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我們再看一遍電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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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這一周裏,除了故地重游之外,紀堯還和蔣衡一起去滑了雪,游了牧場,做了巧克力。

紀堯曾經一度很嫌棄這種沒什麽意義的肉麻活動,但這次故地重游,他好像莫名其妙地卸下了什麽包袱,變得什麽都願意嘗試了。

他和蔣衡在巧克力工廠泡了整整一個下午,樂此不疲地把巧克力融化再倒進模具,玩兒得不亦樂乎。

最後成品加殘次品總共做了二十多盒,為了把這些“心血”都帶回去,他們倆不得不在附近的商場買了一個新的行李箱。

“也挺好。”蔣衡看了看手裏半人高的行李箱,樂觀地說:“回去的伴手禮夠分了。”

紀堯掃了一眼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又想起自己六年前寧死不去巧克力工廠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打臉,忍不住幹咳一聲,撇開了目光。

“要不要給阿姨寄一份?”紀堯問:“好歹是你第一次親手做甜品。”

這幾個月來,蕭桐經常會跟蔣衡通電話,期間也間歇問問他們的生活情況,跟紀堯私下聊兩句。

紀堯最開始單獨面對她時還會感到尷尬和拘束,但時間長了就慢慢習慣了。他自己沒有個和善的家庭環境,所以對蕭桐這樣開明的長輩自帶好感,這段時間下來,紀堯跟蕭桐的關系處得相當不錯。

“還是算了。”蔣衡想了想,說道:“又不是工廠出品,不能保證保質期,寄過去可能會壞。”

紀堯心想也對,就沒再提這件事,而是把手伸進了蔣衡拎著的紙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球塞進嘴裏。

除了玩耍放松之外,蔣律師的鑰匙墜一直是紀醫生的心事,他兜兜轉轉沒在故地找到同樣的,本來還心存遺憾,結果沒想到就在離開日本的前一天,卻在小樽的玻璃工坊裏找到了替代品。

去小樽的那天,北海道剛好下雪,蔣衡穿著和紀堯款式相同的長款羽絨服,跟他一前一後地下了車。

從車站到運河邊大約也就幾百米,日式小鎮摻雜了一點歐式文化,建築風格看起來跟溫泉谷那邊完全不同。

因為下了大雪,所以天氣看起來陰沈沈的,帶著一點漠然的蕭索氣氛。不過好在玻璃燈的顏色非常溫和,所以或多或少地驅散了一點冬日裏的冷肅。

鎮上的博物館和餐廳都在營業,暖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裏投射出來,被玻璃上的霧氣模糊成一塊虛幻的光暈。

玻璃工坊是小樽的著名景點,在參觀的時候,紀堯的視線無意中一掃,掃到了旁邊展架上的一套小物件。

那套擺件大概每個兩三厘米大小,都是些活靈活現的小動物,比如棕熊、海豹,或者鯨魚。紀堯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堆玩偶旁邊還擱著一堆掛繩之類的配套產品,好像可以做成掛件的模樣。

玻璃制品的剔透和純凈顯然是別的材質所無法比擬的,紀堯對著光看了一會兒那套玩偶,心裏難免開始發癢。

“玻璃什麽都能捏嗎?”紀堯問。

“什麽都可以。”玻璃工坊的接待人員笑著說:“如果您有喜歡的花樣,也可以自己試著做做,我們這裏有非吹工藝的游客體驗項目。”

旁聽的蔣衡瞬間就猜出了紀堯的心思,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在紀堯回答之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

“麻煩了。”蔣衡對接待人員說:“要兩個位置。”

“你又知道了?”紀堯反問道。

“你說呢。”蔣衡微微垂下頭,湊近他耳邊跟他咬耳朵:“不用有壓力,不管你做出的是什麽東西,我都承認它是狐貍。”

紀堯被他氣笑了,忍不住掙開他的手,不服氣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不用。”紀堯說:“說不定我天賦異稟呢。”

比起陶藝之類的手工制品,玻璃顯然更難操作一些。不過好在紀堯拿慣了手術刀,手穩得令玻璃師傅都連連讚嘆。

蔣衡沒有他那麽好的穩定性,上手試了試,就幹脆地決定不為難自己,只親手做了兩只玻璃杯。

紀堯那邊的進度比他慢一些,但也還算順利,蔣衡去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專心致志地忙活,就幹脆沒打擾他,自己放下東西,去售賣區又轉了一圈。

小樽的玻璃工藝品都還不錯,蔣衡買了幾份伴手禮給蕭桐,寫好了賀卡交由店員轉寄,然後又給正在裝修的新家選了幾盞玻璃燈。

等他再次回到體驗區的時候,紀堯的狐貍已經完工,正在等著冷卻完畢,蔣衡探身過去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居然做出來的成品還不錯。

“好看嗎?”紀堯說:“我覺得還挺像的。”

“是很像,也比之前那個好看。”蔣衡笑著說:“不過玻璃材質是不是太危險了,萬一碎了呢?”

這個問題紀堯一點都不擔心,他對蔣衡有一種出奇的信任,好像東西只要到了他手裏,就一定會被妥善保管一樣。

“你會保護好它的。”紀堯說。

蔣衡聞言撥動了一下已經稍顯冷卻的掛墜,無奈地笑了笑。

“壞了。”蔣衡說:“被你發現了。”

他說著從兜裏掏出自己的鑰匙串,把上面那只飽經滄桑的小狐貍小心地摘下來,換成了新的這個。

“舊的那個不給我?”紀堯問。

“不給。”蔣衡笑著直起腰,說道:“都是我的。”

從玻璃工坊出來後,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紀堯跟蔣衡走在運河邊上,忽然想起他很多年前跟蔣衡看過的一場日本舊電影。

紀堯本人對意識流的文藝片不太感冒,但由於蔣衡很喜歡各式各類的舊電影,所以在當年分手前,他也陪著蔣衡看了不少。

那部日本電影的名字紀堯已經記不清了,只依稀電影那種懷舊灰調的底色,還有北海道標志性的大雪。

那一天紀堯中午跟組會應酬喝多了,於是下午不用去學校,偷得浮生半日閑,跟蔣衡一起在家裏窩了一個下午。

老電影的質感豐富且細膩,可惜那天紀堯看到一半就頭腦發暈,劇情什麽都沒記住,只記得電影的配樂很好聽。

“我們之前看過的那部電影,是不是就在這拍的?”紀堯忽然問:“叫什麽名字來著?”

蔣衡從來不會被這種問題問住,他聞言抿了抿唇,挑了挑眉,揶揄地笑了。

紀堯還納悶他笑什麽,就覺得蔣衡在兜裏捏了捏他的手,笑道:“叫《情書》。”

紀堯:“……”

這個答案顯然有討要表白的嫌疑,紀堯幹咳一聲,誠懇道:“我說我真不記得,你相信嗎?”

“當然相信。”蔣衡說:“你那天喝多了,剛看了半個小時電影就迷糊,枕著我的肩膀一個勁兒往下倒,還不肯回屋睡覺。別說你了,我也什麽劇情都沒記住。”

這段記憶對紀堯來講全然陌生,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那個昏暗的下午,一時間卻只能模糊地想起音響裏帶著些許雜音的電影配樂。

但他沒有糾結這段“控訴”的真實性,只是在兜裏捏了捏蔣衡的手。

“是嗎?”紀堯說:“那等回家之後,我們再看一遍電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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