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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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和帝興致高, 自然沒人敢攔著,因怕出意外,柳茂親自帶著侍衛跟在致和帝身側護駕。

皇上都已經出發了, 其他王公貴族、勳貴子弟也或是三三兩兩, 或是獨自一人只帶侍衛長隨分別進山。

鐵網山範圍極廣,加上這些時日時常有人進山清場巡邏,再多的獵物都躲了起來, 不深入深山, 也不見得能打著好的。

賈璉與賈蓉在一處, 因得了賈赦的囑咐, 並不往深山老林中進,也不爭什麽頭籌, 若是碰到什麽獵物便打, 打著了自然是好, 獵不上也不著急。

就這樣出發半日, 賈璉和賈蓉不過是打著了幾只山雞野兔。

往前走了一段,只見林中一只梅花鹿一閃而過。賈璉和賈蓉連忙趕將上去, 彎弓搭箭,瞄準梅花鹿略前方一些, 一箭射出,正中梅花鹿後頸。賈赦給賈璉等人請的騎射師父是戰場上下來的,教的都是實用的招數。

不管殺敵還是打獵, 要對付的都是移動目標,所以要瞄準移動目標稍微前一些的地方,這樣等箭羽飛到, 剛好獵物也跑到。便是跟後世的打移動靶差不多。

其實賈璉正經學騎射不過一年多, 但是人家除了正式拜師的騎射師父, 那些賈代善舊部有空也會教璉大爺一二招,皆是自己戰場上壓箱底的本事。所以賈璉這準頭已經是極高了。

只見梅花鹿應聲倒地,賈璉尚未過去撿拾獵物,又見幾支箭羽射來,其中一支射在已經倒地的梅花鹿身子左側,好好一張鹿皮便被破壞了。

接著,對面走出幾個年輕公子來,身邊圍著許多侍衛,其中一個也十八|九歲年紀,身著祥雲紋騎射服,一群人前呼後擁,一看就身份不凡。

以前賈璉被散養著,沒人帶著見世面;便是賈代善回京之後,那時候榮國府已經被通靈寶玉壓得喘不過氣了,賈代善哪能帶著嫡孫交際應酬謀前程?所以哪怕賈代善內心痛心疾首,也只能瞧著兒子紈絝,孫子不長進。直到賈赦突然立起來了,榮國府上下又開始守孝。

如此算來,賈璉雖是大家公子,還真不認識幾個王孫公子,眼前這群人賈璉一個都不認得。

倒是賈蓉到底是賈敬之孫,賈敬以前作為兵部侍郎,也是要參加宮宴的,賈蓉去過兩回,碰了賈璉一下,做了個‘三皇孫’的口型。賈璉會意,和賈蓉一起上去抱拳行禮。

本朝規矩,圍場之內各憑本事,爭奪獵物的時候是不分尊卑的,其他時候也不必行大禮。

這位皇孫名叫司徒鋒,排行第三,卻是太子膝下嫡長子。司徒鋒也認得賈蓉,大約能猜到賈蓉旁邊的少年是誰,聽了賈璉自稱,知道自己沒猜錯,笑道:“二位不必多禮。”

這裏許多少年,皆是耳聰目明,其實眾人心中都清楚這只梅花鹿乃是賈璉先射中的。

但是三皇孫身邊跟著許多人,除了皇室子弟,還有不少王孫公子。家中能放心來參加秋圍的子弟,皆沒有單純的,否則讓人算計了去都不知道。而恰恰寧榮二府將許多勳貴之家都得罪了。

自然,得罪勳貴之家的是林如海,畢竟清積欠一事是林如海提出來的,但是誰不知道林如海是榮國府的女婿,和寧榮二府同氣連枝。

再說,帶頭還銀的正是寧榮二府啊,你寧榮二府出了風頭,帶累得幾乎所有勳貴人家跟著還欠銀,但凡能參加今日圍獵的貴族子弟,十家至少有九家半受了影響。現在賈璉和賈蓉落了單,受到的敵視可想而知。

眾人之中其中一個叫衛若蘭的走出來道:“好巧在這裏碰到二位賈公子,不知二位打了多少獵物?”說著還望賈璉身後的常隨瞧了一眼。圍獵場上,王孫公子們獲得的獵物皆有常隨拿著,賈璉叔侄一看就收獲不豐。

賈璉還記得賈赦的囑咐,不欲與人起爭執,先客客氣氣的與三皇孫一行辭行,才吩咐小廝道:“你去將梅花鹿拿回來。”

小廝應是,剛奔過去,衛若蘭卻一箭射在小廝身側,道:“賈二公子好沒道理,這梅花鹿明明是我射中的,你怎能硬搶?”

若是賈瑚還在,這句賈二公子自然沒什麽不對。但是賈瑚之死於榮國府而言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榮國府上下皆刻意避免提及此事,當初璉二爺這個稱呼是被模糊了的,全府上下都當是賈璉排在賈珠之後序齒。

後來賈赦當家做主,特地將此事改了過來,全府上下現在都稱賈璉大公子,衛若蘭此事特地提二公子,也是挑釁之舉。

賈蓉來時也受了祖父耳提面命,但是畢竟賈蓉還比賈璉小得幾歲,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哪裏經得這樣的委屈:“衛公子好沒道理,這梅花鹿明明是我璉叔先射中,璉叔的箭洞穿梅花鹿的頸項,所以流血流得多。衛公子的箭射在死鹿之上,血都沒有流幾滴。但凡是有些常識的人皆知道這鹿是誰先得,難道還要請仵作來判不成?”

衛若蘭下巴微揚:“這裏許多人瞧見是我先射中的,難道二位自恃出身公府,便要硬搶麽?不如咱們來比比所獵的獵物,若是二位賈公子比我獵得的多,證明二位獵術高明,這只梅花鹿我拱手相讓,若是二位所獵之物比我少,卻偏說這只梅花鹿是二位所獵的,便過於大言不慚了。”

喲,這話說的,賈璉贏了是你衛若蘭讓的,賈璉輸了是巧取豪奪,怎麽什麽話都讓你說了呢?

而且衛若蘭之所以敢這麽說,是因為瞧見賈家叔侄的小廝所拿獵物確然不多,心中有數,才偏要搶那梅花鹿。在衛若蘭看來,賈家叔侄人又少,本事又不怎麽樣,就是先射中那鹿,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若不是出發之前賈赦特地敲打過,賈璉估計還真忍不住要據理力爭,不過現在麽。賈璉碰了碰賈蓉道:“若是衛公子喜歡那頭鹿,我讓給衛公子便是。”

話說清楚便罷了,東西是我讓給你的,本少爺不要了。

司徒鋒作為東宮嫡長子,太子夫妻早就有意識的培養他了,東宮和寧榮二府的關系人家清楚得很。東宮一年以前什麽處境,現在什麽處境,誰的功勞,人家也一清二楚。

再說,司徒鋒之母張芷和賈璉之母張英可是親姐妹,二人算來是兩姨表兄弟。雖然因賈璉剛出生,張英便難產死了,張芷遷怒過榮國府,這個表弟與東宮也向無往來,但是現在外祖家都和榮國府和解了,母妃也常說以前誤會了妹夫。這種情況下,自己豈能讓人欺負了自己的表弟去?

於是司徒鋒道:“原來是賈家表弟,我倒是依稀瞧見梅花鹿頸脖那支箭先射中。不是各家的箭羽上都刻有名號麽?取來一看便知。”

‘表弟’二字一出口,衛若蘭就後悔了,自己怎麽就忘了這一茬。什麽時候尋賈璉的晦氣不好,偏偏當著三皇孫的面?

賈璉一聽司徒鋒這話便知道是在偏幫自己了。畢竟圍場之上,眾人都是遠遠射中獵物,若是幾人瞄準同一個獵物,誰射中誰沒射中,未必便能瞧真切。為了避免爭執,確然入場各家都會在箭尾上刻上名號。

但是即便如此,王室宗親、貴族公子也都是講體面的。今日這樣明明賈璉已經射中,衛若蘭後面補一箭,便要上前強搶獵物的情況極少見。

自然,衛若蘭今日如此,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其實那只梅花鹿應聲倒地的時候,衛若蘭已經瞧見對面來了人,見來人不過寥寥數人,自己又隨在三皇孫身邊,便一箭射了出去。等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再決定要不要搶這獵物。

大不了若是發現對方身份高貴,自己自稱一時沒收住箭就是。誰知對方是賈璉和賈蓉,衛若蘭一時氣憤,便想仗著人多刁難刁難對方。因賈璉在貴公子裏面實在沒有什麽存在感,竟然一時忘了這位是三皇孫的表弟。

三皇孫發了話,自然便有侍衛上前去查探。先取了射在梅花鹿身側的箭羽,箭尾上果然有個衛字。而取了頸脖上的箭羽,卻發現箭上沒有任何標記,這就有些尷尬了。

衛若蘭見狀卻覺來了機會。今日這許多王孫公子在場,自己若是失了臉面,日後衛家在寧榮二府面前再也擡不起頭。

便上前一步笑道:“這只鹿身上兩支箭,有一支姓衛,可有一支姓賈麽?”

司徒鋒見機倒快:“將這支箭與表弟所用的箭做個對比,若是一致的,這鹿便是表弟的。”

正說著,頭頂一聲雁鳴,賈璉擡起頭來,彎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大雁脖子。

便是時常練習騎射之人,能一箭射中走獸已經是難得了,衛若蘭自忖箭法極好,也沒有這等射中飛雁的本事。之前衛若蘭還嘲笑賈璉叔侄的獵物少,輕視人家,現在卻覺得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般。

等賈璉的小廝尋著蹤跡將大雁撿了回來。賈璉提著大雁上前對司徒鋒道:“謝謝三皇孫殿下替我主持公道。今日既是在圍場之上,我便以此雁為禮送給殿下,還請殿下莫要嫌棄。”

司徒鋒笑著接過,自己將大雁頸脖中的箭羽拔下來,與之前射中梅花鹿那支對比,果然是一樣的箭。司徒鋒笑道:“表弟不愧是將門之後,果然箭法入神。”

這一誇,衛若蘭更加覺得沒了臉面,在這裏的誰還不是將門之後呢,難道就他賈璉值得一誇?

不過衛若蘭還是要臉的,沒有再硬搶賈璉的獵物了。

這不過是圍獵途中的一個小風波,賈璉取回獵物之後,便與司徒鋒等人告辭,依舊是與賈蓉一道追尋獵物蹤跡。

而另一邊,致和帝或許真的是久病痊愈之後心情舒暢,不但離營地越來越遠,也收獲頗豐,心情也極好。

自然,這裏頭也少不了龍禁尉們的功勞。皇上想打獵,便是當地沒有的獵物都能變出來。致和帝選定方向之後,自然有龍禁尉們將周圍的獵物都趕出來專供致和帝打。

但是致和帝知道自己的年紀,尤其前幾個月病著的時候,多走幾步路都嫌沒力氣。以致和帝對自己的估計,便是龍禁尉們將獵物趕到自己面前,自己能射中幾個便不容易了,誰知今日準頭不錯。

當皇帝的,尤其當了很久的皇帝的,恐怕最大的夢想便是長生不老。自然,憑誰坐擁天下多久,被多少人山呼萬歲,也是抵不過時間的,前段時間,致和帝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而致和帝現在的狀態雖然不能和盛年時候相比,但是今日打了好些獵物讓致和帝感受到了那種生命力失而覆得的喜悅。

於是致和帝一夾馬腹,寶馬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

柳茂最怕的就是這個。

作為貼身保護致和帝的龍禁尉,若是有絲毫閃失,便是自己的責任。可是自己雖然騎的也是駿馬,但是比不上致和帝的寶馬良駒啊。若是遲得片刻,致和帝身邊便沒了侍衛跟著。

柳茂亦是一夾馬腹,伏低身子以減小阻力,拼命拍馬跟上。接著便聽到一聲馬嘶,致和帝的馬人立起來。

致和帝已經打了一天的獵,因精神亢奮沒覺得累,但是體力消耗已經極大了。若是年輕的時候,或許致和帝不抓韁繩都能穩穩坐在馬背上,但是現在的致和帝卻今非昔比。

眼看著致和帝要墜馬,柳茂飛身而起,淩空幾個虛步,險伶伶的趕在致和帝身後,一個飛撲,接住致和帝,再伸手在道旁樹枝上一搭一借力,立住了兩人的身子。

其實此等情況下,最好的卸力方式便是二人摔在地上,最好還就地一滾,雖然狼狽,卻不至於受傷。

可是致和帝畢竟是一國之君,不好摔得如此狼狽。柳茂只好多費些力氣。幸而柳茂武功高強,單手穩住致和帝,單手一借力便將兩人身子正過來,只需要一個飄逸的落地,此番危機便算度過去了。

偏偏這個時候,柳茂發現一束陽光直射自己的眼睛,與此同時,破空之聲響起。好幾支箭羽夾著勁風射來。而柳茂正好雙腳淩空,一手扶著致和帝一手搭在樹枝上借力!

“有刺客!”柳茂大喝一聲。在樹枝上借力的手用力一推,帶著致和帝向後便落,同時刷地一下拔出繡春刀,挽出一片刀光,連自身要害都顧不得護了,只將致和帝護在一片刀光之中。

除了當初奪嫡的時候,致和帝已經許久沒有這麽近距離接觸刀光劍影了,竟是覺得心驚膽寒。

刷刷連響,那些射來的箭羽或被繡春刀斬斷,或被擊落。與此同時,略微落後一些的龍禁尉也趕上來,將致和帝護在中心。接著便是漫山遍野的令箭響起,各處巡邏戒嚴的龍禁尉、京營官兵皆知道鬧了刺客。

賈敬自到了鐵網山,便立刻去布防了,連賈璉、賈蓉叔侄都顧不上管,只派妥當的常隨跟著。誰知道自己如此小心翼翼,竟然還是出了紕漏。

見其他龍禁尉上來,柳茂下令道:“你們護住皇上!”最後一個字說完,自己已經飛身而起,奔了出去。

剛才致和帝險些墜馬,柳茂在救駕時候,一道陽光直射柳茂的眼睛幹擾視線,若非柳茂機變,險些著了道。

但是那束陽光所在的方向卻並非現在這個時辰太陽所在的位置,更非冷箭射來的方向。也就是說放箭的和用鏡子反射光束幹擾自己的至少是相互配合的兩個人。

現在柳茂便是朝使鏡子的那個人追去。

好端端的圍獵,經此一鬧,整個圍場便是兵荒馬亂了。

營地裏,葉貴妃這正在和嬪妃、公主、郡主、夫人誥命們說話,聽見外間吵鬧刷地站起身來,對身邊太監道:“你出去打聽打聽,發生什麽事了。”

太監應是,須臾回來道:“回娘娘,說是外面鬧了刺客。”

葉貴妃面色大變,道:“速派人將營地保護起來,再派人打聽皇上可回來了麽?”

那太監應是,又去傳話了。

葉貴妃帳中一起說話的貴婦們聽了這話,也盡皆驚慌失措起來:“這圍場不是提前清過場了麽?怎麽好端端的又鬧了刺客。”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千萬別出事才好。”

……

葉貴妃也是花容失色,在一旁小聲禱告。有些膽小的嬪妃甚至哭了起來。葉貴妃斥道:“哭什麽哭?皇上必是吉人天相,平安無恙!”

嬪妃們一聽,忙拭了眼淚,也跟著葉貴妃念佛。

發生了此等大事,龍禁尉也好、京營也好,皆是繃緊了弦,不但很快護著致和帝回了營地,致和帝的馬怎麽驚的也查清了。

致和帝的馬自然是萬裏挑一的寶馬,那馬之所以人立起來,是因為發現地上有絆馬索。

而在致和帝一行進山之前,凡是圍場範圍內皆是清了又清的,別說絆馬索,這些大道旁的樹枝雜草都砍過的,如此圍場之內才能跑馬。

也就是說這絆馬索是今日才出現的,不但如此,設置絆馬索的人還知道致和帝從哪條路歸來,才能提前設伏。

這還了得!刺客是怎麽混進來的?

賈敬早就趕來了,現在一切原因還未查明,但是作為負責圍場安全的龍禁尉,只要圍場內混進了人,便是賈敬失職。

賈敬跪在地上道:“臣救駕來遲,請皇上責罰。”

致和帝現在確然生氣,但是倒也沒失了理智,道:“你先去抓刺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賈敬應是,趕忙去了。心中想的卻是那日賈赦提醒自己現在葉貴妃手上有了欽天監的季繁,太醫院的胡太醫,若是哪日支開太子,再控制京營,便可治死致和帝,假傳聖旨讓司徒礫繼位。

難道自己千防萬防,還是來了?若是今日自己被追責,京營會落到誰手上呢?

另一邊,那些放向致和帝的冷箭也拿回來了,經查,箭羽末端有個‘賈’字,多半是寧榮二府的箭。

自然,這個玩意兒可以假冒陷害的,但是卻依然要問。

賈敬一直在忙防衛的事,今日一整天都不得閑,身邊也有旁的人證,這箭不可能是賈敬放的。但是寧榮二府卻有兩個子弟賈璉和賈蓉也進了圍場。

便只是兩個少年,也必須傳來問一問了。賈璉萬萬想不到自己第一回入圍場見世面,便遇到這樣的事。

入了皇帳,賈璉和賈蓉三跪九叩行了大禮,才有隨行的大理寺卿顏濟滄來問。

現在還不能直接給賈璉、賈蓉定罪,顏濟滄的語氣不算威嚴:“榮國府子弟賈璉、寧國府子弟賈蓉,你們可知今日招你們來,是為何事?”

但是顏濟滄就是一個長得十分威嚴的人啊,便是他自覺不算嚴苛的語氣,兩個少年也有些頂不住了。

賈璉畢竟大一些,出發之前又被賈赦敲打許久,還算稍微有些心理準備,低聲應道:“知……知道。”

顏濟滄繼續道:“既是知道,本官問你,你可識得這些箭羽?”問完,已經有人舉著托盤拖著幾支箭上來,其中有被極鋒利的刀斬斷的,有完整的。

賈璉和賈蓉各拿過一支,仔細瞧過之後,看見箭尾的‘賈’字,兩個少年臉上雙雙變色。

賈蓉畢竟才十三四歲,賈敬自然不會什麽官場險惡都不教他,但也不會教得太過細致,弄巧成拙。

而這次出行前,賈赦擔心賈璉被暗算,給賈璉分析了很多情況,其中一種便是如果有人用榮國府的箭行刺該如何?甚至因此,這次寧榮二府所用的箭皆未刻字。

賈璉畢竟是十多歲的少年,接受的精英教育也才一年多,猛然一見果然讓父親猜中了,一樣的神色大變,賈璉的眼神卻比賈蓉覆雜得多。

這一切哪裏能逃過大理寺卿的眼睛。

顏濟滄問道:“賈璉,你想到了什麽?”

賈璉擡起頭來道:“大人,我們不認得這些箭羽。”

顏濟滄‘哦’了一聲:“你不認得便罷了,為何篤定賈蓉也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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