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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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外面的動靜, 張芷刷地一下站了起來:“殿下,鋒兒他是否安全?”

司徒碧道:“有恩侯跟著,不必擔心。另外, 你別出東宮一步,除非我回來, 否則什麽人來也不要見。我出去瞧一瞧。”

張芷道:“殿下萬事小心一些。”

司徒碧嗯了一聲出去了。

張芷瞧著丈夫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妹夫立起來之後,救了娘家、救了東宮好幾回, 有什麽成見早就放下了。唯一讓張芷不悅的便是妹夫教育子女的態度,聽母親不止一回說寧榮二府不拘男女, 兄弟姐妹皆是在一處讀書識字,還要習武打馬。

這些在書香門第出身的張芷看來,都是不成體統的。但是現在張芷恨不得自己在榮國府學了一身武藝, 在這等時候不說出去有所幫助, 至少不用牽扯大批的侍衛來保護自己。

現在整個後宮已經亂成了一片。

貪狼全是致和帝的人, 然而致和帝到底老了。就這兩年東宮和致和帝的關系, 太子一旦登基, 整個貪狼就和通靈寶玉還壓在身上的寧榮二府處境一般, 若是東宮逼宮成功,貪狼便是最先被處置的人。

貪狼指揮使屠翰能夠自承本事不如賈赦, 本身就說明這是一個明白人。這段時間, 屠翰為了防備東宮逼宮做了不少工作, 其中就包含一旦東宮異動, 無需指令, 所有貪狼侍衛但凡碰到司徒碧和司徒鋒立刻動手。

有個貪狼侍衛突然刺殺司徒鋒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但是刺客自殺, 龍禁尉趕來, 短暫的混亂之後, 有個貪狼侍衛回過神來。

原本幾個貪狼侍衛將司徒鋒團團圍住中心護著,突然有一人反水,一刀刺向司徒鋒。

司徒鋒身上穿了軟甲,但是頸項、四肢這種地方到底有軟甲包裹不到的地方。

那貪狼侍衛一動,其他貪狼侍衛也反應過來,幾乎同時倒戈相向。

司徒鋒以被保護的狀態瞬間變成被圍攻。而趕來的龍禁尉見此等狀況,也需要反應時間。

貪狼是皇上的人,這是皇上下令對親孫子動手了麽?遇見此等狀況,人有些許錯楞也情有可原。

但是貪狼侍衛離司徒鋒本來就近,而且也是致和帝精挑細選,武藝非凡之人,這片刻猶豫,有可能造成的後果便是司徒鋒身首異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見司徒鋒沒有片刻猶豫,直接往一個遞刀的貪狼侍衛刀鋒上撞。

所有人的反應都異於常理,仿佛所有人都瘋了一般。而賈赦則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沖了過來。接著,司徒鋒撞向那貪狼侍衛的刀鋒已經砍在司徒鋒身上。

幾乎沒有片刻間隔,所有人聽見刷地一聲,刀鋒相碰,發出刺耳的金屬爭鳴的聲音。賈赦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蕩開兩把圍攻向司徒鋒的刀,將貪狼部的包圍圈撕開一個口子。

司徒鋒沖出包圍圈,心跳得仿佛要蹦出腔子。趕來的龍禁尉也反應過來,與貪狼部戰成一團。

司徒鋒心有餘悸,喘勻了氣對賈赦笑道:“姨丈真是料事如神,若非姨丈提前交代,我今日怕是死在皇祖父手裏,當真諷刺。”

讓司徒鋒進宮侍疾,賈赦自然是和太子父子討論過的,其實司徒碧有些猶豫。畢竟現在局勢劍拔弩張,父子倆一明一暗是最穩妥的。但是司徒鋒年輕氣盛,早就受不了這等憋屈日子,執意要放手一搏,為此甘願冒險。

身穿軟甲這等防禦誰都能想到,最絕的當屬司徒鋒被貪狼侍衛包圍時候的反應。

即便貪狼侍衛已經看到司徒鋒身穿軟甲,也只有反應最敏捷的人會立刻去攻擊司徒鋒軟甲包裹不到的地方。數十年如一日習武之人,其實已經練成了肌肉記憶,越是緊張的時候,越容易按本能出招,攻擊對方要害。

而今日,司徒鋒的要害正好有軟甲保護。

入宮之前,賈赦跟司徒鋒說,若是遇到圍攻,便直接用身體撞向攻擊自己腰部到胸部這個區域的武器。這樣出其不意,甚至會讓圍攻者有片刻錯楞,這片刻時間便是生機。

甚至出發前,司徒鋒還特地操練過此等匪夷所思的脫困之法,誰知今日果然用上了。

貪狼部見司徒鋒逃脫,立刻提刀又上。

司徒鋒本身就在騎射上下過功夫,只要不是被高手圍攻,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加上龍禁尉趕來,賈赦不用分心照顧司徒鋒,倒是可以和貪狼的人打個暢快。

貪狼部和賈赦可是有舊怨的,算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只見賈赦一柄長刀在手,倒不似有些高手那樣舞得密不透風,反而一把窄背刀在賈赦手上輕盈靈巧,有些似劍法飄逸。

而貪狼部的侍衛多用刀,走的刀法常用的剛猛路子,大開大合,勢大力沈。賈赦一柄窄背刀猶如靈蛇一般,在一片看似沒有破綻的刀光之中穿梭,或是直取貪狼侍衛的要害,或是挑其四肢筋脈、關節。

無論是龍禁尉還是貪狼,誰不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誰不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才有今日之地位。可是誰也沒瞧過賈赦這樣在不可能中取人首級的功夫,仿佛只要賈赦想,無論造詣多高的人,賈赦都能比對方更快一分,更準三分。這樣的深不可測的武功,貪狼侍衛們無不覺得匪夷所思。

其實因為動態視力、靈敏度等等都比常人高出不止一個等級,賈赦這樣看準破綻一擊而中反而是最保守最省力的打法。就好比其他人在賈赦面前比劃的都是慢動作,賈赦自然不必也跟著比劃一套慢動作消耗體力。

不過數個回合,圍攻司徒鋒的貪狼部便敗得七零八落。

屠翰帶著人直奔東宮。蛇無頭不行,對於不管哪個派別都一樣。

寧榮二府再是在軍中威望高,也要有個文武群臣都認可的領袖,只要控制了司徒碧,到時候京營也好,平安州也好,必起分歧。這兩地兵權一旦被分化,賈敬、賈赦、林如海、張彥等這些抱團的人,便可逐個擊破了。

另一邊,太子也帶著親衛沖出了東宮。

到底是做父親的,兒子涉險入宮侍疾,司徒碧就一直不放心。但是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奢望:父皇只是出於對權利的眷念,才對自己處處提防,當不至於對嫡親孫子下手。

直到賈赦放出的響箭響起,司徒碧才覺這些時間,自己堅持不逼宮有多麽可笑。他也不放心司徒鋒肚子涉險,便出來查探戰況,迎頭碰上了趕來的屠翰。

屠翰一見司徒碧,二話不說,打了一個手勢,便見貪狼部猶如嗜血的餓狼一般撲向司徒碧。

司徒碧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也知道只需支撐一陣,等到賈赦帶兵沖入宮中,便大局定下來,自然不會退縮。將長劍一拔,直指屠翰道:“屠翰狗賊,你敢沖撞孤!”

與此同時,屠翰已經飛身而起,大刀直逼司徒碧。司徒碧的侍衛也飛身迎戰。片刻之間,就在後宮之中,四處都是刀劍爭鳴之聲,激烈處打得飛沙走石、名貴花木枝折花飛。

時間在東宮一邊,屠翰知道賈敬已經閉了九門,龍禁尉內部分了派別,有東宮的人,也有忠於致和帝的,甚至還有其他皇子的人渾水摸魚。自己唯有盡早擒賊擒王,等賈敬入宮時,才有和賈敬談判的條件。

因而,貪狼的人個個拼命。

致和帝在寢宮之中沒有出門,身邊還跟著親衛,戴權垂首侍立在側,其他宮人們全都被趕到了外間。秦太醫給致和帝把完脈,一面開方子一面勸致和帝不要動怒。

致和帝憤恨的道:“朕從小教導他們兄友弟恭,不希望他們兄弟相殘,結果他們一個個的,不但不認兄弟,連父皇都不認!等這次平亂,朕定將司徒碧逐出宗族!”

秦太醫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生怕致和帝一個激動過頭,便中風了。

正在此刻,司徒碧大踏步的走入致和帝的寢宮,帶進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是誰沖撞了父皇,我替父皇出氣。”

逼宮之前,司徒碧尚且猶豫不決。但真正逼宮開始,便開弓沒有回頭箭,熱血上湧之後,反而猶豫之心盡祛,整個人透出一股殺伐之氣來。

秦太醫倒吸一口涼氣,致和帝現在的身體,哪裏受得這等沖撞。

致和帝手指這司徒碧:“你這個逆子!朕為了你,自你母後薨逝,再未立後,你卻如此對朕!早知如此,朕就該早立新後,廢你太子之位!”

司徒碧亦是動了真怒,反問道:“父皇為了我,便是要派人殺鋒兒麽!”

致和帝一楞,他派人跟著司徒鋒,讓其去東宮請安之後再帶回來,確然是想暫時控制住司徒鋒,扭轉一下自己的被動局面,但是他並未下令殺司徒鋒。這中間……

然而致和帝對貪狼是絕對相信的,所以片刻之後,致和帝冷笑道:“司徒碧,你既要逼宮,又何必找這麽拙劣的借口。朕若能狠下心殺鋒兒,早幾年就廢你太子了!”

父子倆對對方的信任度已經降至冰點,誰也不信對方的說辭。

這個時候,賈敬已經入宮,也是大踏步的走入致和帝寢宮,對司徒碧道:“殿下,九門已經控制。”

到了這等地步,誰也無需再委婉,司徒碧道:“父皇,還請您簽禪位詔書,兒子日後一定盡心侍奉父皇。”

致和帝鬧出這麽多事來,不就是舍不得權柄麽,氣得瞪大了眼睛,道:“朕在一日,朕便是唯一天之子,你這個逆子,給朕滾出去!來人,將司徒碧給朕拿下!拿下!”

可是現在還有誰聽他的呢?

賈敬對致和帝道:“皇上不必驚慌,臣已經派人穩住了京城內外的局勢。”

好一個穩住局勢,不必驚慌。這話不就是說整個皇城已經被控制了,讓朕放棄掙紮麽?

致和帝狠狠地盯著賈敬:“賈敬,朕對你可不薄,你為何背叛朕!賈赦呢?他怎麽沒來,他是不敢見朕麽?”

賈敬不卑不亢的道:“皇上,臣等也是迫於無奈。您那日可以因季繁的一句話要殺賈赦,日後也可以因此殺臣,臣不過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季繁!

致和帝已經很久沒有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了,天天被人山呼萬歲,所有人不是對自己言聽計從就是討好吹捧,一日兩日或許還可以保持清醒,長年累月下來,三十多年下來,還能保持清醒的唯有聖人罷了。

但是致和帝不是聖人,致和帝只想自己的權柄穩固,皇位千秋萬代。所以得知賈赦威脅江山的時候,致和帝只想殺之而後快。

現在被賈敬一提,如果自己的臣子都因為一句話便有性命之憂,為什麽還要擁護自己。

致和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變得越來越糊塗的,也許就是從中了季繁的毒香開始,也許更早,可惜即便自己坐擁天下,也沒有後悔藥。

致和帝依舊不肯下傳位詔書,司徒碧也不急。現在已經是穩操勝券的局面,用不著逼得太緊。何況父皇這病情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若是一下子將父皇氣死了,自己背上逼死先帝的名聲,登基之後那些臣子不知道又要借機生出什麽事來,為了以後便於治理,司徒碧還是想拿到傳位詔書,名正言順登基的。

就這樣僵持了一陣,以蘇丞相為首的朝中重臣全都趕來了。

致和帝從這一群人面上一一掃過,開口道:“怎麽,爾等也是來逼朕退位的麽?”

蘇丞相等人既然是一起來的,自然路上已經商議過了,都沒有要誰帶頭,按平日上朝的位次站好,再齊齊下跪道:“為皇上龍體著想,還請皇上傳位於太子,安心養病。”

終於大勢已去了。

不但連蘇丞相、宋尚書這樣的清流赫然在逼宮之列,甚至連之前一直反對太子,想讓太子去北疆督戰的兵部尚書程闊也在逼宮之列。

程闊自然不想東宮上位,當初提出徹查花名冊的便是東宮一系,後來自己屢次和東宮屬官作對。東宮上位,自己能順利致仕便是體面了。一個不好,自己還有可能落罪。然而現在大勢所向,程闊也不得不識時務者為俊傑。

直到此刻,致和帝發現權柄這個東西,仿佛自己握得越緊,離開自己得越快。

“好,好,好得很!”

致和帝連道了幾個好字,終究還是簽了退位詔書。

司徒碧乃是突然逼宮,加上致和帝這些年一直舍不得龍椅,禮部尚且需要準備司徒碧登基的一應器具和禮節,折吉舉辦登基大典。

但是現在北狄入侵,朝中有四分五裂,尚且有許多事需要厘清,司徒碧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拿了詔書,司徒碧道:“父皇身子不好,朕讓秦太醫好生侍奉。至於遷宮的事也不忙在這一時半刻。朕這就不打擾父皇歇息了。”

朕……遷宮……這些話聽得太上皇只想冷笑。是啊,自己已經不是一國之君了,是不配住在這裏的。太上皇,說得好聽,到底是要給司徒碧疼地方了。

所擔心的事朕的成為事實之後,太上皇反而沒有自己想象那麽難以接受,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輕松。

現在已經無人關心太上皇如何了,司徒碧又轉身問賈敬:“恩侯那邊如何了?”

賈敬帶兵入宮的時候,賈赦那邊正追著屠翰一路出了後宮。

屠翰本來是去攔截司徒碧的,但是司徒碧身邊的侍衛和貪狼部一樣,身後都是萬丈懸崖,彼此都沒有退路,狹路相逢勇者勝,雙方便是在宮裏也殺得難分難解。

沒有多久,賈敬便帶兵入宮了。

屠翰知道大勢已去,放出令箭,還在宮中的貪狼侍衛四散奔逃。

賈赦護著司徒鋒這邊倒是先結束戰鬥,與司徒碧碰頭之後,略一問屠翰奔逃的方向,賈赦便毫不猶豫的追了出去。

這是冷兵器時代,一個武藝高強的人的威脅遠比熱武器時代大得多。賈赦今日跟司徒鋒當了一天臨時侍衛便夠了,若不想以後把自己變成侍衛護著這對父子,像貪狼部的人必須解決掉。

屠翰絕對稱得上絕頂高手,在這個世界能有把握勝過他的人也許一只手就數得過來,所以當賈赦追上來的時候,突然嚇得險些亂了方寸。

速度如此之快,判斷力如此精準的人,屠翰從未見過。

賈赦跟著屠翰,見其越過宮墻,一路往城北逃去。

城北是貧民區,建築密密匝匝,到處是胡同小巷,最易擺脫跟蹤。

屠翰鉆進一條胡同,七彎八拐的走了幾條小巷子,才翻墻入了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小院。入內一瞧,卻別有洞天。

這一路賈赦追得太緊,屠翰若不是為了逃命,一口氣吊著,估計早就虛脫了。

現在終於安全了,那口氣一洩,屠翰甚至腳下踉蹌了兩下,才摸到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被已經冷的茶,一口氣灌下。

若是換了別人,屠翰說不定便真逃之夭夭了。可惜賈赦現在的速度、敏捷度各項指標都高於常人。正當屠翰覺得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擡頭便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屠翰倒抽一口涼氣,往桌上一拍。

屠翰保命的秘密住處自然處處藏著機關,賈赦只見屠翰手一動,不退反進,屠翰甚至沒看清賈赦怎麽移動的,便見賈赦已經到了自己面前。與此同時,一蓬小箭夾著勁風激射而出,賈赦手一抖,窄背刀擊落射向自己的小箭,堪堪打出一個夠自己通過的空檔,其他箭羽擦身而過,打在門框之上。

就是幾百年後的□□也只有幾發子彈,這個年代的能工巧匠做的機關雖然精巧,其實是不能無限發射的。賈赦躲過了第一蓬箭羽,人已經到了屠翰面前。屠翰只好與賈赦力拼。

賈赦和盛澤切磋那可不是白切磋的。盛澤擅長用匕首挑人手筋、腳筋,賈赦便是用的窄背刀,一樣可以做如此精確的操作。

屠翰可說是用盡了全身解數,若是對面換一個人,或許早就被他殺死了千百次。可是屠翰明明將劍鋒遞到了賈赦的面門,卻卻手腕一通,來不及慘叫,長劍已經落地。

看著手腕上淋漓的鮮血,屠翰咬著牙沒有出聲。可惜,剛才劍尖幾乎已經遞到了賈赦的咽喉前,只差那麽一丁點。

“賈赦,你這身功夫可不像榮國府嫡傳的。”屠翰幹脆放棄了抵抗,站著道。

賈赦並沒有因為屠翰的行動也停頓下來。窄背刀依舊往屠翰的另一只手腕遞過去。

屠翰忍者右手劇痛,展開身形逃避。

甚至還在途中一腳在墻上一蹬,觸動機關,又一蓬暗器射向賈赦。

可惜那些威力無窮的暗器就是拿賈赦沒有辦法,直到賈赦挑斷了屠翰的另一只手筋,才道:“你只管再反抗,我不介意將你兩只腳筋也挑斷。”

屠翰終於放棄了抵抗,被賈赦活捉。

賈赦放出響箭,直到順天府的人來了,才帶著屠翰回宮。

花那麽多心思跟蹤屠翰,自然是為了摸到他的住處,看看能否找到什麽有用的證據。不然在宮裏的時候,賈赦就能夠活捉此人了。

這次帶隊的又是關嘉言。

關嘉言這個順天府知府做的,這幾年比別人做十幾年這個知府參與的大事還多。光看閉九門的動靜,關嘉言就知道這是又發生大事了啊,一點兒不敢大意的,屠翰這住處恨不得每一片磚瓦都拆開慢慢搜。

賈赦帶著屠翰回宮的時候,宮裏太上皇已經簽了傳位詔書,司徒碧開始主持朝中大事了。

剛剛逼宮,現在事情千頭萬緒,司徒碧甚至連衣裳都沒換,還穿著之前逼宮的血衣,便和眾臣商議朝堂之事了。

賈赦回宮之後,其他事都暫停了。且不管北疆的事多麽十萬火急,現在對京城新的朝廷而言,最大的威脅便是這群貪狼的人。

賈赦對地上的屠翰道:“先將貪狼侍衛的名單交出來吧。”

屠翰手筋盡斷,已經成了個廢人,嘴角一勾,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貪狼的人可不少……”接著說了一串名字,第一個便是賈赦本人,還有幾個司徒碧的心腹侍衛,另有賈敬軍中的人,有司徒礡王府的人,甚至還有戴權。

“我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你們這群亂臣賊子一時得意,但隨時有可能被我們取走性命。”屠翰陰惻惻地接著道。

總之,屠翰將能挑撥的人都挑撥了一遍。

在場的人自然知道屠翰在胡說八道,照說他點的這些人都可以成為一份白名單了,但是但凡這些看似絕對不會是貪狼的人裏面潛伏了一個真正的貪狼,亦是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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