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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陳谷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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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越意是真的快瘋了,和秦沛相比起來,陳玉都可愛了不少。他怒道:“你喜歡我這張臉是吧,那我自毀容貌行不行?!”

“別呀!”

秦沛作手捧心狀,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那麽可憐兮兮,除卻他說的話:“要是毀掉了,我會傷心的,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我簡直求之不得,你怎麽能一點兒都不珍惜,要去毀了它呢?”

馮越意捂住心口,感覺快喘不過氣了。

秦沛耍得很投入:“越意,你別這樣!我知道擁有這樣一張臉,給你帶來很多麻煩,給你帶來很大的壓力,可是這是老天賜予你的……”

馮越意雙拳緊握、大吼一聲:“閉嘴!”

秦沛仿若受了驚嚇,瞪大眼睛看著他。

馮越意冷冷道:“你去死吧。”

他轉身就走,秦沛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聒噪的聲音漸遠。

趙則年困倦地閉上眼睛,揉弄著眉心,谷葉半躺在床上,笑問:“你們從哪裏弄來這麽一個活寶,太鬧騰了!”

“不是我,是馮越意招惹來的。”

谷葉微微一笑:“我覺得,他把你當成了對手,爭奪馮越意的對手。”

趙則年面無表情,冷哼一聲,道:“荒謬!”

過了一會兒,陳玉端著藥上來了。谷葉喝著藥,察覺她神色不對,便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陳玉頓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我二哥找我來了。”

谷葉楞住了,連藥都忘了喝。

陳玉神情覆雜地凝視他:“我二哥派人傳書給我,跟我約好了會合的時間和地點。谷葉,我要走了。”

谷葉楞楞地看著,突然移開了視線,一口把藥喝幹,把碗往她手裏一塞,平淡地「哦」了一聲,然後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

陳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就這樣?”

谷葉沒睜眼,靜靜地回應她:“你放心,我會把你送到你哥身邊去的。”

陳玉端著空碗起身,恨恨地擡腳跺了一下地板,轉身氣沖沖地出去了。

她一走,谷葉又睜開了眼睛,但表情陰郁,明顯沒剛才的心情好:“則年,既然陳玉和她二哥約好了時辰,我們也不能錯過,明天就出發吧。”

“可你還很虛弱。”

“雇輛馬車吧,我是不能應敵,但我猜那個秦沛會跟著一起去。”頓了一下,谷葉神色凝重:“還有一件事,接下來的路程,請讓陳玉跟我保持距離。”

趙則年把玩著腰帶上纏著的白色玉佩,問:“為什麽?”

“你明知故問。”谷葉翻了個身,臉對著床裏面。

接下來,趙則年確實聽谷葉的話,不讓陳玉靠近谷葉,並且還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了馮越意。

陳玉要去熬藥,馮越意以千金之軀不可勞累損傷為由,把她拒絕了;

陳玉要近身照顧谷葉,趙則年立馬拿下她手中的帕子,親自給谷葉擦汗,把她阻隔到一邊去了。

陳玉驚呆了,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唯秦沛作為旁觀者觀察了幾回,眼神兒清明,只笑不語。

陳玉和她二哥約見的地方較遠,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次截殺。

每到這個時候,秦沛就會嚴肅起來,手持扇子全力以護,馮越意也會保護好陳玉,再加上趙則年,因此有驚無險。

十一月初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馬車停在路邊,秦沛在樹下燒了火堆,馮越意負責準備食物,陳玉跟著打下手。

趙則年把谷葉從車裏扶出來,烤火取暖。

一連幾日都是陰天,谷葉刻意疏離,陳玉心情低落,趙則年沈默居多,馮越意沒好臉色,秦沛的嬉笑調皮也收斂了幾分。

啃著幹糧,馮越意奇怪道:“則年,你這幾天臉色好像變差了,是不是累的?”

趙則年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谷葉聞言看過來,說道:“按說做咱這一行的時常奔波,連著七天不睡覺的也不止一兩次,則年你再累,看起來也不該這樣啊!”

他微露憂色:“你是不是受傷了?”

趙則年搖搖頭:“那些蝦兵蟹將,怎麽可能傷得了我?”

馮越意半信半疑地檢視他:“話雖如此,可昨天遭遇的那場截殺,按說你能一招解決掉那一齊攻擊你的三個人,可我發現你的動作略有凝滯。最近以來,就連你的武功也有所減弱。”

趙則年仍然淡淡的:“那是你的錯覺。”

馮越意被堵了一把,一時間想不到要說什麽。

倒是秦沛發出一陣輕笑,說道:“你們那什麽眼神兒,瞧瞧他這面色,分明是中了毒!”

趙則年心裏吃了一驚,驚訝秦沛居然有如此好眼色。

其他人也驚住了。

秦沛徑自伸手過來,目標是趙則年的手腕:“來,讓我給你把把脈,確認一下。”

趙則年的手往旁邊一錯,躲過了:“我中毒了,難道我自己不知道?自以為是!”

秦沛第一次楞了:“哎,你這什麽人啊,我明明是出於好心,你怎麽反而這樣說我?”

他扭過頭去:“越意,你看到了,我這麽好的人,他一點兒都不領情!”

馮越意眼裏只看得到趙則年,什麽也沒聽見,心裏開始懷疑起來,秦沛是愛開玩笑,但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谷葉明顯也產生了懷疑,擔憂地看著趙則年:“則年,你真……”

趙則年噴笑:“幹嘛,他說的話,你也信?你不要草木皆兵好不好?”

秦沛聽見這話更氣了,卻毫無辦法,只好把手中的餅當做趙則年,惡狠狠地啃起來!

幾天後,他們離陳玉二哥說的地方僅有兩裏地,谷葉讓馬車停下,把趙則年拉到身前:“我不去了,你幫我把人送過去吧。”

陳玉聽見了,激動地反問:“為什麽!我就要走了,你連送我都不肯?”

谷葉聽若未聞,只看著趙則年。

趙則年回視了一會兒,點頭:“好,我答應你。”

馮越意陪著谷葉留在馬車上,趙則年和秦沛騎馬帶著陳玉過去。

來到河邊較寬闊的一處地方。不多時,有十來人騎著馬過來,陳玉看見領頭的人,欣喜地喊出聲:“二哥,二哥!”

那領頭的是個年輕人,比趙則年大個兩三歲,氣宇軒昂,衣著華貴,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息。

他身後跟著的十來人穿衣不同,表情酷似,偏向冷淡,分明是經過訓練的。

“玉兒!”年輕人跳下馬來,及時抱住撲過來的陳玉,慨然道:“這些日子吃苦了吧,看你以後還亂跑?”

陳玉帶著哭腔哼嚀了兩聲,方擡起頭:“哥……”

年輕人摸摸她的腦袋,擡頭看過來:“這幾位是……”

陳玉恍然回神,離開哥哥的懷抱,抹掉眼淚介紹道:“這位是趙公子,這位是秦公子,是他們護送我過來的,這一路上也是他們在保護我!還有兩個人……沒有來……”

陳二哥微笑拱手,眼神兒真誠,態度誠懇:“趙公子,秦公子,多謝兩位一路保護舍妹,至於那沒來的兩位,也請幫我傳達謝意,陳榮不勝感激!”

趙則年拱手回禮:“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只是以後還請陳公子看好自己的妹妹,世道紛亂,不是每一次都能那麽幸運。”

陳榮微微一頓,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是,趙公子的話,陳榮記下了。舍妹從小嬌生慣養,想必這一路給幾位添了不少麻煩吧!”

他揮了一下手,身後一個人站出來,奉上一個盒子,打開蓋子來,是排列整齊的八錠黃金:“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秦沛一直微笑不語地立在一旁,他以為趙則年會拒絕。

趙則年看了看,二話不說接過來,把蓋子合上,掂了掂重量,點頭微笑:“那我們就收下了,告辭。”說完,轉身就走。

秦沛因為發楞慢了半拍,連忙轉身跟上去。

“趙公子!”陳玉突然追了上來,趙則年頓住腳步,她殷切地說道:“請照顧好谷葉,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趙則年目視前方,並不回頭看她:“不用你說,我也會那麽做。至於對不起,日後有機會,你自己跟他講吧。”

陳玉又被趙則年的言語傷著了,神色黯然地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目送兩人遠去。

待回頭看見那一行人騎馬而去,秦沛出聲了:“我說你何必呢?人家都要走了,你說話還那麽不留情?”

“關你什麽事?”

“哎你!”秦沛拿扇指人,威脅道:“別以為有越意在,我就不敢動你!”

趙則年不理他,而是加快了腳步,但沒走幾步又停下了,一手托著那個裝了黃金的盒子,一手搭在樹幹上。

秦沛好奇地跟過去,看見他的臉變得青白陰暗:“餵,你……”

“噗!”趙則年倚著樹幹,猛地噴出一口血來,還是純黑的血。

秦沛只楞了一下,皺眉:“我就說你中毒了,你還死不承認!”說著,便去抓趙則年的手,想要為他把脈。

趙則年揚手避開了,目光冰冷地斜睨著他,吐出一個字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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