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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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秋的聲明於清晨七點準時發布,與之相隨的是一封自前年內娛便不再新鮮的律師函。早睡黨逐漸清醒,在不知覺間成為以往最嗤之以鼻的飯圈女工,討論、辱罵、猜測一個不落,在短短幾小時內奔遍各大社交平臺查看網友評論,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極其普卻信。

知乎高知也因#如何評價謝志遠#問題的熱度攀升活躍起來,只是一半的‘高知’與其他張嘴閉嘴便是板上釘釘事件某一方錯誤的網友不同,她們喜歡兩邊都站、兩邊都不含糊,即為‘謝年有錯,但謝志遠錯的比她更深。有更好的解決方式能讓父女和好,貿然發長文未免影響太大’。

剩餘一方則是堅定自己想法,認為謝志遠在逼宮,想利用輿論為自己創造有利條件,有關自身的錯誤卻輕描淡寫,毫不承認,極為不負責。

兩種猜測也實時被微博營銷博主聯動,更有中老年最愛的南瓜視頻評論區出現千位罵謝年不孝的評論被一並狂轉。

十點,心理博主與育兒博主同時上線,帶起的風向卻是#原生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畢竟若是謝年有個正常的家,她大概率是不會斷絕關系的。一來二去,又覺得這種猜測有道理的網友再度轉發,評論區或多或少有對父母抱怨的聲音出現,恨與愛交織,人同化人中,風潮又在不知覺間變成#謝年父母究竟哪方更不稱職#、#為什麽要結婚#等……

待到謝風晚再有時間上網時,眾人已經因為某知名收錢辦事的‘女權’博主微博嘲諷謝志遠‘咎由自取、如若真的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錯事怎麽可能離婚’而瘋了。

任何事染上別的顏色都會變得不再純粹,總有極端角色與營銷號渾水摸魚。不過幾小時,謾罵成為又一種主流。

謝風晚紅了,各種意義的。

除去周一要上課的幼、小學生外,所有青少年網友都會知道她的名字並或多或少聊兩句、所有中老年網友也都會知道她是個連自己父親都不認的不孝女。

而本人對此的態度只有一點——

關我屁事。

謝風晚屬實沒有想到,她只是想散散心都會狹路遇見記者。在視線對上男人那張極為興奮的臉後,那句“關我屁事”繞在舌尖幾秒,還是被收了回去。

“我會自己處理。”她公事公辦的態度,與林清秋的回應一樣。但對方顯然不滿意這樣的答案,麥克風遞的更前:“那您的處理方式是什麽?為什麽沒有回到謝家與您的父親當面交流?事實真的如網友猜測那般是因為您的父親家暴所以您才選擇斷絕關系嗎……”

總有那麽些人會在緊急情況時觸及記憶。

謝風晚此時就極其想念裴矜意。

記者仍舊咄咄逼人的態度,謝風晚無法說出一些不利於網絡風向的話,只能沈默著往前走。但她越走,白熾燈便愈發明亮,一整片區域都亮如白晝。

“她不接受采訪。”林清秋聲音響起時,謝風晚幾乎長松一口氣。遙遠的仿若上世紀的童年記憶驟然浮現在腦海,她想起剛上小學那年,她的後媽為了給他父親留個好印象,特意帶她去大師那算命,算了個命裏有貴人、且不止一位的結果。

感謝天,感謝地。跟在林清秋身後離開場地時,謝風晚滿腦都是感謝詞匯。

但直到上車,她也沒全然松一口氣——

因為車外仍有大多攝像機對準她。

直到車窗上升、車輛駛遠,確認不會有追車情況出現,謝風晚的心才緩速準備降落。

但剛降落沒兩米,看穿她想法的林清秋便說:“節目再播出幾期,的確不排除粉絲追車的可能性。”

謝風晚冷靜應對:“幸好我糊。”

換作其他藝人說這句話,林清秋就算不恨鐵不成鋼也會笑罵兩句。但對上的確極其契合這句話的謝風晚,頓了幾秒,她語氣裏多少也帶了三分真心與七分安慰:“幸好你糊。”

某種程度上,謝風晚也的確是幸運的。節目才剛播出,路轉粉仍處於相熟階段,不會貿然打錢集資。如若等到再多播幾期、後援會成立擁有‘鐵粉’……

林清秋頭有些痛:“先回去休息吧。”

“休息多久?”謝風晚問。她並不認為如今的自己還適合繼續拍攝,哪怕自身穩住狀態,但只要事情一日未解決,仍在活躍的她便會被網友當活靶子狙——

害人害己的吃人熱度而已。

林清秋沒先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你想過解決辦法嗎。”

在類似非專業問題上,謝風晚向來答的很快:“沒有。”

她想不到,也想不了。她所見到的有關謝年的家庭與她自身不過管中窺豹、只見一角,即便謝風晚確認謝年不冷血、是有溫度的人,她也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證明它。

“那就冷處理吧。”林清秋本身便沒對她抱有太大期望,謝年若真的想出解決辦法,也不會在記者面前沈默了。想起方才對方一語不發、身邊空無一人的可憐樣,她皺了皺眉,又問:“小池呢?她怎麽沒在你身邊?”

“她昨天感冒了。”謝風晚說,“我讓她回去休息的。”

林清秋像是還要追究這件事,謝風晚忙轉移話題:“我還要繼續錄制嗎?”

林清秋指尖點了點座椅:“冷處理也包括錄制。”

意思便是不用了。

“二公時間還早。”林清秋說,“在家練也是一樣的。”

謝風晚在心裏說那樣還不如直接退賽,但女人已經閉上眼睛、一副疲憊的樣,她也沒再當個叛逆藝人,只作鵪鶉狀,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地度過了接下來的車程。

車輛抵達,被林清秋叮囑一番不要隨意出門、有需求找池姜後,謝風晚再進門已經是十一點的事。

洗澡、剛插好吹風機的她有些餓了,但想起舞蹈老師一再強調的身材管理與深夜吃東西會胖,謝風晚憂郁著,還是卸載了美團。

眼不見為凈。

餓著肚子躺上床是十二點的事。燈打開著,她盯著亮光處,直到眼睛全然受不了才側過臉。

手機被她丟在枕頭邊,謝風晚伸手按了按,沒亮,再長按,界面顯示紅色電池,是電量不足自動關機了。

明明充電線就在耳邊,她也沒什麽興趣想扯過來插好。再轉移視線,謝風晚又一次好了傷疤忘了疼地盯著白光,難得地產生孤獨情緒。

以往的她因為忙碌,鮮少產生感情需求,像是所有精力都被宣洩於漫無止境的工作,存在的意義也只是解決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重生後有了感情需求,卻也因為先前意外的善緣而收獲了不少人的好感情緒。

謝風晚又一次想起了裴矜意。對方昨夜特意要求她請吃飯的原因是因為有個綜藝通告,地點在意大利,拍攝三天。深夜的飛機,此時大概率在補眠並艱苦倒時差。

其實也挺不錯的,謝風晚想。裴矜意可以好好休息自己的,不用為誰擔心,開開心心的錄綜藝。她也能靠幾天不相處稍稍克制下不再那麽純粹的感情。

不再那麽純粹是不是愛情謝風晚不是太想弄清楚,她不太喜歡主動,但如若裴矜意願意主動一點、先一步跨過那一層……

她倒也還可以接受。

謝風晚想,畢竟她這麽好。

長得好看、唱歌好聽、擁有值錢的才華。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個有趣的靈魂。

內心自吹自擂一番,全然忘記自己自顧自抱怨的目的是孤獨,而非裴矜意的謝風晚陷入了夢境。

她以為就這番心理活動,夢就算不緋紅,起碼也會打幾個蝴蝶結、稍稍浪漫些許。

熟料夢境卻倒退十餘個小時,回到她滿腦問號、想知道真相那一段。

時隔幾月,謝風晚再次夢見了小愛豆。

這回是貨真價實的小愛豆謝年本身,而非她的家庭。

視角是第三人稱,難得的,謝風晚沒再與對方共情。

陽光、白雲,她站在榕城第一高中校門口前,與眾位輕松暢聊的家長一起,等待著誰。

人群一波接一波湧出,謝年是最後一批。對方身邊還跟著位校服松松垮垮的女生,但謝風晚卻不知為何看不清臉,只能作罷。

謝風晚走在她之後,手試探性地貼了貼謝年的包——

沒有感覺。

她摸不了這個世界的東西。

但這只是一種嘗試,無法成功謝風晚也沒多在意。夢境是光怪陸離的,但某種時候也是帶有某種目的的。如若她一直夢類似情況是小愛豆的要求……那看看事實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東西。

一路上,謝風晚保持著與謝年十米的距離。她覺得這樣很安全,直到對方進了家門、而她還被關在門外才發現,在夢裏談安全距離,都是空話。

好在沒與門互盯多久,她便被一股怪力推進了門,重新回到了謝年身後。

對方回到了房間,坐在書桌前,謝風晚看了眼,是在寫五三。一頓,她退了幾步,站在門邊,四顧了房間一眼。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東西應有俱全,她甚至在角落看見了一把少見的昂貴吉他。

不得不說,在物質上謝志遠的確沒有短缺過謝年,給予對方的教育同樣頂尖。

墻上貼滿了海報,大多是當下年代時淚的樂隊。

床靠著門,謝風晚一側頭便可以看見唯一不被樂隊海報侵-占的空地被膠水粘上一張可以打開的賀卡——

謝風晚伸手,又有些心虛地看了眼謝年,小半天才吐了口氣,心裏道著歉,手伸出去略略掀了一些。

內容很簡單:

[年年,生日快樂!

不知道今年你許的是什麽願望,還和去年——一樣嗎?

——]

之後的內容被黑筆塗黑了,謝風晚看不清。

賀卡背面並沒有被沾完整,為避免錯過能看見的信息,謝風晚又掀了掀背面。

【未】

門外響起極為清晰的鑰匙扭動聲,一聲椅子被挪動的清脆聲響,謝風晚下意識收回手,卻在註視到少女認真開門的面孔後,意識到,對方是看不見自己的。

她正處於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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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第四天更新了?

今天妹有裴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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