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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總得征求下新主人的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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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堯總覺得,蔣衡這個人有點微妙的小癖好。

他骨子裏有點占有欲,平時看不出來什麽,只有肌膚相貼的時候才能窺見幾分端倪——比如親密接觸的時候,他總是願意把紀堯的活動範圍控制在他自己手底下。

紀堯原本以為他是強勢,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覺得他或許是沒安全感。

蔣衡一只手攥著紀堯的手腕,順勢貼上了他的後背,指尖下意識磨蹭了一下紀堯清瘦的腕骨,偏過頭吻了一下他的側頸。

紀堯背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體質偏敏感,又跟蔣衡同床共枕了三年,對彼此的氣息和溫度相當熟悉,幾乎立刻呼吸就重了。

“那多累啊。”紀堯咬著牙笑了笑,試圖掙紮一下:“我幫你多好。”

蔣衡貼在他的背上,悶悶地笑了兩聲。

他也不說話,只輕輕地叼住了紀堯的耳垂,威脅一樣地咬了咬。

紀堯輕輕嘶了一聲,頓時覺得腰都木了。他有心想反抗一下,但這個姿勢實在很難借力。他兩條胳膊都被蔣衡拉高,只有肩膀抵在床上,被蔣衡從背後壓得死死的,實在很難跟他的力量抗衡。

蔣衡溫熱的舌尖在他耳垂處流連了一會兒,微涼的手指靈活地撩開紀堯的衣擺,順勢鉆了進去,環住了紀堯的腰。

紀堯後半截話音登時斷在了空中,他極短促地抽了口涼氣,腰背下意識弓了起來。

“癢。”紀堯小聲道。

他本想往後躲,可惜正撞到了蔣衡懷裏,反倒像是去投懷送抱的。

“阿堯。”蔣衡舔了舔他的耳垂,輕聲道:“你進來也不關門。”

紀堯心裏一驚,掙紮著從被子裏露出兩只眼睛往門口掃了一眼,這才發現他剛才進來得太急,確實忘了帶上門。

蔣衡的臥室房門大開,樓梯口就在不遠處,從這個角度還能隱約看到樓下的客廳燈。

紀堯:“……”

他幾乎是立刻緊張起來,身體繃得死緊,偏偏蔣衡起了壞心眼,含糊地笑了笑。

“別鬧。”蔣衡輕聲說:“小心一會兒我媽上來了。”

紀堯:“……”

紀堯汗毛倒豎,他理智上覺得蕭桐不會無緣無故突然上樓,但情感上總下意識順著蔣衡的話茬想。當著長輩的面親熱顯然不是什麽好場面,紀堯緊張得不行,身體和精神都處於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偏偏被蔣衡三言兩語說動了,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在他懷裏發起抖來。

紀堯心裏突突直跳,咬著牙喘了口氣,輕聲道:“那你放開我不行嗎——”

“好啊。”蔣衡輕聲道:“那我真放手了?”

他話是這麽說,偏偏行動上一點沒誠意,半點放手的意思都沒有。紀堯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腰線繃出一條微彎的弧度。

三年過去,他們倆仿佛光長了歲數,湊在一起就心智下降,鬧得停不下來。

混亂間,被子裏的暖水瓶順著床沿滾落在地,裝著開水的瓶子爆開,滾燙的開水瞬間潑灑出來,把外面裹著的布料浸透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順著瓶口一點點滴落,水漬緩慢地擴散開來,把地板潤濕了一塊深色的痕跡。

過了不知道多久,被子裏聲音漸歇,一只手從裏面探出來,隨意地在床頭櫃上摸了摸,抽了兩張紙巾。

紀堯整個人在被子裏悶久了,熱得渾身是汗,睡衣被壓在身下,額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看起來有點可憐。

蔣衡用紙巾抹掉了紀堯身上的粘膩的汗,笑著去摟他。

“怎麽樣,服務周到嗎?”蔣衡輕聲問。

紀堯:“……”

紀堯累得想罵人,他本來是想安慰一下蔣衡,結果沒想到自己整個人反倒像是被下鍋炸過一樣,渾身發酥,連指尖都泛著麻意,喘息裏都帶著熱辣辣的味道。

倒是蔣衡依舊衣著整齊,看起來神清氣爽的。

“呸。”紀堯輕輕啐了他一口,啞著嗓子說:“……你是不是不行?”

蔣衡被他逗樂了,笑瞇瞇地端過床頭櫃的水杯含了口水,俯下身餵給了紀堯。

“你猜。”蔣衡說。

紀堯不大想猜。

“怎麽不高興?”蔣衡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笑著問:“我以為你挺著急的。”

紀堯:“……”

“我是挺著急。”紀堯咬牙切齒地哼哼:“畢竟這麽多年了,我還一次都沒睡到你呢。”

“好啊。”蔣衡好脾氣地說:“那要不要再打一次賭?”

紀堯:“……”

紀堯下意識地想起了上次“打賭”的結局,細小的電流從脊椎猛然上劃,頓時整個人一個激靈,不敢說話了。

現在還是算了,紀堯想,萬一賭輸了,這代價有點難以支付。

紀堯憋著一口氣,悶悶地偏過頭,艱難地從被子裏探出了頭。

他好容易呼吸到一口帶著涼意的新鮮空氣,整個人酥酥軟軟,頓時什麽力氣都沒了。

蔣衡掀開被子下了床,帶走了一點熱乎氣兒,不過好在他很快就去而覆返,還帶回來一杯溫熱的甜牛奶。

紀堯沒什麽力氣,磨蹭著往他那邊挪了挪。

親密接觸顯然是打消隔閡的最好方式,蔣衡眉眼溫和,活像是春風化凍,整個人柔成了一泓初夏的湖水,溫軟又清冽。

肌膚相貼的感覺好像天生就能給人帶來安全感,哪怕什麽都不做,分享彼此的溫度和秘密也是件值得安心的事,紀堯放心地貼在蔣衡懷裏,輕輕舒了一口氣。

蔣衡跟他一人一半分完了那杯甜牛奶,然後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反手從枕下抽出了個什麽東西,放在紀堯手裏。

紀堯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之前引出一切的那份文件。

透明的文件夾已經被體溫染上了幾分暖意,隔著外殼,紀堯已經看見了下面蔣衡的字跡。

蔣衡字如其人,筆鋒很有些銳利,乍一看力透紙背,好像他簽文件的時候用了多大的決心似的。

“既然你都要把自己交給我了,我不拿著怎麽行。”蔣衡說。

紀堯摩挲了一下薄薄的塑料殼,心裏酸甜交織。他現在知道,這份文件對蔣衡來說意味著什麽,也明白蔣衡交給他不止是一個男朋友,更是往後的整個餘生。

對蔣衡來說,這是安定、是希望、也是他畢生所求的歸處。

“太奇怪了。”紀堯含糊地說:“你這麽容易滿足,居然能輪得到我。”

蔣衡垂眼看了他一眼,從喉嚨裏懶洋洋地溢出了一點疑問。

“嗯?”

“沒什麽。”紀堯說:“就是在想,之前那麽多男朋友,居然沒有一個騙走你的心。”

“也不奇怪。”蔣衡勾著唇角笑了笑。

蔣衡年輕時愛玩兒且會玩,或許是因為長得就像個風流種子,所以蔣衡先前遇到的人都跟這個風格差不多。他們有人看中了蔣衡這副好皮囊,有人看中了他的好條件,大多都是目的明確的奔著跟他來段轟轟烈烈的露水情緣來的。

蔣衡不在乎順從喜好接受一段新奇的陪伴感,可他對愛人的要求卻高得離譜。

他不願意隨波逐流地浪蕩下去,也不願觸碰那些涉世未深、又足夠單純的人——因為那些人大多看不清處境和未來,在一起後,會下意識把未來的一切酸甜苦辣算在他身上。蔣衡不願意擔負這樣的附加責任,所以從來都對這種人敬而遠之。

但老油條大多各有各的心思,沒幾個願意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於是他就像是在淡水湖裏撈海鮮,想要長久,卻偏偏找不長久。

——直到撈到紀堯這個內外矛盾、違背常理的特例。

思及此,蔣衡越發有種命中註定的宿命感,他抿著唇笑了笑,忍不住低下頭吻了吻紀堯。

“因為你是溪流裏的珊瑚,是唯一的亮色。”蔣衡說:“所以我只能看見你。”

紀堯一時沒跟上他的腦回路,困惑地眨了眨眼。

蔣衡有心把這個作為人生裏的浪漫秘密,於是笑而不語地搖了搖頭,看起來沒有解釋的意思了。

“對了。”但他很快自然地轉過了話題,問道:“你的書房要和我放在一起嗎?還是想要點私人空間?”

紀堯微微一怔。

“什麽?”他問。

“房子還沒裝修呢。”蔣衡含著笑意說道:“動工前,我總得征求下新主人的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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