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我認為我們應該問問維拉們有關塞希爾的事。”芬鞏說，並因此召開了非正式委員會的會議。

一大群芬威安、姻親和感興趣的相關方都圍坐在梅斯羅斯的餐廳長桌旁。芬鞏和梅斯羅斯，埃爾汶和埃雅仁迪爾，伊綴爾、寧羅斯、加拉德瑞爾、凱勒博恩，出於某些原因，還有金花家族的格洛芬德爾。

“我認為其他人應該問問維拉們有關塞希爾的事，”梅斯羅斯糾正。“我認為你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寧羅斯——一個除了死亡情況外，梅斯羅斯對之一無所知的女人——搖搖頭。“維拉們又會知道什麽呢？他們也不知道我的兒子們發生了什麽，即使他們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告訴我。”

梅斯羅斯低下頭，避免直視她的眼睛。寧羅斯是個兇狠的人，有著銀白色的頭發和一張嚴厲的臉。當她穿著騎裝時，她的外貌和凱勒鞏非常相似，而這一點實在是令人不安。大多數生活在阿門洲的精靈都沒有傷疤或傷痕，但寧羅斯的眉毛上方有一條細細的疤痕。當芬鞏在早些時候問她時，她解釋說那是小時候從樓梯上摔下來得到的，當時她甚至都還不記事呢。

“確實，”坐在母親身邊的埃爾汶表示讚同。“這麽多年來，他們也幾乎不曾就埃爾隆德和埃爾洛斯的問題回答埃雅仁迪爾和我。”

“說到這個，埃爾隆德真的知道我們在缺少他的情況下召開這次會議嗎？”剛多林的炎魔殺手提問。梅斯羅斯喜歡他。

寧羅斯再一次搖頭。“不。他和凱勒布理安要處理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只要我們得到任何結論，我們就會告訴他們的。現在，所有該來的人都來了嗎？”

芬鞏迅速清點了人數。“我們還缺少芬羅德、諾丹妮爾和圖爾鞏，如果他們還會來的話。”

盡管已經晚了，但他們仍然推測芬羅德正在來的路上，但諾丹妮爾和圖爾鞏很可能不會來了。

“如果我們所有人都一起去向維拉請願，再帶上家裏的其他人一起呢？”伊綴爾大聲問。

“我不認為一大群人是個好的選擇，”梅斯羅斯告訴她。“最好是有著更好意願的一小群人。埃雅仁迪爾、你自己和你父親，埃爾隆德、芬羅德和格洛芬德爾領主，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伊綴爾給了梅斯羅斯一個停止的眼神。有些時侯，人們會很難看出她是圖爾鞏的女兒，但有些時候又絕無可能忘記這一點。“就應該是我們所有人，因為忽視一個芬威安很容易，但忽視我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就應該是我們所有人，因為即使你沒有真正站在那兒，維拉們也不會忘記你是我們中的一員。就應該是我們所有人，因為除非你忘了，埃爾隆德稱自己為你的兒子。如果你對他還懷有一丁點兒愛意，你就應該站出來支持他。”

沈默緊隨著這番充滿激情的演講而來，這個奇怪的群體在其中面面相覷。盡管發色不同，但埃爾汶和她母親卻有著十分相似的外貌。自從她的丈夫在許多年前去世後，伊綴爾就一直穿黑衣，但每年都會出現新的色彩。今天是一條亮綠色的圍巾。金花家族的格洛芬德爾名副其實，即使與加拉德瑞爾和埃雅仁迪爾同處一室，炎魔殺手身上所閃耀的力量也清晰可見。精靈一族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血脈和出生的時間。費艾諾作為諾多族最偉大一員的地位當然不容置疑，但那並不意味著其他人的地位也是無可撼動的。菲納芬家族在貝烈瑞安德的功績遠遠證明了他們的品質，盡管以梅斯羅斯並非毫無偏頗的眼光來看，芬國昐家族才是真正偉大的。但所有這些家族都仍然有著芬威的血脈，而且大多數成員都出生於雙樹時期，這就是人們在看到剛多林的格洛芬德爾和他們中的佼佼者一起掌權時如此驚訝的原因。

格洛芬德爾註意到梅斯羅斯在看著他，對上了他的視線。“想問就問吧，費諾裏安，”他說。“我幾乎都能聽到你思考的聲音了。”

梅斯羅斯曾經聽到過那個稱呼，知道那是由西方通用語直譯過來的，但在被歷史上最強大的精靈們環繞時，就不那麽有效了。“你一直像現在這樣強大嗎？”梅斯羅斯問。

令梅斯羅斯大感驚訝的是，格洛芬德爾搖了搖頭。“是維拉的恩典，當我——我在返生時被賜予了力量，用以完成擺在我面前的任務。在大敵被擊敗後就開始逐漸消失，因為我已經不再需要這份力量了。但如你所見，這是需要時間的。現在我來到了這片海岸，已經開始受到影響了。”

梅斯羅斯點點頭，而加拉德瑞爾用長指甲敲敲桌子。“我不認為去問維拉會有效果。也許我們中比較強大的人可以通過檢查塞希爾來發現真相。現在還不清楚阿爾玟是什麽時候選擇成為人類的。有人真的嘗試過從塞希爾身上找到答案嗎？”

“我試過，”埃雅仁迪爾回答。“顯然，她至少有一部分是人類。但只要看她一眼就足以推斷出那一點了。此外……”

在埃雅仁迪爾說完之前，芬羅德就闖了進來，而埃爾隆德緊隨其後。加拉德瑞爾捏著鼻梁說。“芬羅德，當我要你出席會議時，我告訴你不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什麽？”

“告訴埃爾隆德。”芬羅德讓埃爾隆德坐在梅斯羅斯右邊，自己則坐在格洛芬德爾和寧羅斯之間。“但又不是說我曾經有多聽你的話，不是嗎？你是我的小妹妹。”

埃爾隆德朝梅斯羅斯傾身，低聲說。“我對你們所有人都非常不滿，等我不再因為你們如此關心我而深受打動以後，我可能會對此大喊大叫。”

“很公平，但你並不需要一個人抗下這份重擔。”梅斯羅斯告訴他。

芬鞏向芬羅德和埃爾隆德覆述了之前的討論，然後坐下來，讓會議從中斷的地方繼續。

“如果我們只向其中一位、而不是一次性向所有維拉請願呢？”伊綴爾問，這個問題主要是針對梅斯羅斯的。

“比一次性向所有的請願要好，但向誰呢？”

“納牟。”寧羅斯說，同時格洛芬德爾和伊綴爾也分別說。“曼威。”和“奧力。”

“一個一個來，”芬鞏告訴他們。“寧羅斯先說，然後是格洛芬德爾和伊綴爾。”

寧羅斯快速地回答。“他是最有可能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問一個可能什麽都不能告訴我們的人是沒有意義的。”

格洛芬德爾花了更多時間思考。“也許我不該那麽匆忙地說出來。但曼威一直對我很好，而且如果他同意幫助我們，他的兄弟姐妹們也會加入的。如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知道答案，也都會在他的要求下告訴我們。不過，我們能否說服他？我不知道。但我很確定我們無法說服納牟。”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伊綴爾。她挺直了身子，說。“承認吧——奧力一直很喜歡家族中你們這一支，”她含糊地朝梅斯羅斯和埃爾隆德做了個手勢。“而且在所有的維拉之中，他才是那個對一如兒女的生活抱有極大興趣的人，就像對他自己的生活一樣。你們要知道，即使發生了所有的一切，他也仍然在教導諾多的工匠們。”

“即使發生了所有的一切。”埃爾汶喃喃低語。埃爾隆德用眼神制止了她。梅斯羅斯沒有感覺受到任何冒犯，這本來就是事實。

“我讚同關於奧力的事，”梅斯羅斯宣布。“在所有的維拉之中，他的心可能是最為慷慨仁慈的。”

埃爾隆德清了清喉嚨，所有人都轉向他。“烏歐牟怎麽樣？他問，顯然希望房間裏的其他人聯想到梅斯羅斯忽略的東西。

埃雅仁迪爾想到了。“誒，他一定知道些什麽。那條船被風耽擱得太久了。埃爾拉丹和埃洛希爾的船出現在地平線時我才趕到不到半個小時，當時的風向對我很有利。”

加拉德瑞爾發出了思考的聲音。“確實，更不用說他一直和家族中你們這一支關系密切。也許我們應該謹慎一點，分成兩組去找他們兩個。一組找奧力，一組找烏歐牟。”

“費艾諾家族去找奧力，芬國昐和菲納芬家族去找烏歐牟？”寧羅斯問加拉德瑞爾。

埃爾隆德搖搖頭。“讓梅格洛爾去找烏歐牟，如果我們把不在這兒的人也算進來的話。”

這當然是合理的。梅格洛爾把他的那顆精靈寶鉆丟進大海，獻給了烏歐牟。而且他和喜歡工匠的奧力也沒有什麽共同之處。梅斯羅斯的大多數兄弟都不像他們父親那樣是真正的工匠，但梅格洛爾卻完全是個異類。他有技藝，但卻是關乎音樂、而非巖石和金屬，寶石和木材的。而在緊迫時刻，就連梅斯羅斯和卡蘭希爾也可能會被承認通曉創造真實事物的技巧。

“我建議這樣分配，”梅斯羅斯宣布。“芬鞏、我、凱勒布林博、吉爾-加拉德和庫茹芬，伊綴爾、埃爾拉丹、我母親和埃爾隆德去找奧力。梅格洛爾、埃爾汶和埃雅仁迪爾，芬羅德、加拉德瑞爾和凱勒博恩、埃洛希爾、凱勒布理安和寧羅斯去找烏歐牟。然後其他人就去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所有人都點點頭，只有格洛芬德爾除外，他問。“那我呢？”

伊綴爾飛快地回答。“你會和我一起，拯救我免於落入費艾諾家族成員和他們伴侶的魔掌之中。”埃爾隆德看了她一眼，她補充。“噢，拜托，我知道你們並無惡意，但這樣的同伴真的不是我的第一選擇，好嗎？”

在會議中一直不曾說話的凱勒博恩終於開口。“我認為這個解決方案已經得到了同意，那麽我就不再隱藏我對你們這群人的驚訝了。你們真的和平地聚在一起了，你們所有人？”

埃爾汶點點頭。“很少如此，但我相信正如我丈夫曾告訴過你的。在這片海岸上，我們努力不心懷怨恨，不去覆仇，而是和我們的敵人和平共處。這並不容易，但話說回來，生活中又有哪一樣有價值的事情是容易的呢？你並不需要喜歡所有人，但在這樣的時刻，當我們需要信賴身邊的人時，還能有比這更好的嗎？”她指指房間裏的每一個人，甚至包括梅斯羅斯。“老朋友、新朋友、家人。我也許不喜歡他們所有人。但以梅斯羅斯為例，”梅斯羅斯對上她的眼睛。“我喜歡梅斯羅斯嗎？不怎麽喜歡。我們不會像老太太那樣一邊喝茶一邊閑聊。但我信任他，勝過我的生命。我把我的兒子托付給他。”

埃爾隆德、梅斯羅斯和埃雅仁迪爾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在梅斯羅斯的生活裏，埃爾汶一直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用這個女人自己的話來說，他們肯定不是朋友。與埃雅仁迪爾不同，埃爾汶不原諒，也不遺忘。鑒於她所失去的不僅僅是西瑞安河口，還有多瑞亞斯，梅斯羅斯除了同情以外什麽也做不了。但現在，聽到她勸誡諒解促使他重新評估他們多年以來的交往。盡管埃爾汶一直很冷淡，一直在回避梅斯羅斯，但她從沒對他說過任何一句嚴厲的話。在澄清了他對梅斯羅斯的立場之後，就連埃爾隆德也沒有從她口中再聽到過。她沒有給他們帶來過任何悲傷，沒有起訴過梅斯羅斯，對於埃爾汶這樣的人來說，如此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是十分慷慨了。梅斯羅斯想到自己曾說過埃爾汶很多年的壞話，感覺到臉上羞愧的灼熱。

梅斯羅斯清了清喉嚨，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頭發一樣了，所有人都轉過來看著他。“不管怎樣，盡管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今天看到埃爾汶在這兒還是讓我松了一口氣，因為我知道她和我有著同樣的恐懼、同樣的擔憂和同樣的希望。我曾向她提出不能向最親近的朋友提出的請求，盡管存在著我們之間的敵意，她還是做到了。”讓梅斯羅斯十分滿意的是，埃爾汶臉紅了。

凱勒博恩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但還是說。“我想我明白了。”

然後就是長時間的沈默，最後芬鞏拍拍手，宣布。“暫時休會。”

奧力，又稱馬哈爾，矮人的創造者和工匠之神，低頭看著他面前的一群精靈。他采用了他的兒女們的形體，長長的白色胡子編成了優雅的辮子。他的夫人雅凡娜坐在他身旁。與她丈夫簡單的椅子不同，她的王座是由生長中的樹枝編織而成的，上面裝點著剛剛綻放的花苞。她所采用的形體是一個高得不可思議的棕膚女性昆第，有著柳枝構成的長發。在兩人之中，她是那個更加令人生畏的。埃爾隆德在童年時曾聽過很多有關奧力的故事，在諸位維拉之中，費艾諾之子們最了解的就是他（除了曾和歐洛米並騎的凱勒鞏）。再說了，如果某人對待諾丹妮爾就好像她是一個有特權的侄女，讓人認為他令人生畏總是很困難的。

“奧力大人。”埃爾隆德才剛剛開口，就被大人用問題打斷了。

“庫茹芬威之子庫茹芬威，你過得怎麽樣？你似乎再也不來和我們一起工作了。”

值得稱讚的是，庫茹芬以與王子身份相稱的優雅鞠了一躬，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我過得很好，奧力大人。請允許我介紹我的兒子凱勒布林博，還有他的丈夫埃睿尼安·吉爾-加拉德，曾經的中州諾多至高王。”

“凱勒布林博！好啊，我們又有了一個屬於鍛造間的小夥子了。你和我的兒女們曾經是朋友，不是嗎？”

凱勒布林博拖著吉爾-加拉德和他一起深深地鞠躬。“我和矮人曾經是朋友，大人。”接著他說出了一大串庫茲都語，而埃爾隆德只捕捉到一個能聽懂的詞。“納維”。然後他繼續用昆雅語說。“不管怎樣，大人，如果您能原諒我這樣說的話，愛努的教導在過去並沒有很好的幫到我。”

埃爾隆德畏縮了，在一陣可怕的沈默後，奧力發出了低沈的笑聲，如同大地本身在顫動一般。在他的夫人嚴厲地一瞥後，工匠直起身。“對於我曾經的學生對你所造成的傷害，我只能請求你的原諒。如果你願意加入仍在向我學習的諾多精靈，我會感到非常榮幸。但即使你不那樣做，我也會非常理解的。”

凱勒布林博優雅地點點頭，然後雅凡娜開始說話。“我的丈夫，我相信一如的兒女們是因重要的事情來到你面前的。是不是這樣，埃爾拉丹·埃爾隆迪安（Elrondion）？”

埃爾拉丹在兩位維拉的註視下退縮了，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對著奧力的腳說。“奧力大人，雅凡娜夫人，我——我們代表我的侄女塞希爾來此。她的父親是我的兄弟埃洛希爾，在她出生時還未作出選擇的半精靈。她已故的母親是人類女子。塞希爾現下就居住在這片海岸上，但我們發現，即使是最智慧的昆第，也不知道她將會被算作精靈一族，還是人類。”

“而你來詢問我們是否知道。”奧力用一只粗糙的手捋著他的胡子。“為什麽是我們，在所有的維拉之中？”

將會不止一次被奧力詢問的前景似乎讓埃爾拉丹感到不安，所以埃爾隆德代替他的兒子作答。“奧力大人，我承認這看起來不合常理。事實上，埃洛希爾和我們的其他親族已經去找烏歐牟大人了，但我們相信來找您是合理的。在您的所有親族之中，您一直都是我們最重要的朋友，您也確實因為對兒女的愛與憐憫而聞名。”

雅凡娜說。“你們認為納牟太過令人生畏，曼威又太過冷淡疏遠。”

在長時間的停頓後，她和她的丈夫，還有——令所有人都大為驚訝——諾丹妮爾都笑了起來。

“好啦，”奧力在笑聲中大聲說。“你們不可能認為我不了解我的親族們。僅僅因為我們是家人，並不意味著我不了解他們。你們這些人應該最清楚家人會是怎樣的。”

庫茹芬喃喃地說了些有關手足們“太過令人生畏”和“太過冷淡疏遠”的話，讓梅斯羅斯推了他一把。

雅凡娜對著他們微笑，她的面容變得溫暖柔和。作為一位維拉，她的面容被真真切切地改變了，斂去了許多鋒芒。她的頭發變成黑色的發卷垂下，身高也矮了不少，直到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坐在矮人丈夫身旁的人類女子一般。

“問題的關鍵在於，”雅凡娜說。“精靈如何才算作是精靈？為任何有資格的人提供人類的贈禮或否定這一點都不在我們的權力範圍之內。但我們完全有能力讓一個人推遲選擇。正如同我們已經知曉的那樣。”

“已經知曉？”埃爾拉丹問，這個疑問是合理的。

“哎，小夥子，”奧力告訴他們。“我認為對於半精靈的事情，我們就像你們這些人一樣驚訝。也許更甚於你們。米爾寇一被擊敗，我們就得出了選擇這個結論，讓每個人做選擇似乎是謹慎的。我當時曾反對過，但這並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呃，除了迪奧以外的所有人。他是第一個死的，但我們卻從沒為他的命運考慮太多。”

迪奧從來不曾參加他們的任何會議，總是讓寧羅斯代表他。埃爾隆德幾乎沒怎麽見過他的任何一個祖父。盡管人類的禮物可以被大大延後，但即使是維拉的恩典也不能讓那成為永久性的。因此，圖奧在埃爾隆德能夠見到他之前就逝去了。費艾諾——好吧，那可是費艾諾，而迪奧不願意到任何靠近費艾諾之子的地方，他對埃爾隆德的生活也沒有多少興趣，不足以誘惑他那樣做。

“一如啊，”諾丹妮爾低聲說，所有人都轉過來看著她，她環顧所有人。“我們都是傻瓜。說出一個父母都接受了人類的贈禮、自己卻選擇了永生道路的人。”

“迪奧，”梅斯羅斯喃喃地說。“我們都是傻瓜。所以那意味著這是有可能的？”

奧力點點頭，胡須上的辮珠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哎，當然是有可能的。盡管當事關半精靈的時候，沒有什麽事情是確定無疑的。”

“謝謝您，奧力大人，”諾丹妮爾說，臉上露出了令人驚訝的笑容。“雅凡娜夫人，謝謝您。”

“一點兒也不麻煩，親愛的。”奧力溺愛地說。“給你父親帶好，當然了。你的其他男孩兒們怎麽樣？”

“很好，大人。他們很好。”

梅斯羅斯臉上的表情極其有趣。當奧力繼續問下去時，他的表情就更加懷疑了。“話說回來，梅斯羅斯，我聽說你最近結婚了，小夥子，情況怎麽樣？”

談話就這樣繼續下去，奧力問問題的樣子就好像他是一個許久不見的親戚、或是愛打聽的老朋友，而不是創世的大能者之一。這也算合理，畢竟諾丹妮爾從小就認識他，但理解和見到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人們很難將這兩個形象聯系在一起，這個友好善良的矮人，以及那個同時被認為是米爾寇最相近和最不相近之人的強硬維拉。

“我認為，”格洛芬德爾在談話進行時靠近埃爾隆德，低聲說。“我們選擇了一個正確的維拉來請願。”

烏歐牟今天決定不給自己套上任何形體，而是以海洋本身的形象出現——一股其規模大到無法理解的洶湧浪潮。使得向他情願變得更加困難了，但凱勒布理安認為情況還可以變得更糟。他可能根本就沒有出現。他們十個都站在海浪中。凱勒布理安盡量不去思考站在海裏將會導致的後勤問題，而是對以海洋形象出現的烏歐牟講話。至少她明智地先脫下了鞋子。寧羅斯就沒有，現在正試圖在及膝深的海水裏解開被浸透的鞋帶。她沒過多久就放棄了，就那樣穿著被毀掉的鞋子站在那兒。

“大人。”埃雅仁迪爾站在代表團最前面，但他甚至還沒有說出烏歐牟的名字，海浪就已經沖了過來，然後是又一波海浪，將梅格洛爾環繞在漩渦之中。梅格洛爾捂住他的頭，就好像聽到了什麽非常非常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梅格洛爾似乎重新站穩了腳跟，他的痛苦減輕了。他清楚地對另外九個說。“烏歐牟向我們致以問候。”

“你還好嗎？”芬羅德問，趟著水朝梅格洛爾走去。他的語調是輕松的，但眼中卻洩露出真實的擔憂。“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友好的問候。”

梅格洛爾平靜地聳聳肩。“烏歐牟和我還有些未了結之事。我相信現在已經了結了。”

芬羅德懷疑地抓住梅格洛爾的下頜，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就好像一直望進了他的靈魂深處。也許事實確實如此，芬羅德的力量非常強大。

海浪突然從他們身後沖過來，然後水流以同樣的速度返回，在他們之中形成一個獨立的身影。烏歐牟給自己塑造的僅僅是一個影子，盡管有著清楚的手腳輪廓，但卻既非首生子，也非次生子。不需要問問題是什麽，他悲傷地搖搖頭，用手指向迪奧。然後他就消失了，落回到了海浪之中。確定他不會再回來後，一行十個人就爬回到海岸上，在沙灘上圍坐一圈。

“所以進行的還算順利。”寧羅斯開玩笑地說，她脫下濕透的鞋子，將腳趾摳進沙地裏。

“一個激動人心的成功。”埃雅仁迪爾歡呼，這種滑稽的過度自信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只有埃洛希爾除外，這些日子裏他笑得很少。

“我個人從沒做過比這更成功的事情。”梅格洛爾說，用一只手梳過他的頭發，在裏面灑滿了沙子。

“那都是什麽意思？”凱勒博恩問出了所有人都在想的問題。

加拉德瑞爾聳聳肩，“不，還有迪奧。你有什麽想要告訴我們的嗎，堂親？”

加拉德瑞爾（也包括凱勒布理安）事實上確實是迪奧的堂親。但在這種情況下，這是一種更加正式、更加具有人類風格的稱呼。也就是說，所有的貴族都是有貴族身份的堂親。這種用法在語言學上起源於西方通用語，不過加拉德瑞爾在這裏將其移用到了昆雅語之中。

迪奧似乎對成為眾人註意力的焦點而感到不安。“我不知道。也許是想要我做什麽？也許是單獨詢問？去某個地方？”

“太覆雜了。”梅格洛爾溫和地陳述，所有人都轉過去看著他。“烏歐牟從不含糊其詞。他是真的不喜歡讓事情變得覆雜。如果他想要做什麽事，他就會說出來。他喜歡的是……模仿、推理和邏輯。準則。潮汐和洋流會再恰當的時間去往恰當的地點。”

“你非常像個泰勒瑞，”芬羅德告訴他。“但我認為你是對的。烏歐牟可能真的是在盡力回答我們的問題。”

寧羅斯嚴苛地看著她的丈夫。“對我來說很簡單，迪奧是半精靈。有關他或我們的孩子們的一些事情。”她看著埃爾汶。“要回答問題，就必須提供先例。”

所有人都沈默地思考著這件事。迪奧是第一個被迫做出選擇的半精靈。如果他當時沒有死，這將會成為一個值得爭論的問題。事實上，迪奧在精靈的成年年齡之前就死去了。在所有被迫選擇的半精靈之中，他是最年輕的一個（除了他的兒子們，但他們不在這兒，而且永遠也不會在這兒），而且自那之後就一直以精靈的身份生活。

“我不是，”迪奧喃喃地說。所有人都轉過去瞪著他，他低頭看著沙子說。“我不是半精靈，那是個……錯誤的印象。美麗安是我的外祖母，我最多只有四分之一的精靈血統。而且我母親在我出生之前就選擇了人類的命運。我是四分之一的精靈，或是完全的人類——取決於你們怎麽算。埃雅仁迪爾才是真正的半精靈。”

這一信息被慢慢消化，芬羅德是最先弄清楚的。他把埃洛希爾拽起來，拉著他轉了個圈。“重大消息！”他大喊。

梅格洛爾伸出一只腳，把芬羅德絆倒在沙地上。“介意給我們一點兒提示嗎，金毛兒？”

芬羅德朝梅格洛爾扔了把沙子，他活該，然後解釋。“如果迪奧的精靈血脈實際上比塞希爾還要少，而他都有選擇權，那麽塞希爾怎麽會沒有呢？但烏歐牟搖了頭，對不對，他看起來很失望。而且他顯然不想讓塞希爾到達這片海岸。有什麽事情讓他心煩意亂，那就意味著——”

“塞希爾的選擇已經做出了，”寧羅斯說，半心半意地推了她丈夫一把。“為什麽不提醒我們你母親的事？你知道我們忘了。”

那真是荒謬。人們怎麽可能忘記迪奧有四分之一的邁雅血統，客觀來說，他是凱勒布理安有生以來見過最漂亮的人。即使是現在，被曾經見過雙樹光輝的人環繞著，他的光輝也是無與倫比的。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很容易被忘記的。畢竟，有誰能接受她法律上的祖父實際上是四分之一的神呢？凱勒布理安甚至還沒習慣另一個是費艾諾。

一直不發一言的埃洛希爾突然哭了起來，他還站在芬羅德剛才把他拉起來的地方。凱勒布理安立刻站起來，緊緊抱住他。沒有人問他為什麽難過，這也說明了這群家人的一些問題。埃雅仁迪爾也站起來，溫柔地將埃洛希爾從凱勒布理安懷裏帶走。那很好，在眼下這群人之中，埃雅仁迪爾是最清楚埃洛希爾和塞希爾經歷了什麽的人。

“那麽，”埃爾汶說。“現在該怎麽辦？”

“舉高高！”塞希爾命令，埃洛希爾溫柔地把她舉起來，還猛地轉了一圈，盡管她的年齡已經不適合再這樣做了。然後他重新放下她，因為她真的很重。

“我們很想你。”梅格洛爾對他說，他帶著他的豎琴坐在一棵樹下。他們正在花園裏，在塞希爾沒有課的大多數下午裏，這兒都是最有可能找到她的地方。擁有一個龐大的芬威安家族的最大優勢就在於，永遠可以找到人來當代班保姆。像在今天——埃洛希爾的結婚周年紀念日——就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謝謝你，梅格洛爾。”他們決定不以任何祖父的變體稱呼他和梅斯羅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缺祖父母，而且還有一點奇怪。

“我們要去哪兒，爸爸？”塞希爾問。埃洛希爾確實承諾過今天要帶她出去，但還沒說過去哪兒。

“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塞希爾。記得謝謝梅格洛爾堂親陪你玩兒。”堂親這個稱呼適用於大多數來照顧塞希爾的亂七八糟的親戚。

塞希爾非常客氣地感謝了他的音樂，然後在埃洛希爾帶她離開花園時抓著他的手。他們走進樹林，塞希爾給她父親講述她這一天都做了些什麽，以及她在腦子裏玩的一個游戲，就像所有小孩子有時候會有的那樣充滿了熱情。她看起來一天比一天更像精靈，她長得更高也更苗條，她的耳朵和面容開始出現人類所缺少的尖銳特征。

“還有多遠，爸爸？”塞希爾問，拽著埃洛希爾的手，讓他低頭看她。

“就只有幾步了。”他說著，拉著她走進林間空地。

那是一座只有四尊雕像的小小紀念碑。其中一尊是單獨分開的，代表著埃洛希爾從未謀面的叔叔埃爾洛斯。還有兩尊在一起的，是阿爾玟和她的丈夫，至於最後一尊，最後一尊是所有雕像中最小的，也是由埃洛希爾親手制作的。代表著伊斯玟。埃洛希爾和塞希爾就停在這尊雕像前。

“今天，塞希爾，是時候告訴你一個非常重要的故事了。”

“就像梅格洛爾和卡蘭希爾堂親講過的重要故事一樣嗎？就像梅斯羅斯堂親講過的那些？”

“是的，塞希爾，就是那樣的。總有一天，你的堂親們也會把那些故事告訴你的。但這一個是很特別的，關於你的母親。她的名字是伊斯玟，你身上有一部分她的血脈。她的故事是這樣的……”

Notes:

我之前從未寫過任何一個維拉，所以這是全新的。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大家庭。寧羅斯！伊綴爾！第一紀元的女士們萬歲！

這一章的工作量相當龐大，有四個不同版本的結尾，有圖奧的和沒有圖奧的。我最終選定了沒有圖奧的，但很焦慮。抱歉了夥計們。

關於名字

我最終還是被迫給一些原創角色起了名字。正如埃爾隆德所說，塞希爾（Sidhil）源自辛達語，意為希望。伊斯玟（Iswen）則有一點覆雜。因為她來自於洛汗，我從她的來源得到了一些靈感（玟wen是洛汗姓名中的常用後綴）。但在一般情況下，來自洛汗的人應該不會說精靈語，所以盡管伊斯玟這個名字有昆雅語含義（白雪少女snow maiden），但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