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獲全勝，曹操快馬疾馳趕來，出現在還未清理的戰場上，滿面興奮。

“眉紗，你果然趕上了！”

“我既說過要助你，自然不會食言。”眉紗笑問道：“戰果如何？”

“孫權已經抓住，可惜走了他兒子孫亮。不過無所謂，江東精英殆盡，不是死了就是抓了，再也不會成為我的禍患。”曹操意氣風發，掃視著整個戰場的血腥。不過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收斂神色道：“大戰結束，也該休養生息，江東的百姓很多人都流離失所，這也是我的責任。”

“只要戰爭徹底結束，不會留有尾巴就好。”眉紗淡淡道：“百姓嘛，只要讓他們休養生息，吃飽睡好，很快就會讚頌你的聖明，忘記舊主。不過要做個聖明君主不容易哦，和平治世和亂世始終不同。”

眉紗似乎不一樣了，現在對上她的眼睛，很自然可以感受上位者的威壓，令人沒來由地緊張。曹操並未低頭，卻自然而然正色道：“這個自然，我可以保證，雖然我不知道能做到什麼地步，但我必然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成為明君。”

眉紗笑開：“這是自然，不必向我保證，對了，還未曾恭喜你呢。”

曹操哈哈大笑：“今日就在此地設宴，若是眉紗有興致，歡迎前來一醉方休！”

眉紗自然應承，還有一場大戰爭，她自然不能走。

不過突然想到什麼，她走到一邊無人處，幻化出水鏡，半天才找到浦原喜助的蹤跡。

“我應該給你一條紅繩，這樣找你也不會特別麻煩。”眉紗看看他那邊：“你在哪兒？”

“我往西南方去了，別處都是你那個……他叫什麼名字來著？都是他的地盤，我只好走遠一點了。”

“那你去北方吧，還有西北那邊，那邊有幾個少數民族，爲了防止以後出什麼亂子，還是選擇他們好了。”

“少數民族？反正就是不太一樣的……對吧？”浦原喜助不太弄得明白，這個世界很奇怪，人的衣服穿得很奇怪，說話做事很奇怪，分布也挺奇怪。不過多少也能知道些，這是一個古老的民族，擁有古老的文化，戰爭自有戰爭的樣子。

“眉紗，我問你，這是不是屬於你的民族？”

“也……算是吧，不過多少有點不一樣，很古老很古老了。”眉紗笑道：“不知道誰說過，越古老越醇厚，不僅僅是說酒，也可以用來形容歷史。你會發現這裏的樂趣，喜助，到時候可別賴著不走。”

“我是來打仗的，哪裏去賴？你說走，我們便走了。”喜助打了個寒戰：“這裏是荒野，眉紗，你要是不想讓我被凍死的話，我還是要趕路，好去客棧投訴。”

“放心啦，瞬步很快的……記住，別讓人看到你的樣子，我還不想你出事呢。”

“這個自然，但你總要告訴我，我要怎麽讓人聽我的話，跟著我一起打仗爭天下？”一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甚至不熟悉的地方，打仗爭風會很容易？孩子，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浦原大師會敲死你！

不過世上終有彪悍的人，眉紗大小姐就是這麽說的——“發揮你的個人魅力，這還用我教？人都是一樣，這個世界的人更加純真，隨便扯兩句就到手了嘛。”

對此，喜助表示壓力很大。他倒是不在乎忽悠人，想當年，黑崎一護不就是他忽悠的幺？可這個世界的人道德心極強，怎麽忽悠啊！

看著消失的水鏡，他無奈。果然給眉紗辦事不簡單，不光費力，還費腦子，一不小心，連性命搭進去都有可能。實在不成，只好用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藝，不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能裝個神棍呢。

入夜，君臣共聚一堂，說是慶功宴。曹操也是個懂得禦下的，知道自己在這裏，文臣武將都不可能放得開，於是同愛臣共飲了幾杯酒便先去休息，將此處留給他們戲耍。

這裏面數郭嘉最是放蕩不羈，曹操還沒走呢，他便喝的帽釵歪斜，端著酒杯走過來，往趙雲肩膀一靠，笑嘻嘻地：“上次和你說眉紗追著刺客跑掉，再沒回來，你急的差點沒把皇城翻過來。如今人回來了，你倒是能放下心和我們一起飲酒取樂？”

趙雲臉色微紅：“奉孝莫要笑我，當時也是一時情急，才會……”

“這個自然，關心則亂，若不是孔明勸你，你還不肯罷休呢。”郭嘉一陣怪笑。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眉紗的聲音顯得陰測測地：“很開心啊……有什麼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我分享一下？”

郭嘉打了個寒戰，立刻回頭，擠出一個笑臉：“眉紗啊，剛不是在那邊喝酒嗎？怎麽過來了？”

“今日大捷，徹底奪了江東，心裏開心，自然要和軍中兄弟們多喝幾杯。”眉紗似笑非笑道：“但這方圓十裏，風吹草動，哪個逃得了我的耳朵？你說得可開心嗎？”

那只冷冰冰的手摸上後頸，郭嘉立時不會動了。

趙雲憋著笑，將眉紗的手拉下來：“莫嚇他了，奉孝本來身子就單薄，你要是將他嚇得大病一場，我還得花錢給他治病。”

郭嘉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你們夫妻合起夥兒擠兌人，不和你們說，我去找文和喝酒去。”

趙雲和眉紗相視一笑，他低聲道：“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暫時不走了，若是事情完了，自然長久留下來伴著你，不過現在還不成。”眉紗輕輕撫著他的手臂：“如今這個時候，我若是在哪裏，哪裏才不得安寧。你是武將，我也不想困著你，弄得空落落、黑洞洞的，只爲在我身邊看著，那又何苦？”

“你說不要就不要，這邊我也走不開，只是掛心你，你顧好自己就是了。”趙雲倒是不怎麽擔心她，與他們這些凡人相比，眉紗儼然是神仙高人的存在，他們無法理解，也沒有掛心的理由。

眉紗輕笑：“你如此信我，我怎會讓你失望？”

“你們兩個，倒是躲在這裏清凈。”諸葛亮走過來，羽扇沒了，綸巾歪了，臉上還有一道紅印。

眉紗大笑：“你被貓兒抓了？”

“貓什麼貓，郭奉孝！”孔明氣不打一處來：“說是喝酒，喝到一半耍酒瘋，這個浪子，以後再也不讓他碰酒杯！”

“那你不如讓他去自掛東南枝，郭嘉沒有酒，豈不要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說得也是。”看著那邊情景，孔明突然露出一個輕淺的笑容：“我該謝謝你，眉紗，若不是你，我今日不至於在此。”

年輕時家中遭逢變故，後來學有所成，只想著輔佐明主，讓萬民同樂。那時候雖然滿腹經綸，卻並不了解，亂世之中哪來的能讓臣民安居樂業的君主？你打我，我打你，若是弱小些的，沒兩年便失了性命，丟了蜀地。一旦打仗，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失所，哪裏還能安居樂業？而如今，曹操強盛，手下能臣武將群起，雖然為人方面有所不足，處事也未免狠辣，但人無完人，他有心當個好君王，有心為民著想，也就夠了。能夠早日一統江山，萬民也就能早一日安居樂業。

“沒什麽好謝的，路是你自己選的，該做什麼也是你自己心甘情願，我只是拉了你一把，你是覺得開心不開心，合算不合算，都與我無關。”眉紗突然吐了吐舌頭，輕笑道：“若是你謝我，我不一定承情，你若怨我，我卻還會欺負欺負你。”

諸葛亮苦笑：“早知你是如此，但就如你說，我若不謝謝你，自己心裏也會不舒坦。就這樣吧，我謝你，你當做聽不到就是。”

他轉身走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配上這衣衫不整的樣子，倒是好笑。

“我看孔明是改不了這個脾氣了，不管在哪裏做什麼，總是要裝樣。”

“軍師就是軍師，既然有神鬼莫測之機，裝一裝也應該。”趙雲今天也是極開心，笑容一直沒落下：“我去那邊和他們喝兩杯，眉紗你……”

“我在這裏坐坐，若是坐的乏了，自然回去的。”

眉紗目送他走遠，擡頭看著空中的圓月，雖然只是清冷黯淡的光輝，但卻全然不會被人間燈火掩蓋。她看著，直到冷清的月色閃爍，泛起一絲血光，才滿意收回了視線。

這樣才對，血色蔓延，殺機更疊，這才是亂世景象。還不急著偃旗息鼓、卸甲歸田，一切仍未完結呢。戰爭不妨多打一打，打蠻夷不比打自己人，能夠增長曹操的威望，何樂而不為？等到真正萬事俱休的那一日，也好珍惜得來不易的和平。

至於她和那個身為命運，卻不肯自稱命運的男子之間……倒是不急，當真不急。誰對誰的本事都爛熟於心，你打算如何、我打算如何，心知肚明。不知道的，大神通即可得知，又能怎麽？如今閉一閉眼睛，整個世界歷歷在目，連宇宙中樞都能感知一二，還有什麼玩意有用？只是這力量不能常常激發，免得世間動蕩罷了。畢竟位階之力極大，尤其還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如今她所做的，爭取時間，掩蓋一切，也不過是懷著三分僥幸，希望對方不知道罷了。

想的多了，自己也覺得倦，於是到那邊拉著諸葛亮，對趙雲點了點頭，徑自離開這個喧鬧的地方。

眼看眉紗要去趙雲府邸，諸葛亮連忙用力拉住她：“你這力道真是越來越大了……子龍不在，你我去他那裏不好，反正我的府邸就在附近，不如去我那了。”

“好，哪裏都一樣。”

賓主落座，諸葛亮上了茶，給兩個人醒醒酒。

“你這幅樣子，想必不是什麼閑事？”

看著他努力雙目圓睜，保持大腦飛速轉動，眉紗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雖然不是閑事，也不是什麼大事，你昏昏然聽著就是了，哪裏用這麽嚴肅。”

諸葛亮立刻蔫了：“敢情好，我正難受著，不用正襟危坐太好了。你說吧……”

“獻帝，現在怎樣了？”

“還活在宮裏呢，總要給天下一個交代，他才能死。賈詡已經想好了計策，只是沒有你發話，心中總是不安，所以在等你回來，一言而決。”

眉紗沒太聽懂：“殺了就殺了，殺個人怎麽都要問我？”

“畢竟是帝王，殺了會有什麼後果，睡都不知道——除了你。”諸葛亮睡眼朦朧地說：“主公要登基，總是會擔心多些，你若不能為他解惑，恐怕我們就只能蔔卦問天了。”

“殺了就殺了，獻帝根本什麼都不是，他身上的龍氣都已經轉移，這個人活著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龍氣？”

“沒錯，有龍氣護體的人才是帝王之星，命定的天下之主。不過現在是亂世，這種人也是可以死的。”

諸葛亮沈吟：“也就是說，命定的天下之主如今還不是主公。”

“的確不是他，後悔不？”

“沒什麽可後悔的，照你的意思，我們有辦法。”

“的確有。我做了這麽多，命運卻還在他自己的路上蹦跶得歡快，我們早就不對盤了，怎麽能順著他的意思？”

“那現在的帝王之星是誰？”這個稱呼不錯，諸葛亮也就這麽說。

“遠在天邊，近在身邊。”眉紗回憶剛剛自己看到的：“那人的長相還不錯呢，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小吏，不過前路漫漫啊。”

長相不錯的小吏，還能參加宮宴？諸葛亮想了半天，好像沒有一個能對上號的。

眉紗搖了搖頭：“曹操近身官吏的任命，不是你一言而決吧？”

“自然，這是主公貼身小廝，需要機靈忠心，我不能插手。”諸葛亮想了想：“曹真和曹仁，我記得是他們兩個。”

“那就沒你的事了，我去找他們，你安心休息。”眉紗站起身：“對了，璇歌呢？你可曾見過？”

“她和周瑜一起消失，我們一直沒有找到，照主公的意思，若是璇歌和周瑜在一起，那還是不找的好。”

“聰明，那丫頭和我不一樣，一旦瘋起來沒有人制得住，你們全都要倒黴。”眉紗摸摸諸葛亮的頭：“小孩子，腦子很夠用嘛~~”

諸葛亮嘴角抽了抽，擡頭聞一下：“眉紗，你喝酒了？”

“這麽高興的日子，怎麽能不喝？放心，我現在酒量見長，剛剛起碼喝了兩壺，也沒喝醉。”眉紗又用力拍了拍他：“至於你，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努力加油吧，前面的路還很遠呢。”

“難怪，今天我聽你說話總是很怪。”諸葛亮非常冷靜地說：“眉紗，相信我的話，你要醉了。”

“我現在又沒喝酒，要醉早醉了，酒這個東西又沒有緩沖期。”話說完，她突然向前栽倒，昏睡在諸葛亮臂彎裏不動了。

諸葛亮好笑，喃喃道：“我就沒見什麽東西在你身上能有個準兒……”

入夜，諸葛亮坐在一邊看書，眉紗蓋著薄毯，躺在他腿上睡得香。

趙雲輕聲走進來：“睡著了？”

“睡得挺好，都喝醉了還胡鬧。”諸葛亮同樣輕聲回答：“我和她聊了聊，也許沒什麽大事，或者不是我們的能插手的事情。”

“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問了。”趙雲彎腰看了看眉紗，俯身將她抱起來。

眉紗輕輕動了動，似乎擡起頭看了趙雲一眼，蹭蹭接著睡。

“我把她帶回去，若是主公要找眉紗——”

“最近不會，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眉紗該說的已經說了。”

“其實我沒說，還有很多，你不知道來著……”眉紗突然嘟囔道。

趙雲低頭，這女人鼻息沈沈，看著像還睡得很熟。不過是否自己放手，或者睡一覺過後，她的人就跑了？

手臂緊了緊，他對諸葛亮點頭：“我先帶她走。”

“帶去吧，你若最近有空，別讓眉紗到處亂跑，我心裏不安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趙雲沒有回答，反正諸葛亮這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離開那裏，眉紗立刻睜開眼睛，左右活動了一下手臂，示意趙雲放開她。

趙雲卻沒有放手：“肯醒了？做什麼要裝睡？”

“我若是不裝睡，還不知道孔明要問出什麽來，問來問去問得我心煩，有些事還不能說。”說著，她又蹭了蹭趙雲：“還是你好，我不想說的你絕不問我，就算你想知道，也不會挖空心思，就爲了從我口中套出個子醜寅卯。”

“你倒不如說我笨。”趙雲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誰說的？你若是笨的話，世上哪裏還有聰明人？你只是信我，而我喜歡你信我，最喜歡的便是這個。”

趙雲微微一笑，他不似眉紗，脫口變能說出喜歡二字，但心裏總是歡喜。

“我會告訴孔明，他也會依著你的意思，只是若主公來找你，你多少說些什麼，也省得主公不安心。”

“你們都可以安心，沒事了，最多不過戰爭而已，你們打得仗還少嗎？”

接下來，眉紗又過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每天都要吃很多，每天都會出去玩，而且還非常願意睡覺。

不過曹操打頭，誰都隨著她，也沒人管。自然也沒人發現，這個眉紗已經不是眉紗，而是惑兒。

惑兒趴在床上，一邊咬著熱乎乎的糖餅，一邊百無聊賴看窗外飛過的小鳥，爪子癢癢著，很想出去抓一把。

眉紗去其他世界辦自己的事情了，要用血煞之氣代替王氣，然後將王者殺死。如今這種時候，自己還能隱約感受到眉紗體內的氣息，畢竟是半身的存在，性命相依。

眉紗的靈魂中，血腥味越來越重了，她一定殺了很多很多的人……也許是繼承了魔界的關系，魔界分擔死亡的力量，血腥氣中就沒有腐味兒。

看來好久未曾動用的巫術又要開始了，否則，眉紗如何洗清這滾滾血海罪孽？

它舔了舔唇，這種氣息一直瀰漫在身周，竟然讓它也覺得肚子餓了呢。不是這些食物，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些靈魂啊？

小心翼翼爬起身，趴到窗戶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

趙雲府裏全是兵，而且都是好兵。有軍魂的人，渾身的氣都和別人不一樣，靈魂不一定好吃，但一定是上品。

咽了咽口水，只是不能吃，這些都是趙雲的親兵，吃了的話，眉紗會揍人的。

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出去溜達一圈都有人跟著，生怕她消失不見了，怎麽覓食？眉紗的身份真討厭，真討厭啊真討厭！

趙雲進來，便看到她在滾來滾去，不由失笑：“這是怎麽了？”

惑兒身體一僵，立刻拉過被子把自己蓋住：“我頭疼，要睡一會兒。”

趙雲走到床邊，輕輕撫著她的腦袋：“躲懶便躲懶，別裝病，我看著心裏也不舒服。外面那些人我替你打發了就是，不過若是主公來，說不得你還是得出去。”

惑兒胡亂點了頭，趙雲隊眉紗當真不錯，回來的時候轉述一下，也免得這個男人表錯了情，白白用心。

見她不出來，趙雲低頭隔著被吻了一下，然後起身出去，還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惑兒露出腦袋，嘆了口氣，四仰八叉平躺在那裏。算了，自己還是老實地在這裏呆著吧。反正只是一陣子，眉紗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的。至於浦原喜助，誰知道現在他在幹什麽啊……也不知道爲什麼，眉紗竟然如此在意這個世界的一切。是因為最重要？想起那個叫什麼末的，唯一被眉紗留下的就出現在這裏，也難怪眉紗要在意。

說來也奇怪，龍氣不在獻帝身上，那個末巴巴地護著獻帝做什麼？眉紗九成是知道的，卻不告訴自己，說自己聽不明白夜想不明白，每天只顧著吃喝就好。想著想著，她又開始在床上打滾。

春日無限好，夏日無限好，就連秋冬都是好的，怎麽就沒有自己的份兒？

眉紗近一個星期才回來，回來的時候雖然梳洗過，衣衫也全然換去，卻也是一身濃厚的血氣，無法遮掩。

惑兒撲到她懷裏，立刻又跳了回去，不停呸呸呸吐著舌頭。

“你是聞到，不是舔到，小笨貓。”眉紗顯然十分疲憊，坐下之後便起不來，雙腿都在打哆嗦。

惑兒收回爪子，輕輕舔了舔她的指尖：“眉紗，你殺了多少人？”

“不記得了，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甚至將自己的神識封閉，見人就殺。”眉紗輕輕揉著額頭：“但是還有一個世界……”

“是熟識的世界？”

“啊，甚至和這裏不同，那個世界的帝王之氣……”眉紗不想再說，她已經夠累的了，身上還有傷，並不是每個世界的帝王都那麽簡單。

“你睡一下吧，傷勢交給我。”惑兒立刻乖巧地說。

“那就交給你，眉紗閉上眼睛，竟然就這樣靠著椅子睡了過去。

惑兒變成人形，小心把眉紗搬回去，蓋上被子，然後自己坐在一邊，開始搗鼓眉紗的次元袋。放出了卿顏，放出了村正，然後對兩人打個手勢，帶著他們悄悄離開。

卿顏打了個哈欠，直接把惑兒攬了過來：“你人形的時候軟軟的，和貓的樣子一樣舒服。”

惑兒一爪子抓過去，卿顏立刻躲開：“說吧，外面有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剛剛見主人那樣子，似乎是受傷了呢。”

“小傷，就是太累了才需要休息。”惑兒擺了擺爪子，不過覺得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好像不太對勁，幹脆再次變成人的樣子，抱著手臂說：“眉紗的麻煩卿顏你是知道的，村正……你不用知道，怎麽說你是一柄刀嘛，你幫著主人就可以了。現在眉紗這個樣子，我們必須想辦法。有主意沒？”

“對於主人現在的敵人？沒有。”卿顏聳肩道：“你若說問我有多懼怕，我倒是能和你說道說道。”

惑兒立刻鄙視他：“有什麼可怕的？不就是兩大初始法則之一嗎？真丟人！”

卿顏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道：“因為那也是創造了我的人啊，貓兒，你們任何人都有反抗他的資格，只有我沒有，這和力量無關。就算現在我仍忐忑不安，生怕對方只是一時興起，我便沒有了性命。惑兒，只要一日主人不殺死他，我就不是我自己。我若不是我自己……惑兒，我要那你怎麽辦呢？”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惑兒立刻轉過頭去，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它才不要攙和呢，又和眉紗無關。

“有這種關系——”正好惑兒是人形，於是卿顏擡起她的下巴，一個吻結結實實壓了上去。

吻完，惑兒正式宣布自己蒙了，這是神馬情況？

“恭喜。”村正在那邊冷冷飄過來一句。

惑兒立刻蹦起來，捂著自己嘴巴退後：“你你你你——你看到我化形漂亮可愛就猥褻我！”

卿顏輕輕噓了一聲：“別吵醒主人，親愛的惑兒，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只喜歡吃和睡的小懶貓。”

於是惑兒的臉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喜歡上貓貓樣子的她。雖然……這個實在不像人。很快，害羞的目光就變成鄙視了。

惑兒腦子裏轉的東西，卿顏看一眼就能知道，於是搖了搖頭：“你就算嫌棄我，也不要現在，我們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個我知道，而且我不是嫌棄你，而是不相信你。”惑兒立刻正色道：“你要讓我相信，先解決了這一切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卿顏搖了搖頭：“不提這個，說回正題，雖然我沒有主意，但是我可以讓你變得有主意。要不要試一試？”

“讓我？怎麽做？”

“會稍稍有一點難受的，不過會讓你突然看到許多東西。”卿顏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極其魅惑：“我總要先問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想要幫助眉紗，不管什麼困難都可以克服、應對？”

惑兒立刻高高昂起頭：“那是當然！”

卿顏卻順勢抓住她的脖子，力氣並未大到讓她窒息，卻也很是難過。

“你————！”

“惑兒，到現在為止，已經不是玩笑，更加不能失敗，因為我們付不起失敗的代價……”貼在她耳邊，卿顏喃喃低語：“你的保證，要押上自己的命、眉紗的命、我的命……還有，這世間一切的一切。惑兒，你可是真的有所覺悟？”

惑兒察覺到自己在戰栗的時候，已經非常緩慢地點了頭。

卿顏這才放開她，輕輕撫摸著被自己抓出的印痕，柔聲說道：“貓兒，怎麽會希望你長大呢？就算永遠也是好的……可惜，就算眉紗能夠一意孤行保護你，我也不行。我不是神祗，站不到眉紗的高度，看不到眉紗看到的東西，我有想要的，有活下去的意義，又怎麽可以死？”

惑兒嘴唇動了動，輕聲道：“眉紗也不是神。”

“我知道，主人從來不希望自己是。可這世間若是希望如何便能如何，我們也不必如此費心了。”

惑兒終於推開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頸肩部位，仍然半天沒說話。

但是瞧她的目光，和以前卻不一樣了。卿顏用很滿足的目光看著她，惑兒是個聰明的，很多事情她都懂，只是不去想。她被眉紗寵的太厲害了，已經不懂得推開那扇門，需要有人幫她一把。

很快，惑兒又恢覆到它那惡聲惡氣的樣子：“你那個方法怎麽做？說吧！”

“很簡單，到我懷裏來。”卿顏微笑著伸出手。

眉紗一覺睡醒，身邊的人就變了。村正坐在她手邊，輕輕給她扇風，她才發現自己睡了一身的汗。

卿顏則和趙雲相對而坐，在不遠處的矮幾邊下棋。

身上的傷已經好了，連衣服都換過，她習慣性伸手撈了一把，卻沒撈到本該在被窩裏的貓。

卿顏扔下棋子，慢慢游了過來，趴在床邊：“惑兒不在，她決定要為親愛的半身主人做點事，所以走了。”

“你教唆的。”眉紗萬分確定。

“惑兒長大了，長得也很快。”卿顏深情款款地說：“我盼著她飛呢。”

“我有海闊天空任它翺翔，你卻偏要它被疾風驟雨糾纏？”

卿顏露出殘忍的神色：“主人啊，海闊天空是什麼呢？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認為它適合我們。若是舍不得鳥兒，那便折了它的翅膀，困在籠子裏，讓它永遠不能飛翔。殘忍些總是好事，我以為主人會認同這一點。”

“認同……怎麽不認？只是惑兒與眾不同，什麼事情放在她身上，我總是會更加心疼一些。”眉紗倒也不問惑兒去做什麽了，只是神色不停變換，似乎心事萬般。

卿顏不再說話，趴在桌子上似睡非睡。

趙雲也不說話，他還在生悶氣，氣自己怎麽那麽笨，沒發現那個不是真正的眉紗。

眉紗卻起來了，整個人壓在他身後：“我渾身還是覺得乏力，雖說睡夠了，可怎麽都不舒服。”

“你這幅樣子，怎麽可能舒服？也不知道去了哪裏胡來，一點不知道顧及自己身體。”氣歸氣，看眉紗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半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他向來篤信眉紗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好的，卻一定是對的，所以最後，還是妥協。

“如今你當真是身體不好了，來人我幫你回了吧，別再勞累。”

“現下我卻躺不住了，心中總有事情纏著，還是做完了好。”眉紗任由趙雲扶著，軟趴趴：“況且就算我這邊無事，你們也會有事，難道我不管不顧？舍得下別人，卻如何舍得下你？”

趙雲臉色微紅：“又說這話，早晚我聽慣了，你就不說了。”

眉紗輕嗔：“你說慣了我不會換別的？都聽不見你說甜言蜜語，難道還不準我說了？”

趙雲略顯尷尬，可那細軟纏綿的話終究說不出來，只能紅著臉，訥訥不語。

眉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啦，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嗎？誰要逼著你說那些酸話，逗你玩的。”

趙雲伸手抱著她：“我確實……但你知道我的心意，這便是最好的。”

“這話也是最動聽的。”眉紗吻了他一下，靜靜靠在他懷裏。血腥氣逐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與溫馨。

趙雲卻意識到還有人在，輕輕推開眉紗：“這位從未見過，不知尊姓大名？”

“他叫村正，是我的人，你盡可以全然信任。”眉紗仍然是呢噥軟語，靠在他身上，那吐息帶著香氣，使他身子也熱了起來，更舍不得推開。

“近日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也沒什麽大事，只是聽說北部有些騷亂，中原才剛剛平靜些，異族人又有異動了。”

眉紗滿意之色一閃而逝：“他們最擅長的不就是趁火打劫？倒是也無妨，如今兵強馬壯，一樣能保家衛國，與他們做過一場。”

“我只願君安臣樂，不起戰亂，沒想到竟也這麽難……”

眉紗的聲音很是輕柔，但卻篤定：“會的，你必然可以看到這一天。”

三天之後，邊關報警，匈奴、鮮卑、羯、羌、氐五族糾結了三十萬兵馬，大舉入侵，邊境一線處處燃起戰火，頻頻告急。

曹操立刻召集眾謀臣武將商議，令他意外的是，這次連眉紗都來了。

“眉紗，你可是知道這件事情因何而起？”人沒來齊時，他問了一句。

“近日來夜觀星象，總是覺得星鬥晦暗，陰雲漫卷……”眉紗皺眉回答：“此次外族侵犯絕不簡單，若是有必要，或者我會隨軍一同上戰場。”

曹操立刻笑道：“這太好了，你是我軍中的保護神，只要有你在，將士們一個個都會奮勇爭先。”

“這是我存在的作用，不是嗎？”眉紗笑著，不反駁曹操的話，這身份倒也接受的甘之如飴。

“羌胡離我們最近，時不時騷擾邊關，如今它與鮮卑聯軍八萬，正聚集在北地關，若是一朝攻下關卡，便能長驅直入，直搗長安了。”

“不，長安有長城關卡，不好攻陷。”郭嘉卻搖頭道：“羌胡雖然兵力眾多，卻如一團散沙，哪裏有這個本事？”他點了點地圖：“若是我，便選擇沿黃河而下，攻擊這裏。”

只要突破了潼關，便能一路打到洛陽，所謂擒賊先擒王，若是洛陽攻陷，其餘地方自然易如反掌。

諸葛亮搖著扇子：“冀州如今已經被圍困，濮陽必須增兵，我們必須兩面同時禦敵。”

“如今洛陽軍中可用兵共十五萬，宛城處有六萬，弘農與虎牢加起來還有十五萬精兵。”曹真沈聲說。

“洛陽的軍馬不能動，其他地方倒是無妨。”賈詡冷不丁說：“若是羌胡當真如此托大，膽敢深入腹地，我們關門打狗就是了。”

諸葛亮搖頭：“不妥，此計太險，若是有什麼不測，會危及洛陽。”他明白賈詡的意思，洛陽附近軍隊是異族軍隊兩倍有餘，若是放進腹地，四面包圍，自然可以斬殺殆盡！但此計兵行險招，更顯得陰狠毒辣。

“你覺得如何？”曹操轉頭問。

“有殺無赦。”眉紗淡淡開口：“數百年對異族人次次放過，想以仁德之心感化，換來的是什麼？現在中原久經動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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