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鬧的街道, 有車正好從身側開過, 卷起一陣風, 吹歪了沈孜孜耳邊的發絲。

她擡手扯了下過高的圍巾, 哈了口涼氣，看著方遇，一臉認真：“我沒有。”

方遇松開一邊自行車把手，側身, 居高臨下的與她對視, 沈沈的目光沒了平日裏的溫情, 多了幾分狠戾：“看我這樣追著你跑, 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他哂笑, “你是報覆我呢吧沈孜孜，報覆我撕了你東西？”

沈孜孜：“我……”

“你他媽不喜歡就說不喜歡！一次次吊著我有意思嗎！”

他突然的吼聲令沈孜孜冷不防嚇了一跳，整個人怔在原地, 定定地望著他滿面憤然的模樣。

車來人往，他們良久的對峙引來了四周路人好奇的目光。

沈孜孜晃回神，眼神飄忽地掃了眼對面街道的廣告牌，最終淡然地說了句：“你冷靜一下, 我回去了。”

話落, 沈孜孜轉身要走, 方遇被她這種態度一時氣瘋了頭，一把握住她腕骨，下意識說：“你能不能別整天一副雲淡風輕的臉？看了真的很鬧心。”

沈孜孜聞言，胸口忽地一緊, 像是被什麽紮了下，隱隱作痛。她深吸口氣，穩住情緒，手下掙脫開他的束縛，擡眸，目光疏淡清冷：“我從來都是這種臉，也從來沒逼你，喜歡我。”

……

沈孜孜走遠了。

方遇望著她最後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麽，頓時越發惱怒煩躁，難以控制情緒地扔了手裏的單車，對著路邊的樹幹拳打腳踢：“操！操！操！”

…

回到家裏，沈孜孜猶如失了魂的軀殼，兩眼空洞的吃完一碗飯，湯一口沒喝，連菜都只夾了兩箸。

劉君看著她位置上還剩了一口的白米飯，納悶：“這孜孜怎麽回事兒啊，平常都要吃兩碗飯的，今天怎麽一碗都沒吃幹凈？”

外婆扭頭瞅了眼，見她手裏拖著書包，走得失魂落魄的，也不解，視線落到吃得狼吞虎咽的舒遲身上，問：“小遲，你姐怎麽了，心情不好？”

舒遲搖搖頭，毫不知情：“我不知道，我今天放學沒跟她一起。”

劉君猜：“是不是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考得不滿意？”

舒遲立馬推翻：“不可能，我晚上放學經過排名榜，她考年段第二呢！和倆第一名就差了一分。”

說到這裏，舒遲忽然反應到什麽。

不會是考的比方遇低一分，不滿意吧？

外婆皺眉：“難道又跟她媽媽吵架了？”

舒遲聳聳肩：“不知道。”

剩下半碗飯，舒遲以最快的速度扒完，而後拿了書包，溜往沈孜孜房間。

敲門進去，沈孜孜只開了床頭燈，橘黃昏暗的，顯得有些孤寂清冷。

她仰躺在床上，整個人呈“大”字狀，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貌似在沈思。

舒遲輕輕喚一聲：“姐……”

沈孜孜眼珠子先動了下，然後慢慢悠悠仰起身，懨懨地“嗯”了一聲。

舒遲坐到床尾，問：“你咋啦？”

沈孜孜：“沒事。”

見她應該是不太想說，舒遲就沒打算再多問，笑嘻嘻地又說：“明天周六，一塊去試試銀泰新開的甜品店不？”

沈孜孜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扭開臺燈：“去不了，明天要去武館。”

舒遲：“哦，是哦，周六你去武館。那咱們周天去？”

沈孜孜拿了課本練習冊出來，莞爾答應：“好。”

－

次日，周六。

沈孜孜昨晚想了很多，一夜未眠，所以今早睡到十一點才起床。

吃過飯，收拾好包袋，沈孜孜拎了大衣，出門去武館。

因為時間還早，沈孜孜就選擇了步行，等慢吞吞走到那的時候，差不多快兩點。

上樓進到練習場地，學員基本都來齊了。

沈孜孜大致掃了眼，沒瞧見方遇的身影，心裏剛要松口氣，身後胡澤宇傳來聲音：“遇哥！今天這麽晚啊！”

然後她聽見方遇愛答不理地“嗯”了一聲。

沈孜孜腦袋沒轉過去，徑直走進更衣室換衣服。

方遇一進來就望見沈孜孜身影了。

胡澤宇聲音很大，她不可能沒聽到，故意不轉過來，估摸著是在躲他。

方遇撫額，閉了下眼，想起昨晚脫口而出的話，頓時懊悔得不行。

換好衣服出來，簡單的熱身過後，教練依舊安排大家夥兒進行倆倆的自由格鬥訓練。

對此，方遇心裏暗暗激動了下，因為往常的自由格鬥訓練，他都是和沈孜孜一組。便想著這次的格鬥訓練是個緩和關系的好機會。他只要站在那，等著沈孜孜過來找他就行……

如果她不過來，他就過去找她！

然而，一切都出乎方遇的意料。

他站在那，看沈孜孜在原地發呆了會兒，而後出聲，沖著他的反方向喊：“胡澤宇，你過來，我倆練一把。”

胡澤宇：“？”

方遇：“……”

見胡澤宇僵持不動，沈孜孜闊步上去，對胡澤宇的隊友，淡淡一頷首：“我們換個隊友。”

胡澤宇隊友知道她的實力不好惹，言聽計從，邁步去找方遇了。

胡澤宇一臉驚喜：“孜孜妹子，今天咋找我對練呢？”

沈孜孜表示禮貌地微微一笑，下一秒神色突變，腦袋朝他下顎狠地一撞，趁他吃痛毫無防備之際，動作迅速地抓過他手臂，給了個過背摔。

胡澤宇同志直接給整懵了，躺在地上震驚地瞪著眼看她，下巴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孜孜嘴角一翹，提醒：“師兄，就算是同門，也得時刻防備。”

胡澤宇：“……”

那邊方遇快氣炸了，對著胡澤宇隊友一通發洩，出拳迅速準狠，快得胡澤宇隊友反應都跟不上，最後露出破綻，直接被方遇打倒在地。

見方遇一臉兇狠毫不留情，胡澤宇隊友慌亂地站起身，走到胡澤宇面前，委屈哀嚎：“孜孜妹子，我不換了！”

這時胡澤宇同志也弱弱表示：“孜孜妹子，還是方遇適合你……”

沈孜孜：“……”

聞聲，方遇得意一揚唇，輕輕哼了聲笑，立在原地等沈孜孜過來。

結果！

沈孜孜依然沒過來，獨自一人走到沙袋前，套上拳套，打沙袋練拳。

躲避的意思很明顯。

這一搞，胡澤宇和他隊友要是還看不出什麽情況，那他倆就是傻子了。

前者不動聲色挪到方遇旁邊，輕聲問：“遇哥，你倆吵架了？”

方遇涼颼颼一眼斜過去，沈聲：“閉嘴！”

…

一下午訓練到結束，沈孜孜都沒給方遇一個眼神，完全當他是空氣，視若無睹。

換了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沈孜孜背上包下樓，剛邁下最後一個臺階走出兩步，手腕突然就被人從後頭抓住。

沈孜孜目光陡然一沈，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側身一拳就要揮過去。

後頭方遇眼疾手快，伸手一並攔住，趕忙出聲：“是我。”

四目相對，沈孜孜一把甩開他兩手束縛，分外冷漠：“幹什麽？”

方遇垂頭看了眼被她掙脫開的手，輕握了下拳，死撐著面子，問：“你今天為什麽不找我練習？”

聞言，沈孜孜莫名其妙，甚至覺得可笑地冷哼了一聲，反問他：“你看我這張臉鬧心，我為什麽還要找你，貼你冷屁股？”

方遇舌尖一頂後槽牙，一時除了罵自己嘴賤，竟不知道能說什麽。

沈孜孜見他半天不出聲，也不想多廢話，轉身邁步就走。

方遇忙跟上去，追在她後頭，生氣的同時又格外無奈，揚聲道了句：“那我跟你表白，你老又逃又躲的，我還不能不高興麽？”

沈孜孜步子倏然頓住。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我才該委屈，你委屈什麽啊？”他站在身後，聲線沈悶悶的，為自己喊冤，“是你自己說的等我考了年段第一再說，我現在考了年段第一你又要耍賴，我能好受嗎！”

“你不喜歡我沒事啊，你給個明確的答案，時間還有，我再努力不就行了！”他煩躁地撓了下頭發，氣急敗壞地一甩手，語氣聽上去令人格外心疼，“沈孜孜，讓你給個答案，就這麽難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啊操！”

話說了一連串，每個字都聽得沈孜孜心尖在發顫。由始至終，她都沒轉身，捏著拳抑制著，生怕自己一個沖動，什麽都答應他了。

良久過去，直到聽到他走遠的腳步聲，沈孜孜才敢轉頭，小心翼翼地往他離開的方向看一眼。

……

夜裏，身心疲憊了一整日的沈孜孜，早早就躺上了床。

可翻來覆去好幾個小時，她都沒睡著。

方遇那番話在腦子裏不斷環繞著，字字句句戳著她的心，讓她覺得越發愧疚和難受。

窗外的有風刮過，震的玻璃“哐啷”地響了兩聲。

沈孜孜側了個身，不耐地吐口氣，坐起身拿手機看了眼時間。

22:53

她滑開手機蓋，不自覺地就點到通話記錄裏。

看著上頭“方遇”兩個字的備註。

沈孜孜指尖一動，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步的，撥了出去。

那頭估計一直握著手機，電話打通後，忙音才響了半聲，就被接了起來。

沈孜孜楞，第一反應：“你怎麽還沒睡？”

方遇想到下午，依舊悶悶不樂，應她：“你不也沒睡。”

“嗯，睡不著。”

沈孜孜抿了抿唇，內心糾結好半會兒，問：“要出來吃宵夜嗎？”

她局促地摳了下手指，聲線緊巴巴的：“肯德基？”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輪到我們孜孜表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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