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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許府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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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姨娘仿佛沒察覺他心情不妙,問道:“老爺,這是真的嗎?”

當著外人的面兒,許少良縱有雷霆之怒,也無法發出來,只冷冷地撇過臉去。

這在其他人看來,便是默認了。

許文軒猛地沖到許源面前,一臉驚喜地叫道:“太好了,我竟然還有一個哥哥!”

聞言,許源驚呆了。

周慶天不禁一楞,隨即露出古怪的神色,他沒有聽錯吧,多了一個人來和自己爭家產,這小子居然還高興成這樣?

他扭過頭去看趙則年,後者事不幹己的站在一旁,不喜不悲。

許源一身衣服雖然幹凈,但一眼就能看出穿了好幾年,英姨娘看著忽感心酸,長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老爺,你看這孩子的模樣,一定吃了不少苦。”

許少良不為所動,許源卻被震住了,看著英姨娘,好像是看到了溫柔慈愛的娘親。

周慶天頓時挑眉,聽這語氣,英姨娘打算幫許源說情?這故事似乎沒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樣來演。

許文軒回頭,眼中透著不解:“爹,他既然是我哥,你為什麽不認?”

他的態度讓許源眼睛一熱,不勝感激,剛剛澆涼的心有了微微的熱度。

許少良緊抿著嘴,神情和方才的周慶天差不多,似是也奇怪這母子倆的反應,想不通他們為什麽如此輕易就接受了別人的兒子。

英姨娘神情黯然:“老爺,不知怎的,英兒此刻感覺和白小琴同病相憐。”

她的話和悲愴的語氣吸引到了許少良:“我們同樣身份卑微,都有一個兒子,不同的是我比白小琴幸運,許府容得下我,我的兒子也過比她兒子好。”

許少良微微一震,英姨娘趁機靠近過去,說了幾句話。

雖然她壓低了聲音,但這麽近的距離,憑趙則年的功力還是聽到了。

英姨娘說許源的身上到底流著許少良的血,更何況今日有外人在場。

若是此事傳出去,只會讓許府臉上無光,倒不如認下來,或能博個父子情深的好名聲。

許少良是個商人,聽了英姨娘的話,權衡利弊,尤其是看到周慶天幸災樂禍的表情後,立刻就有了主意,對許源說道:“你能找到這裏來,也是你的本事,以後就留在府裏吧。”

家主發了話,英姨娘也不再有所顧忌,快步走到許源面前,輕聲細語:“這傻孩子,怎麽呆住啦?”

聽到父親允許自己留下來,許源可不是呆住了,尤其是這沒見過面的英姨娘和弟弟的態度,更是讓他受寵若驚!

沒有看到想要的結果,周慶天失望地帶著下人走了。

許源和趙則年跟著英姨娘母子倆走出大廳,穿過長廊拐到了後院,進入一個布置精巧的小院子內。

英姨娘捏著繡蘭草的手帕,整個人非常和氣:“這個院子每日都有人打掃,卻沒有人住,源兒,你喜歡這裏嗎?”

許源十分憨實:“這房子比起我從前住的,簡直是人間仙境!”

英姨娘笑笑:“你喜歡就好,看看屋裏有什麽缺的,直接跟我說。”

許源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謝謝英姨娘,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你們好好休息。”英姨娘拉了一把不想走的許文軒:“你大哥剛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日後你再來擾他。”

許文軒調皮地吐吐舌頭,跟著走了。

等關上屋門,趙則年拿手在許源面前晃了晃:“餵,人都走到院子外了,你還看?”

許源回過神來,高興地握住他的手:“則年,你看到了嗎,英姨娘似乎很喜歡我,還有我弟弟……”

“看到了看到了!”趙則年笑著望他:“許源,恭喜你,終於認祖歸宗了!”

許源像兔子一樣,在原地使勁兒地蹦了好幾下:“我真的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啊!”

他一臉新奇地說道:“你不知道,我們村裏最富有的那個老爺,他娶了兩房姨太太,那兩個姨太太天天和正房在一起打架,誰也看不慣誰。我以為……英姨娘和那些姨太太一點都不一樣!”

趙則年順著他的話:“是啊,英姨娘又溫柔又善良,讓你很想親近她,是不是?”

許源害羞地笑了下,想到什麽又一下子消沈了,語氣頹喪:“我也沒想到,先認我的是英姨娘,而不是……”

趙則年倒上一杯茶,一口喝幹:“你也不必太傷心,至少這許府中還是有人歡迎你的,這不就夠了嗎?”

一想也是,許源點點頭,說道:“則年,我希望你能陪著我,多留幾日!”

趙則年歪著腦袋,提醒他:“關於這個,你能做主?”

許源瞬間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黯然道:“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可我只是想留下朋友小住幾天,難道這很過分嗎?”

趙則年咧嘴笑了一下,用力拍他肩膀:“我開玩笑的!我走了又怎麽樣,有緣以後也能見面,是不是?”

許源沒有回答,又開始發呆了。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許府都知道了這件事,下人們紛紛借著送茶端水的機會,來看一看真正的大少爺是什麽模樣的。

許源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羞愧於自己沒有一件新衣服,只好躲在屋內不出來。

趙則年知道身為朋友理應給予安慰,但實在是不想張嘴,便故作不知,趴在桌邊假寐。

晚上,許少良的正室元慧派來了丫鬟,說是在飯廳備下了一桌豐盛的晚宴,請許源和趙則年過去。

還好許源跟趙則年去過富貴居一次,再見到許府的豐盛菜肴時,不至於露出鄉巴佬初見大世面的表情來。

而在來之前,英姨娘體貼的送來了一套新衣服,避免許源太丟人。

廳內只有元慧和許風巖母子在,兩人走進大廳,元慧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瞟來瞟去,鎖定了許源:“許源?”

許源想了想,低頭叫了一聲夫人。

元慧嘴角帶著冷笑:“算你識相!”

趙則年面色不動,心裏有些反感,對於深宅閨怨,他是厭惡到了極點。

來之前的路上,許源問他應該怎麽稱呼這位正室夫人,兩人商量了一下,最後選擇了「夫人」,而如今看元慧的反應,倒是叫對了。

但下一刻,元慧又改變了主意,說道:“你到底是老爺的兒子,豈能像下人那般叫我?若是傳了出去,人家會以為我在為難你,你就跟文軒一樣,叫我母親吧。”

許源忙頷首:“是,母親。”

元慧又道:“這是風巖,許府唯一的嫡子。”字裏行間充滿了壓迫和威嚴,尤其是最後兩個字,咬得較重。

但許源完全沒聽出來,對著許風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來,許風巖對他點點頭,禮貌而疏離。

趙則年看著他傻笑,只能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

隨後,英姨娘帶著許文軒來了,直等到許少良來,眾人才落座開宴。

許府加入新成員,眾人先共同幹了一杯。

放下酒杯,許少良對許源說道:“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是許府的大少爺,我會將你的名字寫入族譜。”

這便是正式認可了,所以許源激動不已。

元慧非常應時地潑冷水:“許源啊,你不是在府裏長大,不知道許府有很多規矩,一不小心呢就會犯錯。所以呀,平日裏要安分一些,知道嗎?”

許源勉強擠出一絲笑來,悶聲應了,倒是對面的英姨娘和許文軒,鼓勵地笑看著他,讓他心安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氣,喊道:“爹……”

包括趙則年,所有人都很驚訝,以為他唯唯諾諾不會主動說話,哪知他竟然開口了。

許少良語氣平淡:“什麽事?”

許源一邊看許少良,一邊看趙則年:“則年跟我是很好的朋友,剛來到丹溪鎮時幫了我不少忙,我想讓他留下來多陪我幾日。可以嗎?”

趙則年目光一閃,有些楞住了,下午許源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隨意帶過去了。

因為他覺得許源不討許少良喜歡,允許的可能性很小,誰知這小子還是放在了心上。

許源明明清楚許少良不在乎他這個兒子,卻還是鼓起勇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了出來。

趙則年的心情有點覆雜,被目標人物看重,有時候值得高興,有時候卻不,他便屬於後者。

許少良專註地吃著碗裏的飯,似乎沒聽到,許源忐忑不安,感覺自己要鬧笑話了。

許文軒喊了一聲:“爹!”

英姨娘也說道:“老爺,這可是源兒對你提出的第一個請求,你就答應了吧。”

許少良依然很平淡,說出的話讓許源樂開了花:“你是大少爺,有些事自己就可以決定。”

許府的人並不常聚在一起吃飯,都是各吃各的,這就減少了彼此見面的次數。

所以許源感到很慶幸,這樣的話,他至少不用日日承受元慧那壓迫死人的眼神兒。

趙則年看他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就高興到咧開嘴,實在有些可憐。

和風苑,就是許源單獨住的院子,院子挺大,院內還有個十來米長的長廊。

是夜,兩人坐在長廊一處,靠著廊柱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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