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我知道了。”譚奇勝道。略頓一下, 譚奇勝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盛兄弟跟我說說世子吧。”

賈赦現在的名聲在京城是如雷貫耳,譚奇勝自然也聽過幾段關於賈赦的傳奇故事,知道賈赦絕非以前盛傳的紈絝。但是賈赦前後的名聲實在太割裂了, 譚奇勝忍不住好奇。

別說譚奇勝了,就是盛澤這五年都在京城, 也覺賈赦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前後差距非常大。當然,現在的賈赦完全可以撐起國公府門楣,也能讓盛澤這樣的能人心服口服。

於是盛澤從賈赦料理賈代善的後事說起,如何在國公爺剛落氣就爭奪掌家權,如何在靈堂活捉一僧一道,進而不但挖出巖親王府的狼子野心, 還解了寧榮二府頭上通靈寶玉的枷鎖。

至於後來救駕有功、力爭京營節度使和平安州節度使兩個要職, 提前截斷巖親王府退路,和林如海配合攔截王家出逃的船隊;如何在張修被算計時力挽狂瀾;又如何一步步推動戶部改革,逼得硫親王府手忙腳亂等等。樁樁件件都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裏。

現在周駿譽落網, 林如海升任戶部尚書的消息尚未傳入平安州,但盛澤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末了道:“世子說最遲這次巡邊回去, 戶部尚書位必是林姑爺的。”

光是聽一耳朵, 譚奇勝已經覺得驚心動魄,道:“如此聽來, 世子算無遺策,竟是不下國公爺?”

盛澤卻搖了搖頭, 道:“我覺得世子青出於藍。國公爺對於家人到底過於仁慈, 世子卻從不心慈手軟。而且, 世子也更有耐心。”

可不是有耐心麽?在旁人眼裏, 賈赦可是妻兒死了十幾年才報仇,而且一報仇就將仇人的娘家都一鍋端了。

這麽一說,譚奇勝就腦補出一個毒辣陰沈又多智近妖的世子來。“國公爺有子如此,不但國公府門楣不倒,當年的兄弟們也能有個安穩前程。”

這也是譚奇勝和盛澤等人最看重的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平安州便是有驚天功績,那也是在致和帝活著的時候,而致和帝現在已經上了年紀。一旦致和帝哪日駕崩,但平安州的繼承人並非新帝親信,新帝便會培養自己的心腹,平安州便會由現在的熾手可熱變成眾矢之的。

沒有人會將一個庸人當做對手,但是虎落平陽,必然是群狼環視;因為狼群會怕這只猛虎有朝一日重新強大。平安州最好的出路,便是賈赦能撐起來,太子能順利登基。

盛澤點了一下頭:“譚兄將平安州的門戶紮緊了別讓人尋了間隙,等這次巡邊咱們從西海沿子回來,這一關便算度過了。”

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不光是林如海為求自保必須拉下周駿譽;其實平安州和西海沿子也是二存其一的關系。譚奇勝也好,盛澤也好,不只是遵從國公爺的遺願追隨世子,也是在力求自保。

戰場廝殺是戰場,廟堂之爭亦是戰場。唯有勝者才能活下去,活得有尊嚴。

和譚奇勝說了一回京城的情況,盛澤問:“譚兄既是一直盯著霍炎,可有所斬獲?”

說起這個,譚奇勝冷笑了一聲:“當初霍炎那小子憑證剿匪立功,又是他老子臨終遺本遞到禦前,平安州剛空出一個先鋒大將的職位他便頂了上去。你猜怎麽著?老子現在端了他當初剿匪的伏虎寨,在裏面抓到幾個人!那幾個人倒是謹慎,身上沒搜出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但我總覺得這幾人可疑,現在還關在節度使府的地牢裏。你既問起,我帶你去瞧瞧!”

盛澤起身隨著譚奇勝去了,這一見之下,竟是碰到個熟人,當初沖入京營侯孝廉部殉主的謀士崔西!

崔西盯了榮國府好些年,盛澤此刻也去了易容,自然一眼便認了出來。

畢竟是做謀士的人,滿肚子都是心眼,只一照面,崔西就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情況,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因司徒硫疑心病重,懷疑硫親王府有東宮的內應,崔西被無故軟禁許久。得到的唯一自證機會便是前往平安州誣陷平安州節度使譚奇勝。

崔西雖然假意答應,卻覺得司徒硫並非明主,早就心灰意冷,原本是想在來平安州行事的途中暗中逃跑,從此遠離朝堂事的。可惜司徒硫哪怕是要崔西前來扳倒譚奇勝,也並沒有給予崔西足夠的信任,派了好幾個探子與崔西同行。甚至崔西都沒有對這群人的指揮權。

被譚奇勝端了的伏虎寨是硫親王府和霍炎的聯絡點,但是崔西覺得這些時日,榮國府事事料在硫親王府前面,伏虎寨未必安全。幾次建議這次不走伏虎寨,直接假扮百姓入平安州。

司徒硫所派那幾個探子都是監視崔西的,因擔心崔西中途逃跑,哪裏肯聽他建議。果然一行人去了伏虎寨,便被活捉。還陷害什麽譚奇勝,一行人竟是未入平安州地界便落在了譚奇勝手裏了!

崔西是真的在狂笑,謀士靠智慧謀生,最終落得如此下場,豈非可笑至極!

盛澤看到崔西便明白了:“難怪霍炎一直沒有動靜,原來是被切斷了消息。今日朝廷巡按組一到,霍炎多半能反應過來,我去伏虎寨瞧瞧,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而此刻的霍炎,正如盛澤所料,終於反應過來了。

京城派了那麽大批的巡按組來平安州頒聖旨,說要和西海沿子互相覆核花名冊,督查軍餉、軍糧使用事宜,這一消息很快在平安州炸開了鍋。其中最心慌神亂的便是霍炎。

霍炎出身南安王府,這人號稱文武雙全,人皆謂其兄長所不及。

其實霍家這兩兄弟倒是和史家兩兄弟有些相像。

史家的襲爵人史鼏都沒等到襲爵就死了,次子史鼐襲了保齡侯,真正最出色的第三子史鼎南下粵海投軍,自己掙出爵位來。

霍家也是沒有襲爵資格的次子霍炎遠勝長子霍煥。這等長弱幼強的局面在勳貴人家裏其實是很棘手的。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兄弟鬩墻的局面。

彼時致和帝已經登基了快二十年了,天下太平,南安王妃既舍不得兒子去邊疆受苦,又想給兒子謀個好前程,便選中了離京不遠的平安州。

那時候賈代善護國從龍兩重功績在身,夫榮妻貴,賈母也風光得緊,即便南安王府隱隱覺得榮國府勢頭蓋過了南安王府,心中不滿,表面上南安王妃對賈母也奉承得緊,說起讓霍炎去平安州從軍的事,賈母聽了一群誥命吹捧,便一口應承了下來。

賈代善接到消息的時候,兵部的任命文書都下來了,也不好拒絕。

賈赦都是穿越後,細問霍炎為何在平安州,才得知這段舊事的,對於賈母這種引狼入室的行為,賈赦竟然覺得毫不意外。

賈母就是這樣一個人,聽了幾句吹捧就愛大包大攬,顯擺自己的本事。不但薛家那樣二房媳婦的親戚能夠一住幾年,後來榮國府都靠典當度日了,依舊接了一大堆近的遠的親戚在家中住著。

但是後來經賈赦分析,霍炎入平安州從軍這步棋不見得就是南安王妃的主意,雖是此事起始是內宅交際時偶然提及,只怕也是整個霍家精心安排的。不然調令不會下得那麽快,都沒留給賈代善反應時間。

彼時的四王八公還都聯絡有親,說起來不過是守望相助的一件事,卻相當於西海沿子一系在平安州一系名正言順的安插了人,而且霍炎還是個能力極出色的年輕人。

霍炎入平安州之後,已經天下太平了,便是他出身高,剛入職便有一個校尉官職,原本也升不了那麽快的。可偏偏戰火沒了,卻讓霍炎剿了好幾股山匪。雖然算不得什麽巨大功績,也顯示出了能力。

不獨如此,關於霍炎的事,還有不少巧合巧得如同話本子。又過了幾年,西海國遭受雪災,缺衣少食,小規模犯我邊境燒殺搶掠。其實這等摩擦但凡災年,北方邊境都極容易遇到,但是除了二十多年前北狄趁先皇重病,幾位皇子你爭我奪時大規模入侵過外,自那以後便未起過大的戰事。

可是那次與西海國的邊境摩擦,南安王帶兵迎敵,卻受了傷,沒多久就死了。死前的臨終遺本,也是為霍炎求個照拂。

致和帝頗愛對勳貴之後施恩,前世裏就是屢試不第的賈政還給了個工部主事之職。巧的是老南安王上臨終遺本的時候,平安州剛出了個先鋒大將的缺,致和帝竟然許給了霍炎。

更巧的是,恰逢這時候,京城出了通靈寶玉的事。

這讓賈代善怎麽處理?本來自己的勢力範圍被人打入了楔子,該是刮骨療毒的時候了,偏偏這楔子是皇上親自打的,這時候你賈家還出了銜玉而誕大有造化的後代?

平安州和京城有著信息差,彼時的賈代善都不知道這通靈寶玉到底是怎麽冒出來的。賈赦查明通靈寶玉的真正來歷是五年後了,可是當時霍炎在平安州升先鋒大將和通靈寶玉的事幾乎同時發生,賈代善都要覺得那勞什子玉是不是皇家特地安排的了。

就這樣,賈代善星夜趕回京城,以養舊傷為由,困居梨香院。

之前與賈敬商議如何破平安州的局,聽賈敬說起平安州這段舊事,賈赦嗤笑一聲。這件事還真不見得是巧合。

那日巖親王謀逆,巖親王府的謀士逃入京營侯孝廉軍中,之後尋到的屍體只是身量相當,卻面目全非,彼時賈赦就懷疑巖親王府的謀士崔西未死。

若是崔西不但沒死,還和硫親王府有聯絡,本就是雙面間諜,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通靈寶玉的事是巖親王府策劃的,但是若崔西本就和硫親王府通了氣,一魚兩吃,南安王府作為硫親王府的重要勢力,完全可以提前得到信息,做到差不多在通靈寶玉事發的前後為霍炎謀升職。畢竟王氏的預產期有經驗的穩婆大多可以估算,而且榮國府的事也不難打聽。

若讓霍炎在平安州升職和‘通靈寶玉’的事同時發生,賈代善不多想也得多想啊。

當時聽了賈赦如此推測,賈敬還曾問這裏面其他事都可以設計,但是老南安王的死亡時間卻不是人為可以控制的。

誰知賈赦說了一番讓人驚掉下巴又覺合情合理的話。當時賈赦說:“若是南安王早就死了,故意秘不發喪,專門等一個機會呢?”

一句話問得賈敬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是啊,西海沿子和京城相隔千裏,南安王就是遲幾個月發喪,誰又知曉?但是王氏有孕的事,以王氏和娘家的親近程度,最多三月之後就會告訴王子騰之妻,那麽其實硫親王府至少有六個多月的時間策劃此事。哪怕西海沿子到京城通信需要月餘,也完全足夠了。

當時聽完賈赦的推測,賈敬還啞然失笑道:“若是真如赦兄弟所言,真真是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巖親王府倒是被硫親王府利用得徹底。”

誰說不是呢?前世裏,甚至爭天下,司徒硫都用了司徒巖投石問路呢。

而現在的平安州內,曾經平步青雲的霍炎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霍炎作為硫親王府選擇打入平安州的楔子,自然算得上有才能。然而越是有才能的人,越能見微知著。

其實之前陸陸續續的收到的消息,霍炎就知道巖親王府落敗之後,硫親王府遲早是藏不住的。但是沒想到硫親王府這麽快就和東宮明面兒交鋒了,而且還落於下風,當時霍炎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現在竟是到了平安州和西海沿子相互督查賬目的地步!

霍炎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在譚奇勝還在和盛澤商議西行名單的時候,便派出了心腹前去伏虎崗接頭。

伏虎崗是平安州和北直隸的界山,主要在北直隸境內,地勢險要,匪患橫行。當時霍炎剿匪,剿的便是伏虎崗上下來,掠奪平安州百姓的土匪。

事實上,伏虎崗這夥土匪亦與霍家有關,當初霍炎憑此立功之後,賈代善亦有所懷疑,當時便給霍炎調了防區,另派人駐紮伏虎崗附近。從此以後伏虎崗附近倒是安生了不少。

但是因伏虎崗不在平安州境內,平安州守軍也不好直接上山剿匪。雖然察覺到賈代善開始起疑,霍家收斂不少,到底還是在伏虎崗留了一個秘密聯絡點,名曰伏虎寨。

霍炎派去伏虎崗的人名叫霍川,實際上此人姓名來歷不祥,乃是老南安王賜的姓名。因霍炎要打入平安州內部,南安王給霍炎配置的人自然是強的,霍川是南安王府最強的探子兼殺手之一。

霍川領命之後,換了一身及其普通的裝束,仿佛就是一個平安州的普通百姓,便出了門。

可是當霍川奔到伏虎崗伏虎寨,卻並沒有與硫親王府的人接上頭。

出於優秀殺手的敏銳,霍川當時就覺得汗毛倒豎,剛想退出伏虎寨,便見伏虎寨墻頭上許多弓箭手舉著弓箭對著自己。

霍川也算反應敏捷,以幾乎看不清才速度倒滑幾步,仿佛背後生眼一般,手一伸便抓住了門房的脖子。若非這個門房便是伏虎寨往日守門那人,霍川也不會放松警惕就這麽進了寨子。

接著便是破空之聲響起,身後好幾支箭羽朝自己後背射來!

霍川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被包圍了!

本來抓了那門房是要問話的,可是千鈞一發之際,霍川將那門房拉著在自己身後一推一檔,接著便是刺鼻的血腥味傳來。那門房做了霍川的肉盾,竟是被紮成刺猬,只發出短促的慘叫便斷了氣息。

劫後餘生,霍川不敢大意,向前就地一滾,以極高的敏捷度躲過飛馳而來的箭羽,躲到一株大樹後面,舉刀在胸前護著要害。

現在他還有什麽沒反應過來的,伏虎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人端了,現在控制伏虎寨的已經不是霍家的人。只是霍川想不明白,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個極為隱秘的接頭點就易了主!

而且今日圍攻自己這些人,不但身懷武藝,還進退有度,相互配合,是訓練手速的兵士列陣對敵的打法,絕非什麽江湖草莽。現在控制伏虎寨的是軍人!

若是面對烏合之眾,武功高強之人尚且可以來去自如,但是面對訓練有素的千軍萬馬,哪怕是有三頭六臂,也鮮有人能逃出生天。

霍川正在苦思退路,便聽幾聲戰鼓生響起,然後箭羽如蜂群般朝自己飛來,便是那株大樹樹葉茂密,為自己擋去不少,這些夾著勁風的箭羽依舊逼得霍川手忙腳亂。

對方指揮的人仿佛也知道霍川厲害,不願意己方有絲毫傷亡一般,根本沒人靠近,也不給霍川近身肉搏、挾持人質的機會。哪怕霍川武藝高強,也有勁無處使。

如此僵持下去,耗也能耗死霍川。而真正讓霍川膽戰心驚的是那幾聲戰鼓。

戰場之上,千軍萬馬,喊殺聲震天,等閑號令根本聽不見。於是將軍指揮戰爭,要麽是用令旗,要麽是擂鼓進攻,鳴金收兵。普通賊寇哪裏能聽懂戰鼓?只交鋒幾個回合,霍川便知自己面對的乃是真正的將士了。

站在圍墻上的盛澤觀察了一會兒霍川的身法,心中有數,鳴金停止進攻。

霍川喘息了片刻,便見對方陣中走出一個人來,此人手上只有一把匕首。一種對危險特有的敏銳直覺,讓霍川覺得此人比之之前的亂箭齊發更加危險。

但凡從生死實戰中歷練出來的高手,對危險都有異常敏銳的感知力。盛澤微微瞇了眼睛,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好對付。

兩人僵持了片刻,霍川便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威壓,終於,霍川身形一閃,只見寒光如流星劃過,刀光舞成一團光影,夾著千鈞之勢向盛澤逼來。

而明明站著不動的盛澤只是腳下一點,便後發先至,雖然手上只有一把匕首,那匕首卻如靈蛇一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過長刀舞出的光影,直奔霍川的咽喉。

霍川心下一驚,卻應變神速,微微一側身,回刀向那把匕首削去。

叮——地一聲,長刀與匕首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相撞的聲音,這聲音極有穿透力,仿佛要紮入墻頭上每一個弓箭手的心裏。

然後便見盛澤和霍川戰成一團,刀光劍影,飛沙走石。

掠陣的每一個人都是譚奇勝挑選出來的優秀士兵,但是現在盛澤和霍川兩人的速度快得這些優秀士兵都看不清。

在遇到對方之前,盛澤和霍川都是未嘗一敗。對於頂級高手而言,力量、速度、反應力相差都不會懸殊,但是自信、勇氣、應變卻有差別。

這些差別或許只是毫厘之間,卻也是勝敗之別。

此刻的霍川不禁背後出了一身冷汗,他從未見過如此高手,自己使盡渾身解數,似乎也找不到對方的絲毫破綻;而盛澤則是見獵心喜,他也從未見過如此高手,不,或許世子有比霍川更恐怖的實力,但是自己沒機會和世子過招。

所以霍川對於盛澤而言,是個難得的對手。

也許真的是實力有差距,也許只是這微妙的心理導致二人應對這場戰鬥的態度一張一弛。

兩人你來我往,玄妙招式層出不窮,接著霍川只覺手腕一疼,一場令人目不暇接的戰鬥戛然而止。

霍川殺過許多人,也想過也許有一日自己會被別人殺,但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被人挑斷手筋活捉。

拿下霍川之後,伏虎寨已經用不著那許多將士把手,盛澤帶著部分人回了平安州。

巡按組在平安州停留了三日,譚奇勝將派去西海沿子督查的名單換了又換,在巡按組其他人眼裏,譚奇勝此舉不過是謹慎行事,倒是符合他上過戰場的一地節度使作風;而譚奇勝自己,實則是借著反覆更換名單與盛澤交換更多的信息。

三日之後,巡按隊伍帶著平安州選出來的督查隊伍繼續西進。除了派出得力的賬房,譚奇勝還派了二十名探子,個個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而這二十人的指揮權全交給了盛澤。

霍炎自派出霍川之後,便一直在等消息。直到巡按組再次從平安州啟程,霍川依舊沒回來。

一個人沒了足夠的情報,就好比活人被捂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霍炎滿心焦急,卻並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就這麽猶豫了數日,霍炎收到了南安王府的來信。信上說戶部尚書周駿譽落罪,右侍郎林如海升任尚書。

霍炎終於知道京城的情況,卻嚇得摔了茶杯。京城發生了如此大的事,自己卻一點兒消息沒收到,是沒人給自己傳消息嗎?決計不會,只能是消息被攔截了。

而這封家書能傳到自己手上,大約是自己在譚奇勝眼裏不過是一直甕中鱉罷了,這如何不讓霍炎脊背生寒。

而與此同時,崔西在伏虎寨落網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京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