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眉紗還是沒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沒有著落這奇異的心情。

因為剛剛回到巢穴基地，所有會思考的、會活動的、有心智的、有靈魂的……總之一切生靈倒地不起，盡數沈睡。

眉紗看著橫七豎八的人們，慢慢撫上身邊的樹木。連它們都沒有了跳動的靈脈，樹葉打起卷來。

“驚喜嗎？”一個聲音突然說：“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要更改一個世界的命運真困難，還好，這個世界原本並沒有掌舵人……不了解吧？我來給你解釋一下？只要邪神是在你的手上被打敗，而不是別人，那麽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陷入永恒的沈眠，直到慢慢老去，慢慢腐朽……”

眉紗走到擎天柱身邊，側頭看他安詳的睡臉，喃喃道：“還真是一份大禮……命運，你希望我如何‘感謝’你？”

“不必了，新王，你只需要記住我說的話！如果你離開這個世界的話……”

眉紗勾起嘴角，如果自己離開，那麽所有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變成這個模樣嗎？

她將擎天柱漂浮，放到車庫裏，將柔軟的毛毯變大，細細蓋好，然後在金屬唇瓣上吻了一下：“等我解決一切，如果到時候我還沒死的話……那麽我會回來吻醒睡美人的。”

站起身，她冷冷道：“這究竟是一個空洞的威脅，還是懲罰的事實，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

她憑空飛起，向著遙遠的太空，脫離這個世界的地方。

“錯誤的選擇。”冰冷的聲音說。

眉紗輕嗤：“我應該和你說過，我從不接受威脅，尤其是這種不上檔次的愚蠢威脅，真以為你能嚇到我嗎？”她加快速度，一舉沖破了這個世界的桎梏，將沈眠的一切扔在身後，隱沒於太空之中。

命運的身形在半空中浮現，神色陰沈。走得如此灑脫？看來這裏一樣是個沒用的世界，沒有任何能夠留住她的東西。

將這個世界拋到腦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於眉紗的怒火。走得大大咧咧，是瞅準了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那她就想錯了！這一次不是威脅，就讓這個新王知道，自己是認真的！

回到時空境管局，不去理會趴在門口的邪神，眉紗徑自來到中樞，查看每一個世界。

惑兒趴在她肩膀上，頗有些憂心忡忡：“眉紗，你那麽跟命運說話，說不定他惱羞成怒，真的會做出什麽事來？”

“要的就是他做出什麽事情來，如果他不做的話我反而會傷腦筋。”眉紗一個世界接著一個世界切換，手指的按動充滿韻律：“就如他自己所說，更改一個世界的命運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有沒有掌舵者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這邊宇宙次元的所有世界他全部更改一遍……我想，就是我們對付他的時候了。”

惑兒張了張嘴，無奈道：“說來說去，這還是一個賭局啊。”

“沒錯，拿這個宇宙，所有人的命來賭……賭我是贏還是輸。”眉紗指尖一彈，眼睜睜看著在鏡像中，一個世界接著一個世界的人開始傾倒，陷入沈睡，是噩夢是美夢全然不知。

“呵呵……所以我說他的腦筋不清楚，缺乏感情，就缺乏某方面的認知——更加容易沖動。”眉紗站起身：“到我們出手了，走吧。”

全部的世界都是一個模樣，除了一個地方，就是死神的世界。這裏對於眉紗來講意義特殊，又是大本營，防護工作做的最為完全。就是眉紗繞著屍魂界和瀞靈庭走那些圈，已經足以讓命運下手艱難，更不要提眉紗就是死神世界的掌舵者，命運根本無從突入。

回到瀞靈庭，迎面就看見一只虛。還是大虛，亞丘卡斯。立刻左右看看，回來的地方沒錯，是一番隊會議室附近，這種東西是怎麽跑進來的？

“是眉紗大人。”一個沈穩的女聲突然說。

眉紗轉頭：“赫麗貝兒？你們怎麽都跑到瀞靈庭來了？”

“虛圈出了問題，所有的虛突然沈睡，殺氣也只能喚醒十刃，留了六名在虛圈防守，其他人全部來到屍魂界。”赫麗貝兒答道：“現在藍染大人正在會議室內，眉紗大人要進去嗎？”

“都蔓延到虛圈了？範圍還真廣……”眉紗立刻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的氣氛不算太差，藍染談笑風生，山本老頭雖然陰沈著臉，卻也沒說太過不給人面子。看見眉紗進來，立刻松了一口氣：“靈王陛下回來了，這件事情交給陛下處理，藍染，你自己跟靈王陛下談吧。”

眉紗嘴角勾起，輕快地說：“當我是回來收拾亂攤子的？也罷，反正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藍染站起身迎上她，非常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輕聲道：“庫洛洛·魯西魯也昏迷了，他的身體與我們不一樣，我喚不醒他。”

眉紗挑眉：“是嗎？這倒是奇怪了，我沒想到他沒有逃掉……”

“我想逃掉了，只是後來又出了意外，我帶你去看？”藍染低下頭，更顯親密：“我將他帶來了，如果放在虛圈的話，說不定你會生氣。”

“你有這麽好心？”

“沒有。”藍染微笑道：“只是這是一個很好的研究課題，不僅薩爾阿波羅，我也很感興趣。”

“沒一個好人……帶我去看看，趁著還有一點時間。”眉紗扯著藍染便走，回頭道：“白哉，山本老頭，你們也跟我來。”

又是老頭……山本總隊長拄著拐杖跟在後頭，朽木白哉也同樣跟上。

不過白哉的手有點癢癢，看著藍染竊竊私語那模樣，就想拿他來磨磨刀。

庫洛洛睡在床上，看起來很不安穩，身上隱隱有黑氣冒出。薩爾阿波羅正拿著一個針筒，裏面裝著黃色的液體，比比劃劃要打在他身上。

“給我放到一邊去。”眉紗開口，然後輕輕一腳把他踢開：“誰都是你的研究對象，這個你可碰不得，膽子大了。”

薩爾阿波羅揉著腰，可憐兮兮看了一眼藍染。還不是藍染大人說可以的？再說了，這個庫洛洛平時仗著自己夠強，沒少欺負虛圈的人，其中也包括自己。

這時，眉紗已經上去把脈了。庫洛洛的體內的確有一股力量，但並非陷他沈睡，而是詛咒。這個詛咒給人的感覺怪怪的，不像是命運所做，力量小多了。而且……還有一點熟悉？

立刻拉開庫洛洛的衣服，果然，盜賊秘籍打開來貼著他皮肉放著，是他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咒詛昏過去的。

眉紗忍不住笑意，轉頭問道：“呵呵……當時昏睡來的快嗎？”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無法補救，巧的是我和銀在隔離區，才沒被影響。”

“一瞬間，能做出這種反應，不愧是庫洛洛·魯西魯。”眉紗伸手觸碰到盜賊秘籍，立刻引起強烈的反彈，不過敵不過她的力量。於是盜賊秘籍立刻消失在庫洛洛的念力中，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眉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吹了一口氣，指尖凝了白色的小小氣團，點在庫洛洛額間的十字：“該醒了。”

身體一震，庫洛洛睜開眼睛，痛苦的神色尚未褪去，看到眉紗卻顯得輕松：“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回來。”

“被自己咒昏了還會想事情的，你是第一個。”眉紗笑著和他擁抱，然後將他扶起來。“

情況緊急，我只能想出這個辦法，的確有效。”只是一忽的時間，庫洛洛的眼神變得銳利：“怎麽回事？”

“我正好要和你們說這個。”眉紗看了一圈：“通知所有人，流魂街的就算了，瀞靈庭的所有死神們，只要身上有一點兒靈力的，都給我跪下來祈禱，一直到我回來為止。”然後她對藍染一笑：“虛圈的也幫幫忙吧，靈王是這個世界的王，他們的祈禱也會將力量傳導到我身上。”

“你要自己去？”

“這是自然，誰去誰死，我不自己去的話還要帶上誰？”眉紗想了想：“卿顏帶著，他跟著我，其他人只顧祈禱就可以了，同樣是幫忙。”

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管是淡定的是嚴肅的，一個意思——這也太不靠譜了！

眉紗無奈嘆息：“不是我隱瞞，而是你們去了當真無用，這場戰鬥不能波及外界，否則揮手就是毀天滅地之力，到時候，屍魂界和虛圈就都沒了。”

“既如此，或許我也不該去？眉紗主人，你可不是打著讓惑兒守活寡的主意吧？”卿顏慢慢走過來，他已經長出人類的腿，看樣子最近是吃了不少好料，力量徹底康覆了。

惑兒立刻跳出來：“別在那裏胡說八道，我沒答應嫁給你！”

眉紗拍了拍惑兒的頭，示意她暫時安靜：“卿顏，你由時間一手創造，又被命運熏陶過，力量異於旁人，是我最好的幫手。我的陣法需要一個壓陣的在旁邊以防萬一，你不來還有誰？”

卿顏搔了搔臉頰：“這話在情在理，況且眉紗小姐是我的主人，你說的話我自然會聽從。”他對惑兒伸出手，“貓兒，到時候你可顧著我一點，壓陣的必然只有你我兩個了，如果你不顧著點我的話，萬一我死了，你可就真的沒有男人要了。”

“你當你是男人嗎？”雖然這麽說，惑兒還是跳進他懷裏，一甩一甩搖著尾巴。

“染、庫洛洛、白哉，你們三個不要祈禱了，暫時留在黑腔裏，那裏地勢特殊，不會被命運的力量或者我的力量所影響。但是你們要註意著時局發展，如果最後我死了，命運反而能活下來，那麽便給他最後一擊！那時候的他必然十分虛弱，你們三個人聯手的話，或許能給她造成致命的傷害。一旦殺了他，就懸空將屍體完全燒化，骨灰隨風散在空中，才能保這邊的世界全然平安。”命運並非這邊世界的命運，雖然強加幹預了，但是一旦殺死，不會對這邊的世界造成太大的危害，至於自己那邊……也就顧不得了。反正有采擷和地藏王在，雖說會有動蕩，卻不至於出大問題。

“如果你死了。”藍染慢吞吞重覆一遍，然後點了頭：“很有趣，我會註意看著。”

“到時候用不用把你也燒了，骨灰一並撒了？你是靈王，也會有用。”庫洛洛又加了一句，陰森森帶著些殺氣。

眉紗輕聲淺笑，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影響：“那倒不必，我一旦當真身死，就是灰飛煙滅、魂飛魄散之局，不需要再有其他處理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已將靈王之息順著陣法存入屍魂界內，虛圈也打了底兒，就算我死，也不會崩潰。這個力量可以存在三千年之久，三千年之內如果遇到適合的人選出現，靈王自然會再次產生。”

淡淡的沈悶蔓延開來，眉紗一切都打點好了——除了自己。說是一人前去，旁人不能幫忙，她自己不也還是沒有底？這次去，等於是去以命相搏。

“眉紗，你從來不打沒有底氣的仗。”庫洛洛突然說。那意思很清楚，給他們點定心丸吃，也好過現在這個樣子，像是交代遺言一樣。

眉紗搖了搖頭：“在場都不是剛出道的了，什麽陣仗沒見過？我又何必隱瞞？說實話，這一仗我做了萬全的準備，卻壓根兒沒有獲勝的把握。盡力而為，如此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朽木白哉突然開口。不能避過的戰鬥，不知輸贏的賭局，那去做就是了。

“靈王陛下，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山本老頭沈聲問，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希望王發生危險。

“若有，我會走這一步嗎？這是命令，別忘了我的話。”眉紗帶著人直接撕開空間走了。

山本老頭沈默了一會兒，立刻說道：“傳令所有死神，立刻齊聚陣法中心，為靈王陛下祈禱！”

站在虛圈的暴風裏，眉紗、惑兒、卿顏，最後也只是這三個人。

面前是那塊靈原石，四周地面看不出一點端倪，但是沙下卻有密密麻麻的字符，全部都是眉紗布下的陣法。

看著四周，眉紗嘆了口氣：“我不放心啊……”

“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可不放心的？”

“不放心兩點，一，命運的眼睛太尖，這沙下的陣法要怎麽瞞過他？二，我的力量並未完備，不管身為靈王還是魔王，本命元刀都不能如臂指使。”

“第一點很簡單，我可以幫主人掩飾。”卿顏的尾巴插入地下，輕輕晃了晃：“不過到激發力量的時候，也需要多用一點力氣。”

“這點無妨，你做就是。”

“可是第二點就沒辦法了，這個是你自己的問題啊。”惑兒在沙地上跳來跳去，感受卿顏的力量蔓延，順帶著也幫忙引導。

“我知道……”眉紗眉頭緊皺：“我繼承王的力量太晚，磨合起碼需要百年，哪裏來得及？”

“拖————”惑兒抓了抓腦袋：“好像拖不了命運一百年那麽久是不是？”

眉紗嗤笑：“怎麽可能？他逼著我，我逼著他，走到這一步誰也退不得，沒辦法，就這麽打吧。”她揮揮手，便開始布置，陣法的外面再加了一層結界，還好所有人都暈了，一百二十裏一個活物都沒有，可以讓她放手施為。

“現在我才發現，虛圈真是一個好地方，我們應該好好借鑒這種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良好品德。”

“眉紗，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亂說話。”

“就是這個時候才要輕松一下呢，緊張兮兮的反而辦不成事情。”見一切都差不多，最後打了一道陰力入地下，眉紗擺上桌子，拿出茶葉茶壺，開始泡茶喝。

兩個茶杯，看起來都古色古香的，眉紗泡茶的動作也很規範，甚至很謹慎，很如臨大敵的樣子。

惑兒甩尾巴抽了一下采擷，低聲道：“看來這茶不是給你的，也不是給我的，好不容易她親手泡了一壺茶，你和我都沒有份兒。”

“算了，這茶你我的確喝不得，這茶是絕命茶，喝下肚子之後，是死是活那就不一定了。”

“說得也是。”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開心地樣子。

眉紗將水燒開，等了一會兒，突然拎起壺，水流傾瀉而下。

“既然來了，先喝一杯吧。”

“好，好……你早已經在這裏等著我了。還好只是一杯茶，而不是一盤菜。”

“是一盤菜又如何？泡茶的本事我稍稍生疏，做菜倒是不錯的。”

“如果是一盤菜的話，這不就是鴻門宴？我可不認為你那麽好心，會好吃好喝招待我。”命運的身形出現，不遠也不近，防備著眉紗。

“坐下來喝杯茶吧，過了今日之後，你我就沒有在一起喝茶的時候了。”

“…………說得也是，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坐下來和你一起喝一杯。”命運走過來，翩然而坐，端起那杯茶聞了聞：“真是不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你不肯成為我的，這種茶過了今日就喝不到了。”

“是呢，你喝不到了。”眉紗也就著鼻子聞了聞，輕品。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你不肯呢？這件事情並非大事，你在我身邊，我會讓你過得非常非常幸福，你說……你怎麽就不肯呢？”

“因為我不屬於任何人，你是一樣，別人也是一樣。”

“可是有那麽一個時候，你差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你就屬於血王了。”

“該隱……那是我愛的男人。”終於，眉紗能夠大大方方說出這句話。

“愛？哈哈哈……真是好笑。新王，你說我不懂感情，你不是也一樣？還說愛，你的愛已經賣掉了。”

“早就賣掉了，可是沒有這份感情，還有一顆心。我的心不會愛，卻會喜歡，喜歡的很深……不會動，也會痛。”

“心痛？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命運撫上胸口：“我曾經……覺得這裏很堵，很奇怪，但是從來都沒有痛過。”

“所以我說你沒有感情，你算人嗎？連心都沒有痛過，怎麽算是一個真正的人？”

命運看著她，許久之後突然笑了：“無所謂，你現在怎麽說我就怎麽聽，反正你也說不了多久了。等我想要的一切全部到手，等你終於變成雕像，立在我床邊，這些話我早晚都會忘記。”

“嗯……可惜，你會永遠記住我的話的，因為你有很長一段時間品味，卻會遺憾永遠沒有機會領會。”站起身，眉紗拂袖，桌子茶碟之類的全部消失，只留下黃沙空地。

命運並沒有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近，只要有一把武器，就可以刺進對方的胸膛。

眉紗卻退了，一步再一步，一直退到安全的範圍，然後才側頭看著他，帶著柔柔笑意。

“動手吧，還是說你要我先動手？”命運冷冷道：“我應該沒會意錯，這是最後了吧？還是說，你只是來請我喝茶？”

“當然是最後，我可拖不起了……若是再這樣下去，過一陣子的話，昏睡的人們全部幹癟死亡，我怎麽辦？那麽多我在意的人，我可舍不得。”

“你……不太一樣了。”命運打量著她：“以前你可不會這麽大方，說出自己的心事來……難道不怕我利用嗎？”

“你不是已經利用了？若是連死人也能用，那我才是真的佩服你。”眉紗冷冷道：“放心，你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哦？是嗎？”

命運的身上再次散發出奇異的感覺，那是一種不祥的感覺，並沒有任何征兆，但是能讓人察覺，他的力量已經散發。

眉紗的背後出現了一雙翅膀，是白金色的蝠翼。蝠翼扇動著，慢慢變成黑色，上面長滿了羽毛，然後第二對、第三對……她的威壓也散了出來，和命運的撞擊在一起，空氣中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接連不斷。

卿顏和惑兒不斷後退，免得受到波及。

“還沒開打呢，就這個樣子，我們哪裏受得了？”卿顏揮了揮手，下身的人身變成了蛇尾，力量增長，抵住了沖擊波。

惑兒額頭上的寶石閃閃發亮，顯得游刃有餘：“這樣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怎麽壓陣啊？告訴你，如果你沒有我強，這輩子就跟在我屁股後頭吧！娶我？你做夢！”

卿顏卻開心地笑了：“真的？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呢。你這只貓兒啊，愛嬌愛羞，又被眉紗主人熏陶已久，恐怕不會嫁人，你說說……你這突然答應了，我有點驚，不知道該不該娶你了……”“你說什麽！！”惑兒伸爪子撓了出去。

“別鬧別鬧。”卿顏連忙抓住它，眼角餘光一瞟，立刻抱緊了惑兒飛了出去。下一刻，兩人剛剛站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大坑，坑中黑煙彌漫，坑外電光閃閃。

惑兒用尾巴抹了抹臉：“真坑人，要打不會吱一聲？”

卿顏仍然笑吟吟的，好心情並未被影響：“他可沒這麽好心~寶貝兒，我們要不要躲遠點？反正我們是壓陣的，可不是要上去湊熱鬧。”

惑兒瞅了兩眼：“那……走遠點吧。”兩虎相爭，殃及池魚，她還沒傻到自己送菜。眉紗現在可是法力全開，如果自己湊上前，不灰頭土臉才怪。

一貓一蛇瞅準一個方向撒丫子就跑，眉紗淡淡掃了一眼，露出笑意。還算聰明，沒有傻呵呵堅守崗位，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一道寒光飛來，眉紗立刻立刀，擋住了這一擊。

命運用力壓著刀身：“看來你還挺閑適？有心情去看別人。”

“不然看你嗎？你的樣子雖然不錯，可這一雙眼睛實在不好看。”眉紗振手，將命運的刀刃彈開，揮手一道劍氣，橫掃了十幾米的空間。

命運飛上天空，居高臨下：“雕蟲小技。”

“你不是也一樣？”眉紗跺了跺腳，四面突然升起一根根尖刺，飛舞著轉向他。

命運翻滾躲避，化作一條線撲下來。眉紗翅膀並合，直接將他扇了回去。

惑兒和卿顏都快靠在結界邊兒了，還是覺得不舒服，勁風撲面，幾乎能將肌膚割裂。卿顏抱著惑兒，讓她躲在自己懷裏，目光沒有離開那兩人的爭鬥。他的尾巴一直插在地下，絲毫不曾松懈過。什麽叫壓陣？他知道的很清楚，就是在特定的時候發動陣法，如果可以的話，一舉重創命運——就算連同眉紗一起。

惑兒並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它一眼也不看，只是感受著力量的波動，絕對比眼睛傳達的消息更加準確。

卿顏低聲道：“惑兒，你見過眉紗主人現在的樣子嗎？”

惑兒不必擡頭，也知道卿顏問的是什麽，於是搖了搖頭：“我怎麽可能看到過？如果她平日就是這個樣子的話，那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早就不剩下什麽人了，全部死光。”

“說的也是呢，這個樣子真強大……”卿顏撫著胸口，感覺心臟砰砰直跳。

惑兒斜眼看著他：“怎麽？你打算跪倒膜拜了？”

“沒那麽誇張，不過也差不多了。”卿顏揉了揉它的腦袋：“我們也要準備開始咯？主子這麽厲害，你我可不能丟人，否則的話哪裏還有臉面？”

惑兒瞪著他：“你好像突然戰意大起了？”

“嗯，因為我服了。”卿顏輕聲說。真真兒的佩服，不禁是眉紗的力量，還有此刻表現出來的……那種狠厲！真到了該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她竟然不肯回頭。

“你早該服了的，眉紗哪裏不讓人佩服？”惑兒驕傲昂起頭，然後立刻縮脖，卿顏也蹲下身，長長的鞭子從兩個人的頭上掃過。

“靠！鞭子都用上了，這兩個人打的什麽架！”

卿顏瞇縫著眼睛看了看：“呵呵呵……這是主人用的哦，當真是好樂趣。”

“別笑了，快點做事。”惑兒跳到地面，兩只爪子齊用開始刨坑。卿顏只是一下一下，不緊不慢晃動著尾巴，大地隨著他的動作，染上了一層極為淺淡的綠色。

惑兒跳進自己刨的坑中，擡頭道：“你可別死在那裏，我保證你現在出了問題的話沒人救。”

卿顏笑呵呵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做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惑兒埋入坑中，小坑又變成了堅實的地面，和惑兒一起不見了。

卿顏彎下腰，小小的耳朵貼著地面聽了一會兒，突然嘆息道：“真是奇怪，怎麽每個都對我這麽相信呢？明明我這種人，是最不值得人信任的嘛。”

直起身，側耳傾聽，這附近沒有任何聲音——除了眉紗和命運的劇鬥之外，什麽都沒有。

她沒來……說是要來，到底還是沒有踏足這危險的戰圈。到頭來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拋棄了這裏，只當做一個踏腳石……除了她。

看向眉紗，只有她對這裏用了心、放了情，肯為這裏努力，同樣……也肯犧牲。

“真是傻瓜，明明看起來那麽聰明，偏偏是個執著的傻子。”瞇起眼睛看著，非常非常認真，那條長長的蛇尾越插越深，地面已經泛起了草色的綠樣，越來越明顯。

眉紗一直註意著，於是將命運引向天空，也引向中央的原能石。

命運突然大笑，然後血花飛濺，眉紗從上空跌下來，雖然調整了自己的姿態，卻還是來不及，重重跌在地面。

卿顏站在原地未動，甚至稍稍後退了一點，免得自己殃及池魚。

命運緩緩降落，帶著一絲笑容：“真是美麗啊……新王你的鮮血，尤其是黑色的翅膀流出來的，竟然也是紅色的血液……真是神奇。”

眉紗抖了抖翅膀，左邊兩只翅膀耷拉著，鮮血淋漓。她擡起頭：“你就好過嗎？”

伸手打了個響指，嗤地一聲，命運的左眼上方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染紅了黑洞的眼珠。眉紗挑眉，慢慢直起身體：“你我的力量半斤八兩，這樣就想對付我，也太過小看我了吧？”

命運勾起的笑容消失：“好，我們再來。”

“不必了，你沒有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不該站的地方了嗎？”眉紗高高擡起手，五指一放，能原石上閃過一絲黑色的光，天空蒼白的月亮光芒大作，變成黑色！

卿顏的尾巴抽出，帶起一條綠藤，深綠色的魔界植物幾乎同一時間鋪蓋地面。四周的景色不知道什麽時候看不到了，這裏已經完全不是虛圈，沒有黃沙，沒有蒼灰的天色。

眉紗伸手拂過自己的翅膀，止住洶湧的血流，慢吞吞道：“歡迎……來到魔域。”

手指探出的力量陰森玄妙，但是觸及到邊緣的時候卻仍舊煙消雲散。這是……域？

“沒錯，這是域，將我所擁有的法則糅合在一起，通過媒介變成現實。並非創造的世界那麽簡單，在域之中，根本沒有人有可能逃得出去。”擡起手，卿顏將尾巴尖放在她手上，那裏卷著一根青翠的花枝，花朵只有三個花瓣，三種顏色，緩緩轉動。

命運的目光定睛在花瓣上，那應該就是這個域的載體，中心點衍生出的靈魂。自己在這裏實在很吃虧，如果可能的話，必須摧毀這個域才行。

“你去找惑兒，不要再接近我，否則被吃掉我可不管。”眉紗低聲叮囑。

卿顏微微躬身，很快退開，身子一扭便鉆入地下。

花枝的枝幹伸長，試探著在眉紗的手上點了兩下，然後猛地刺了進去。眉紗輕哼一聲，看著自己的右手被藤蔓纏繞住，吸收了血液之後，這些藤蔓的顏色也變成深綠，花朵似乎吸收了足夠的營養，越發嬌艷，開始散發芳香。

還真痛啊……眉紗左手現出諸神嘆息之音，輕聲道：“來吧，村正，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村正現出身形，對眉紗微微一笑，身體化為虛無，慢慢融入諸神嘆息之音中。

【對不起。】眉紗無聲說。

融入刀中，成為新刀之魂，村正也就不是村正了，他再沒有單獨的思考能力，沒有自由，只有為主人犧牲拼搏之心。

手中刀輕輕震動，然後歸於無聲，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一直到如今，才算是真正又認了一個主人……所以不必悲傷。

命運在旁邊看著，神色不斷變幻，卻沒有出手。

眉紗又拿出一樣東西：“既然你幫助了邪神，那麽這個東西熟悉嗎？”

“原能矩陣。那個擎天柱對你不錯，連這個都肯送給你。”命運冷冷回答。

“還好吧……我只是借用而已，反正人都被你放倒了，我還有什麽不能做？”眉紗故意將話說得模棱兩可。

命運開口要說什麽，卻看見眉紗拿著原能矩陣，用力插在自己胸口上！

血流如註，命運沒辦法不驚愕，想找死也用不著這個樣子，這是做什麽？

立刻為自己止了血，眉紗呼出一口氣，舉起手中刀，直指命運：“輪到你了！”

花樹在手，眉紗的動作竟然更快，翅膀扇動之間看不到身形，甚至看不到影子，只是偶爾有一根羽毛掉落，表明她剛剛在這裏存在過。雖然捕捉不到眉紗的身影，但是命運的眼睛旋轉中，卻完全能夠承受她的攻擊，刀劍相交，鏗鏘的聲音越來越強。

命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眉紗不在意受傷了，她會小心不讓自己傷到要害，但是一道刀痕，輕淺的傷口，她便根本不去治療，反而借此機會強攻，搶占先機。

命運一邊打一邊退，找回自己的步調，口中也不忘嘲諷道：“怎麽？準備了那麽多，原來就是為了拼命？”

“若是你肯跟我拼的話，拼命也不錯啊。”兩人錯身之際，眉紗的身形微微停頓，手背上的三瓣花擦過了命運的手臂。

命運顫了一下，手臂酸軟，竟然沒擋住眉紗這劍，大腿差點被卸下來，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能夠看見骨頭。

眉紗甩了一下刀鋒，血跡濺到一邊：“感覺如何？”

“你……做了什麽？”眉紗的速度太快，命運看不清，但確定剛剛是有一樣東西碰了自己的手臂，自己才會無法自控。那只是瞬間的事情，對於高手而言，一瞬間卻足以殺死一個人了。

眉紗挑眉：“你猜？猜對有賞。”

命運冷哼一聲，再次攻了上來。第二次……肋骨中了一刀，命運以此相換，終於看清了是什麽東西。是眉紗手臂上的那朵花！那花朵在空中搖曳生姿，卻沒想到如此危險。

“輕敵。”眉紗輕快道：“你該知道我的本事，卻以為我頂多只是小打小鬧，傷不了你嗎？還是說……你蠢到以為我不敢傷你？”

“不，你敢，我知道你敢。說實話，我倒是真的沒在意。”命運伸手去抹肋骨的樣子和眉紗很像，那效果也是一樣的，血液不再流出，傷口很快愈合，只剩一道淺淺的紅色疤痕。“你說，我為什麽要在意？”讓眉紗看到自己的傷口，命運輕聲道：“我和任何人都不同，你們對我造成的傷害，最後全部都會返回給你們，讓我重新獲得新生。新王，你猜我剛剛借的是誰的命？讓誰代替了我的傷？”

“我才不要猜，你不是個好東西呢，才會用出這種方法來。”眉紗輕彈刀鋒：“真傷腦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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