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再起風波

關燈
許源連忙搖頭,拿起了筷子:“沒什麽,咱們吃飯吧。”

想到下午馮越意問的那幾個問題,趙則年斜眼看他:“你沒有什麽要問我嗎?”

許源楞了楞,說:“有……”

趙則年早有腹稿,滿不在乎道:“那你問吧。”

許源卻笑笑,搖搖頭。

趙則年難得被他搞蒙了:“你這算什麽意思?”

“我本來是想問,可突然又覺得沒必要問了,就像你剛才說的,不管遇到什麽事,只要有人一起,就什麽也不在乎了。”

許源微笑道:“總有一天,我不問也會知道的。”

趙則年有那麽一點的無所適從:“哦,那吃飯吧。”

如果趙則年能預知到以後的事,他一定會把許源說的最後一句話放在心上。

許府的規矩是,每個月都要給每個主子至少添一套新衣服。

這個月,剛回來的許源也有了名額,因此當丫頭把新衣送來的時候,他不曾多想便穿上身試了試。

誰料不到半個時辰,先前送衣服的丫頭又來了,說是衣服送錯了,二少爺的送到大少爺這裏來了。

許源將新衣歸還,說道:“我和風巖年紀相近,體格也差不多,穿上那衣服感覺很舒適。”所以才會沒有察覺出錯誤。

趙則年笑:“你想多了吧,說不定是二少爺的衣服料子比較好。”

許源佯裝生氣地瞪他一眼:“你總是這樣,在我高興的時候,老不忘潑涼水。”

“我是怕你得意忘形,再引得某些人不高興。”

“說的也是,還好有你啊,能時時的提醒我。”

趙則年勾唇笑了笑。

許源想起一件事來,問:“則年,這幾天你是不是經常出去,好幾次我去找你,房間裏都沒人。”

“許源,咱倆剛認識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是一個流浪在外的閑人,是不可能長久呆在一個地方的。”

許源急了:“怎麽,你要走?”

趙則年玩弄著手裏的茶杯:“是有這個打算。”

“則年,你……”許源不安地直用指甲摳桌角的紅漆:“我知道我說出來是強人所難,可是沒有你在這裏,我真的、真的……”

看見他的反應,趙則年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只說有打算,沒說現在要走。而且許源,你未免太缺乏自信了。”

他站起來走到許源身後,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出身不及許風巖又怎樣,沒有許風巖飽讀詩書又怎樣,你身上流著許家的血,這就夠了!”

許源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我還是……”

趙則年從不喜歡安慰人,覺得那些都是廢話,因此一下把他拽了起來:“好了好了,我們出去吧,屋裏太悶了!”

出了小院,許源提議:“我們去找文軒吧?”

趙則年應了一聲,兩人朝許文軒住的院子走去。

途經花園,遠遠看到許風巖在園中亭子裏逗弄鸚鵡,給鸚鵡餵食。

許源猶豫了一下,說:“我們繞道吧?”

趙則年明白他的顧忌,故作不知:“為什麽,這條路最近了啊!”

許源勉強笑了一下,等到了亭子外,喊了一聲:“風巖……”

許風巖一看是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哦,是大哥和趙公子啊!”

那語氣暗含刁鉆,趙則年無所謂,許源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卻是掛不住了:“我們去文軒那裏,你……”

“大哥!”許風巖打斷了他的話:“大哥若是想穿我的衣服,直說即可,何必那樣做呢?”

許源一楞,本能的解釋道:“是底下的丫頭們拿錯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嗎?”許風巖把餵食鸚鵡的任務交給了下人,走出亭子,沿階而下,來到許源面前。

趙則年默默地後退了兩步,許家兩兄弟個頭相當,可許源在許風巖面前,不見一分氣勢。

許風巖道:“大哥,雖然你讀書少,沒有像我這樣從小就有先生教導,生活困苦、衣食短缺,但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一直以為,你至少是一個敢做敢當的人,怎麽毀了衣服,也不敢承認呢?”

許源一臉懵逼,趙則年也有些訝異。

許風巖神情鄙夷,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惡心來:“是,你才是長子,如果你覺得許府虧待了你,給你的衣服不夠好,那你就直接說出來啊!以你如今許府大少爺的身份,這不算什麽要求吧?你何必把怒氣發洩到衣服上去呢?”

他怒吼道:“你是成心給人添堵,是不是!”

這下許源聽懂了,驚訝的出聲反駁:“你是說,送回去的衣服是破的?這怎麽可能,丫頭送回去的時候,那衣服是好好的啊!”

許風巖不可思議地挑起眉,接著仰天大笑幾聲,指著許源滿目盡是嘲諷:“都到這個時候了,當著我的面兒,你居然還裝……”

許源手足無措地搖頭擺手,嘴笨得不會說話。

許風巖視而不見,只道:“好,你真好!先前娘讓我提防你,我還不曾放在心上,今天……”他搖搖頭,極其厭惡地瞪了一眼許源,轉身直接走掉了。

緊接著,他的下人也猶如避猛獸,提著裝鸚鵡的籠子飛快的跑了。

許源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呆了。

趙則年這才出聲:“唉,我們還是回去吧。”

許源沒有反應,趙則年也不廢話,直接把他推了回去,然後找了個借口離開了許府。

進了悅來客棧一間房,柳子昆把一個包袱扔給他:“四爺,這都是楊老大讓我帶來的,說是叫你看一看。”

趙則年掂了掂分量,有點吃驚:“這麽多?”

“是。”

趙則年皺了一下眉,那今晚是不用回許府了,不過不回去正合他的心意,和許源那個磨蹭嘰嘰的人一起,真是郁悶死了!

包袱裏是成堆的信封,用繩子紮成一沓子一沓子,趙則年大略看過信封右下角寫的小字,發現是根據位置分布捆綁好的,部分是對以往做過的任務的簡略總結,部分是荊虛閣的分處賬本,還有些瑣碎雜務。

“他人去哪兒了,為什麽要我來弄這個?”趙則年有些不滿,他一向只負責做任務,其他事一概不管。

柳子昆拱手回道:“閣主前些日子出去了,聽說遇到點小麻煩,楊老大放不下心,便也去了。”

“什麽麻煩?”

“屬下不知,楊老大也未透露半個字。”

趙則年拍拍額頭:“我還沒看,頭已經開始暈了!”

柳子昆笑笑,下樓找小二要了一壺濃茶。

這一看便是一整夜,第二天清早洗把臉,趙則年便趕回了許府,許源正在逗弄桌上的毛球。

掃了一眼院子和屋內,不見許文軒蹤影,他問:“三少爺來了?”

許源答道:“早來了,文軒受朋友邀約要出門兩日,一大早就把毛球抱過來了,讓我幫他照顧兩天。”

丫鬟們送上早餐,趙則年心無旁騖的狼吞虎咽一番,直到打了嗝才停下。

許源問他:“你昨天去哪兒了,一夜都沒回來?”

“這丹溪鎮的夜景挺好看的,我就在外面欣賞了一夜。”

“啊,怎麽不叫我?”許源一臉可惜。

趙則年把毛球抱在懷裏,用手指捋順它的毛:“以你如今的身份,夜不歸宿不太好吧?”

許源如鼓囊囊的皮球被人紮了一針,瞬間洩氣:“說的也是啊。得到一些東西,同時也要失去一些東西,有時候上天就是這麽公平!”

趙則年微微一楞,忍不住噴笑:“一晚上不見,你倒是懂了不少啊!”

許源苦笑連連。

吃過早飯,趙則年便回房間補覺去了,睡得迷迷糊糊,被丫頭給叫醒了。

許源回來後,元慧調了幾個丫頭過來服侍他,因許源平易近人、沒有少爺的架子,丫頭們對他印象極好。和許源最親近的就是這個叫阿香的女孩兒。

趙則年撓著頭,不知不覺已把頭發弄亂:“是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嗎?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午飯我不吃了,等我睡醒再說。”

與他一臉懶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阿香渾身散發出來的著急:“午飯時間早過了!趙公子,你別睡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麽?”趙則年笑了:“你們許府的天塌下來了不成?”

相處了一段時間,彼此都熟悉不少,阿香說話也不怎麽顧忌,嗔怪道:“趙公子,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說吧。”

阿香伸手指著門外:“午飯前少爺抱著毛球去花園裏玩耍,夫人帶著丫頭剛好經過,那毛球也不知怎的,竟突然從少爺的懷裏跳了出來,直朝夫人撲去……”

趙則年神色一整,慎重道:“然後呢?”

“毛球抓花了夫人的脖子,留下好幾道血痕,把夫人氣得差點暈過去。夫人一惱,就命人打死了毛球,還要家法懲治少爺!”

趙則年困得厲害,就有點不耐煩:“說話別喘氣,一次性說完。”

阿香咬了一下嘴唇,講完了整個故事:“英姨娘聽說後趕過來勸,又是跪又是求的,無奈大夫人就是不聽!然後老爺也知道了這件事,就把少爺被關到小祠堂裏去了,連飯都不給吃!剛才英姨娘去送午飯,也被攔到了門外。怎麽辦啊,趙公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