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你追到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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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別墅”,蕭桐的房子更像個小洋樓,上下一共三層,多加一層地下室和小閣樓。

紀堯本來還以為她的房子會在郊外,沒想到離市區居然不遠,就隱在老城區邊沿一個環境頗好的私人社區裏。

從二樓的小陽臺向外看去,能看到一條清可見底的小河。

“這棟房子是我爸爸留給我的。”蕭桐見紀堯忍不住地四處打量,笑著說:“有年頭了,但從小住,也有感情。”

“看得出來。”紀堯說:“打理得很好。”

蕭桐出國好幾年,但房子看起來卻沒有空置許久的腐朽感。內裏的裝修大概還是老洋房的模樣,但軟裝翻天覆地地換了個樣子。成套的桌椅板凳點綴著田園風的小碎花,但餐桌上的裝飾卻更偏向於歐風,布藝沙發上斜歪著幾個軟綿綿的靠枕,上面印著貓貓狗狗的卡通圖案。

月底就是聖誕節,所以室內提前做了相關的裝飾布置,一棵聖誕樹靜靜地佇立在客廳一角,高掛在玄關上的燈串還沒正式通電。

這顯然不會是蕭桐出國前做的布置,想也知道,應該是蔣衡的安排。

紀堯忍不住回頭看向他,心裏十分納悶。

他的一天是有四十八個小時嗎?紀堯忍不住想。

他是怎麽能輕而易舉地記住所有人的喜好,然後把所有事情都辦得滴水不漏的。

“堯堯就跟小衡住樓上吧?”蕭桐不見外地挽著紀堯的手臂,笑著給他指了指屋裏的布局:“一樓是我的房間,還有餐廳——晚上想吃零食就來這裏拿。”

紀堯有些哭笑不得,想說自己已經奔三了,不至於半夜偷著出來吃零食。但蕭桐興致勃勃的帶著他滿屋轉,給他講那個亂七八糟的小秘密時,紀堯又不想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這後面的小院也是咱家的。”蕭桐說:“如果想散步,可以直接從後門去小河邊。”

“知道了,媽。”蔣衡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裏的水電煤氣,然後走過來解救了紀堯:“讓他先放行李去吧。”

“哦,對對對。”蕭桐沖他擺擺手,說道:“快去快去,放完行李就快下來。”

紀堯點了點頭,正想去拉自己臨時收拾的行李箱,結果蔣衡已經先他一步拎起箱子,上了樓。

樓上的布局跟下面差不多,靠近陽臺的外面有一間小客廳,對面是兩間面積差不多的臥房,房門都大開著,露出裏面一模一樣的兩套床品。

“你住哪一間?”蔣衡問。

離開長輩眼前,紀堯的膽子大了一點,他笑了笑,明知故問道:“你不跟我一起住?”

“早著呢。”蔣衡沒等到他的回答,於是自己做主,把紀堯的行李箱推進了靠樓梯邊的那間房間。

然後他拍了拍手,一回頭見紀堯還靠在樓梯旁沒挪窩,於是笑了笑,自己優哉游哉地湊了過去。

“你猜我媽為什麽讓你來?”蔣衡問。

“為什麽?”紀堯眨眨眼,開玩笑道:“不會是把我騙進來再殺吧。”

“她確實想一出是一出,但她又不傻。”蔣衡雙臂攏在紀堯身邊,握住了他身後的樓梯橫欄,微微傾身靠近了他:“她就是想看看我們是怎麽相處的。”

蔣衡的距離控制得很好,他像是把紀堯整個人圈在懷裏,但卻絲毫沒碰到他,看起來親昵又疏離,只有溫熱的吐息彼此交織在了一起。

紀堯微微後仰了一點身子,聞言笑了笑,說道:“那我是不是得加倍對你好?否則阿姨萬一對我考核不過關,事後攛掇你分手怎麽辦?”

“分手?”蔣衡饒有興味地咂摸了一下這個詞,輕輕嘖了一聲,故作煩惱道:“你追到我了嗎?”

“很快。”紀堯對他這種斤斤計較的行為非常不滿,輕輕嘶了一聲,說道:“很快就追到,行了吧?”

蔣衡悶悶地笑了笑,紀堯反應了一下才發現不對勁,惱怒地嘖了一聲,頓時理直氣壯起來。

“不對啊,我們現在不是在‘假扮’嗎?”紀堯的聲音很低,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到底演不演?你有點職業素養行不行?”

紀堯說著,像是不甘心又被蔣衡誑了,作勢直起身,要去吻他的唇角。

但蔣衡順勢站直了,微微偏頭,避開了這個親吻。

“行,行行行。”蔣衡服軟得很快:“你贏了,行了吧。”

他倆話還沒說完,蕭桐已經飛速地換好了一身衣服,站在樓梯下擡頭叫他們倆的名字。

“小衡,堯堯!”蕭桐說:“收拾好沒有?還不下來?”

紀堯敢調戲蔣衡,卻不敢當著家長的面放肆,他下意識跟蔣衡拉開距離,欲蓋彌彰地低頭捋了捋自己的衣擺,含糊地應了一聲。

“快下來。”蕭桐說:“我們去逛街吧!”

逛街這個話題,仿佛是各大年齡段女性亙古不變的話題,蕭桐人到中年,又坐了一趟跨國航班,卻絲毫不顯疲態,逛起街來比兩個青壯年男子還要厲害。

蕭桐幾年沒回國,看什麽都有種久別重逢的亢奮,幸好紀堯眼疾手快地勸住了她,否則說不定她會在寵物店給Amber購買外套小鬥篷。

“太可惜了。”蕭桐惋惜地說:“那個熊貓鬥篷多好看啊。”

“但是太卡通了。”蔣衡面不改色地說:“而且太素了,不適合冬天穿,我覺得你們回國那個舞獅外套就很好,你可以比著那個買。”

蕭桐想了想,輕而易舉地被他說服了。

“有道理。”蕭桐說:“那我們再去給堯堯挑條領帶好了。”

蕭桐的購買欲望非常令人難以琢磨,她給紀堯買了兩身衣服,搭了一瓶香水,還順手買了一塊玉墜子。紀堯本來不好意思要,但蕭桐說是見面禮,他就只能收下。

出門前,紀堯本以為憑自己這幾年站手術臺的從醫經驗逛個商場綽綽有餘,誰知道蕭桐比他想象得還能逛,上下幾層下來,紀堯覺得自己腿都要溜細一圈。

饒是蔣衡這種活像是有三頭六臂的人間AI,逛久了也有點吃不消,他默契地和紀堯彼此放慢腳步,遠遠地綴在蕭桐身後,只等著給她拎東西。

“阿姨以前也這樣嗎?”紀堯小心地跟蔣衡咬耳朵,說道:“我看阿姨比你身體素質好多了。”

“我身體素質怎麽了?”蔣律師不大樂意,反駁道:“我有在定期健身。”

“然後你就把自己喝進急診了。”紀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蔣衡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解釋什麽,但還沒措好詞就被蕭桐的呼喚聲打斷了,於是只能作罷。

臨近年底,商場各處都在做活動,一層的空地上辦了個小型嘉年華,其中有個項目是聽音辨譜,獎品是一張抽獎券。

蕭桐對這個項目頗有興趣,正好年輕時又學過鋼琴,於是嘗試了一下,輕而易舉地就默出了那段樂譜。

嘉年華人太多,蔣衡和紀堯不愛跟一群半大孩子擠,正站在人群外圈說話,就見蕭桐笑瞇瞇地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盒撒著堅果碎的巧克力。

“堯堯。”蕭桐把巧克力塞到他手裏,笑著說:“這給你。”

“啊?”紀堯楞了楞,說道:“給我?”

“拿著吧。”蔣衡勾著唇角直笑:“小孩子才吃零食。”

紀堯:“……”

“別吃醋嘛!”蕭桐很快說:“等著,媽媽去給你也贏一個!”

她話音將落,人已經重新沖回了嘉年華的會場,蔣衡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但紀堯低著頭,看著手裏那盒包裝幼稚的巧克力,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撕開包裝紙,從裏面拿了一塊塞進嘴裏。

這巧克力的目標人群顯然是十三歲前的兒童,味道做得又甜又膩,一點苦味都吃不出來,只用舌尖微微一抿,就能抿到滿口牛奶巧克力的甜香味。

紀堯的表情一點點沈靜下來,他抿著唇想了一會兒,從裏面摳出一塊巧克力,拿在手裏碰了碰蔣衡的唇。

“小孩子的零食,誰——”

“吃一個吧。”紀堯打斷他:“特甜。”

說起來或許很幼稚,但此時此刻看著蕭桐的背影,紀堯心裏忽然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覺——那是種很玄妙的概念,好像糅合了自由、平等,還有尊重等他從未在自己家庭中體會到的東西。

如果他小時候是生長在這樣的家庭就好了,紀堯腦子裏忽然冒出這個堪稱幼稚的念頭來:如果是這樣,那他或許不會成長為現在這樣猶豫而遲疑的懦弱者,在面對一切時,或許也能做到更有勇氣一點。

蔣衡眨了眨眼睛,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沒再拒絕,而是微微張口,把那塊巧克力含在了嘴裏。

“蔣衡——”

“紀堯——”

片刻後,他們倆忽然同時開口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然後彼此同時停住了。

“你先說。”蔣衡說。

“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紀堯舔了舔唇,輕聲道:“如果我能把鎖鏈另一頭交到你手上,你願意跟我覆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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