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久別重逢,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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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覆合這件事,蔣衡和紀堯都沒有藏著掖著,彼此都第一時間通知了幾個親近的朋友。

當天晚上蔣衡還發了張餐桌照片到朋友圈,上面明晃晃地放著兩副碗筷不說,鏡頭一角裏還露出了紀堯的一截手腕。

那只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皮帶的手表,腕骨處的皮帶外側露出一點暧昧的紅痕,看起來頗有點暗示意味。

這張照片一石激起千層浪,曾經認識蔣衡的老朋友紛紛送上祝福,連周青柏這樣早早收到風聲的都發了兩百塊錢紅包過來“意思意思”,更別提其他想跟蔣衡重新牽線的人。

蔣衡一邊吃飯,一邊隨手撥動著手機屏幕,時不時勾著唇角笑一笑,擦擦手回覆兩句什麽。

“還不吃飯?”紀堯喝完了一碗餐前湯,見他還在那玩手機,不由得嚇唬道:“一會兒胃疼沒人管你。”

“那我就告你家庭虐待。”蔣衡笑著說。

“你少來。”紀醫生的法律常識儲備顯然不足以被誑到,聞言哼了一聲,小聲嘟囔道:“中國還沒接受同性戀婚姻呢,你不受保護啊。”

“事實婚姻也算婚姻。”蔣衡理直氣壯地說。

紀堯被他這睜眼說瞎話的德行逗樂了,剛撂下筷子,正想說點什麽,就聽自己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支付寶上蹦出一條收款信息。

“……幹嘛。”紀堯話鋒一轉:“堵我嘴啊。”

“禮金。”蔣衡低下頭,用湯碗掩住了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說:“按規矩該對半分。”

紀堯先是納悶,然後解鎖手機,還沒等看看金額,就被鋪天蓋地問消息的微信淹沒了。

紀堯艱難地點掉兩頁小紅點,然後才從字裏行間裏瞄到事情的始末。

他和蔣衡的共同好友都是來問“官宣”的事兒的,紀堯挑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回覆了一句“是我”,然後偷摸掃了一眼對面的蔣衡,做賊似地立直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兩下,裝作回消息的樣子點開了蔣衡的朋友圈。

那張照片還明晃晃地掛在最頂上,蔣衡只配了八個字——久別重逢,不期而遇。

久別重逢是失而覆得,不期而遇是心有靈犀,他好像一個字都沒提紀堯,但好像字裏行間又都寫了。

紀堯抿了抿唇,忍不住把這條朋友圈截圖偷偷存到了自己手機裏。

他沒問蔣衡怎麽突然這麽高調的官宣,但第二天一早剛上班,紀堯就趁著查房前的那會兒功夫先去了一趟後勤人事部,從人事那裏要回了自己的緊急聯系書。

“怎麽忽然要這個?”主管人事的小姑娘站起身來,一邊跑到檔案架前面去找紀堯的材料底稿,一邊納悶地問:“是主任又要做信息核查了?我怎麽沒收到消息。”

“不是。”紀堯倚在她的辦公桌前面笑了笑,說道:“就是更新一下。”

紀堯是外地人,在上海本地沒有直系親屬,當初入職時,他剛來上海,沒什麽根基,又正好跟家裏鬧翻,所以緊急聯系人那欄幹脆就空著了,只留了一份特殊情況下的單位授權書給醫院。

後來他雖然在上海成功落腳,也有了零星幾個朋友,但這份聯絡人還是一直空著,直到蔣衡搬進他家裏,紀堯才想起這麽件事來。

底稿原有的墨跡有點褪色,紀堯彎著腰,將那張紙墊在桌面一沓材料上,一筆一劃地填上了蔣衡的姓名和聯系方式。

主管人事的小姑娘已經調出了電子版的更新頁面,趴在桌面上盯著他寫完這行字,才笑瞇瞇地問道:“紀醫生終於找到好朋友了?”

紀堯嗯了一聲,把鋼筆還給對方,想了想,又糾正道:“男朋友。”

在工作場所公開性取向不是個聰明的選擇,但正如當年紀堯會做出出櫃的選擇一樣,在特殊的人身上,偶爾犯犯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小姑娘眼前一亮,一邊把新的信息錄入系統,一邊暗搓搓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會給你保密的。”對方說。

“沒事。”紀堯對此倒不太在意,擺了擺手,說道:“反正時間長了,遲早都會知道的。”

紀堯就職的醫院在上海還算頗有規模,見過的世面不計其數,別說是同性戀,就連更過分的倫理關系都不知道接診過多少了,他這點小事兒沒在科室掀起什麽波瀾,只有古板的老主任偷偷摸摸把他叫進辦公室裏談了話,讓他自己保守好秘密,別讓病人知道,省得鬧出什麽不必要的猜測來。

紀堯明白這些事,態度良好地做出了保證,於是老主任也沒說什麽,就揮揮手叫他忙自己的去了。

普外科的幾個實習生最近輪轉結束,換了新科室,紀堯他們也能稍微歇口氣,休息一陣。

不過蔣衡顯然不像紀堯這麽幸運,蕭桐回國的那段時間,蔣衡為了陪她,放棄了手裏不少工作,但李文的案子懸而未決,還沒正式開庭宣判,他還有得可忙。

前天李玲華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周芳的案子有了新動向,於是蔣衡不得不重新開始跑關系看卷宗,梳理之前的證據鏈。

可蔣衡人雖然忙起來了,但卻不再加班,紀堯幾乎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處理工作。

“要不還是留著在辦公室做算了。”紀堯把大衣掛在門口,一邊拖鞋一邊說:“這姿勢多累啊。”

紀堯租的公寓是面向單身白領的,面積不大,只有一室一廳,沒有書房,蔣衡想看卷宗只能在茶幾上。

但茶幾和沙發之間的高度差顯然不適合辦公,紀堯看著都替他累得慌。

“那不行。”蔣衡頭也不擡地說:“下班不回家算什麽,那不利於家庭和諧。”

“那給你在臥室裏支張桌子?”紀堯問。

“算了。”蔣衡見他進門,把文件收攏成一沓放在旁邊,伸手按了按後頸,向後靠在了沙發背上,用目光迎著紀堯向他走過來:“反正等那邊裝修好,咱們就不住這了,費這個勁幹什麽。”

紀堯不置可否,只是朝他走過來,單膝跪在沙發上,伸手勾住了他的眼鏡框。

蔣衡眨了眨眼,任他摘掉了自己的眼鏡,然後就著這個姿勢擡起頭,跟紀堯接了個細密綿長的吻。

一吻結束,蔣衡伸手摟住了紀堯的腰,把他往懷裏帶了帶。

“下周三開庭。”蔣衡說:“要不要去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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