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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嬌慣刁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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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和陳玉在樓下為了一枚指環而爭吵,谷葉原本不在意,中途又告訴我,說他曾見過這位陳姑娘,他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我從他眼裏卻看到了別的東西?”

馮越意詫異地睜大眼睛:“什麽東西?”

趙則年靜靜道:“我懷疑他們兩人之間,存在某種淵源。”

“是嗎,我覺得陳玉根本不認識谷葉,谷葉對她也沒有多熱情。”馮越意的語氣陡然一轉:“你懷疑谷葉,我倒是想懷疑你!”

趙則年腦袋一空,一下子楞住了:“什麽?”

“不管是在家,還是出來為義父辦事,在我眼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更何況你還救過我,所以有些話我不想憋著。”

馮越意說道:“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獵手。但現在,我已經不這麽想了!”

趙則年拿起茶壺,倒茶的動作很沈穩:“那你怎麽想?”

馮越意專註地看著他:“我懷疑你是專門為某個人辦事的。”

趙則年笑了:“有何依據?”

“依據就在於你們幾個人之間的默契!”馮越意認真道:“在北峰寨,你和谷葉分站兩隊,若要完成蘇桀所托,就需要絕對的信任和配合。那時你們從不懷疑對方,可陳玉一出現,你就開始懷疑谷葉,我覺得你的警惕心真的很強!”

他瞇起眼睛:“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你身後的那個人,對吧!”

趙則年在心裏嘆氣,關於北峰寨的事情,他當時提過寥寥幾句,但馮越意確實聰明,最後還是猜了出個八九不離十。

馮越意探過頭來:“你說,我有沒有說錯?”

趙則年茶也不喝了,直接起身往住的房間走,承認了:“都說女人的直覺準,我看你比女人厲害得多!”說完,他關上了門。

馮越意楞了半響,趙則年認了,可他卻一點兒都不開心。

因為如果趙則年否認了,他便不會多想,可趙則年承認了,那他就要繼續思索下一個問題:他效忠的那個人是誰?

於是,馮越意的這個午休泡湯了。

第二天吃早飯,谷葉一改先前的態度,對陳玉熱情了不少,又是遞米湯又是拿饅頭的,陳玉也沒了昨日的冷漠拘謹,整個人自在了不少,還對谷葉頻頻露出微笑。

趙則年和馮越意坐在一旁,看得幾乎瞠目結舌。

馮越意想,看這情形,趙則年的話沒錯,谷葉昨天確實是找陳玉去了。否則哪能一夜剛過,兩人的關系就熱和起來了呢?

看出他們的疑惑,谷葉笑道:“則年,我沒騙你吧,我和陳玉以前真的見過。”

趙則年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谷葉又道:“陳玉和家裏人發生了矛盾,所以才會一個人到這裏來,現在她身上的錢花光了,我打算吃過飯後就送她回去。”

趙則年看起來,還是不感興趣:“哦,你們自便。”

早飯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馮越意提著劍站了起來:“走,追上去。”

趙則年覺得好笑:“你呀,是因為跟我呆久的緣故嗎?我什麽都沒說,你就知道我下一步要幹什麽。”

馮越意洋洋得意,神采飛揚:“那是!”

兩人一路小跑地追出了雍義城,從荒草地進入樹林,沒走多久隱約聽到激烈的打鬥聲音,馮越意使了個眼色,先一步飛縱過去。

谷葉和陳玉被數十個黑衣蒙面人包圍在林中空地上,陳玉不會武功,谷葉要保護她,因此打得十分狼狽,衣服被劃出了幾道口子。

“我來助你!”馮越意大喝一聲,揮劍直上。

趙則年觀察了一下,確認林中只有這一波黑衣人後,跟著出了手。

有趙則年和馮越意的加入,谷葉輕松了不少,減少出手的次數,不離陳玉左右。

半柱香後,黑衣人部分被殺死,其餘的逃掉了。

谷葉確認陳玉沒有受傷之後,說道:“則年,幸虧你們來了,否則我們哪有這麽容易脫身。”

“這些人是怎麽回事?”趙則年目光一瞟:“是為了她吧?”

谷葉點點頭:“不錯,陳家乃是家財萬貫的富貴人家,難免遭貪婪之人覬覦,若是抓到了陳玉,肯定能換一大筆銀子!”

陳玉點點頭,證明谷葉說的是真的。

馮越意提議:“既然是這樣,不如我們一起護送陳姑娘回家?”

谷葉沈吟了一下,點頭答應:“這樣再好不過,人多力量大。”

就這樣,四人一起上路,朝著京都的方向前行。

不過一日之後,馮越意就後悔了。他本意是幫趙則年查出谷葉和陳玉之間的聯系。

若能查出趙則年背後的那個人,自然最好,然而陳玉的嬌氣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們都不熟悉去京都的路,因此無法提前算計時辰。

第一天晚上在樹林中露宿,陳玉的大小姐脾氣爆發,死活不肯睡草地,縱然谷葉脫了外衫墊著。

馮越意好心地勸了幾句,反被斥責是多管閑事,再加上第一次見面就產生的矛盾,他索性什麽都不管了,坐到河邊去扔石頭。

趙則年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尤其不喜歡這種什麽都不會做、只會耍脾氣的人,因此更是坐在火堆旁拿棍子撩火,裝作啥也沒聽見。

谷葉站在那兒甚是無奈,說:“陳玉,你先坐著,我到附近去看看。”

這一去便是半個多時辰,其間馮越意烤了幾條魚,趙則年烤了兩只兔子,陳玉嫌棄食物油膩、不幹凈、沒有味道,嘗過一口便扔了。

谷葉回來時,帶著一床幹凈的被褥和幾個香軟的熱乎饅頭,他蹲在地上鋪床,陳玉坐在石頭上歡歡喜喜地吃饅頭,谷葉又燒了熱水給她解渴。

馮越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只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麽覺得谷葉變了,跟我在龍洞村認識的那個不太一樣?”

“豈止是你。”趙則年托著腮幫子:“我和他相交近五年,也沒見他這樣過。”

夜裏風寒露重,陳玉被凍醒了,谷葉把他包袱裏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來,不夠又添上馮越意和趙則年的,那嬌貴姑娘才睡了過去。

翌日早上,陳玉醒來時,谷葉已經跑遠一趟,給她拿來了剛出鍋的早餐,吃完了把被褥一卷,往背上一放,一邊趕路,一邊不斷說話給陳玉解悶。

馮越意和趙則年遠遠地跟在後面,都覺得這世道變了,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天與地了。

不到中午,陳玉走不動了,屁股往樹下石頭上一坐,再不肯起身。

馮越意說道:“你走得這樣慢,咱得什麽時候才能到京都?”

陳玉瞪他:“我又沒求著讓你去!”

馮越意呼吸一頓,惱了:“哎,你怎麽說話呢?我明明是出於好心,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險。哼,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陳玉哼了一聲,撇過頭去,擺明了不想搭理。

谷葉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跟馮越意道歉:“越意,她就是小孩子脾氣,委屈你了,還請你多忍耐兩日。”

馮越意還能怎麽樣:“得,看你的面子,我忍了!”

他扭頭走到趙則年身邊,壓低了聲音:“我現在才知道,金璃有多好伺候!”

趙則年沒料到他會這麽說,“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金璃要是聽見你這話,指不定是高興還是生氣。”

那邊,谷葉還在勉勵陳玉:“走吧,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若不走快一些,晚上只怕又要在外面睡了。”

“可是我腳疼!”陳玉撒嬌:“谷葉,你背我走,好不好?”

谷葉楞了,某些反應和趙則年一樣:“男女有別。”

“出門在外,不要跟我講那些規矩,我就是腳疼嘛,你背不背?”

谷葉不自在地側了一下頭:“我還要拿被褥、包袱,騰不出手。”

陳玉不滿地瞥了一眼悠閑站立一旁的兩人,氣勢逼人,理所當然:“讓他們拿,你來背我!”

馮越意聽見了,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們是誰,你家的仆人麽,你說什麽我們就要聽?愛走不走,不走就把你扔到這裏,夜裏狼來了,你可不要害怕!”

陳玉一聽,眼裏有了恐懼:“晚上真的有狼?”

谷葉其實很心累,說的也是事實:“荒山野林,未必沒有。”

陳玉慌了,性子夠執拗:“可我真的走不動啊!你把那些東西都扔了好不好?”

谷葉皺起眉頭:“要是天黑之前,我們能趕到下一家客棧倒還好,可若是沒有,今晚還得睡外面,我把被褥扔了,你怎麽辦呢?”

“你上次用的什麽方法,這次還用,不就可以了嗎?”

谷葉頓時語塞。

馮越意很是為他抱屈:“陳姑娘,你以為這被褥是谷葉從哪裏弄來的?他來回跑了半個多時辰,吃的住的全給你拿回來,耗費了多少內力體力,你可清楚?”

陳玉楞住了,繼而委屈地撅起嘴:“他沒有說,我怎麽知道?”

馮越意鄙夷地翻了個白眼:“人家沒說,你不會用腦子想啊?”

陳玉「騰」地站了起來:“你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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