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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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們倒計時的愛情

這裏,是哪裏?

混沌的霧氣在周身緩緩流動著,遠處似乎有著什麽紅白色的東西,朦朧的看不真切,若有若無的香味飄蕩在鼻翼。

呀,這香味,只能叫味道吧?青年在心裏默默吐槽著。

[瑛醬,彼岸花的傳說,你聽說過嗎?]耳側突然傳來的聲音熟悉又遙遠。

唉?!徹平嗎?有些期待的轉過身。

身後,你白衣勝雪,亂了我的心跳。

[徹平...]

[好久不見,瑛醬。]

青年想過去抱抱他,卻被一朵白色的花輕輕隔開。

[不行喲,瑛醬。]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是久違的暖暖的微笑。

[那是...]從未見過的白色花朵在白衣青年的手中微微晃動,明明是清冷的白色,卻透著一股別樣的妖異。

[啊,這個是送個瑛醬的喲。]纖細的花枝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

[送...給我?]

[嗯,是對你那束向日葵的回禮,要好好...留著哦。]

兩滴淚水無聲地劃過白衣青年的臉頰,滿是笑意的眼睛裏有著濃濃的不舍與...哀傷。逐漸消失的身影仿佛與周圍的霧氣融成了一體。

不!

奮力跑過去,畫面卻好像被風吹散的煙幕一樣緩緩消散。

......

“徹平!不要!”

“什麽嘛!笨蛋快睡覺啦!”被吵醒的雪女不滿地嘟囔著。

“啊啊,抱歉抱歉。”略帶歉意地笑笑,環顧著周圍熟悉的陳設,瑛士有些疑惑:是夢嗎?甩了甩頭準備翻個身繼續睡時,手掌卻意外地觸碰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

“這是...”瑛士死死盯住手中縱使在黑夜卻依舊折射著微弱白光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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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說,你夢見了小徹平但是卻從夢裏帶回了一朵花?”雪女打量著眼前的白色花朵:綠色的花莖,龍爪般的花瓣,與妖艷不符的清淡花香。

“嗯。總覺得徹平是想告訴我什麽,但是我卻想不明白。”將白色花朵插入盛著清水的花瓶中,瑛士看向一旁沈思的悠一,“你認識這是什麽花嗎?”

悠一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認識,一下子三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瑛士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回想著夢境裏兩人的對話,突然眼睛一亮,拿過手機輸入了幾個字。

“果然...”長長的舒了口氣,瑛士將手機遞給悠一和雪女,“不管怎麽說,總算是知道了這花的名字...彼岸花。”

迅速地瀏覽著頁面,悠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還說了什麽嗎?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網頁上閃現的各色花朵的確與瓶中的花朵相似,但卻並沒有任何與當下情況對應的信息。

奇怪的地方?

瑛醬,彼岸花的傳說,你聽說過嗎?

啊,這個!突然在腦海中閃現的話語被瞬間定格,瑛士在網頁裏翻了幾頁後點進了一個標題:

彼岸花的傳說:

相傳以前有兩個人名字分別叫做彼和岸,上天規定他們兩個永不能相見。他們心心相惜,互相傾慕,終於有一天,他們不顧上天的規定,偷偷相見。正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見面後,彼發現岸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而岸也同樣發現彼是個英俊瀟灑的青年,他們一見如故,心生愛念,便結下了百年之好,決定生生世世永遠廝守在一起。

結果是註定的,因為違反天條,這段感情最終被無情的扼殺了。天庭降下懲罰,給他們兩個下了一個狠毒無比的詛咒,既然他們不顧天條要私會,便讓他們變成一株花的花朵和葉子,只是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

傳說輪回無數後,佛在去彼岸的途中,路過地府裏的三途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濕了衣服,而那裏正放著佛帶著的這株紅花,等佛來到彼岸解開衣服包著的花再看時,發現火紅的花朵已經變做純白,佛沈思片刻,大笑雲:大喜不若大悲,銘記不如忘記,是是非非,怎麽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佛將這花種在彼岸,叫它曼陀羅華,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

彼岸花的傳說並不長,三個人很快就看完了。

“這個傳說...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雪女始終不明白這傳說背後徹平想表達的意思。

“啊...雖然我和徹平之間的路也很坎坷,但,怎麽看也不像有這麽,這麽淒慘的結局吧?”雖然現在的情形已經很像了...

“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我們沒有想到。”悠一將彼岸花拿在手中細細審視了一番卻依然想不出結果。

“還有啊,作為你送他向日葵的回禮又是什麽情況?”突然想到小徹平送花的目的,雪女不由的好奇起來。

“啊?哦,在學校的時候他很喜歡買那種小小的向日葵盆栽送給我,我就以為他喜歡向日葵。然後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剛好有看見,我就買了一束送給他...”那一天徹平接過花束的情景還如昨天發生的一般清晰,瑛士想著徹平驚訝的表情,害羞發紅的臉心裏頓時覺得苦澀得無法呼吸。

“咳,我出去轉轉,屋子裏太悶了。”壓抑住不平靜的心情,瑛士快速地朝門口走去。就在手即將碰到把手的時候,外面有人將門拉開了。

“晚上好啊,年輕人們。”

身著白色和服的年輕女人自來熟的與三人打著招呼,保養得很不錯的臉上是輕快禮貌的笑容。仔細看的話,這面貌還有些眼熟...

“誒?!か...母さん?”

“哈啊?!”

沖著呆滯的瑛士微微一笑,年輕女人徑自走進屋子尋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悠然自得的好像她就理所應當該出現在這裏一樣。

“母さん,你就不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來這裏嗎?”看著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樣子的女人,雪女覺得一陣頭大。

“啊咧~小雪女又漂亮了喲~嗯,山裏面太無聊了嘛,想著來看看你們好了。”完全小女生的口吻出現在一個不知道多大的已為人母的女人身上,這違和感讓最穩重的悠一都不禁承受不住。

“那個...阿姨?伯母?”在一旁站了半天的瑛士總算是接受了一點現狀,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著話。

“嗯...你就是小徹平看上的人嘛?馬馬虎虎吧,我不介意你和小徹平一樣喊我母さん哦~”纖長的手指沿著瑛士的側臉線條劃過,隨意的一句話讓瑛士整張臉紅得猶如熟透的蘋果。

“啊...啊...哈哈...”

“母さん...”被眼前混亂的狀況弄得完全搞不清方向的雪女終於發出了快要爆發的音調。

“哈哈哈,年輕人真是有趣呢。不鬧了喲,小徹平呢。”突然轉變的話題將剛剛還活躍的氣氛一下子變成了死寂。

“他...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悠一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兩人,猶豫的開了口,“半個月前徹平殺了一個預言師然後又重傷了很多預言師,距離上次他出現已經又過了一個星期了...”

“你們沒有找他嗎?”

“找了,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他就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想著每一次毫無反應的感應,瑛士心裏都很不是滋味,明明契約還在,感應卻消失了。

“只憑借契約尋找了?”

“不是喲,所有能尋人的陰陽術都用過了,但是還是找不到小徹平,他不自己出現我們就沒有辦法聯系上他。”

“是嗎?”女人單手撐著頭對著桌子上的彼岸花露出了笑容,“你們已經聯系上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女人的視線轉移到了那朵散發著清冷氣息的彼岸花上。

“這是夢境的物化產物。 你夢見他的時候應該在想他吧?如果你沒有將訊息發散出去,小徹平即使想進入你的夢境將信息傳遞給你,以他現在的狀態可是辦不到的。”一連串的話語讓三人都有點懵。

“物化產物?母さ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們這麽多事?”雪女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把玩著花朵的人。

“巫師大人,你還想躲多久?”輕笑一聲,女人對著屋內的一處墻角投去了目光。

“呵呵呵,看來這些小娃娃們的確是搞定不了了啊...”慈祥的笑聲從角落傳出,那一處的空間出現了詭異的扭曲,隨即一個蒼老的人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巫師?”瑛士和雪女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之前幫徹平封印能量的那名巫師,望向老人視線裏多了幾分熱切。

“不要這麽看我,我救不了他。”對上兩人迫切的眼神,老人無奈地搖搖頭在女人身旁坐下,招招手示意沮喪的瑛士坐過來。

“這朵花是小家夥交給你的?”

“嗯。”

“哦...彼岸花...看樣子那小家夥撐不了太久了啊。”

“哈啊...什麽,什麽意思?”掌心不知什麽時候滲出了汗,黏膩膩得讓人有些煩躁。

巫師並沒有回答瑛士的問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本以為不會有這一天的,以那孩子的性格殺生這種事他根本不會做的,可是,命運終究是命運啊!”巫師渾濁的雙眼似是無奈似是感慨地掃過瑛士,繼續說道,“你們一直在猜想什麽時候封印破了,其實早在那次旅館事件的時候封印就被打破了。”

“什麽?!”瑛士震驚地坐直了身子,卻絲毫沒有回想起那次有什麽異常。

“說起來...”悠一瞥了一眼不安的瑛士,取出了一個封印壺。

“這不是收了那個怨靈的封妖壺嗎?”

“嗯,但是裏面並沒有怨靈。”

瑛士咯噔一下,依稀覺察到了什麽。

“你是說...怨靈,被徹平殺掉了?”

“嗯。你被攻擊昏死過去的時候徹平情急之下便失手殺了怨靈。想想,恐怕就是那一次失手,破開了封印吧。”悠一求證地看著巫師,在見到巫師點頭後悠一不由的露出了苦笑。

“這麽說,是我害了徹平...要是當時不那麽得意忘形,徹平就不會...”就好像有人在用燒熱了的鈍刀子在自己的心上劃一樣,每一下都痛得喘不過氣。

“你不用自責,他原本的命運就是這樣。你是他生命裏的一個變數,我本以為你能幫他避開命運,但終究還是因你打破了封印,只能說一切皆是命中註定。”

“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再執著也沒用了,還是想想解決辦法吧。”一把摟過失了魂的弟弟,悠一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兩個拼了命想保護彼此的人卻最終因為彼此而遍體鱗傷。

“小徹平現在的狀況很危險,這種詛咒的力量是以吞噬靈魂的方式進行的。也就是說,下咒的人在小徹平體內一開始就埋了另一個靈魂,這個靈魂與小徹平的靈魂一起成長,然後在特定的條件下成熟,反噬。而當小徹平的靈魂被徹底吞噬吸收時,天底下就是真真正正的沒有了他這個人了。”

“他之前不是不想殺死那些人,而是小徹平的靈魂在幹擾另一個靈魂讓他無法行動。不過看這次的夢境,小徹平對他的影響應該已經很小了。你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趁他的靈魂還存在的時候將另一個靈魂除去。”

“辦法是...”老巫師攔住了女人即將說出的話,褐色的眼眸裏滿是不忍。

“這是他的命,你真的要這麽做?”

“他的命是我給的哦,我必須要對他負責的。”溫柔的對著巫師笑笑,女人將後續的話一一告知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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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漸漸泛起了白色,早起的鳥兒也開始了新的一天,屋子裏的人各有所思卻都沈默不語。

“伯母...為什麽徹平送了我彼岸花你們就知道了他的情況很不好了?”果然一晚上的各種震撼下,我還是最在意這個嗎?你想要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小徹平會送你向日葵嗎?”

“哎?!不是因為他喜歡向日葵嗎?”

女人沖瑛士搖了搖食指,寵溺地揉了揉瑛士的頭毛:“笨蛋,向日葵的花語,是沈默的愛啊。”

沈默的,愛嗎?心裏有什麽在一瞬間變得空蕩蕩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

“去看看白色彼岸花的花語是什麽吧,它會給你答案的。”拍拍瑛士的肩膀,女人好看的眸子變得有些黯淡。

瑛士心裏湧起些許不安,過度的緊張使得頭有點暈,顫抖得厲害的雙手將手機摔了好幾次才完整的打出了那些字,按下Enter鍵的瞬間心臟跳得就像下一秒就會從胸腔裏蹦出來。

“呵呵...”屏幕上刺目的黑字帶走了瑛士最後的力氣,無力地跪在地上,掉落在地的手機還在敬業的亮著:

曼陀羅華(白色):無盡的思念,絕望的愛情,天堂的來信。

原來你送給我的,是我們進入倒計時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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