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仿佛早就在等待白芷上門，書房裏泡好的茶水還飄著熱氣兒。

坐在面前的前皇帝臉頰已經瘦凹陷下去，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極不合身，和之前所見風華正茂的樣子差的太多了。

“知道我要來啊？”

“父皇的皇城司統領，在我親自將江山玩掉以後。”

還挺聰明的。

走過去拿過茶水一飲而盡。

“白統領的確不一般，若今日換做我是你，一定不敢喝這茶水。”

白芷無所謂的笑了笑：

“所以啊，你成不了我，這一點先皇比你我都清楚。”

提及先皇這位皇帝陛下卻看向了窗外，眼神透著濃濃的回憶和懊惱。

這一刻，白芷也分辨不出他這些神情到底是真心，還是做給她看。

“一步錯步步錯。”

白芷不言語，只等他繼續。

“和北榮勾結是我走的最錯的一步棋，我當了20多年的太子早就厭煩至極，不僅我厭煩，我身邊的人也厭煩，我想當皇上，因為這皇位早就應該是我的了。”

說到這裏，他又喝了一口水，好像要將自己的心裏話都說出來。他眼神放空，似在回憶又似在懊惱。

“可我太高估自己，我以為即便和北榮勾結，我也有能力將北榮拿下，從此就不會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桐城十萬百姓的性命我不是不看重，而是……我不在乎，我只想著一將功成萬骨枯。”

白芷依舊不發一言，讓他盡情說盡心裏話：

“我以為我藏的很好的，白芷，我本來是恨你又怪你的，因為你的出現將這一切推到了不可逆轉的方向。

可……我又有什麽資格怪你？因為你說了真話？還是因為你維護了百姓？

這些日子我反覆讀史書，讀小時候父皇留給我的那些雜記。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似百姓如螻蟻，百姓自然似我如廢物。

如今，我受到了報應，是我活該。

我只是慶幸，大周國的江山沒有敗在我的手中。”

這番話就當真心吧。

可言之過早了。

“大周朝的江山即便沒有敗在你的手中，可也在一步步的往下走著。

光是定都江南就是極其錯誤的決定，且不論如今國力如何，百姓如何。

皇帝若只看得到江南這一片的繁華富庶就以為周朝都是如此的話，那麽就更是大錯特錯。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無論你們兄弟二人誰坐上這皇位，只要能讓百姓過的好，吃飽飯那才是硬道理。

先皇的確將生殺之責賜給我，但幾次三番你做的再差我也沒有動過手。

因為皇帝也需要成長的過程，但，皇帝的每一次抉擇卻都是無路可退。

你們身上挑著的可是萬萬百姓啊。”

皇帝聽聞，失笑搖頭。

“我知道的太晚了。”

哎。

“餘生我會在王府認真讀書，再不出門半步。”

自囚？

“決定了？”

“是！”

“那麽你的王妃前往皇宮向朱家那位尋找生子秘方的事兒你又如何說？”

前皇帝的確有些詫異，這事兒他的確不知。

“其實早年間鬼醫就曾於我說過，我今生難以有子嗣，即便有也只能是女孩而且未必能活的過成年。

以前不信，如今是真信了。

再好的生子秘方難道還能將我這胎裏就帶來的毛病治好？

真要這麽本事的大夫，那就先給我那可憐的女兒看看好了。”

這還像一句人話。

可這一回人家用的不是單純的醫術：

“若是用巫蠱之術呢？”

皇帝果然嚇到了。

“巫蠱之術？朱家怎麽會有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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