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他不知道該對太陽作何感受。

“那是不一樣的。”

“是啊，不一樣。”

他們沈默了一段時間，直到芬國昐鼓足了勇氣開口。“我一直都覺得你會喜歡它。”費艾諾將視線轉回到他的兄弟身上，揚起一邊眉毛。芬國昐進一步解釋。“我是指它所用到的工藝。但事實上，也有其中蘊含的平等性。”

“平等性。”費艾諾慢慢重覆。嚴格來講，在昆雅語和辛達語中都不存在這樣一個詞匯，芬國昐也不太記得自己是在哪兒學到的了。

“太陽實際上是所有人的。”芬國昐解釋道。“它的光輝無法被隱藏，任何一個昆第或人類都能被照耀到。”

費艾諾的某一部分似乎變得柔軟了。“是啊，”他喃喃地說。“我喜歡那個。”

他們在沈默中仔細看著對方。上一次他們見面時，費艾諾還戴著王冠，他們兩個都因為世界的轉變而傷心不已、精疲力竭、又憤怒至極。而現在，在這個美麗的地方，他們沒有王冠，沒有被擊垮，還處在平靜之中。情況是如此的不同，他們幾乎都算不上是同一個人了。

“我能理解我的回歸會引起一些……失望的情緒。”費艾諾終於宣布，打破了寂靜。

芬國昐對這保守的陳述微笑。“你對此一無所知。謝天謝地，這種事情主要是阿拉芬威的問題。不過我們現在已經有充足的經驗了。畢竟，我們要應對你的七個兒子。”

費艾諾皺起臉。“我希望你們沒有對他們太過嚴厲。”

“情況總是不盡相同。對於卡蘭希爾，我們差不多就只是安排可憐的芬羅德來處理。那是一場災難，因為他想要留在提裏安。在他之後，其他人都很關心他們自己。你的兒子們是一群非常值得尊重的人。”

費艾諾微笑道。“你的也是，至少從我抽取的樣本來看。”

芬國昐忍不住諷刺他。“我可不記得你一直都這樣想。”

費艾諾的表情就如同他的語調一般尖刻至極。“我也不記得你有多尊重我的兒子們，但事情總是會改變的。”

又是一次長時間的停頓，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尷尬。這一次，是芬國昐打破了沈默。“我為所有的一切感到抱歉。”

費艾諾凝視著他的眼睛，眼中的火焰深入到芬國昐的靈魂之中。最終他回答。“我也很抱歉，為了所有的一切。”

他們沒有擁抱，因為這樣的事情不會、也從來不曾出現在這樣的關系裏。

“我為你母親的事情感到抱歉。”芬國昐加了一句，因為這件事似乎值得一個單獨的道歉。

“別。”費艾諾厲聲說。然後他似乎重新考慮了一下，又笨拙地伸手去碰芬國昐的手臂。“別為那件事向我道歉。你不應該感到有義務為那件事道歉。那——那不是你的錯。”

曾經有一段時間，費艾諾曾為此責備過他，就像他曾為生活中的所有錯誤責備費艾諾一樣。芬國昐感覺到淚水湧上他的雙眼。他徒勞地眨著眼，試圖讓它們消失。費艾諾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淚。他的手很柔軟，沒有自芬國昐認識他以來就一直有的老繭。

“我很抱歉我在那麽長時間裏都相信那是你的錯，我很抱歉我讓你也這樣認為。”

芬國昐發現自己在抽泣，淚水止不住地從臉上滑落。他羞愧地用手捂住臉，不讓費艾諾看到。費艾諾發出了一聲痛苦的聲音，然後轉變為安撫地噓聲，接近於父母會做的那樣。他把芬國昐緊緊摟在胸前，也開始哭泣。就這樣，兩個有史以來最強大也最受人尊敬的昆第擁抱著彼此，哀悼著他們共同和個人的失去。

“我很想你，”芬國昐對著費艾諾的頭發低語。“即使是在所有的一切之後，我也仍然很想你。”

因為他們有兩段截然不同的經歷，費艾諾繼續喃喃低語，一遍又一遍地說。“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他們站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重覆這些話語，讓全世界都能夠聽到，盡管幾乎不會有人聽到。如果世界上的其他人能夠聽到，其中一些人會有話要說。阿拉芬威會感到無法言說的寬慰，梅斯羅斯會充滿希望，而芬鞏則會歡欣鼓舞。凱勒布理安可能會說，“家人會帶來治療和支持，那是祝福。”卡蘭希爾會放聲大笑，但他的笑聲不會是殘酷的。對於繡織者彌瑞爾，她將會像其他父母一樣，為她的兒子感到無法形容的驕傲，因為他終於在自己的親人中找到了平靜和安寧。在所有人之中，她是唯一能夠真正見證那天發生了什麽的人，因為她被賦予了任務。所以彌瑞爾見證和編織，卻不將她的驕傲說出口。

End

Notes:

【1】原文Underhanded, giving a hand, being handy, lending a hand, going arm-in-arm, brothers in arms, and his personal favourite, hand in marriage。和 ‘Why’d you have to marry Maedhros, Fingon?’, ‘Well I already took one hand, dad’，take onne's hand 就是訂婚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