口回話,谷葉拿他無可奈何,只能下樓去找吃的。

馮越意心情不好,連飯也不吃了,直接回房休息。

秦沛兜兜轉轉地來到前面大堂,打算讓廚房的人做份銀耳紅棗湯補補身子,恰好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問:“掌櫃的,我問一下,請問你們這裏是否有位趙則年趙公子?”

掌櫃回道:“稍等,我查一下。”

秦沛扭過頭去,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偏瘦、著束腰青衫,身上有股獨特的安寧氣質。他快步走過去:“小兄弟,你找趙則年幹什麽?”

少年回頭:“閣下是……”

“不用問掌櫃的了,我帶你去見趙則年,他在樓上睡覺呢!”秦沛抓著他的肩膀,把人往樓上帶:“倒是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和趙則年是敵是友呀?”

少年的笑容很淡,帶著明顯的疏離,把秦沛的手從自個肩膀上推了下去:“在下千帆,請公子帶我去見趙公子。”

秦沛懷疑他的身份,但相信他對趙則年沒有敵意,畢竟若要害趙則年,不可能大白天的光明正大來找人詢問。

來到門外,秦沛大力拍門:“趙則年,有人找你!”

裏面沒聲,千帆揚聲道:“趙公子,是我,千帆!”

這次裏面傳來一句:“進來吧……”

千帆對秦沛微微一笑,推門進去,又把門給關上了。

徒留秦沛在門外怒火中燒:這都什麽人哪!他喊沒回應,那個千帆一叫,趙則年就讓他進去了,真不公平!

他在門外守了一會兒,企圖聽見那兩人說話的內容,但是把耳朵都貼到了門上,也沒聽見啥動靜。

屋內,趙則年等秦沛走了,才開口:“你來得挺快,我還以為要等到後天。”

千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木盒,交給他。

趙則年接過打開,木盒裏墊著紅綢布,半包裹著一顆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藥丸。他剝掉外面的一層白蠟,丟進嘴裏咀嚼後咽下。

千帆把木盒拿回來,重新塞進衣服裏,語氣中略有埋怨:“四爺,以後切莫這樣了。”

趙則年自知理虧,眼露笑意:“有事纏身,這才誤了時辰。定沒有下次了。”

千帆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之色,說道:“我給你護法,你快運功催發藥力吧,耽擱了時間,你這四肢可要僵硬如石頭,全廢了!”

趙則年點點頭,盤膝打坐。

約莫半個時辰後,千帆出來了,見秦沛坐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對他微微一笑,便下樓走了。

秦沛迫不及待地跳到地上,再沖進房間去。

趙則年正彎腰在放著水盆的木架前洗臉,聽見聲音,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兀自拿毛巾擦幹臉上的水滴。

秦沛來回觀察他,驚奇不已:“奇哉怪哉!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你居然站起來了!”連氣色都這麽好,跟沒事人一樣!

趙則年把沾濕的頭發擦幹,用手指撥拉了兩下,心情很不錯:“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沒有中毒,是你自己信口開河亂說話。”

“是嗎?”秦沛不信,比起趙則年的話,他更相信他看到的黑血,那不是中毒是什麽?

趙則年沒指望他信,但是也堅決不承認自己身體有恙。

秦沛不解:“不就是中毒嗎,為什麽你不願意承認呢?”

趙則年把手伸了過去。

他難得主動配合,秦沛自然要抓住機會,連忙伸出手指按上。

過了一會兒,秦沛不可思議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趙則年的臉。趙則年老神在在地任他觀察,最後把手收了回來。

秦沛跟個白癡似的站在那兒,手還舉在半空中:“怎麽會這樣?”先前把脈時,趙則年明明中了毒的,這會兒卻一點異象都沒有。

他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剛才那個千帆,他給了你解藥!”

“隨你怎麽說。”

趙則年臉上帶著清淺的笑,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了,任風吹拂到臉上:“還是冬天的風幹凈,就算夾雜著灰塵。”

風吹到臉上,秦沛一臉錯愕地楞住了,用鼻子使勁兒地嗅了嗅,訝然道:“這是……”

就在剛才窗戶打開、風吹進來的一剎那,他聞到了一股藥香,一股非常奇特的藥香!

趙則年趴在窗臺上,眺望著遠方。

秦沛不動聲色地走過來,故意靠近了一些,又用鼻子聞氣味兒。

趙則年發覺他的動作,問:“你幹嘛,鼻子堵了?”

“不是,我是聞到一股藥香,挺特別的,以前沒聞過。”

趙則年目露驚奇:“你鼻子可真靈啊,居然能聞出來!”

他淡淡道:“世上藥材種類數也數不盡,就算你是個大夫,也不可能每一種都見過嘗過,沒什麽特別的。”

秦沛搖搖頭,不以為然道:“剛才沒有聞到,是你打開窗戶才聞到的。所以,這是從你身上傳來的吧?”

趙則年怔了一下,點頭:“不錯,我曾托人幫我找一種補氣的丹藥,今日千帆來此,便是給我送藥來的。”

“難怪!”秦沛心不在焉起來:“這是什麽藥啊,我也想來一顆。”

趙則年「噗嗤」一聲笑了,仿佛聽到了非常可笑的笑話:“秦公子,是藥三分毒,你就別傻了!什麽都想嘗試,小心把命給弄丟了!”

秦沛不滿:“不過是補氣的藥,你何必這麽小氣?”

趙則年臉上顯出一絲苦惱來:“真不是我小氣,是我吃的這顆丹藥比較特殊。這麽說吧,我吃,是補氣養身,別人吃,就會一命嗚呼!”

秦沛眼睛一亮:“這麽說,這種藥只有你一個人吃?”

趙則年非常肯定地點點頭:“是。這世上能配出這種丹藥的,我相信只有那麽一個人。丹藥裏有一味草藥世所罕有,配藥的人說只有那麽一株,一年還只結一個果子,所以一年只能配出一顆。”

他微微勾起唇,卻盡是苦澀,甚至是自嘲:“每年都是我在吃,別人哪有這個機會?”

秦沛凝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趙則年撇過頭來,兩人視線相撞,不禁楞了一下,再次說道:“秦沛,我是看不慣你,但還不到小氣的程度,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我相信啊。”秦沛盯著他,從沒笑得這麽認真過。

秋高氣爽,大傷初愈的谷葉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說是賞風景,倒不如說是發呆。

馮越意又跟一陣風似的從窗外走廊上跑過,接著是秦沛,那兩人一前一後地在長廊上跑著,隱約聽到秦沛問:“越意,你就告訴我嘛,我真的很好奇啊!”

馮越意從露天長廊上繞到了屋內走廊,見谷葉的門正好開著,他一股腦沖進來,並飛快地把門關上,任秦沛在外面又敲又推,就是不開。

谷葉笑了:“半月以來,秦公子熱情不減啊!”

自趙則年恢覆氣色之後,他的態度也恢覆到了從前,馮越意也沒有解釋那天發生的事情,和趙則年的相處,如往常一般。

馮越意沒好氣的說道:“你錯了,他不是對我,是對則年!”

谷葉微微一楞:“這話怎麽說?”

“他一開始是整日纏著我,各種調戲讓人煩不勝煩,這兩天跟變了個人似的,跟我旁敲側擊則年的事情,你說怪不怪?”

谷葉面上淡淡,心裏一緊,心想難道則年不小心洩漏了身份,讓秦沛給看出來了?如果是這樣,那這人就不能再留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