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鳶, 你昨晚沒睡好嗎？”

黎鳶鳶二十歲的第一天，化妝師姐姐見到她，有些發愁地說, “眼睛有點腫。”

“啊, 嗯。”黎鳶鳶胡亂承認下來, 用手捂住眼睛，“怎麽辦？”

“腫得不算明顯，用底妝遮一下。”小姐姐拿起化妝刷，幫黎鳶鳶掩飾微微紅腫的痕跡, 心裏暗自犯嘀咕。

比起沒休息好，黎鳶鳶這眼睛腫得, 好像哭了很久。

化妝師小姐姐冒出猜測，又迅速推翻。

她給黎鳶鳶化妝好幾個月，從來沒見過她掉眼淚。

黎鳶鳶望著鏡子裏，明顯泛紅的眼尾, 記憶又被拉回昨夜。

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能夠控制情緒。無論發生什麽事, 都不會輕易掉眼淚。

結果, 昨天晚上, 在阮星祺面前，她一度哭到失聲。脆弱的一塌糊塗, 敏感纖細的少女心再度回歸。

仿佛要把過去十幾年沒流過的眼淚, 通通淌出來了。

太糟糕了。

黎鳶鳶目光失焦, 麻木的想：以後沒臉見他了。

“小隊長~”做好妝發的何馨, 歡天喜地來到她身邊，“我好激動！”

“激動什麽？”黎鳶鳶擡頭看她。

“跨年晚會哎！”何馨聲音驟然提高八度，“咱們團竟然能參加跨年晚會,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對呀對呀！”薄菲扭過頭，兩只眼睛閃閃發光，“跨年哎，是跨年哎！好多人看的跨年哎！”

馮晨曦捂住耳朵，一副深受迫害的表情，“知道是跨年，你已經說了八百遍了。本來有點緊張感，現在都被你搞沒了。”

黎鳶鳶一臉冷漠，等隊友們暫停激動，才緩緩開口，“如果我沒記錯，今天只是第一次完整彩排，下周才是正式的晚會直播。”

何馨用力點頭，“對啊對啊！”

“彩排而已，你們激動什麽？”黎鳶鳶突然覺得：這群女的 ，搞不好比我還社恐。

彩排鏡頭少，臺下沒有觀眾。

有什麽好緊張的？

“雖然是彩排，但會用到正式演出的場地，大舞臺！”費思明張開雙手，努力比劃，“那麽那麽大，比以前的舞臺都要大。”

清荼：“跨年晚會有好多觀眾，連我都有點緊張了。”

“冷靜下來，呼氣——吸氣——”黎鳶鳶擔起隊長的職責，緩解隊友們焦慮的情緒。

緊張兮兮的幾個女孩，跟隨她的節奏深呼吸。

“心態放平。你們現在激動，正式舞臺怎麽辦？”黎鳶鳶做好妝發，組織隊友們圍成圈，“彩排加油。”

大家齊聲回答：“好~”

黎鳶鳶：“誰如果出錯，下場後單獨加練二十遍。”

“啊——”

黎鳶鳶：“三十遍。”

“鳶寶你是魔鬼！大魔鬼！”

黎鳶鳶微笑，“好，那就四十遍。”

葉秋瑜聽到數字，差點哭出來，“我求求你們，快點閉嘴吧！”

要知道，黎鳶鳶訓練時從來不開玩笑。

說四十遍就四十遍，一個動作都不能少。

女孩們交換眼色，迅速達成共識：舞臺上絕對不能出錯！

加練四十遍，會死人的！

跨年晚會規模大，而且有電視臺實況轉播，觀眾數量並非網絡直播能比的。

除了線上觀眾，現場觀眾數量也非常可觀。

要知道，跨年晚會的嘉賓質量，大大高於平常的商業性晚會。可謂是大牌雲集，群星薈萃。

到場的全部是當紅明星，著名歌手，基本每位嘉賓，都擁有數目眾多的死忠粉。

售票官網放出五萬張現場票，秒速被搶購一空。

每家粉絲都想要在這種大型晚會，給自家寶貝最好的排面。全網的追星男孩和女孩，同場競技比拼手速，場面異常火爆。

沒有參與搶票的吃瓜網友，紛紛上趕著湊熱鬧。

幾個流量比較大的吃瓜論壇，早早開通關於燈牌大戰的投票，下註猜測今年哪家的燈海最壯觀。

投票結果難分伯仲，評論區更是討論的熱火朝天。

【阮星祺今年不去嗎？沒有標準答案，真不知道選哪個】

【樓上剛通網嗎？阮星祺最近兩年忙著拍戲，沒有發新歌，已經連續三年拒絕跨年邀約了。記得他上次參加跨年，主舞臺下面都是他的燈牌，特別壯觀】

【把跨年演唱會辦成個人演唱會的男人，超超超超級頂流，特別恐怖】

【雖然阮星祺沒去，但他的CP黎鳶鳶要去，沒人押嗎】

【黎鳶鳶公認的虛紅吧。出道才兩個月，流量變現哪有那麽快？再說，SISS捆綁期還沒結束呢，她要跟團活動，唯粉會花錢看團嗎？】

【黎鳶鳶怎麽就虛紅了？斷層七倍出道的C位，賽期全民pick，出道曲和重制曲音源收聽次數幾百億，你找幾個能跟她比實績的新人？】

【收聽次數幾百個億是《如愛》吧？拿阮星祺的人氣給黎鳶鳶艹實績，真惡心】

【呵呵，沒有鳶寶哪裏的《如愛》？星期姐姐都必須承認《如愛》是我鳶的實績，黑子不服憋著】

【看完這個樓，我決定投黎鳶鳶一票。粉和黑都這麽厲害，她實紅啊】

12月31日，今年最後一天，跨年晚會即將直播。

電視臺官方微博提前公布節目單，按照慣例。主辦方會安排本年度話題最高的藝人，進行備受期待的新年倒計時。

四年前，阮星祺負責新年倒計時，創造跨年夜的收視巔峰。此後三年，由於阮星祺缺席跨年晚會。導致每屆晚會負責倒計時的嘉賓，總會因為‘不夠紅’飽受爭議。

節目單公布，有經驗的網友把節目單拉到最後，看看今年誰負責倒數。

列表中，倒計時前的最後一個節目，由新出道的女團SISS登臺表演。

而負責倒計時的嘉賓，是SISS的隊長，黎鳶鳶。

網上輿論分成兩派，一派網友表示期待美女，官方認證黎鳶鳶實紅！而剩下的網友，則覺得黎鳶鳶才出道兩個月，人氣和咖位比不上前輩，有資格進行新年倒數嗎？

無論網上怎麽議論，確定的流程不會改變。

冬天夜晚黑得早，下午六點，距離跨年直播還有一個小時。天色蒙蒙黑，作為演出會場的大型體育館周圍，亮起萬家燈火，還有各種各樣的應援廣告牌。

體育館正對面，是全城最高的塔，塔頂有非常大的led廣告牌，能夠播放比較簡單的應援文字。

每次跨年晚會，那兒都是各家粉絲必爭之地，播放廣告的價格也水漲船高。

檢票還沒開始，觀眾們紛紛在場外聚集，百無聊賴研究各家應援。

“你瞧那個花墻，照片P得都不像本人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哎，差點沒認出來。”

“天吶，怎麽有人給垃圾桶貼應援圖？內卷到這種地步了嗎？”

“你別說，附近公共廁所都有粉絲應援，還剛好是我對家，嚇得我尿都憋回去了。”

“好卷好卷好卷！今年外墻應援肯定更多吧？”

“那肯定，往年三秒鐘一個名字，今年一秒鐘三個名字。”

“快看，燈亮了，期待先出現哪家的名字。”

資深追星女孩發現燈光亮起，齊刷刷仰頭，欣賞今年的應援大戰。

高塔的led燈布滿整個外墻，文字緩緩從底部升到最上面，有種煙花綻放的效果。

追星女孩們脖子都困了，才看到第一行字：

‘預祝Y臺跨年晚會圓滿成功！’

沒有明星的名字，難道是晚會主辦方搞得？

大家疑惑剛冒出來，又迅速打消。

旁邊升起第二行字：

‘黎鳶鳶粉絲敬上。’

然後，各家粉絲眼巴巴看了十分鐘不同文案、不同花式、風格迥異的黎鳶鳶彩虹屁。

看得人眼睛都困了，也沒等到下一位。

“黎鳶鳶的廣告時間還沒結束嗎？難道她要刷屏一整晚？”

“你猜對了。因為她家包了一整晚，其他家沒辦法買外屏應援，今年的線下應援才這麽卷。”

“不懂就問，黎鳶鳶很紅嗎？”

“挺紅的。”旁邊小夥伴給出回答，“她可是阮星祺唯一公認CP。”

“啊？阮星祺談戀愛了嗎？沒聽說啊。”

“沒談，業內傳聞說他單戀。大半夜接女方下班，女方一直沒答應。”

“woc？！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拒絕阮星祺，我要好好看看她！”

七點半，五萬名觀眾入場，跨年晚會正式開始。

大牌明星陸續登臺，陣容非常豪華。主持團隊也是大家熟悉的面孔，隔三差五還會發放現場紅包。

然而，老觀眾明顯能感覺到，臺下氣氛比往年要寡淡一些。歡呼聲雖然沒減弱，應援燈牌卻沒亮幾個。鏡頭掃過去，只有微弱的應援棒。

啥情況？

難道今年觀眾集體轉性，不帶燈牌了？

觀眾們懷揣著疑惑，看完大半場晚會。

直到臨近十二點，主持人介紹接下來的出場嘉賓，四面八方爆發震耳欲聾的歡呼。

熬了四個小時的小可憐，齊刷刷揭棺而起，翻出各自的燈牌，裝好電池打開電源。

短短半分鐘時間，整個會場被映成漂亮的水藍色，仿佛天空和大海。

鏡頭掃過觀眾席，一眼望過去，幾乎都是同一個人的支持者。時隔四年，跨年晚會再次有變成某某演唱會的趨勢。

主持團隊沒想到，新出道的女團能有這麽大的陣勢，怔楞幾秒才繼續往下說。

“相信後臺的妹妹已經感受到大家的熱情，讓我們掌聲有請SISS！”

“好多人呀，隊長…”何馨知道黎鳶鳶有怯場的毛病，轉過去想安慰她。

結果一回頭，黎鳶鳶已經踏上臺階，無比自然的朝臺下招招手，示意他們小聲點。

“噓，聽老婆的話，小聲點。”

“嗯嗯，鳶鳶的老公最寵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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