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條的裸背。

Steve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男人像是從肩胛骨那裏延伸出了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仿佛完成任務的墮天使，隨時就會飛走，用痛苦的眼神無聲地和他道別。

天才蒙蒙亮，街上的路燈都已經熄滅，淡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進室內。男人出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Steve坐起身來，「Bucky……？」

冬兵轉過頭，Steve看不清他逆光下的表情。

「醒了？」

聽到對方的問話，Steve點點頭，「要不要來個早餐？」

冬兵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傾身向前，摟住Steve，嗅著金發男人肩頸特有的迷人香氣。

感覺到對方灼熱的胸膛貼近自己，Steve的尾椎一陣不可抑止的戰栗——都說男人在早上特別容易有感覺，顯然Steve也不例外。

但是冬兵只是扶住他的臉，非常溫柔地給了他一個輕輕的吻，印在Steve的臉頰上，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說，「嗯。」

Steve半天才記起來，對方是在回答自己問的要不要吃早餐這個問題。他不可否認自己的心裏有那麽一點點的失落。

反正床單都是要洗的了，不是嗎？

——不過保守的美國隊長是不會說出口的。

金發的男人只是順從地從床上翻身下來，套上褲子——天氣有點熱，他在家的時候習慣裸著上身——並且在衣櫃裏翻出另一套丟給床上的冬兵。

冬兵坐在飯桌旁，看著Steve把牛奶倒進裝滿燕麥片的碗裏。

他盯著對方寬肩窄腰的背影，Steve淺金棕色的短發並沒有像平日那樣打理得整整齊齊，而是軟軟地貼在後腦勺，偶爾有幾根翹起來了，整個腦袋看起來變得毛茸茸的。

很可愛。

他不應該拿這個詞語去形容眼前的這個強壯的男人，但是……

Steve把碗遞到冬兵面前，自己拉開椅子，在對方的對面坐了下來。

「……留下來？」Steve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跟我一起住。」

他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這樣的措辭到底適不適合。

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單是當年自己那個會自說自話的童年玩伴了，也不是九頭蛇頭號人形兵器。說實在的，Steve拿不準，怎樣才能把他挽留在自己身邊。

出乎意料地，冬兵很快就作出了回答。

「好。」

他大勺大勺地挖著碗裏的早餐，似乎非常適應現代人的口味。

Steve松了一口氣。

但是，對方馬上又說，「別的事情……再給我一點時間。」

——*——*——*——*——*——

冬兵去了Pierce的私宅。

自從Pierce的身份曝光並被Fury射殺以後，這裏十有八九已經被九頭蛇的餘黨和官方分別秘密搜查過了。

所有重要或者不重要的資料和物品都被及時轉移。

他這次來也只是碰碰運氣——過去Pierce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他連被洗腦過的人形兵器也不信任。

但這不妨礙冬兵知道他的一些秘密。

他在連續秘密觀察過一段時間之後，推測出九頭蛇和官方已經對這個地方搜查得足夠透徹了，他們放棄了對這裏更深層的挖掘。

或許還剩下什麽。

冬兵小心翼翼地摸進了那個來過數次的地方。

Pierce手裏有不少偽造的證件和文書。過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是這些東西讓他在各地暢行無阻。

作為九頭蛇的長官，他手裏也有關於冬兵過去的文件——當然包括對他進行洗腦的儀器和藥物的資料，或者記錄著參與這個計劃的人員。

冬兵猜，也許會被清空掉了，但也可能還保留著。比起等別人告訴他結果，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看過Natasha交到Steve手裏的那份資料，實際上那個東西已經很詳盡了，但是更多的是關於蘇維埃那段時期的時期。因為重覆洗腦的關系，現在存在他腦子裏的記憶很混亂，他需要完整地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Pierce的家很大，有個占地很廣的花園。

草坪下有一個秘密的藏身地——是一個小型防空洞。但冬兵無比清楚，實際上，這個只是個障眼法。真正的藏身處並沒有那麽簡單。

狡兔三窟。Pierce很狡猾，他設置了好幾個進入這裏的入口，有一個甚至通往曾經改造他的銀行底部——他讓大家都以為這裏就是這裏唯一的秘密根據地。

而真正的藏身處，實際在隔著好幾戶人家的地下。而通往那裏的入口，則隱藏在這個「秘密根據地」的某個墻板後。

真是心思縝密的人。可惜，他還沒能真正讓這裏發揮用處，就死掉了。

冬兵在心裏狠狠嘲笑了那個家夥。

他沈思了一下，在地底下的某個墻體上比劃了幾下，然後用金屬手臂撬開了偽裝出來的磚頭。

和想象中的高科技不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無比古老的通道。

冬兵沒有猶豫，他優越的夜視力讓他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暢行無阻。他走了將近有兩分鐘，才在走道盡頭的地方打開了電燈的開關。

老狐貍。

看著眼前的一切，冬兵不得不佩服Pierce的心機。大概在這片住宅區被完全拆掉之前都不會有人發現這一切。

冬兵沒有多想，在塞滿了各種各樣書籍的櫃子裏翻出幾本特別厚的，但並沒有在裏面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只有幾把上了膛的手槍。

最後他在那裏花費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從那些連九頭蛇和神盾局費盡心思都得不到的資料裏面，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打開那些已經封塵的文件，一行一行地閱讀那些關於他的文字。

地底昏暗的燈光投射在陰冷的地板上，冬兵緊緊拽住手中的資料，無法遏止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

二戰……超級士兵……血清……蘇聯……改造計劃……德國柏林……低溫封存……瑞士……科學家……記憶清除……刺殺任務……目標對象……參與人員……神盾局……Dr.Zola……潛伏……

一個個關鍵詞重覆刺激著冬兵的神經。各種資料拼湊出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他不確定裏面的真實成分有多少，但至少和Steve手裏那份重合的部分可以確認是可信的。

上面記錄的關於對他進行的各種實驗都讓他怒不可遏。

他繼續從資料裏面翻查更有用、更詳細的信息，試圖了解自己在這過去幾十年裏面到底做了些什麽。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Howard Stark。

——*——*——*——*——*——

Steve今天的心情只能說是這段時間最好的一天。

和Bucky吃過早餐之後，他趁著對方洗澡的時候在廚房洗了碗，然後把臟掉的床單扔進洗衣機。時間掐得剛好，Bucky從自己家的浴室裏面出來——他把自己的胡子刮掉了，但是暫時拒絕剪頭發。

Steve對此並沒有異議，他也進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和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男人一同出門。

「要和我一起去嗎？買點生活用品什麽的。」

Steve綁好鞋帶，看著站在一邊發呆的男人。

冬兵搖搖頭，「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他們在出門前接了個吻。

雙目對視的時候，幾乎是馬上就被對方的眼神吸引了過去，兩人湊近的雙唇互相試探著，然後緊緊貼在一起。

只是簡單的唇舌交纏，差點讓Steve喘不上氣來。冬兵享受著對方生澀的回應，唇分後笑著揉了揉Steve的頭發。

「晚上我就會回來。」

Steve壓低了帽檐，在超市裏折騰了一個下午。

牙刷、剃須刀、卷紙……他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挑挑選選，像個家庭主婦一樣在貨架前面沈思比劃著。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男裝店裏面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穿衣品位會不會被Bucky嘲笑——過去對方經常那樣做。拿著和自己同樣尺寸的男裝內褲去結賬的時候，Steve幾乎要把自己紅透的臉埋進地底去了。

他知道Bucky仍然有些顧慮。

對方並沒有把自己藏身之處的家當搬過來，但是他願意和自己一起生活，已經讓Steve很感激了。他不奢求更多。

他拎著買好的東西，散步回到自己的公寓。

——*——*——*——*——*——

進門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把Steve整個人推到墻上。

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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