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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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相互牽制,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的局面,司徒碧這等狀況下,也不會赤手空拳的出去, 肯定會帶著重重侍衛, 照說是沒有什麽危險的,但賈赦總覺得不踏實。

現在這等覆雜形勢下,哪有什麽重大事件是單純的呢?不, 每個人都不會放棄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便是致和帝決定讓幾個兒子就藩之前的鬥爭,也極是精彩。

就是致和帝決定讓太子替自己送幾位親王就藩的事, 也有一番精心策劃。

彼時致和帝對賈赦此人會為禍江山的事越發深信不疑,季繁也成了致和帝身邊第一紅人。

致和帝問季繁:“季卿,朕已經派遣數波人去取賈赦人頭,至今未果, 這可如何是好?”

現在局面至此, 跟季繁引導脫不了幹系,現在箭在弦上,季繁當然得繼續引導致和帝:“皇上, 賈赦既是有天命在身之人, 那那麽容易殺死。不過臣之前夜觀星象, 賈赦有一血光之災應在南門外。”

葉貴妃和賈赦鬥了那麽久, 賈赦如此被動的局面下依舊毫發無損,季繁也膽戰心驚。他現在甚至比致和帝還希望賈赦死,否則太子一旦勝出, 自己將來落在賈赦手裏,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季繁現在已經是使出渾身解數執行葉貴妃的命令, 拼命引導致和帝。

果然致和帝聽聞賈赦有血光之災, 便激動起來, 道:“此話怎講?”

季繁這個時候便裝起高人來了,故意將話說得雲裏霧裏:“皇上,恕臣無能,只能窺破這麽一絲模糊的天機。”

古往今來的神棍莫不如此,其中或許不乏邏輯嚴謹,擅長推理之人,但是未發生的事,誰也不會將話說死。故意說得模棱兩可,等事實發生後,解釋權在自己,才好將話圓回去。將話說得明明白白的還是高人麽?那可騙不了人啦。唯有將話說得雲山霧罩,才有高人範兒,令信徒深信不疑。

現在致和帝就處於這種狀態,因為季繁不但預測朝堂大事尚未出錯,幾次致和帝重病,季繁測吉兇之後也是藥到病除。這讓致和帝如何不迷信季繁?“季卿看那賈赦的血光之災應在哪日?”

季繁說了一個日子,正是一個大朝會日。致和帝楞了一下,大朝會日,南門?待致和帝再問賈赦的血光之災怎麽應是,季繁卻搖頭道自己窺不破了。

致和帝也沒強求,道:“既如此,季卿先下去吧。”

季繁應是,走出致和帝寢殿的時候,剛好遇上前來請安的葉貴妃,兩人打了個照面。

季繁深知自己這神算名聲怎麽來的,與其說自己能窺探天機,不如說是葉貴妃料事如神。今日這賈赦在南門外有血光之災,要在致和帝跟前怎麽說,也都是葉貴妃告訴季繁的。

能入欽天監的,雖然並非個個是半仙,但是能將那些天文地理倒背如流,能在極短的時間裏結合現象編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說辭,也都是有幾分聰明的。季繁已經猜到,葉貴妃讓自己向致和帝傳遞這兩個消息,是要做局在南門外擊殺賈赦了。

現在季繁是致和帝的第一寵臣,葉貴妃便是致和帝的第一寵妃。

致和帝剛得了賈赦有災的消息,心情不錯,見葉貴妃來,致和帝道:“愛妃怎麽來了?”

葉貴妃嫣然一笑:“皇上這話說的,臣妾已經來了好一陣子了,聽戴公公說皇上在與季大人議事,臣妾不敢打擾,一直等在外邊,這會子腿都酸了。”

先撒了嬌,葉貴妃又開始關心致和帝:“皇上身子這才好些,又這樣日理萬機,臣妾總是不放心,過來看看。”將端著的參湯放下後,葉貴妃才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皇上又在忙什麽?”

致和帝本就心情不錯,得了自己最信任的後妃一頓關心,便道:“季繁方才說朕的一樁心腹大患有望解決,便是要歇息歇息,也得處理了這件事朕才安心。”

葉貴妃識趣的沒再說什麽。雖然上次致和帝與太子、賈赦劍拔弩張的時候,葉貴妃恰到好處的撞了過來,但是人家葉貴妃一貫的人設是後宮不議論國事。

反正看樣子致和帝已經相信了季繁的話,那葉貴妃就放心了,後面的安排,她總有別的法子遞到致和帝耳朵裏。

誰知致和帝今日心情格外舒暢,這些大事也直接跟葉貴妃說了:“就是那賈赦,季繁說其命格特殊,要為禍江山,朕也覺得賈赦此人極不可控。”然後致和帝就將季繁說那些賈赦哪日在哪裏應血光之災的話說了:“朕正設法在那日除去賈赦,愛妃既來了,不如給朕參詳參詳,可有什麽好法子?”

葉貴妃沈吟片刻道:“臣妾能有什麽好法子?不過胡說一二,皇上若是覺得此法能用便用,若是不能用,可不許恥笑臣妾見識短。”

那日太子忤逆自己之後,致和帝便覺得處處杯弓蛇影,誰都不可信。現在最值得信任的也就季繁和葉貴妃二人。人越覺得孤獨的時候,越有傾訴欲,竟跟葉貴妃說了不少朝堂上的事。

葉貴妃簡直喜出望外。雖然整件事是她策劃的,但是她也沒想到會如此順利啊。

葉貴妃聽完,先是痛心疾首,又受到驚嚇的樣子:“哎喲,季大人預測可是靈驗無比。那個賈赦,好歹也是將門出身,世代忠良,怎會是個如此包藏禍心之人?這樣的人可留不得!”

致和帝道:“此人豈止威脅江山社稷,朕總覺得他能挑唆得老二不顧兄弟情分,犯上忤逆,就是咱們兒子的性命也受他威脅。可惜老二現在想豬油蒙了心,竟然護著他!”

葉貴妃越發花容失色,‘啊’了一聲,然後小聲替太子辯解道:“畢竟這個賈赦曾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太子舍不得殺他,也是重情分。既太子是個重情之人,礫兒又已經自請就藩,想來太子殿下不會將礫兒如何的,皇上不必過分懸心。只要將賈赦除去,太子便正過性兒來了。”

這話果然取悅了致和帝:“你倒替他說好話!罷了,愛妃有什麽法子對付賈赦麽?”

機會來了!

但是葉貴妃臉上只看得出受寵若驚和小心翼翼,只聽葉貴妃頗為謙虛的道:“臣妾頂多也就管管後宮裏上上下下的事,朝堂大事臣妾可不懂。但是臣妾覺得,天下許多事的道理皆是觸類旁通的。譬如皇上說皇上打發了幾波人對付賈赦,賈赦都能全身而退;又說賈赦可能對皇兒不利;那賈赦這人仗著藝高人膽大,是否會在皇兒就藩路上行刺皇兒呢?皇上不如就將皇子就藩出發設在那一日,除了多派侍衛護送皇兒出行外,也暗中派人跟著,只要賈赦一出現,便將其拿下!”

說完,葉貴妃恍然回神一般問致和帝:“對了,今日皇上召見季大人,可曾將皇兒出行的吉日擇出來了?”

當然擇出來了,便是賈赦有血光之災那日。說起來,這日子還是葉貴妃親自挑的,現在卻在這兒明知故問。

季繁在朝堂大事的預測上,結論往往和欽天監其他官員的預測大相徑庭,但是在擇吉上,卻和許多官員預測是一致的。所謂黃道吉日,乃是根據天幹地支、陰陽五行、日月星城的運行推算。換句話說,擇吉是有公式的,若是這個都推不對,便貽笑大方了。

要是真正的黃道吉日,又要是大朝會日,還要屬相不與司徒礫、九皇子、十皇子犯沖;而且這一日還沖賈赦的屬相。這麽多巧合湊在一日並不容易,所以葉貴妃才挑的這一天。

致和帝不知道這些內幕啊,頗有些嘆息的說:“季繁擇的吉日也是這一天。”

葉貴妃蹙眉,驚嘆道:“皇上將那賈赦說得如此可怕,季先生又是那樣靈驗的人,他說賈赦那日應血光之災總不會有錯。臣妾越發覺得礫兒就藩那日,是咱們守株待兔除掉賈赦的好機會。當然,臣妾婦人之言,這等大事,還是要皇上拿主意才好。”

瞧瞧人家葉貴妃這戲演的,雖然這段時間,致和帝一直被她牽著逼走,但是人家眼神裏全是‘皇上好厲害’‘臣妾都聽皇上的’的樣子。不但將自己的計劃閑談之間便灌輸給了致和帝,還令致和帝受用極了。

男人不管到了什麽地位,依然會因為女人的崇拜和誇獎飄飄欲仙。

葉貴妃服侍致和帝喝了參湯,又說了一陣閑話,便告辭去了。

自此,葉貴妃截殺賈赦的計劃完成了大半,只剩下至關重要的一環:讓太子去給三個要就藩的親王送行一條,葉貴妃提也沒提。

若是這話由葉貴妃嘴裏說出來,就顯得太過刻意了。不,這件事需要由其他人去引導,就目前的局勢,也有可能致和帝自己都能想到。

而這一環,是這次是否能夠殺了賈赦的關鍵。

鬥了這幾年,葉貴妃越來越了解賈赦了。此人分析局勢的能力,見微知著的本領,葉貴妃生平僅見。只要讓賈赦知道這次皇上讓司徒碧去給幾個親王送行,十有八|九會考慮到司徒碧的安全問題,暗中跟去保護。

這便是葉貴妃讓季繁在致和帝跟前鋪墊那麽久的原因。

而結果也沒讓葉貴妃失望,經人略一引導,致和帝果然定了讓司徒碧去給幾個親王踐行。這便是這件事的所有前情。

賈赦得到幾個皇子就藩出京的具體時間,是在臨行的前一晚上。看來決勝負的時候要到了。

這個時候,盛澤回來了。

現在京城局勢覆雜得如同一鍋亂粥,賈赦前好些日子就讓盛澤將三皇孫司徒鋒、賈璉等人送了出去,現在這些孩子已經安頓在極安全的地方。

盛澤數日不曾回京,聽賈赦簡要說了京中情況,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過河拆橋也不是這樣的拆法!司徒家這樣做,人心終究要散!”

賈赦冷笑一下:“做皇帝做久了的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早就忘了要與人易地而處,哪還記得什麽民心散不散?恐怕在人家眼裏,只剩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已。我若不肯死,便是忤逆犯上,他自己鳥盡弓藏卻一點錯都沒有。”

地位不一樣的人,考慮問題的視角是不一樣的。

盛澤道:“伯爺接下來打算怎麽做?若是要遠走海外,我這就去安排,兄弟們大約也是肯跟伯爺走的。”

盛澤也慶幸,還好賈赦高瞻遠矚,給大家準備了一條退路。可是遠遁海外真的是退路嗎?

賈赦走到賈敬經常擺弄的沙盤面前,一邊隨手擺弄著那些代表兵力的小旗子,一邊道:“若是太子上位,或許大家還有退路,若是太子敗了,就算咱們避其鋒芒,他恐怕也要派人四處尋咱們的蹤跡。這一次,只需勝、不許敗;若是成功之後,兄弟們願意去哪裏都好。”

盛澤沈默了一會兒:“明日一早太子殿下送幾個親王就藩,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賈赦定定的瞧著沙盤,明明看著眼神很平靜,偏偏身上溢出強烈的殺意。

過了片刻,賈赦攤開一張京城地圖,語氣平緩而堅定的道:“我不想永遠處於被動防禦的狀態,該給自己找一條破局之路了。”

盛澤聽懂了賈赦的潛臺詞,不可思議的盯著賈赦:“太子殿下同意逼宮了?”

賈赦搖了搖頭,手指在京城地圖上畫了一圈兒:“你說,季繁最有可能藏在哪裏?”

盛澤還是有些不明白:“季繁不過一個小小的欽天監五官保章正而已,便是找到他,又有什麽能不能破局的?”

賈赦依舊答非所問的道:“明日是大朝會是,又是幾個皇子就藩出行之日,要抓季繁,明日最為方便。你說,皇上如此信任季繁,若是知道了全部真相,會怎樣?”

盛澤眼睛裏都放出光來!

當年國公爺被逼回京的時候有多憋屈,盛澤一直跟著受著。好不容易賈赦立起來了,大家風光了沒幾年,又陷入了比之前更憋屈的狀態。

不管你立了多少驚天功勞,甚至挽司徒家江山的狂瀾於既倒,但是人家不過聽信幾句神棍的讒言,便要殺有功之人,這人還是當年扶他上龍椅的恩人的嫡子!

叫盛澤說,便是有朝一日太子順利登基,都不如讓致和帝親自知道真相,讓他後悔不疊來得解氣。

不過盛澤沒來得及興奮太久:“伯爺不去看看明日就藩的情況麽?屬下擔心有人對太子不利。”

賈赦自然也能想到這點,不過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貓膩呢?賈赦道:“現在優勢在東宮,我勸了太子好幾回讓其逼宮,太子執意不肯。若是明日他真有什麽事,也是自己優柔寡斷所致。雖然我等與東宮利益與共,但我並不想陪東宮送死,更不會帶著兄弟們去送死。

當日父親遺言,讓盛先生等聽我吩咐行事。我既接了這副擔子,便要替兄弟們找一條活路出來。現在不是還有三皇孫麽?若是太子有不測,我們便擁立三皇孫便是!不找出季繁,難道我們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

大逆不道的話啊,同時聽得盛澤熱血沸騰。

軍中走出來的鐵血漢子,誰不想挺直腰桿活著?都不帶猶豫的,盛澤道:“好,這一票我跟著伯爺幹了,我這就去點人。”

賈赦搖頭道:“不必,就你我二人入宮便是。其他人去了,說不定反增傷亡。”

盛澤道:“伯爺知道季繁藏在哪裏麽?”

賈赦搖了搖頭,但又篤定道:“明日大朝會,許多高官皆在朝堂,這場朝會便是演戲,也要好好唱完。等散朝之後,皇上必是想知道這次就藩送行的結果,所以多半會召見他現在最信任的季繁。咱們趁這個機會拿下季繁。自然,直闖皇宮,從此咱們可真沒退路了,要不要去,盛先生要想好。”

盛澤有什麽好怕的:“刀山火海老子都闖了!這幾年東奔西走,查了多少大案,立了多少功勞,這狗皇帝不也不給咱們活路麽?還不如這次幹個痛快!”

賈赦輕輕叩了一下書案:“那這就就寢吧,休息好了,明日才有精神。”

這一夜也不知道多少人徹夜難眠,但賈赦和盛澤是睡得極香的。每個真正在生死邊緣游走過的人,都知道抓緊一切時間恢覆體力的重要性,而且真正在極端嚴酷的環境下都能活下來的人,也有抓住一切時間恢覆體力的本領。賈赦和盛澤都是這樣的人。

次日不過卯時初刻,賈赦和盛澤便起來了。兩人誰也沒說話,靜靜的擦拭著手上的武器。

盛澤平日最習慣用的是匕首,而且往往是匕首不離手,便能直入刀光劍影,挑人手筋,但是這次盛澤帶了許多薄如蟬翼的飛刀。賈赦幾次與人肉搏皆是赤手空拳,靠比常人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的動態視力和敏銳反應取勝,但是這次賈赦帶上了弓箭。

一把賈代善曾經用過的射日弓。至於箭羽,便是賈璉他們日常練習騎射所用。人人謂之榮國府賈璉少年英雄,箭法如神,可射飛鳥,卻鮮少有人知道,賈赦的箭法比之賈璉更精準威猛得多。

這一次是除掉賈赦的天賜良機,於致和帝而言,乃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以致和帝派出了自己最信得過的精銳,讓屠翰帶著貪狼精銳傾巢而出。

屠翰亦是躍躍欲試。

其實屠翰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能力比不上賈赦,但是能做貪狼指揮使,總歸是個有真本事在身,又心高氣傲的人,殺了賈赦這麽久,次次被賈赦耍著玩兒,還折損了好幾個得力幹將,總歸讓屠翰面目無光。這次也是屠翰找回顏面揚眉吐氣的機會。

至於知道些內幕的百官們,除非立場特別鮮明的,自然希望自己這一方能安然無事。沒有卷入奪嫡的,則是希望這次就藩的親王能平安出行,太子也能安好,總之,別處幺蛾子。

誰不想過太平日子呢?

吉時剛到,司徒碧帶著侍衛出東華門,三位就藩親王及家眷也到了。先由司徒碧祝詞祝酒,代表致和帝說了一些勉勵三位親王的話,三位親王也謙遜謝恩,好一派兄友弟恭景象。

接著由侍衛護著,儀仗開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南門。

屠翰早就帶著人埋伏在南門外的官道上了。

而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正在議事。一切平靜得仿佛太平盛世。

致和帝已經無心聽朝會上百官爭論什麽了,他想知道的唯一一件事是這次屠翰有沒有成功。

葉貴妃在宮中罕見的失了端莊,打發了宮人,不停的在寢宮中踱著步子轉圈,手心都是冷汗,心中不停禱告:若是這次還不能殺了賈赦,便是天意如此了,惟願皇兒平安到達北疆,不管是好生經營還是將來殺回京城,葉貴妃都樂見其成。

就這樣終於捱到了散朝,致和帝步履匆匆的回宮。

賈赦和盛澤分選了兩座相對隱蔽又高的宮殿屋頂,觀察這致和帝的轎輦。看到龍輦回了後宮,賈赦甚至有些興奮。這不就是又要打最大的NPC了麽?在無限游戲裏賈赦可沒少打,倒是到了紅樓世界,為了同一陣營的NPC,賈赦守了幾年的封建規矩,但是換來了什麽呢?

致和帝的龍輦直接入了上書房,接著一個穿著欽天監官員服飾的人果然來了。

賈赦和盛澤打了一個手勢,兩人悄悄綴上,盛澤猶如大鵬一般從天而降,季繁還還不急叫,便被盛澤捂住了嘴。

但是皇宮大內,高手如雲,便是盛澤拿下季繁的動靜再小,也有大內侍衛發現了,只聽有人高喊一聲:“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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