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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平平安安……還有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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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這些年的旅游發展做得不錯,游客一年多過一年,連帶著這種小鎮的溫泉祭典也慢慢形成了規模,變成了民俗文化和游玩的雙重展會。

從民宿出門,走小路五百米,就是溫泉祭的入口。

祭典布滿了大半個小鎮,小路兩側擺放著各種臨時攤位,除了小吃和玩具之外,還有專門售賣浴衣的古典小店。

紀堯在幾個賣雜物紀念品的小攤穿插而過,用指尖輕輕撥開攏成一堆的小物件,眼神掃視而過,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這位客人,您在找什麽東西?”攤主熱情地朝他笑笑,說道:“我看您剛才從那邊過來,找了兩三個攤位了。”

紀堯下意識收回手,仔細反應了一下攤主的話,這才垂著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想找個小玩意。”紀堯想了想,問道:“有狐貍面具的掛墜嗎?最好是紅色的。”

蔣衡車鑰匙上那枚狐貍面具已經舊了,上面多出了許多劃痕。而且他們分手時,蔣衡曾經硬把面具從環扣上摘下去,也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很明顯的傷口。

紀堯一直覺得,他們倆既然已經重新開始,那這些象征的小物件也應該有個新氣象。

他一直想給蔣衡重新買一個新的,只可惜六年過去,這裏的小攤位都變得亂七八糟,紀堯一路上也沒找到曾經熟悉的那位老板,更別說相似的掛件。

攤主的英文不太好,努力了半天只理解了零星幾個關鍵詞,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彎下腰在攤位車底下的存貨裏翻找起來。

紀堯眼見著有戲,忍不住眼前一亮,開始期待起來。

那攤主努力翻了三五分鐘,這才從箱子角落裏翻出一張紅底色的金邊狐貍面具——只可惜尺寸出了點問題,相比起“掛件”這個標準來說,這張面具顯然有點太大了。

紀堯接過那張人用面具掂了掂,無奈地比劃了一下:“這麽大,掛墜大小的那種。”

“那很難辦了。”攤主為難地說:“只有這種,您說的那種圖案近幾年已經不流行了,這些小物件禦守做得比較多。”

攤主說著指了指攤位上那些漂亮的小禦守,試圖推銷幾款出去:“你看這個就很不錯,寶藍色,很襯您。”

紀堯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把面具放回攤位上,禮貌地說道:“不用了,謝謝。”

“——為什麽不用?”

說話間,一只手從紀堯身邊斜插過來,用指尖勾住了那張面具的邊緣,將其拿在了手裏。

紀堯一回頭,才發現蔣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他手腕上掛著一袋章魚小丸子,小指勾著一小袋軟條糖,看起來就像是個行走的零食販售機器。

“挺好看的。”蔣衡說著勾著那張面具站起身來,把面具蓋在臉上,比劃了一下。

人用的面具面積夠大,做工顯然比一個小掛墜精良多了。大紅的底色上用金粉描繪出繁覆規律的漂亮花紋,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個類人的狐貍模樣,蔣衡在面具後彎了彎眼睛,恰好跟面具契合得嚴嚴實實。

“怎麽樣?”蔣衡笑著問。

“真像狐貍。”紀堯說。

戴著面具的蔣衡總讓紀堯想起那晚他在溫泉池裏的模樣,紀堯的耳根飄上一點可疑的紅暈,眼神下意識從蔣衡身上游開,心說他果然是只成精的大紅狐貍。

攤主迎來送往,見慣了游客,一眼就看出蔣衡才是潛在客戶,頓時誇讚起他來,從氣質誇到顏值,只說這張面具跟蔣衡今天穿的浴衣特別相配。

蔣衡笑瞇瞇地擺弄著那張面具,也不答話,只一味地盯著紀堯看。

他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偏偏又不說要,紀堯被他看得沒法,最終還是掏錢買給了他。

“多謝惠顧。”攤主笑瞇瞇地接過零錢,做了個和善手勢,說道:“祝您幸福。”

蔣衡笑著答應了,然後把手腕上掛著的零食袋解下來遞給紀堯,自己擺弄著那只面具,看起來新鮮得很。

“我看你回去怎麽把它掛在鑰匙串上。”紀堯忍不住吐槽道。

“掛不上就掛不上了。”蔣衡看起來想得很開,他瞥了一眼紀堯,笑意盈盈地說:“阿堯,你不要太拘泥於過去,能找到一樣的固然好,但找不到的話,你就非得在那一塊石頭上絆到死嗎?”

“這說明我是個死心眼。”紀堯回嘴道:“要是我那麽容易就換石頭,咱倆今天還能站在這逛街?”

“那能一樣嗎?”蔣衡勾了勾唇角,說道:“這只能說明我這塊石頭比較適合你。”

紀堯也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想蔣衡太過得意,於是趕緊別開臉,壓了壓自己上翹的唇角。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章魚小丸子的味道倒是跟六年前差不多,紀堯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盒子包裝,然後從裏面叉了一個餵給蔣衡。

蔣律師這次沒再堅持他那個“成年人不吃零食”論,微微低下頭,用齒尖叼走了這個丸子。

“怎麽樣?”紀堯問。

“挺好。”蔣衡說:“就是醬的味道有點重。”

他們倆一人一半地分完了這盒章魚小丸子,又分享了同一瓶櫻桃汁。當蔣衡把空瓶扔到路邊的垃圾箱時,紀堯正好溜達到神社門口。

這間神社看起來很古舊了,是古樸的磚瓦木材設計,裏面的游客不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本地人和穿著浴衣的年輕男女。

紀堯跟蔣衡並肩走進神社,繞過一片寫滿了日文的紀念木牌,走到了神社最裏側。

許願池前站著幾個年邁的老人,紀堯很有耐心地排隊站在她們身後,一點點地往前挪。

許願的鐘不斷被敲響,紀堯隨著人流往前,臨到了許願池前才想起什麽,沖著蔣衡攤開手。

“有硬幣嗎?”紀堯說:“給我一個。”

蔣衡從袖口裏伸出一只手,把一塊冰涼的金屬制品放在了紀堯掌心。

“拿這個吧。”蔣衡說。

紀堯垂眼看向手心裏,才發現蔣衡交給他的是那枚賭體位的英鎊。

“……要用這個?”

紀堯有些猶豫,雖然他自己對這枚硬幣沒什麽好感,但按他對蔣衡的了解,蔣衡是很愛留著這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的。

“要不算了。”紀堯說:“不丟也沒什麽。”

“丟吧,用這個許願,說不定靈一點。”蔣衡從背後攬住紀堯,然後握著他的手,將那枚硬幣丟進了許願池裏:“而且反正以後也用不到了。”

——這會是他跟紀堯的最後一次賭約,所以這枚硬幣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硬幣落進了金屬的方池裏,發出叮當幾聲脆響,聽起來有種孤註一擲的味道。

緊接著,紀堯拽響了許願的鐘聲,微微低下頭,雙手合十,許了個願。

紀堯曾經覺得這些活動肉麻又無用,但這一次他是真的虔誠。

從萌生了跟蔣衡長長久久走下去的念頭後,紀堯就無師自通地追求起所有的保障手段——包括蔣衡的承諾,也包括神明的祝福。

他在鐘聲中默許了一個願望,睜開眼時發現,蔣衡似乎也剛剛跟他做了一樣的事。

“你許了什麽願?”紀堯把位置讓給身後排隊的人,忍不住問道。

“平平安安。”蔣衡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頭看了一眼難掩緊張的紀堯,故意吊了個胃口,這才幽幽地把後半句話笑著接下去:“……還有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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