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文與武的較量

關燈
看著弟弟雖然一頭熱汗,臉上卻洋溢著開心的笑容,葉盛蘭止不住地嘆口氣,為了養家糊口,她盡心盡力為北峰寨做事,於是就少了時間陪伴弟弟。

素日把葉果鎖在屋中,實在是情非得已,擔心有居心叵測之人接近弟弟,從而給他們姐弟倆帶來傷害。

曾經就有個教書先生,趁著教書的機會進入她的院子,給他們姐弟倆下毒,最後使兩個丫頭無辜慘死。

從那之後,葉盛蘭就讓葉果自學,有空的時候才親自教他。她思慮著,想必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讓那個高玉林趁虛而入吧。

身為姐姐,她是好心和深思熟慮,葉果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然而寂寞孤獨蔓延,不開心就是不開心。

如今看到葉果笑得這麽暢快,葉盛蘭既欣慰弟弟總算有人陪伴玩耍,可以一邊強身健體,一邊讀書識字,又擔心處於對立面的高玉林和蒲澤,會借此機會,把她弟弟也卷入爭權的漩渦之中。

葉盛蘭站在花園外進退兩難,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事態自然發展,反正有她這個姐姐在,總會盡力保全唯一的親弟弟。

葉果和蒲澤分開後,回來沐浴更衣,和葉盛蘭共用早飯。

早飯剛過,高玉林來了,說要檢查昨天留給葉果的任務。

通過幾天的相處,葉果並不知高玉林和李朔的關系,單純把他當做真正的教書先生,對於其布置的作業,向來認真完成。

高玉林看了一遍,照例誇讚葉果一番,然後拿起書本開始講新的內容。

一連幾天都是這麽過的,清晨和下午由蒲澤來教葉果武功,上午高玉林親自來監督葉果的功課,晚上葉果獨立完成作業。

葉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臉色也不再是一貫的蒼白,變得健康又積極,葉盛蘭看著,喜憂參半。

這一日她辦完事早歸,聽到弟弟和高玉林在說話。

葉果問:“蒲哥哥說,你是二當家的人,是故意接近我和姐姐的,是嗎?”

沈默了一會兒,高玉林回答了,語氣很平:“蒲澤性格乖張,喜好玩鬧,你不要聽信他的話。我教你讀書是出自真心,他教你學武也不懷任何目的。”

聽見這話,葉盛蘭簡直想冷嗤一聲:這個高玉林真是個深藏不漏的人,維護敵人的同時,把自己也撇的一幹二凈,順便還能給人留下一個寬容不計較的好印象。

果然,她弟弟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是那樣的人!我真想你們一輩子都呆在這裏,每天都陪著我,那樣我就不孤單了!”

高玉林沒有說話。

葉果又道:“姐姐總是有好多事要做,我一個人快悶死了!”

這次,高玉林的語氣有了變化,透著一絲絲溫柔:“你要體諒你姐姐,她身為一個女子,本該被人呵護,卻要操心諸多瑣事,很不容易的。”

葉盛蘭聽著,心漏跳了半拍,一種奇妙的感覺從心底滋生開來。

葉果大聲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盼著長大呢,那樣就能保護她了,她就不會像現在這麽辛苦勞累了!”

葉盛蘭眼裏一下子泛起了淚花,她從來不知道弟弟心裏的真實想法。

高玉林發出一聲笑,說道:“我相信你以後會成長為一個男子漢,一個讓你姐姐自豪放心的弟弟。”

葉盛蘭聽不下去了,轉身往院子外走去,此時此刻她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大哭一場!

年幼失去雙親,她作為姐姐不得不硬扛任何風吹雨打,為此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心裏不是沒有怨氣。

可葉果剛才的話,讓她的煩悶一掃而空,讓她覺得以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五當家?”高玉林的聲音傳來。

葉盛蘭的腦袋「嗡」了一下,迅速回過神來,她不知什麽時候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確定臉上沒有可疑痕跡,才回轉身去:“高玉林,你為什麽對我弟弟那麽好?”

高玉林怔了一下,目光飄遠:“過去我有個感情很好的兄弟,性子單純卻一心為我,最後慘遭別人殺害……我看到葉果,不知不覺就想到了他。”

“是嗎,為了讓我相信你,你連這種故事都編出來了?”

高玉林不置一詞,淡然一笑,擦肩而去。

葉盛蘭回頭凝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悲哀地發現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具體什麽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總之是這個人常常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一旦消失,她會很不習慣。

葉盛蘭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可以因為弟弟而失控,卻不會為了感情而頭腦發暈。

她心裏很清楚,自從李朔和蘇桀分別帶著兩個人入寨後,李朔雖然沒有以往那麽張揚,但雙方仍在暗地裏較勁兒。

她想要寨子裏恢覆以往的平靜,至少在寨主病重的這段期間,寨子裏一定不能亂起來。

想了想,葉盛蘭換了一身衣服,前去找寨主張忠義。

走到屋門前,詢問守在門口、專門伺候寨主的兩個丫頭:“寨主的病情可有好轉?”

左邊那個綠衣丫頭回道:“回五當家的話,寨主的病情略有好轉。”

另一個丫頭接著說道:“寨主這幾天的精神也好了許多,偶爾能起床走上幾步。”

葉盛蘭低頭沈思,屋內傳來中氣不足的男聲:“是盛蘭嗎?進來吧。”

丫頭們打開門,葉盛蘭擡腳走進去,門又關上了。

屋內彌漫著一股熏人的濃重藥味兒,葉盛蘭不適地揉揉鼻子,穿過無人的客廳,繞過屏風走進裏間。

張忠義身著白色中衣半躺在床上,頭靠著床頭欄桿,雙眼無神臉色憔悴,伸出的一雙手皮包瘦骨。

葉盛蘭看著寨主被病痛折磨的越發消瘦,兩只衣袖都空蕩蕩的,頓時心裏一陣陣發酸,情不自禁的眼裏就有了淚光:“寨主……”

張忠義說話有些喘:“盛蘭,寨中事務繁忙,你既然脫不開身,就不要每天都過來看我了。”

“盛蘭此次前來,是有事向寨主稟報。”

“何事?”

葉盛蘭遂將李朔和蘇桀帶人進寨的事情說了,問:“寨主對此有何看法?”

張忠義埋眼思考了一會兒,擡頭看她:“盛蘭以為呢?”

“盛蘭以為,若二當家和三當家只是單純的請人助陣,最多會把寨子裏鬧得雞飛狗跳、略有傷亡。可若這幾人目的並不單純,利用咱寨子如今的不安穩,有別的圖謀,那……就很不好了。”

張忠義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李朔沖動暴躁,容易被他人蠱惑,蘇桀雖心思深沈,也不妨會掉進別人設下的陷阱裏。那幾個人沒有別的想法還好,若是把心思動到了咱北峰寨頭上,就容不得他們留存了!”

葉盛蘭早想到了,於是問:“以寨主來看,盛蘭該怎麽做才好?”

“他們進寨子的時間太過巧合,恰是我病重、難以起床之時,不能不讓我多想。更何況,就算現在沒有懷著別樣心思,但若我死了以後呢?”

葉盛蘭皺眉:“寨主別這麽說,病總會好的。”

“唉——”張忠義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身體是我自己的,我清楚怎麽樣。如今我只希望下一任寨主能夠多為北峰寨考慮。所以,我想要你或者安雲來做這個寨主!”

葉盛蘭一聽,本能的搖頭拒絕:“盛蘭一介女流之輩,能做寨子的五當家,已是極致。這寨主之位,還是留給四哥吧。”

張忠義微笑:“你和安雲誰當都一樣,不過安雲那個脾氣,你還得多勸勸他才行。”

“是,盛蘭這就去找四哥。”

來到四當家何安雲的院子,葉盛蘭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心想手下兄弟們還真說對了,整個北峰寨,四當家這裏是最安靜的。

何安雲性格孤僻,別說守門的護衛,連個端洗臉水的丫鬟都沒有。

她大聲問:“四哥,你在嗎?”

「吱啦」一聲,院子內從左數第二間房的屋門由外朝裏打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

五官輪廓分明,身材挺拔,簡單的道士頭綁深色發呆,黑綠色的薄緞中衣外套著一件碧色透明的半臂直裰紗衣,走起路來帶出一陣微風。

葉盛蘭快步過去,邊走邊說道:“四哥,我剛去看過寨主。”

何安雲氣質偏陰郁,整個人都有些暗沈,不茍言笑:“還是老樣子吧。”用的肯定語氣。

見葉盛蘭點頭,他輕聲說道:“人再能幹,還是抗不過蒼天。”

“四哥別這麽悲觀。最近寨中的事,四哥也聽說了吧?”

何安雲輕點頭,走到院中大樹下,避開強烈的陽光:“你不說我也猜到了,近日我也在思慮這件事。老二老三鬥來鬥去的,眼裏只剩下他們自己,我真擔心他們鬥完了,那新進寨中的四個人會接著敲鑼打鼓的上場,鳩占鵲巢,把咱們北峰寨搶了去!”

葉盛蘭面有愁容:“正是!我和寨主也擔心這種事會發生,是以寨主希望四哥來做下一任寨主。”

何安雲很平靜:“盛蘭,你知道我的性格。”

葉盛蘭皺眉:“可是為了北峰寨,四哥且忍耐忍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