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沒有想到，自己的運氣竟然這麽好。

“孔明，你說眉紗到底怎麽想？”看著車駕一邊隨從，眉紗正襟危坐，他怎麽想也想不通。

“主公不必多思煩亂，因為眉紗根本沒想什麽。”諸葛亮無奈：“她只是覺得，這樣方便。”戰時千變萬化，只要她覺得可以的時候，她就能夠離開。

曹操也明白這個意思：“不管怎麽說，她能跟來，對士兵而言是極大的士氣鼓舞。文和，這個交給你，就算有一日她離開，也絕對不能讓士兵發現。”賈詡的鬼主意多，肯定能搞定。

“是。”賈詡有些郁悶。眾謀臣中其實就屬他年紀最大，就算看在他胡子裏都有了幾絲白毛的份兒上，也不能讓他去對付眉紗啊。

“不穿！”眉紗斬釘截鐵地說：“這麽厚重的衣服，穿了還怎麽活動？”

賈詡嘴角抽搐：“眉紗大人，就是為了您能夠自由活動，才要穿上看不出身形的厚服，帶上高冠面紗！”

“我現在又沒有想走，不穿。”

等你想走的時候還來得及嗎？賈詡很想咆哮她。

“而且這衣服也太正式，你瞧這個樣子，還有這頂鳳冠，我又不是皇後。”眉紗開始挑挑揀揀。

賈詡深吸一口氣，還是用處最有用的老法子：“只要你穿上，要什麽都可以，我們好商量。”

“這個啊？那…………”眉紗眼珠一轉，“這倒是可以先穿著，仔細看著衣服的料子還是不錯的，我也不在乎這麽點兒重量。不過你這話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了孟德？”

“這個……”

“自然是代表我。”曹操哈哈笑著走了過來：“我知道眉紗你不愛束縛，是以想了這麽一個法子，屆時有了替身，你就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了。”

“原來如此，這話聽著順耳些，那我換上也就是了。”

賈詡無語，自己的一堆話比不上人家一句話，果然主公威武。

“眉紗，你已經助我良多，不知有何煩擾之事，我也可以相助一二？”

對於曹操的刺探，眉紗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搖了搖頭：“不必為我操心，我的事不是人間之事，旁人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是……”

空間突然撕裂，蹦出一條蛇和一只貓，眉紗的話停住了，那兩個人也嚇了一大跳。

“哇靠！真是一群不要命的，我叫你閃，你為什麽不閃啊？”

“我若是一個人閃了，回來不得被主人剝皮？”

惑兒一巴掌拍到它臉上：“就你那麽慢，才會拖累了我的速度。”

“這個可太冤枉了，如果不是我在後面擋著，你就要破相了。”卿顏扭了扭腰，轉頭對眉紗笑道：“主人好，我們回來了。”

“我讓你們去找一個世界的存在，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眉紗輕輕彈指，除去兩人身上的灰土。

惑兒用力甩了甩頭，跳進眉紗懷裏，蹭來蹭去求撫摸，就是不說話。

賈詡揉了揉眼睛，有一只會說話的貓就算了，又來了一條會說話的蛇？會說話也沒關系，這半人半蛇的到底是什麽妖怪？

眉紗拍著惑兒的腦袋：“瞧你這樣子就知道，又做錯事了是不是？”她擡頭看向曹操：“孟德還有軍務吧？就不必留在我這裏了。”

“的確，文和，我們走。”曹操在離開眉紗的帳篷之後，臉色才稍稍變得有些難看。

他信任眉紗，倚重眉紗，但是又不喜歡眉紗。因為他根本沒辦法掌控，不止沒辦法掌控，如果她想，隨時隨地都能反過頭來掌控自己。原本他不在意這個，畢竟是亂世，能利用的都要緊緊攥在手裏。可是隨著地盤越來越多，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他對眉紗的意見也越來越大。畢竟自己將來一旦登基為帝，卻有一個隨時隨地可能把他拉下來，甚至能將國家毀於一旦的隱患，心裏怎麽能舒服？

“丞相請不要想太多。”賈詡低聲說：“眉紗與我們始終不同，人界之事對她而言，或許就如螻蟻對飛鷹一般。若非惹怒了她，萬不會對我們出手。”

“我也知道，不止你一人說過。”知道歸知道，如何能不擔心？算了，這種事情，好像是擔心也沒有用的事情。

“說吧，一個兩個三個的，到底招惹了什麽麻煩？”

“沒有第三個，就我們倆。”看看她的神色，似乎不像太生氣的樣子，惑兒才小聲說：“發現了一個和僵屍有關的世界，不過那名字不太靠譜，所以我和卿顏就決定去看看。誰知道那世界的人都是瘋子，我們降落在香港的，發現人殺人妖也殺人，不過的確看到僵屍了。”

“於是就被追回來了？兩個笨蛋，你們兩個的力量也不是吃醋的吧？”

“可是那地方很奇怪啊，就好像被下了什麽禁制，我的力量用的不順當，卿顏這家夥根本連力量都用不出來。”

“叫什麽名字？”眉紗立刻問。

“叫做——我和僵屍有個約會。對啦，就是這個名字，明明應該是個愛情片來著。”

眉紗笑意加深：“啊，的確是一個愛情片，不過有些特別。看來我們要去看看了。”

“現在就去？”惑兒立刻興奮，它要回去找那些家夥報仇！

“……等三天吧，我穿著這衣服游蕩三天再說，否則孟德那裏，面子上太過不去了。”眉紗搔了搔惑兒下巴：“采擷還在許都，去他那裏把潘多拉魔盒取來。”

“馬上就去。”惑兒消失在空氣中。

眉紗輕笑：“這只傻貓兒，也不知道覬覦了多久，現在終於有機會碰碰那個潘多拉魔盒。”

卿顏慢慢湊過來，將腦袋靠在眉紗肩膀上，低聲問：“哈迪斯陛下……這次不和我們一起了嗎？”

“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叫他來，不過我想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實話實說，我可不希望哈迪斯陛下在這裏。”卿顏小聲說。

眉紗摸摸它的腦袋：“說了實話就好。”

“去和僵屍約會？這是什麽意思？”聽了惑兒帶來的話，采擷一頭霧水。

“就是明面的意思，這都不懂，你怎麽這麽笨？”惑兒鄙視他。

采擷的笑容傾國傾城，慢慢伸手撫向惑兒的額頭。

“喵——！”惑兒撒丫子跑掉。

收起笑容，采擷有些後悔放殺氣嚇跑她了。因為自己還是沒有弄明白，到底和僵屍約會是怎麽回事？忽然想起什麽，采擷摸向自己懷裏，然後苦笑。他知道惑兒是回來幹什麽的了，不是回來告訴自己這句話的，而是回來拿潘多拉魔盒的。

“怎麽了？”斷末問。這陣子采擷不管做什麽都帶著他和冥末，很顯然是在監視他們。

“我突然覺得很神奇，不管我什麽時候有事情要做了，師父都會知道，然後放我一個人自由……有這種師父真幸福。”甜蜜地笑了笑之後，采擷突然轉頭：“而你們……我一直都很矛盾，師父沒有徹底接受傳承的記憶，是幸運還是不幸？她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她才會想要。”

采擷突然站起身，袖風卷過，兩個人都無法動彈。“感覺如何？我禁錮了你們的靈魂，只要希望，我就可以把它們焚毀、捏碎，其實我應該捏碎的……”采擷的手緊了緊，又松開：“只是不能逆了師父的意思。”

“你知道，我們是什麽？那我們是什麽？”冥末立刻問道。

“問這些做什麽？不管我們是什麽都好，現在不是活在這裏？”斷末要精明的多，立刻打斷了冥末的問話。

冥末冷冷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以為，和我有何幹系？”

采擷挑眉，雖然眉紗把這兩個放在一起，不過他們的關系可不怎麽好。

“我知道，我自然之道……可你們若要知道，恐怕還得跟著師父才行。我可沒有那個本事，能給你們細細講解曾經發生的一切。”

“本來就是要跟著眉紗的，好像也沒什麽值得改變。”斷末喃喃開口。

“呵呵，呵呵……可是我卻不放心，你們太危險。既然要跟著師父尋找自身的價值，自然要乖巧老實一點。”采擷突然伸手，抓住他們的喉嚨，中指刺了進去。

氣息在那一瞬間被掐斷，然後又續起，斷末摸向自己的脖子，什麽都沒有，沒有傷痕也沒有血跡。

采擷抹了抹自己的指尖：“就這樣，去找眉紗吧，要乖乖的哦，不然你們體內的血脈就會一點一點腐爛，到最後動一動，發現身體裏咕嚕咕嚕全是血，通紅通紅的，不好看。”

“這是……怎麽了？”看到來到自己身邊的兩個，眉紗露出疑惑的神色：“古代有這麽好嗎？好到讓你們離開就這幅臉色？”

“自然不是為了要離開。”斷末嗓音沙啞：“眉紗陛下真是幸福，有這麽一個忠心耿耿，又強大的徒弟。”

眉紗聽明白了，必然是采擷對他們做了什麽。

“這證明我有福氣，你嫉妒？”

“我為難。”斷末乖乖站在眉紗身邊：“請問，我們這是要做什麽？”

“孟德那邊找到我的替身，我們就離開這裏，換個世界玩玩。”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他們的註意力在戰事上，又不在自己身上。

“你身上有殺意，有人要殺你。”冥末突然說。

“經常有人要殺我，我都習慣了。”眉紗揮手：“不比你們二人操心，你們跟著我就是，無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們插手。”

斷末勾起嘴角：“那真是謝謝了，無功不受祿，我們竟然要靠你平白養著。”

“不要客氣，既然是我喜歡養。”

眉紗說得輕飄飄，斷末卻有些發冷。他不像冥末一樣什麽都不在意，他知道，如果連用的價值都沒有，那麽這個人也沒什麽存活的必要。眉紗不用他們，是不是就代表已經對他們起了殺心？

眉紗沒有理會斷末的想法，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會被誤會，曹操那邊沒事之後，她立刻就起程，拖家帶口換了一個世界。

“世界與世界的轉換……”斷末喃喃自語，眼睛發亮。果然還是自己的力量不夠，到了眉紗這個程度，轉換竟然如此簡單！

眉紗看了他一眼，還是別告訴他其中玄機得好，否則這家夥會想把時空中樞奪下來。

“眉紗，這是個什麽地方啊？”惑兒扒著眉紗的肩膀，還有點昏昏然：“我怎麽看，怎麽都不覺得像正常的房子呢？”

“這似乎是古代的房子。”眉紗記得很清楚，我和僵屍有個約會是現代片，他們走錯地方了？

“不遠處是城門。”卿顏柔聲說。

“去看看。”

這只是一個小鎮，所謂城門也不大，上面寫著三個字——【朱仙鎮】

“嗯哼，這可是個很出名的地方。”轉了一圈，眉紗慢慢向著鎮外走去：“你們都站在那裏，不要過來。”

鎮門口不遠處有一根柱子，眉紗想，她的確有印象了。站在柱子旁邊，向著空氣伸出手，嘶啦一聲，手被反彈回來，反彈的地方出現一個圓形的印記，內裏仿佛太極的圖案，很快隱沒。

盤古天柱的結界，朱仙鎮，她想他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剛剛轉身，暗處隱匿的身影撲了上來。眉紗連頭都沒有回，黑色的火焰彈指籠罩，將來人燒成了焦炭。

“是僵屍呢。”

“最低級的黑眼僵屍而已，盤古的結界對我來說無所謂，不過既然來到這裏，我們還是去拜訪一下原住民吧。”眉紗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這邊來。”

繞過屋宇墻垣，前面一眼就能看出是軍事建築，墻體厚重，上有刺木。遠遠的，可以看到紅色的東西繞著那建築不停飛翔。現在天還只是蒙蒙亮的時候，那些紅影看起來非常詭異。

“別嚇到人，卿顏，你進來吧。”

“是。”卿顏鉆進了次元空間。

“至於你們兩個……”眉紗咧開嘴巴，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將身邊的人清理幹凈，眉紗才抱著惑兒，慢慢走上前。

惑兒左右搖擺著尾巴，萬分得意。說到底眉紗最喜歡的還是自己，什麽人都不要了，還是要自己在懷裏的。

還沒等她得意夠，眉紗用力捏了一下她的尾巴：“老實像一只貓的樣子，不然我就把你也扔進去！”

“不是啦，你看你看，是血神。”惑兒興奮地盯著空中的飛鳥，這可是大補啊！

“那你再看，血神下面是誰？”

惑兒用眉紗的眼光看：“一男一女，女的長相不錯身材挺好，男的差強人意。”

眉紗敲她的腦袋：“你可以閉嘴了。”

施施然走過來的人，一點也看不出面對血神的驚慌，而且還穿著現代的衣服，讓那兩人一楞。

“餵，她是和你一起的？”那個男子立刻問。

“什麽眼神！”女子迎了上去：“你是什麽人？”

“普通人。”眉紗慢吞吞道：“我本來經過廣場，誰知道被時空亂流卷進來，來到這裏。於是四處走走，順便找一找罪魁禍首。我想就是你了。”

馬小玲嘴唇抿了抿，走上前道：“的確是我，既然你是被卷進來的，可以暫時跟著我，我會想辦法。”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想辦法就不用了。”眉紗甜甜一笑：“宇光盤只能帶一個人回到現代，你若是帶了我，你身邊的男人該怎麽辦？”

馬小玲的神色立刻沈了下來：“你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只是知道的事情多了一點，走過的地方多了一點，不必防備我，我還是不過一個普通人。”看了天上的血神一眼，對馬小玲眨眨眼睛，眉紗走過他們兩個，徑自進了後面的屋子。

“餵，她到底是什麽人？”男子沈聲追問。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我知道嗎？”她按下電子念佛機超度血神，然後也走掉。

被留下的男子一臉無辜：“不知道就不知道，拿我撒什麽氣……”

馬小玲遠遠看著眉紗，她從遠處那麽走來，血神竟然不攻擊她，這麽神秘的人是哪裏冒出來的？再看她那副悠哉的樣子，實在不像被卷進來的無辜人士，又有什麽目的？

半天想不通，只好暫且擱置，帶著其他人離開朱仙鎮再說。

“不用走了，這朱仙鎮的所有人和僵屍都無法離開，被盤古的結界封了。”眉紗悠然道。

馬小玲立刻走過來：“什麽意思？”

“鎮中出現了僵屍，聖母桃樹被人挖出來，盤古早有準備，四根天柱阻絕了朱仙鎮內外，準備凈化紅塵。”

馬小玲是懂行的，又在盤古聖地住過，聽眉紗這麽說，立刻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你既然知道凈化紅塵，自然也該知道如何解決？”

“這個不應該由我來說，我只是過客。恰當的時候我會幫忙，但是不會幫助太多，而且有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打聽和僵屍有關的事情，這個你是行家，所以你要幫助我。”

“……可以。”

“那就等回去現代再說吧，在這裏是打聽不出什麽來的。”眉紗說完之後就退到一邊，把事情交給他們處理。

等馬小玲商量出一個對策，打算先出去看看時，卻發現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紅色的眼睛屬於血族，僵屍卻與眾不同，用眼睛來判斷力量的等階。不過不管怎麽看，到底還是紅色的眼睛最漂亮，也最符合身份。眉紗看著自己對面那個紅眼睛的大兔子，滿滿都是讚賞，一點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惑兒舔著嘴巴：“僵屍啊，這個也是好東西，血和肉都是好東西，靈魂稍微次了一點點，不過這個的靈魂不錯啊！”

“他是金國的大將，久經沙場，忠心耿耿，用情至深，靈魂自然是好的，不過這個可不能給你吃。”我和僵屍有個約會這部電視劇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金國大將，可舍不得他就這麽死掉。

“他叫什麽名字？”惑兒興致勃勃問：“你瞧你瞧，他快攻過來了。”

眉紗瞇起眼睛看著，散發出自己的威壓，冷冷喚道：“完顏不破！”

身體一震，真正震動的是靈魂。這個威壓太過強大，完全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迫，他下意識無法反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眉紗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晶瑩的血珠出現在指尖，是碧藍的顏色。

“心血？你要幹嘛？”

“這樣一個人，給了瑤池不是很可惜嗎？這樣子渾渾噩噩也挺可憐的，不如我接收了。”心血甩入他眉心的瞬間，完顏不破立刻摔倒，再沒有了聲息。

“這樣……就結束了？”

“還有他難受的，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兩股力量在體內的沖突不簡單，如此激烈，萬一他的身體或者靈魂被撕碎，那好像也和自己無關。

惑兒已經無語了，看著底下生鮮美味的食物，還沒有抵抗能力，偏偏不能吃！

“我說眉紗，死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保證你吃不到他，別想了。”

惑兒哼哼唧唧：“那我們是來幹嘛的？幹嘛的？幹嘛的……”

眉紗翻翻白眼，這只貓兒饞嘴的時候真煩，於是把惑兒扔到一邊：“來玩的！”

惑兒踩在一邊的地面上，然後突然喵地一聲，陷了下去。

眉紗怔在那裏，然後撲哧一聲笑了，搖頭感嘆惑兒的倒黴。隨隨便便一拋而已，她竟然也能掉到地底下，這是什麽運氣？

走過去低頭看，地洞不算淺，但還能看清底下。惑兒摔在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根須上，軟綿綿的一動不動。

“惑兒？”眉紗皺眉，這種高度怎麽可能把惑兒摔暈？再叫一聲沒有反應，她也跳了下去。

一落地就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刺了腳底，神智便開始迅速模糊起來。她立刻結印，黑色的火焰出現在腳底，神智立刻清明。

浮在半空，她低頭細看，這是……聖母桃樹的根杈之一？惑兒這個小笨蛋，顯然靈魂已經被拉去了。不過自己倒是不擔心，惑兒靈魂的力量要比身體的力量強得多，吃苦頭的只會是對方。

不過三分鐘的時間，惑兒醒過來，伸了個懶腰。

眉紗將她抱起來：“笨蛋，又被人坑了吧？”

“這次也不算虧啊，是我把對方給收拾了！”惑兒揮了揮爪子：“不過這個瑤池聖母還真是愛恨分明，愛的時候極愛，恨的時候就極恨，倒是想把人類毀滅了才算完。”

“這倒是，這個女人極愛極恨，卻不懂真正的愛與恨，說起來的確很特別。”眉紗摸摸它的腦袋：“我們該上去了，馬小玲若是一直找不到我，說不定又要多心。”

“那個長腿女孩兇巴巴的。”惑兒認真地說。

眉紗輕笑：“她是口硬心軟，你別介意就是了，反正你就是一只貓，她又不會對你兇巴巴。”

“那當然，我這只貓人見人愛，誰會對我兇？”惑兒是標準給點陽光就燦爛。

“是是，人見人愛的，那你告訴我，你在下面做了什麽？”

惑兒嘿嘿一笑：“讓我在意識裏看過去就算了，竟然還要吸收我的精氣和力量，我當然不會跟它客氣，所以就照你教我的，留了一顆火種。”

眉紗一楞：“暗獄冥火？行啊，我們家小貓下手也變狠了。”

惑兒甩了甩尾巴：“誰讓它先算計我的，我這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可不是故意要欺負它。”

“嗯，一顆火種的話……的確。”眉紗抱著惑兒飄了上去，然後楞住。她們在下面最多只有七分鐘，上來的時候天卻已經徹底黑下來，遠處有僵屍的吼聲，原本散布在四周的人氣卻都不見。

“糟了。”她喃喃。在地下耽擱太久，完顏不破被自己弄睡著，若是沒有他救援，馬小玲和箭頭不就變成僵屍了？那這個電視劇還演什麽。

“乖貓兒，去找完顏不破，我去救人。”

“這麽急急忙忙啊……”惑兒奇怪看了看她去的方向，聞了聞空氣的味道，向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馬小玲兩人已經被綁在大樹上，看那樣子像是——

眉紗輕咳一聲：“兩位好興致，這個時候還有空玩親親？”

馬小玲的動作僵住了：“是你！”

眉紗聳肩：“如果不用我救的話，我就走了。”

“用！”馬小玲立刻說。

眉紗一笑，揮手斬斷了捆綁著他們的粗藤，這兩個都是高手，卻只看到了刀光，根本沒看清眉紗從哪裏抽出刀，又藏到了哪裏。

掙脫了樹藤，馬小玲立刻離開聖母桃樹的範圍：“馬上就要開始凈化紅塵了！”

“你修補你的。”眉紗躍向那邊，伸手抓向已經變成僵屍的宋軍。趁著他躲避的時候，一掌將他擊退，另一只手已經搶過宇光盤，反手丟給馬小玲。

接住宇光盤，馬小玲出了一口氣，嘟囔了一句：“幸好沒把你當成敵人……”還普通人，這樣如果是普通人，那自己是什麽？

她立刻開始修補封印，眉紗一個人對付剩下的兩個黑眼僵屍綽綽有餘。

“喵嗚——”惑兒跳過來，已經是豹子的體型，背上背著仍然在昏迷中的完顏不破。到了地方，立刻把完顏不破甩下來，要不是因為這是眉紗要的人，它才不會背著。

眉紗回頭看了一眼，左手抓住那金國僵屍的胸膛，將心挖出來之後，就算是僵屍也只有死翹翹。而那個宋國僵屍她留下了，當做送給馬小玲的禮物。

凈化紅塵一旦開始，四周便傳來強大的吸力，幾乎讓人無法站定腳步。

眉紗打個呼哨，惑兒輕哼一聲，慢慢踱到馬小玲身後，馬小玲立刻覺得四周平靜下來，凈化紅塵不再對她造成影響。

眉紗也走過來：“惑兒，完顏不破哪裏找到的？”

“那個宋國女將那裏，她寶貝著呢，我也沒多說，直接扛來了。”

一只大豹子口吐人言，馬小玲手抖了一下，還好是見過世面的，立刻又專註在封印上。

“快了。”眉紗喃喃說，看著聖母桃樹不停旋轉，旋轉到一半卻突然停止。

“怎麽回事？”馬小玲大驚失色。

眉紗卻勾起嘴角：“時間正好，惑兒，力量不錯。”

轟然一聲巨響，聖母桃樹開始燃燒起來，黑色的火焰洶湧，化作火龍的樣子緊緊纏繞大樹，不過片刻就將其徹底化為灰燼。聖母桃樹不在，凈化紅塵自然就不需要，一切恢覆寂靜。

宇光盤落了下來，馬小玲伸手接住：“你……”

“這個和我沒關系，完全是意外來者。”眉紗立刻說。

馬小玲沒多說，結果擺在那裏，承認與否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叫什麽名字？”

“你叫我眉紗就好。”

“眉紗。”馬小玲下意識抿了抿唇，這是她內心掙紮的表現：“這裏的一切已經結束，我想，我們可以在現代再見吧？”

“一定會，等我這邊的事情辦完，我便去實現你我的承諾。”

馬小玲點頭，眉紗的確幫了她，而且是幫了大忙，要什麽都不過分。

“那麽……”轉頭看到了完顏不破，馬小玲皺眉，這家夥是個禍害，可以說完全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自己卻沒辦法收他，紅眼的僵屍太厲害了。

“他交給我，我保證他不會再傷人就是。”眉紗幹脆接過馬小玲的難題。

馬小玲松了一口氣，揮揮手，直接帶著箭頭走了。

“這麽相信你？”惑兒瞪大眼睛。

“不是相信我，反正她無法解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現在有人接手了，當然扔給我。”眉紗蹲下身體，看著完顏不破睡著的樣子：“還不錯，身體沒有損傷，你探查過他的靈魂嗎？”

惑兒搖頭：“我怕我忍不住吃了他，你還要生氣。”

眉紗笑了笑，自己探查。靈魂也沒受多大損傷，這倒是讓她意外。

“一個堅強的男人。”點了點完顏不破的額頭，她還真有點欣賞了。

“我們就在這裏等他醒過來？”惑兒舔著爪子。

“等。”眉紗簡單回答，坐在石階上。看著石階下面躺著的人。

過了一會兒，那邊傳來鎧甲的聲音，一個銀甲的將軍跑了過來，看見完顏不破才停下，拄著銀槍不停喘息。

眉紗擡了擡眼，身體便飄了過去：“女孩，臉可是花了哦。”

來人擡頭看她，再看向完顏不破：“是你將他帶來的？”

“自然是我，哪裏還會有別人？”

“可是，無淚和我正要施法，想要進入完顏不破的夢裏，讓他恢覆清醒……”

“噓——”眉紗拍了拍他的腦袋：“他現在不想要清醒，如果你們現在讓他蘇醒，那你信不信他下一刻就會死掉？”沒等對方再說什麽，她已經托起對方的臉：“這張臉其實很好看，如果好好裝點，也是個清秀標致的小美人。”

女孩撇過臉，微微有些臉紅：“他……他難道已經沒事了嗎？”

“沒事了，只要醒過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其實沒醒過來也沒什麽問題。”眉紗輕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他是你的敵人，這一切結束之後，你仍然是宋軍的先鋒，他也仍然是金國的大將，用心太深，對你對他都沒好處。”

“我知道，可是……你說得對，這一切已經結束了。”她低著頭，一會兒，一滴淚掉了下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遠處傳來馬小玲的聲音：“該做的我都做的，你卻說不走？”

他們吵起來了？女孩立刻抹了抹臉，很快跑了過去。

眉紗輕笑一聲：“該去的早晚都要去，該留下的早晚都要留下，憑我是改變不了的。”

“我也是這麽想，不過還是改變了一點點，人家兩情相悅，你幹嘛拆散？”惑兒奸笑著問。

“…………我有嗎？我只是說事實，至於他們怎麽想，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如果真愛無垠，自然不會分離。”

“不會分離，自然就是悲劇結局，除非一個跟著另一個走，或者兩個人一起隱居。”惑兒打個哈欠。

“不可能，岳飛的女兒怎麽會罔顧自己的父親？完顏不破更是忠君愛國，不是一時片刻、十年八年能放下的。”

“一時片刻變成十年八年？那他們還真沒結局了。”惑兒撇了撇嘴：“眉紗，你真壞，你是不是故意的？”

眉紗的笑意加深：“啊……好像是故意的來著，我喜歡愛情故事，更喜歡悲劇的愛情故事。皆大歡喜的幸福不過是讓人心底一時的滿足，只有悲劇，才會撕裂人心，牢牢記住——永遠。”

惑兒打了個寒戰，真可怕。

“帶著完顏不破，我們去看看馬小玲怎麽了。”

當他們到那裏的時候，所有人都很安靜，馬小玲站在旁邊，面色肅然，箭頭跪在地上，一臉的不敢置信，而岳銀瓶手中拿著一張紙條，表情空洞無比。

眉紗走到馬小玲身邊：“出了什麽事情？”

馬小玲搖了搖頭，回答的是岳銀瓶：“皇上……連下了十二道金牌，一定要召回我爹，我爹竟然就這麽回去了……就這麽回去了。”

眉紗了然：“岳飛忠君愛國，可惜，他沒碰到一個好君主。不過……君王的確如此，也難怪會這麽做。”

“什麽意思？”岳銀瓶立刻擡頭看她。

“身為一個君王，最重要的不是萬裏河山失了哪兒得了哪塊，而是自己的王位。”眉紗淡淡道：“岳元帥大舉進兵，不停攻克失地，最後打退了金人，迎回二帝，現在的皇帝應該站在哪裏？他是退位讓賢呢，還是奉兩個太上皇？不管哪一種，他的無上權威都會受到威脅，只要受到威脅，就必須讓威脅他的人去死。不能冒大不韙殺二帝，只能殺岳飛。”

岳銀瓶腿一軟，坐倒在地：“只為了他自己……只為了他自己？他就殺了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的父親？他身為帝王，怎麽不為百姓眾生想一想！”

“帝王也是人，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眉紗淡淡說：“若是能為百姓想，怎麽會偏安一隅？中華大地早不是這個樣子。”

連岳銀瓶都已說不出話來，更不要提別人。

馬小玲嘆了口氣：“歷史就是如此，又有什麽辦法？箭頭，算了吧，如今的一切都已經沒有讓你留下的必要，未來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未來？什麽都沒有了，還有什麽未來……岳元帥竟然回去了，原來一切都如你所說，根本沒辦法改變。”

馬小玲看向眉紗，這兩個都失魂落魄了，這可怎麽辦？

“金兵的援軍馬上就要來了，你們或者是跟著岳飛回去，或者是留在這裏拼命。不過最好的，還是各奔東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自己想走的路。”眉紗輕聲說：“言盡於此，至於完顏不破就交給我，或許日後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你和我一定有，而箭頭，我一定會把他帶回2004年！”馬小玲立刻說。

眉紗笑了笑，突然擁抱了她一下：“像你這麽堅強的女人我很喜歡，所以一定要努力啊。”轉眼間，擁抱自己的人就化為空氣，連同完顏不破和那只貓一起消失了。

那個溫暖的懷抱讓馬小玲怔然，她消失之後，突然襲來的冷風竟然讓她幾乎無法抵禦。

岳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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