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我的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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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府,好巧不巧,就撞見廳堂內,相遙正在與周成旭對桌飲茶。

周汀予本來想趁其不備,偷偷溜回自己的小院,可不料,相遙早有察覺,一嗓子喊住了自己——

"汀予,既然先生都來了,不讓他過來坐坐嗎?"

周汀予無奈,只能拉著何以喚走進去,"這不,沒看見你們在嘛?"

周成旭一面飲茶一面打量何以喚,皺了皺眉,不知是喜是憂。

相遙倒也願給周汀予臺階下,道:"你沒看見便罷了,好在我無意瞟見屋外一抹亮紅,好奇多看了兩眼,才發現是你和先生回來了。先生這套衣裳,著實引人目光。若不是與汀予同來,我都不太敢認了。"

何以喚淡著眸子,對相遙的評價不置可否。

周汀予:"本來還打算休整一番,就和以喚去拜訪姐姐的。不料,姐姐剛好來了國舅府……

這也算見過了,沒事的話,我就和以喚先回去了,若擾了你們喝茶的雅興,汀予先在這賠不是了。"

說完,周汀予就扯著何以喚要走。

"等等。"

周汀予心頭一驚。說話的是周成旭。

"汀予,雖我對你甚少管束,但有些事相遙與我講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周汀予轉過身來,對上父親有些渙散的眼睛,冷淡道:"既然您知道您對我甚少管束,那這一次,您也就別管了。"

"汀予!"周成旭似乎有些生氣。

"這麽多年了,向來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一次,如果你打算把我扯回你的陽關道,我告訴你,不可能!"

"汀予,他是你爹!"相遙厲聲。

周汀予:"我不僅知道他是我爹,我還知道,北地有一座連安小鎮,周伯在那經營了一家名叫思潤的客棧。爹,我已經開始諒解您了,您為什麽就不諒解我一回呢?"

周成旭鎖著眉頭不說話。他不曾料到,自己兒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我不管。何以喚是我帶回來的,他是我的人,誰來問我都不會閃爍其詞。

你們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我都無所謂。如果你們實在看不下去,我可以搬離國舅府!"周汀予篤定道。

相遙:"……汀予,你太偏激了。舅父只是問你考慮清楚了沒,他沒說他不同意啊……"

"啊?"周汀予鬧了一頓突然有些懵。

這時,何以喚突然開口:"國舅,何以喚並非道貌岸然的小輩,向來有一說一,不會拐彎抹角。

如果您已同意在下與汀予在一起,修仙化道方面,在下可助您一臂之力。"

"先生有何見教?"一提修仙,周成旭全神貫註起來。

"進門之時,看見庭內畫有八卦靈陣。八卦,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艮為山,兌為澤,坎為水,離為火,包囊天地萬物。

以卦為陣,吸納世間靈氣,是多數仙修的必經之路。但,國舅,您這個陣是死陣。

"何以喚一面說一面揮出慎終,倏地地面的卦陣旋轉起來,"瓊之行人如織,煙火氣早蓋過了山野間的靈氣,您於府邸設陣,吸納的不過都是四極煙火氣,靈氣未能入陣,陣道如何運轉呢?"

聞言,周成旭眼睛一亮。"的確,的確啊。我絞盡腦汁,八卦陣還是徒有其表。那先生,這陣要如何納新吐故呢?"

何以喚收回慎終,八卦陣仍在運轉,不過慢了許多。"方才我已重布陣型,濾掉了陣中的煙火氣,現下它舍近求遠,吸納北地的靈氣。國舅,您看,陣道已經在運轉了,不日就有成效。"

周成旭急忙忙沖去陣邊,看著流光的陣道,差點沒手舞足蹈。

周汀予趁機戳了戳何以喚,"你倒是可以啊,投其所好,一針見血。"

何以喚笑了笑,"都是些皮毛。"

"真搞不懂,皮毛而已,就把我爹唬得一楞一楞的。以喚,我以為你是個悶葫蘆,遇事大多武力解決,真沒想到,你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是不容小覷啊。"

何以喚:"畢竟這裏不是忘川。"

周汀予點了點頭,"也是,在瓊之打架鬥毆是犯法的。以喚,你隔三差五點撥點撥我爹,讓他有事可做,他應該就不會找我們的茬了。"說完,呼一口氣,又道:"現下,也沒什麽事了,我們回屋吧。"

周汀予扭頭又要走。

"沒看見這還有一個長輩呢嗎?"相遙站在原地,呵道。

周汀予悻悻轉過身來,堆笑道:"姐姐,我們倆是平輩。"

"誒,你這小兔崽子,竟也學會鉆姐姐的空子了?"說完,相遙又嘆了口氣,"算了算了。

本來還想斥責你幾句,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意思了。你和先生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做姐姐的,也不會棒打鴛鴦。

只是,汀予,你不該和舅父吵的,你們的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不'字。舅父十分諒解你,是你誤會他了。"

"我……"周汀予心裏咯噔了一下。

"汀予。"不知何時,周成旭走了過來,拉過兒子的手,以一個父親懺悔的語氣說:"為父對不住你娘,也對不住你。我知道,那間客棧抵消不了什麽,但我卻希望,我們父子倆之間的嫌隙不要越來越大。

你還小的時候,你娘就問過我,你會和一個什麽樣的人共度終生呢,她曾經是那樣擔心你會不幸福,你會受苦。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你娘走後,我避開你,害怕面對你,也從未為你的終身大事做過考慮,可今天,相遙對我說,你心有所屬的那刻,我就想,不管那個人是誰,只要你確定了,認定了,我就可以放心了。

汀予,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就算我疏於愛護,你也沒吃過什麽虧。

以後,你只管在家裏安心住著,爹不會橫插進你們的生活,只要還和以前一樣,就夠了。"

周成旭一番話說完,周汀予腦子裏嗡嗡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爹會對自己說出這種情深意切理解之上的話。慌了神一般把手從周成旭掌心抽出,拉過何以喚就往自己的院子裏跑。

邊跑邊對何以喚道:"以喚,我是做夢嗎?你是不是用那個靈陣,對我爹做什麽手腳了?"

何以喚:"沒有。"

"那怎麽回事?我爹突然開竅了?還是我娘給他托夢了?"

"汀予,你想多了。這是為人父母的平常心。"

"真的嗎?"

"嗯。"

"哎,不管這些了,總之爹不對我們的事發表意見就夠了,我樂得自在。"

話音剛落,他們拐進了一處雞飛狗跳的院子。對,雞飛狗跳。

憐兒正提著裙擺,苦追一只頭頂白毛的小黑狗,順子正手提一碗米,被一群小黃雞團團包圍。

見少爺回來了,憐兒放棄那只狗,順子逃出重圍,他們走過來,開心道:"少爺,您回來了!"

"回來了。先介紹介紹,這是何以喚,我的人。"

"嗯?"憐兒沒能理解,順子倒是機靈,"憐兒,這位公子呢,和我們少爺是一起的,以後我們怎麽伺候少爺,就怎麽伺候這位公子。少爺,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周汀予笑著點點頭。"準確說,這位公子是少夫人一樣的存在。"

何以喚聞言,差點沒咳出來,穩了穩狀態,指著滿院雞飛狗跳問:"這是怎麽回事?汀予,你養的?"

周汀予連忙搖頭,"我最多養養烏龜。這些小黃雞小黑狗的太鬧了,我才懶得養。憐兒,這些小動物哪來的?"

"少爺,這是戶部張尚書家的少爺剛送來不久的。說是當初您其實賭輸了,給您安慰禮。"憐兒怯怯地說完,低下頭去。

周汀予是記得這個事的。年初的時候,瓊之錢多人閑的紈絝們就喜歡聚在青樓,喝酒賭博,做些不俗不雅的事情。

周汀予自然也避免不了這個場合,那夜他喝多了,觥籌交錯間,隱約記得人們在討論青樓新掛牌的花魁。

不知哪個好死不死的醉漢,高呼一聲"我賭周少爺今夜抱得花魁!

",所有人就開始起哄,"我賭周少爺今夜抱得花魁!",聽著自己的名字一呼百應,周汀予也飄了,傻不拉幾道,"好好好,你們等著,本少爺讓你們賠不了!"

於是當夜,周汀予也不曉得自己花了多少錢,在花魁的香榻上醉如爛泥,幹睡了一宿。

對此,花魁本人也是懵的。次日,醒了酒,交代過花魁有些事不可宣揚,便打算回了,可不料,這個張少爺是早看中了花魁,若非周汀予一摞銀票折騰,事情黃了,這春宵一度就是他了。

張少爺心裏憤憤,便一直蹲守在花魁房外,發現屋內一晚上什麽動靜沒有,才恍然,這個周少爺要麽是身體不行,要麽是對女子無意。

周汀予一推門看見滿臉奸笑的張少爺,就知大事不妙,這件事絕不能傳出去,一旦傳出去了,自己在瓊之紈絝圈就無法立足了!

於是,軟磨硬泡,花大價錢,想封住張少爺的口,張少爺的確很長一段時間守口如瓶,周汀予以為沒事了,結果想不到,半年過去了,這個姓張的,居然又跟自己倒騰起這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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