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陪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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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周汀予和何以喚,陸煬既興奮又狂躁,直接咆哮道:"你們還敢來!你們毀了我的抽魂術,我升不了仙,反而墜入魔道,變得不人不鬼!

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們的錯,我要整個瓊之城,所有人,活的死的,都給我陪葬!!"

周汀予不齒:"陸煬,你清醒一點!沒有人毀了你的抽魂術,抽魂術本來就是禁術,你修煉它本來就沒有好結果,是你執迷不悟,才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陸煬尖銳刻薄:"不可能!就是你!周汀予,要不是你們在萊胡管東管西,阻礙我得到那些人的魂魄,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都是你,都是你們!你們才是罪魁禍首!"

"陸煬!"周汀予聞言,也開始憤怒,"你真對不起陸今為你求情!

我們出來之前,陸今還在為你講話,希望我們不傷害你,你知道嗎?!你一直對陸今很好,他不希望你一錯再錯了!為何泥還不肯罷休!"

"啊啊啊!"聽到"陸今"二字,陸今像是觸到致命點,變得更加狂暴不堪,咬牙切齒道:"你別提陸今!我本以為他是我的兒子,他會站在我這邊!

可是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周汀予,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他為何要一直向著你!這樣不公平!不公平!!"

"陸煬,無論如何,你要瓊之給你陪葬,我們不會讓你得逞的!"

周汀予感覺陸煬已經神智不清了,腦子裏捯飭來去也就那兩套說辭。

無非是自己嘗了惡果,心頭怨恨,將過錯怪罪給別人,為自己的罪惡強行圓謊後,求一個繼續為非作歹的心理慰藉罷了。

但這世間總有清醒的人存在。既然為惡者看著自己長大的時祿侯,周汀予便選擇多擔待一些。

與此同時,陸煬身後的鬼魂齊齊出動,如瀉如瀑一般湧來,來勢之洶,驚得月光都顫動了三分。鬼魂沒有實形,像稠密的漿泥,染蒼染黃,較之惡靈,更為棘手。

何以喚揮動慎終,一手砍倒一個,擊退一雙。周汀予藏在他身後,鬼魂穿梭間不忘極力尋找相遙的身影,還算安然無恙。

可是,就如陳夕所言,鬼魂太多了,多得數不過來,更別提殺光殺盡。

何以喚再強大,一時之間,也對付不了這麽多鬼魂!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一下從鬼群中躥了出來,周汀予心頭一驚,那是相遙!!

相遙是陸煬的殺手鐧,他要她取了周汀予的性命。而被操控的相遙混在鬼群中間,獸性大發,把周汀予當做誘人的獵物,直勾勾就沖了過來——

"相遙姐姐!"周汀予雖心知肚明,相遙不會有所反應,但還是不禁喊了一聲。

眼看相遙越來越近了,何以喚一面驅退鬼魂,一面護牢周汀予。

他不能傷了相遙,也不能讓相遙傷了周汀予,進退為難之際,騰身一躍,抱著周汀予飛到另一邊,想著,遠離相遙一分,就安全一分。

可不料,底下的相遙並沒有窮追不舍,而是呆滯了幾秒後,沖開鬼群,徑直去了陸煬身邊。周汀予納悶,搞不懂陸煬在耍什麽花樣,繼而,他往相遙那邊看過去——

"不!"幾乎是心頭一震,下意識就喊了出來。

他看見相遙拿了一柄尖銳的長劍,正準備對著脖子抹!想也沒想,他就脫開何以喚,兀自飛速沖去了相遙那邊,咣一下打掉了她手裏的長劍。

可長劍落地的那一瞬間,他也真切感覺到體內血氣一湧,腥熱濃郁的氣息從胸腔漫至口腔,轉而,一口鮮血沖出齒關,不住吐了出來——

周汀予只顧著阻止相遙自謚,卻忘了陸煬近在咫尺,偷襲起來極為容易。繼而,這一掌用了十分力,毫不偏倚地落在了自己背上。

所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眨眼的工夫,何以喚趕到,卻只能看著周汀予又一次倒在自己懷裏——

無恥……

何以喚徹底怒了。

陪葬……

若周汀予又閃失,他也要所有人陪葬。

旋即,怒氣席卷大片鬼魂,嘩一下燃起漫天大火,慎終像是燒紅了,與他的衣裳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有些事,何以喚想留些餘地,卻無奈旁人得寸進尺。

知否曾說,太心軟是成不了事的。這一次,他不想放過任何人了。

與此同時,夜空中炸開一團銀白色的煙火,是八蛋從無界堂帶人回來了。

何以喚緩緩將視線挪到陸煬身上,陸煬並不逃,而是沈浸在不知所以的喜悅裏,發瘋一般地狂笑著,嘴裏念念有詞,道:"周汀予快死了!當歸仙首快死了!!哈哈哈!!"

何以喚斂了斂目,雙手只需一個擡落,陸煬就會挫骨揚灰。

可這時,周汀予忽然握住何以喚的手腕,牽強地勾起嘴角,道:"以喚,別傷他。我答應陸今了,不會傷他。"

"可他傷了你。"何以喚道。

周汀予搖頭,道:"他已經瘋了。不做數的。我們不能言而無信。把他帶回去,交給陸今,他們一家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何以喚微微蹙眉,"若他再傷你怎麽辦?"

"以喚,我們牽絆太多了。對陸今言而有信是一方面,相遙姐姐是另一方面。你想過沒?若陸煬死了,相遙姐姐這輩子就不可能重歸自由了。"

說完,他看了眼不遠處呆滯無神的相遙,"以喚,我最近受的傷太多了,今天這點算不上什麽,回去休息休息,叫安爺爺開幾副藥,就沒事了。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聞言,何以喚攥了攥拳頭,飛快裹過陸煬和相遙,收進了鎖四方。後頭,漫天大火燃燒鬼魂,他抱著周汀予回了國舅府。

襲擊瓊之城的鬼魂數量不少,全城百姓人心惶惶,陳夕梨棠、八蛋齊徨帶著守兵與惡靈一夜巡邏,搜查每個犄角旮旯,絲毫不敢懈怠。

國舅府人不多。陸今,安雁,安止步,以及從皇宮趕回的周成旭,焦急等待的同時,也將後事如何,預估了千萬遍。

可看見嘴角攢血的周汀予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還是不由地怔了一怔。

可沒有人七嘴八舌,他們自覺空出位,安止步作為大夫,理所當然地站到最前,查看起了周汀予的傷情。

何以喚問:"怎麽樣?"

安止步抿了抿嘴,眉心的皺褶深了幾分,"傷是小傷……只是……"

"只是什麽?"何以喚急問。眾人屏息聽言。

安止步猶豫了一會,還是道:"傷雖小,卻好像沖破了他體內的毒障……之前醫治冥火傷的時候,我就探尋到有東西藏在了他體內,當時以為是仙首與常人的不同,現在想來,這東西應該是毒穢。他之前中過毒你們沒人知道嗎??"

"中毒?"何以喚瞳孔驟縮,猛一下想起忘川那條千年巨蟒。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與眾人解釋,周汀予很可能是在忘川中了劇毒。

周汀予奄奄一息,卻沒心沒肺笑了笑,聲音虛弱道:"原來是那條巨蛇的血有毒啊……其實我也沒被蛇咬,就是當時紮它太多次了,蛇血濺到了身上,哎,誰知道一不小心就感染了……"

聞言,安止步頓了頓,道,"哎,蛇血滲入皮肉,蛇毒要日積月累才會見效,汀予是仙首轉世,這蛇毒本可以為他所溶解。

但冥火之後傷上加傷,中的這一掌恰恰促進了血氣流動,若非如此,汀予的毒障也不會破……"

"那有解嗎?"陸今急迫地問。

安止步搖了搖頭。

造化弄人……

周汀予一字一句聽在耳裏,自嘲般,又無奈地笑了笑。他不禁看向何以喚,何以喚整個人像是僵了傻了,楞楞地回以目光。

"大家都沒事吧?"周汀予突地問眾人。

眾人緘默,整片空氣像是窒息。

周汀予:"瓊之城也沒事吧?我們事先設了防,城內無人死傷吧?"

眾人低下眸子,淡淡點了點頭。

"真好。"周汀予說完,又看向陸今,道:"陸今,我將你爹帶回來了。皇上削了他的職,全城通緝,我想還是把他帶回來,交給你,比較放心。"

陸今:"他在哪?"

"進門時候交給薛平海了,"周汀予道,"你去找薛平海就可以。"

話音剛落,陸今兀自轉動車輪去找薛平海,見狀,安雁想上前幫他,卻被他果斷拒絕了。

陸今並不習慣雙腳不能著地的生活,使用起輪椅也並不熟練。

不知為何,周汀予從他的執拗離開的背影中,讀出的,不是對父親的怒意,而是一種還債的堅決。

挪回視線的時候,周汀予問安止步,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安止步告訴他,最多還有三天。

三天幹些什麽才不算虛度呢?周汀予揚起聲調又問,問的時候似乎在期待接下來的每一秒。

何以喚說,他想和他回當歸山,回竹屋,看看屋側的翠竹是不是長高了,黃泥糊的墻有沒有被雨水沖爛。他說,他想和他去遁世,桃花源也好栗子林也罷,只要能和他一起。

周汀予笑了笑,安撫繃著一張臉,以求不露愁色的何以喚道,我一定會在的,明日我們就啟程去當歸山。

告別前的每一秒,應該更加珍惜才行啊。何以喚……

這三天,你不要想著如何救我,要同寸步不離才行啊。

周汀予清清楚楚地告訴他,是不給機會他去尋什麽損己利人的速效偏方。若非要有一個人喪命,一如當初,他希望自己的以喚,可以好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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