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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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結束,吃過早餐,父親進了書房,就剩我和田銳兩人相對無言。

我不想理會一個傻子,獨自霸占著唯一的電風扇看電視。電視裏播放的是西游記,雖然看過不止一遍了,但我仍舊假裝看得聚精會神。

許是感應到了我散發出來的排外氣場,田銳在我身邊轉了兩圈後,就縮在了角落裏,不知道在幹什麽,反正我也不關心。

兩集電視看完,已快十點,我有些眼澀,站起來想稍微活動一下,當然,已經變得灼熱的夏陽,讓我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了這間屋子裏。

與繼父的高檔公寓比起來,顯得簡陋的屋子擺設,自然沒什麽好看的,我不由自主地註意起了屋裏唯一的別人,一點也不懼怕炎熱一般,傻呆呆地坐在門邊,被從門口穿過的陽光籠罩的田銳。

我懷著一種無聊又好奇的心理悄悄靠近,在陽光落在腳面之前停住了,但這麽近的距離也夠我看清田銳的動作。

被熾熱的陽光曬得面色過分的紅,但田銳一點也不顧忌,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似乎是在玩手影游戲,雙手翻動著,擺弄著,各種不同的形狀,只是我一點也看不出來他的手影是什麽。

我的腳尖吸引了他的註意力,田銳擡頭傻兮兮地看著我笑:“小小逸。”

“你在幹什麽,坐這裏多久了?你……不熱嗎?”我光光是靠近,就已經受不了這炎熱的天氣了,更別說是長時間坐在陽光下。我回頭看了看被我固定了方向的電扇,莫名的有些心虛地問。

“小小逸,小小逸,你看,”田銳很高興我與他說話般,語氣不自覺變得歡快,卻是答非所問地說:“你看這是什麽?”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在說他的手影游戲嗎?我皺著眉,努力發揮我的想像,想看出他那四不像的手到底在比劃什麽影子,但顯然我與他腦回路是不一樣的。

“狗?”

“不對。”

“貓?”

“不對。”

“……駱駝?”

“還是不對。”

“那你說是什麽?”猜得不耐煩了,我惡聲惡氣道。

“就是手啊。”田銳說的理所當然,還回了我一個“你好笨哦”的眼神,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死傻子,還會耍人玩是吧!”我惡狠狠地說,總覺得被個傻子耍了很丟份子。

“耍人?”田銳眨巴著他不算大的眼睛,不明就裏地看著我。

“不就是嘛,別人說是手,你就說你是在比劃動物,如果別人猜對了,你就說你問的是手,別人怎麽猜都是錯。”我自以為找到了田銳的耍人手法,睥睨著他地說,“這點小把戲,也只有傻子你玩得出來了。”

“什麽動物?手就是手啊,就算是只看到影子,也是手的影子。”田銳不知所以然地說,而後疑惑地撓撓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為什麽都沒人答得對呢?”

答得對才有鬼!誰會想到你個快四十的老男人會問這麽沒深度的問題!我忍不住在心裏唾棄,但沒有說出口,誰會跟個傻子較真是吧?

覺得無聊至極,我不再理會田銳,反正走著兩步也算是活動過了,我再度坐回去,專享著電扇繼續看新一集的電視劇了。

還沒等片頭曲放完,身後就傳來了田銳喜滋滋的呼喚聲:“小逸!”

“早叫你別在門邊等我了,天氣熱,中暑怎麽辦?”父親急忙拉著坐門口的田銳進屋,心疼萬分地摸著田銳紅彤彤的臉說,“實在無聊,到我書房來也成啊。”

“我不想打攪小逸啊。”田銳撒嬌地說。

“真乖。”父親親了親他的額頭,眼神暖融融的,可視線一轉到我這邊,瞬間冷卻了下來。

我挑釁一般地咧開嘴笑了笑,不掩囂張地問了句:“有事?”好像我獨占電扇和電視那麽的理所當然一樣。

“……沒事。”父親冷冷地瞥了我,牽著田銳的手又去了書房。不多久,父親又走了進屋,拿了個水盆子,從冰箱裏掏了不少冰塊進去,又順手拿了幾片昨晚切好的西瓜,隨後又去了書房,無視我地徹底。

我心裏萬分的不是滋味,這樣的漠視,比父親嚴厲地教訓我一頓都讓我難受。

因為快到飯點了,父親沒呆多久就去弄午飯了,我趁他進了廚房,暗暗地走到了父親書房的窗邊。不出意外的,只見田銳坐在電扇前吹著涼風,風扇開得不是太大,是怕風力太大,讓剛剛熱過頭的他再得傷風吧,冰塊盆子放在他與電扇之間,緩緩散發出來的涼意進一步降低了室內的溫度。田銳手中還捧著個玻璃杯,裏面紅色的液體,是鮮榨的西瓜汁。

我看著顯得悠閑萬分的田銳,看著那紅得鮮亮的西瓜汁被他慢慢喝掉,我感到一抹鮮明的情感在心裏激蕩。

是的,那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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