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間的大廳裏，原本的桌子、椅子，所有家具都搬到一邊。正中央擺了一個大臺子，像是祭臺，眉紗指揮著惑兒，在祭臺上刻下很多別人看不懂的符號，然後用鮮血澆蓋整個祭壇，直到它變成通紅的顏色。

“看著……挺邪惡的。”零點嘴角抽了抽。

趙櫻空擡頭看了一眼：“還好。”

眉紗拍了拍手：“非常好，惑兒過來我肩頭坐好。”

將屬於楚軒的東西拿出來，幹涸發黑的血液，剩餘的內臟，大腦和心臟單獨放著，當它們接觸祭臺的時候，便像重新收獲生命裏一樣，開始勃勃跳動。

“血液補充血液，肉體重塑肉體……”眉紗從次元袋裏拿出了半個惡魔的身體，摔在了祭臺上：“心臟還是心臟，頭腦還是頭腦，歸屬於它該歸屬的主人。”

肉體開始解體，和血液融合在一起，包裹了大腦和內臟，不停蠕動。

眉紗皺眉看著：“楚軒覆活過幾次了？你們……還有什麽事情是沒告訴我的？”

所有人都低下頭。趙櫻空淡淡說：“楚軒說不讓告訴你，他只死了一次，用亡靈黑經覆活的。還有一次，重生十字勳章起了作用，那次你知道了。”

“原來如此，基因重組次數過多，超過限額，難怪在主神空間覆活這麽困難，因為它也沒辦法控制。”瞪了那顆雞蛋一眼，眉紗深吸一口氣：“采擷，你來幫忙，他需要足夠的力量完成身體的重組，既然沒有生命力，那就用魂力。”

“這個提議好，死人的力量我有很多，不過覆活之後，他的身體會有很大變化。”

“無所謂，就算那樣，他也是做為一個活人活著，而且早晚會作為一個真正的活人活著。有我在身邊，不是大問題。”

“那就沒問題，魂力和死氣都多得是~”采擷伸出一根手指，力量打進去，肉塊的蠕動立刻變得規律許多，慢慢顯出身體的雛形。

“靈魂回歸，以吾之名，天地不必變色，歲月不必流逝，在此處亡，在此處生……”眉紗的手指點在肉塊的頭顱上。楚軒那個虛假的身體已經被抽出靈魂，惑兒用尾巴一卷，純凈的靈魂吐了出來，進入眉紗體內，透過她的身體洗滌，再完完整整進入新造的身體。

眉紗皺眉：“上一次這麽做還是為了Voldy的切片癖，這感覺真的是相當不好。”

新造的身體開始迅速成形，露出楚軒的輪廓，心臟確定了這個人的血統，大腦確定了這個人的智慧，靈魂則確定了這個人的真正歸屬。眉紗松開手，采擷和惑兒退後，祭臺上的所有東西全部被吸附進楚軒體內，作為最後一次的鞏固。

眉紗勾起嘴角：“非常完美。”

采擷吐了口氣：“這次很成功呢，師父，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記得還叫我來玩，給人死氣的感覺很好。可惜他是楚軒，不能植入思想，否則就等於給自己造了一個傀儡了。”

“有那麽一段時間，他會受你影響的。”眉紗摩擦了一下雙掌，渾不在意地說：“只是一段時間而已，我很快就能將他扭轉過來。”

“不管扭轉到誰那一方，恐怕都不是楚軒喜歡的，這樣的男人只喜歡自己掌控自己。”

“這句話完全正確，不過無所謂，只要他希望，他自己自然可以慢慢擺脫，不需要我為了他謀劃，這個男人聰明著呢。”

光明徹底散去，眉紗坐在沒有血跡也沒有刻印的祭臺邊，將那裏赤身露體躺著的楚軒扶起來，摟在懷裏。

“誰來幫把手，拿一件他的衣服來，讓他回去休息。”

衣服拿來了，人擡回去了，主神期期艾艾地，連通了眉紗的一縷思維：【那個……楚軒不是通過正規渠道覆活，他以前的能力？】

【全部保留，如果差一點的話，你這個主神就不用有自己的思想了。】眉紗毫不客氣地說。

【是……】主神委屈得很。

楚軒睡了很久，但是該記得的全部都記得。他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房間，呼吸著人間的空氣。

立刻坐起身體，便被一個人摟到了懷裏：“想不想我？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死了，你說我該不該懲罰你？”

楚軒的身體立刻放松，既然眉紗在這裏，他能活過來也不奇怪。

“你怎麽回來了？”

“感覺到你死了，我就回來了。”眉紗腦袋壓在他肩膀上：“平安繩一斷，代表死無回天之力，不管身邊有什麽事情，我怎麽能放不下？”

楚軒輕哼一聲：“也好，死一次還有死得價值，這邊時時刻刻都有危險，你早就知道，何必離開這裏？”

“你倒是想讓我一直留下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哪能一直留在這裏？不過只要有事，我還是會回來的。”

“我知道，你這不是在這裏了。”楚軒活動一下手腳，又恢覆了面癱樣：“很好，身體不錯，你的覆活能力比主神還要強，看來以後不用怕死。”

“你看著簡單，看看旁邊。”

楚軒轉頭，看到惑兒四仰八叉睡在那裏，睡得一點可愛相都沒有。

“惑兒這麽累的樣子，還有采擷幫忙才能覆活你，別以為讓一個人死而覆生很容易，還好，去了一趟死神來了的世界，找到了你的靈魂。”

“我知道了。”楚軒起身：“我出去看看，你和我一起出去嗎？”

“在出去之前先告訴我，你的死亡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心裏有數嗎？”

“多多少少有些，雖然說是天神隊的計謀，但是隊伍裏有內奸，我沒有預料到這一點，才被算計。”楚軒冷冷道：“真沒想到，竟然有人那麽蠢，真以為沒有了中洲隊，他能活下去？”

“原因知道嗎？”眉紗沒有問是誰，是誰她和楚軒都一清二楚。

“也知道一點，現在他無法掌控的太多，容易失去的太多，自然要起歪心思。”

“既然如此，這個人就不能留了，反正蘿莉也不想要他，雖然回來……這個你自己掌握吧，我不需要插手。”

“你若是喜歡，由你出手解決也一樣，對於我來說，沒什麽可以不可以的地方。”楚軒拉開門出去，多餘的話，多餘的溫存都沒有。

惑兒鉆了出來，睡眼朦朧：“他是不是生氣了？”

“有什麽可生氣的？我做了我該做的，也沒多說他什麽，楚軒可不是因為這個鬧脾氣的人。”眉紗繼續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用錦被裹住自己，惑兒鉆進她懷裏：“這就好……累得我要死他要是還不滿意，我就咬他！”

“他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楚軒懂得把握時機，現在該做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拖到以後去。”眉紗閉上眼睛：“我陪你睡一下好不好？你就不要轉著小眼珠四處看了。”

“好！”惑兒立刻撲過去，貼著眉紗香香軟軟的肌膚，繼續呼呼大睡。

還是個孩子……眉紗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閉目養神。睡她是睡不著的，便在腦子中過著最近發生的事情，看看有沒有疏漏，或者自己沒有發現的線索。

采擷知道，只要楚軒活過來，自己就沒辦法再看師父的睡顏，師父肯定要和藍顏知己同床共枕。沒想到楚軒沒留下和師父親親我我，反而自己出來了，一出來就忙正事，關於眉紗和自己活過來的問題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男人夠特別的，采擷眼珠轉了轉，旋身往楚軒的房間去。

“做什麽？”楚軒卻偏偏註意了他鬼魅一般的動作。

采擷側頭，好看的雙唇微啟，理直氣壯吐出兩個字：“暖床。”

“有話問你。”楚軒示意他先坐下：“我看到你後，感覺不同，有一種無可違抗的臣服感，是為了什麽？”

采擷打量著他，從上看到下：“呵呵，你有這種感覺嗎？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還是那麽一副面癱臉，隨時能氣死人的語氣，冷靜理智過頭的分析，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

“我的確有這種感覺，你不必看出來。”楚軒仍然說得很幹脆。

“喔，你借用了我的力量覆活，當然有這個感覺，只是沒有借用我的精血，否則你此刻就是我的傀儡。”

“眉紗知道？”

“知道，她說無所謂，你自己可以搞定。”采擷說得都是實話，看起來楚軒也很滿意眉紗的態度，因為他不再問了。

鄭咤的神色不好，一直也沒和楚軒說話，這時候突然上前：“眉紗在做什麽？我想和她談談。”

“眉紗對你的決定我已經知道，沒什麽可談的，就這麽辦吧。”

“可是你已經活過來了！”蘿莉回來之後，鄭咤跟精神振奮了一樣，說話都更加大聲。

“與這個無關，你的錯誤不在於誰死誰活，既然你沒想通，那就繼續想。”楚軒看向鄭咤身邊的蘿莉，蘿莉一直低著頭，沒有說任何話，也沒和鄭咤有眼神交流。

“蘿莉現在的能力不錯，有什麽地方強化，眉紗會出點數。”

於是鄭咤的神色更加難看，連蘿莉都被顧及到，偏偏只有自己沒有，這是什麽意思？他們難道忘記，如果自己死掉，蘿莉也會跟著一起死掉。

“我開了二階基因鎖，是在惡魔隊那邊的時候開的。”蘿莉突然說。

“不錯，惡魔隊的戰鬥看來比我們激烈？”

“嗯，在惡魔隊沒這麽多保護，也沒有眉紗這麽強力的後盾讓人心安，自己就要拼命保全自己。”明悟的神色一閃而沒，在眉紗離開的時候，中洲隊的氣氛也更加緊張，進步更大。

采擷坐在一邊聽他們說，一只手上轉著淡白色的氣團，專註看著。

楚軒瞄了兩眼，沒看出氣團裏有什麽東西。

采擷輕笑，原來如此，難怪潘多拉敢那麽大大方方出現，她已經走投無路，只有這麽一條路可以賭，只好找到眉紗頭上了。

不過她唯一料錯了一點，最重要的一點。

就像庫洛洛說的，眉紗還真沒她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麽想要潘多拉魔盒。從一開始，眉紗的想要就只是興趣，就算慢慢濃厚起來，卻也絕沒那麽重要。她是故意的。一個沒有破綻的人，自然會讓敵人想方設法，用各種各樣陰謀詭計對付她；而一旦有了破綻，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破綻上，不會再想別的陰毒法子了。

現在潘多拉一抹孤魂，言靈的力量也極其微弱，規則卻還在，也苦了她費盡心機，想再給自己找一個身體。不過那魔盒很有意思，有自己的意識是一方面，還有他的真面目……現在連一個盒子都學會裝乖賣巧了，這個世界真可怕。

收起氣團，他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好，至於其他眉紗自己可以處理，處理不來的，自己推一把就是。

一個、兩個、三個……眉紗在查數：“只剩下四個了，惑兒，你上次也沒弄來多少靈魂碎片啊。”

惑兒呼呼睡著，一動不動。

睡得這麽熟？眉紗撥了一下它的腦袋：“惑兒？”

惑兒歪到一邊，一動不動，繼續睡。

眉紗立刻坐起身，將惑兒整個提了起來。惑兒睡得跟死了一樣，別說反應了，簡直就是任她擺弄。眉紗連殺氣都放了，它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她立刻拎著惑兒出去，看見采擷就直接甩給他：“怎麽了？”

采擷一楞，立刻打量著惑兒：“這不是睡著了嗎？”

“睡得跟死了一樣，還是睡？若是你叫不起它，就看看它的靈魂有沒有問題。”

采擷晃了晃，再晃了晃，惑兒還是沒有反應。探查靈魂，也沒有半分不對。

采擷擡起頭，非常無辜地說：“不是我查不出，親愛的師父，惑兒它真的就是睡著了。”

眉紗將惑兒抱回來，想了想，還是放在自己懷裏，而不是扔進次元袋：“卿顏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去做了什麽。”

采擷挑眉：“師父認為與他有關？”

“有沒有關，我不確定，但我知道與一個人有關，需要他帶我去找。”眉紗挑眉道：“斷末！”

眉紗讓卿顏回來，卿顏就回來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因為眉紗的方法很特別，她發動了自己下的禁制，如果卿顏不能趕快回來的話，他就會死在外面。

就算是最快的速度，當卿顏踏足主神空間時，也已經臉色發青。大口大口喘氣，就跟差一點溺斃一樣。

眉紗擡起他的下巴，露出脖子上一圈烏青：“效果還不錯，看來我的力道把握的正正好。”

如果不是蛇類沒辦法哭泣，卿顏現在肯定淚珠滾滾了。你能想象一邊窒息，一邊趕路的滋味嗎？簡直就是絕命狂奔！

“乖孩子，你知道現在斷末在哪裏不？”

卿顏搖了搖頭：“他如果不在原來的地方，那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嗯，很乖。”眉紗摸了摸他的腦袋：“帶我去找他吧，我有件事情要和他聊聊。”

卿顏擡頭看看她，然後低下頭：“是。”眉紗沒相信他的話，事實上，他也的確沒有說真話。再擡眸，看到了眉紗懷裏的惑兒，此刻安穩地睡著，睡得跟死了一樣，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終於是到了發作的時候，眉紗沒認為自己在其中插了一腳，只是發動了禁制作為懲罰，已經是溫柔得不能再溫柔了。

“我也跟著師父一起去，既然那斷末想找的是死神，我便大發慈悲去見見他。”采擷笑吟吟站起身。

楚軒的神色不太好，自己才剛剛覆活，眼見著眉紗又要走了。雖然說是正經事，但是天知道她一走又多久回來。

眉紗已經重新給他戴上一條平安繩，平安繩在手腕上，看起來不像是保平安，倒像是一個她會回來的保證，沒有拋棄了這裏一般。

“在哪裏？”他問卿顏。

卿顏對他沒有恭敬，懶洋洋地說：“我若是能說的話，早就和主人說了，還用旁人再多問？”

楚軒又看向眉紗，眉紗卻立刻搖了搖頭：“去不得，不能去……若是你們去了，說不定一個都回不來。”所以只是采擷，她自己和卿顏，不會輕易死去的，死去也沒有關系的。

“好，我們準備下個恐怖片。”楚軒也很幹脆，說走就走了。

眉紗摸著下巴看著他的背影：“我想，他應該是沒有生氣的。”

采擷連連點頭：“當然不會生氣，誰舍得和師父生氣？”

“你這個時候乖了，見到斷末的時候，千萬別發脾氣。”

采擷笑而不語。傳聞死神一怒，怒驚千裏，鬼哭神嚎，亡者之氣蔓延大地，將奪走一切生靈的性命，極為冷酷無情的做法。采擷知道，自己生氣的時候的確如此，誰的情面都不講。可是在眉紗面前，他又怎能放任自己的脾氣？

輕輕圈住眉紗的腰，輕輕的摟抱，感受那刺激到甜蜜的痛楚。明明是疼的，疼到不得不放開的極致，卻覺得美好得很，世間的一切在這個時候全部被滿足。尤其眉紗默默任他抱著，不到他說放開便不放開，兩人感受同樣的痛，簡直甘美到了極處，其他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

然後放手，將這苦與甜都藏在心裏，每每暗自回味，等待下次開啟的時刻，豈不是最甘美的暗香盤桓？這是他們之間最特殊的留戀，旁人無論誰都無法猜度，想起來，豈不是最得意的地方？

和眉紗有著特殊關系的人，或多或少，似乎每一個都與她有個只屬於兩人的小秘密。比如采擷，比如惑兒，比如璇歌……

既然提起璇歌，不如看看璇歌現在在做什麽。

對璇歌而言，生活並非充滿激情的。如果說眉紗的生活就像千本櫻散落在空中的花瓣，美麗卻殺機重重，那璇歌的生活就是四番隊隊長手裏那把肉雯唼，就算被吞到肚子裏也只會有好事發生。

站在秤上，她悲催地發現，自己竟然又胖了兩斤。

她身後那位修著自己的指甲，看著她的悲催樣子，不由嘆了一口氣：“這東西是你自己做出來的，說不定不準。”他是真心希望這東西不準的，若是準了，保不齊這個女人還要如何發瘋。

璇歌立刻惡狠狠瞪過來：“不準？不準？你也知道這是我親手做的東西，能不準嗎！！”

那男人扣了扣耳朵，璇歌吵鬧的時候實在吵得很。

看見他的動作，璇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停止修你的爪子，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和你一起上秤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我可沒想把自己切開來賣了。”男人放下了修手的東西：“再者說，好不容易這段時間沒人來找我的麻煩，當然要好好放松一下，打理一下自己。”

“奈落！！”

聽著璇歌的吼聲是真急了，奈落才走過來哄哄她：“你再胖也胖不到哪兒去，急什麽？每日好吃好喝的，自然是要豐滿一些，這不是抱著也舒服了不少？”

“去你的！就知道說風涼話，每一個每一個都養著我，我瘦的時候不能見人嗎？”

“現在這樣子手感好，而且你就算長肉也沒長在不該長得地方。”奈落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長在該長得地方，實在是好看。”

於是璇歌幾千年的狐貍皮一樣紅了，又惡狠狠給了他一腳。

奈落抓住她的腳，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身上：“你跟我說說，眉紗那個女人到底在哪裏？”

“你問她做什麽？”

“犬夜叉他們追著我，我已經習慣，反正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可是眉紗那個女人不在，殺生丸便將砍我當成一大樂趣，這實在讓人有些受不了。這個男人的力量太強，偏偏沒有什麽弱點，連貪念都沒有。”

璇歌幸災樂禍：“有這麽一個克著你的也是好事，省得你為禍蒼生。再者說眉紗在哪裏我可不知道，才不要替你叫她回來呢。”

“那至少你看看她在哪裏？”奈落貼著她的耳朵，那語聲帶了撒嬌的意味：“那種的女人，我偶爾也會好奇，她到底在什麽地方做些什麽事情，有什麽特別之處。”

對於奈落的態度，璇歌略有不滿，不過沒說出來。反而掙脫了他的懷抱，拿出自己一直藏在懷裏的龜甲。

說到底，她的好奇心也是被勾起來了一些，對於眉紗這個女人做的事情，真的少有幾個人能不好奇。

“這是什麽？”奈落對璇歌的東西也很好奇。

“最正宗的千年玄龜甲，眉紗關了水鏡的通信，我想找她也沒辦法，用占蔔的法子，才能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做什麽。”

奈落微微皺眉，占蔔這種東西向來很虛幻，十有八九都是自己猜度來騙人的，怎麽能做數？

聽他遲遲不答話，璇歌擡頭看見他猶疑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那些神棍怎麽和我比？我若要占蔔一件事情，就沒有不知道的！”

三塊大龜甲分成十六片，十六片再分成二百五十六片，片片同樣大小，隨著璇歌雙手揮舞，一會兒飛這邊，一會兒移那邊，飛速旋轉著移動。

奈落剛開始跟著看，很快便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之後，站在一邊等著她的結論。

璇歌喃喃自語著，面色越來越差。

“紊亂混淆，大敵當前……可是怎麽會是死局？”給眉紗占蔔從來沒有必死之局出現，就算是死，這個女人也一樣能夠轉死為生。必死之局，慘烈異常……

她還想細細算出的時候，代表眉紗終局的幾片龜甲突然碎裂，不覆存在，只留下一地白色和黑色交雜的粉末。璇歌的神色立刻淩厲，誰在阻礙她的占蔔！

“看來眉紗·禦寇那女人的確遇上大麻煩，我應該告訴殺生丸，這樣他就沒空來找我的麻煩了。”奈落笑得一臉滿足。

“相信我，等到殺生丸找不到眉紗的時候，就不只是找你的麻煩了，你就等死吧。”收拾了龜甲，璇歌開始整理行裝。

“你去哪裏？”

“你們在這裏互相找麻煩，為什麽我要湊熱鬧？我去找眉紗，這卦象如此詭異，我不放心她。”

“你不放心她，難道就放心我了？若是你下次回來的時候我死了，你怎麽辦？”

“禍害遺千年，你怎麽會死得那麽容易？再說，十個你捆在一起，也沒有一個眉紗重要。”璇歌揮了揮爪子：“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奈落嘆口氣，可惜已經沒人聽見了，他喃喃自語道：“一個兩個都跑得跟風一樣，就沒有消停的時候，這兩個還是女人嗎？”

所謂末日就是喪屍橫行，四處不見人，除了屍體就是屍體，走動的和地下躺著的沒什麽兩樣。對於這些惡心的東西，眉紗連殺的心情都沒有，拿了一根大木棒在手裏，見一個敲一個也就是了。一邊敲一邊說：“卿顏，你帶的這是什麽鬼地方？”

“這地兒可不是我選的，主人，我追著斷末的氣息過來，誰知道他到這末世來有什麽陰謀詭計。”卿顏嘟著嘴巴，甩尾巴掃開擋路的喪屍。他也不喜歡這個地方，麻煩多不說，空氣也不好，全世界都是腐臭的味道，呼吸都不順暢。

“人呢？在哪裏？”

“前面沙漠中，他似乎找了一個沙蟲的巢穴，把自己安頓下來了。”卿顏閉了一會兒眼睛之後說。

“沙蟲的巢穴啊……”眾人皆默然無語。這個叫斷末的，怎麽那麽喜歡往地底下鉆？

走了大約半天時間，沙漠裏口幹舌燥，還好，眉紗帶的水很多，再加上清涼的結界，幾個人都沒有怎麽疲憊。

到了沙蟲巢穴的洞口，洞內有陣陣清涼的風，眉紗擡步就打算進去，卻被卿顏擋住。

“主人，有鑒於斷末實在很不是個東西，惑兒現在還在昏睡，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禮後兵？”

“鑒於斷末實在很不是個東西，惑兒卻還在昏睡……所以我們應該用一些非常手段。”眉紗掐了一個法決，四周的黃沙湧動起來，不停朝洞內灌去。

然後眉紗蹲在一邊，采血蹲在另一邊，都托著臉蛋，笑瞇瞇看著洞口。

“師父，你猜猜看，他會從你那邊出來，還是從我這邊出來？”

“我哪裏知道，反正離誰近誰就動手，放跑了的話，家法伺候。”

斷末麽想到自己這麽倒黴，以前的功法出了問題，只能前功盡棄，於是換個絕對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準備重新研究生命與靈魂的奧秘，誰知道安穩沒幾天，沙子突然失重一樣全部灌了進來，源源不絕。這又不是海水，為什麽會倒灌啊！

只好盡快離開，免得被活埋此處。

剛剛離開洞穴，一道寒光立刻秉雷霆之勢，向著他脖頸惡狠狠刺來。

來不及看是誰，他連忙向旁邊躲避，卻撞到一個溫熱的身軀。一只手抓住他肩膀，那手是冰涼的，微微發力，他就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吸走了一樣，連站著都勉強。

“別那麽緊張嘛，你不是想見我？”貼著耳朵的聲音冰冷柔軟。

斷末沒看到身後是誰，卻看到身前的人是誰。剛剛那個幾乎一劍宰了他的，正是眉紗·禦寇。他的神色略略放松下來：“眉紗大人，你是打算殺了我嗎？竟然如此氣勢洶洶找過來。”

眉紗悠然道：“真是不識好人心~我把你的囑托記在心裏，特地帶人來給你瞧，你倒是以為我要對付你了。”

斷末一楞，身體突然僵硬。他想起來了身後的聲音，那個仍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能夠輕易吸取自己魂力的人會是誰？

看著他腿一軟跪了下去，眉紗露出不滿的神色：“怎麽他就沒有這麽怕我？”

“害怕可不是好事，我要跟他說什麽的話，說不定他都說不出來。”采擷從他身後轉了回來，笑瞇瞇打量著他。

“能夠見到死神陛下，不勝欣喜惶恐備至。”斷末相當正式地見禮，五體投地，雙手撫胸。是冥界的參拜大禮，至少這是個在冥界呆過的人，八成還見過死神。

采擷非常仔細地想了想，又想了想，怎麽想都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人。

斷末站起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請允許我成為您的隨從！”

采擷木了，眉紗笑了，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原來如此，難怪不怕我呢，原來是你的死忠。忠心耿耿，難得難得，還不趕快收了他？”

采擷哀怨地看了一眼眉紗，撇唇道：“若是誰來我都收，還不被累死。這個叫斷末的是師父要找的，可不是我要找的。”

斷末露出失望的神色，卿顏立刻用尾巴卷住他的脖子，將他扯到眉紗身前。

“斷末，別著急，如果你想跟隨哈迪斯，還有的是機會，現在我有事情要問你。”眉紗淡淡道：“我的惑兒突然睡不醒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對他做了什麽？”

斷末看了看采擷，見他一點反應沒有，略帶失望地反問：“您怎麽就確定是我做的？”

“因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就這麽簡單。”眉紗頗為無賴：“所以是你就是你，不是你也是你，我只找你來問個究竟。”

斷末點了點頭：“的確是我，只是一點點小手腳，我那麽喜歡惑兒，總不希望她忘了我。更何況還拜托過眉紗大人一些事情，更不希望自己被遺忘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真是多此一舉，有卿顏在身邊，我怎麽可能忘記你？”

卿顏身體微微一顫，低下頭一句話也不說。

“卿顏離開我之後，我就沒有辦法再掌控他，誰知道他腦子裏打的是什麽主意。”斷末一句話撇得幹幹凈凈。

“是啊，誰知道呢……”眉紗笑瞇瞇揮手：“放他下來吧。”

等到斷末被放下來的時候，眉紗卻伸腳，將他踢了一個筋鬥：“不管你有什麽好理由，敢碰我的人，要我稱讚你膽子不小嗎？”

“我對此早有覺悟，我知道，眉紗大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我願意接受處罰。”

眉紗覺得好笑，這個斷末不簡單，他早已經確定過自己的身份，可是在采擷面前，只叫自己大人。如今這麽大義凜然的樣子，是確定自己不會殺他？

的確，自己一直是沒有殺意的，可是看著這樣的他，卻突然起了興趣。如此有心計，如此自信的一個人，如果死在自己手中，一定是很快樂的事情吧？對方快樂與否她不知道，但是自己會很快樂。

是殺意？斷末擡起頭。

眉紗看進他的眼睛，那一刻，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雙眼，而是一個宇宙在飛速旋轉。於是那只已經伸到他頭上的手自然而然就停住，而且還拿開，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看得更加清楚一點。

“不可思議……”她喃喃。

“師父。”采擷突然上前一步，打破了迷夢。

“你是什麽？”眉紗立刻問。

“我是人類，現在可能不算，但也算是一半吧。”斷末非常認真地回答。

“不對，你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類，我看見了，並且我非常相信我的眼睛。”眉紗盯著他的眼看了一會兒，目光慢慢下移，定睛在他的身體上。

“你的體內有一些東西，也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斷末撫上自己的身體：“我的確不知道，我的身體裏有什麽？莫非是我應該知道的？”

“不，不知道也好，這個東西似乎不是你能夠駕馭的，如果在你體內能安穩呆著，那就讓它呆著吧。”眉紗的目光閃閃發亮，斷末一點也不懷疑，如果有辦法的話，她絕對會剖開自己的身體，把她想要的東西取出來。

不過他還沒說話，眉紗就被采擷捂住了眼睛。“師父，你這雙閃閃發亮的眼睛還是休息一下，都快和餓狼一樣了。”

眉紗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只是看到了好東西，誰像你說的一樣，還餓狼。”

“眉紗大人，您看到了什麽？”斷末立刻問。

“這個可不能告訴你，是非常非常好的東西。現在——”眉紗勾起他的下巴：“我決定不殺你了，所以趕快，讓惑兒從睡夢中醒過來。”

斷末搖了搖頭：“這個不是我能夠控制的，惑兒在做一個非常美好的夢，只要它在夢裏愛上我，自然就會蘇醒。”

眉紗還沒說話，卿顏第二次卷起他，湊到他頸項邊：“我知道你有辦法，還是說要我咬你一口，你才肯乖乖聽主人的話？”眉紗看過來，卿顏立刻露出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

斷末面無表情，慢吞吞地說：“卿顏，你知道嗎？你就是你主人的一條狗，跟著哪個主人，就對著哪個主人搖尾巴。”

“那你還說我是狗？你不如說我是一頭養不熟的狼，不是更加貼切？”卿顏立刻露出自己的獠牙：“現在，你可以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了。”

惑兒很快蘇醒，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禁制，只是斷末的力量特殊，別人才無法察覺。惑兒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看到斷末，眼睛立刻睜大，然後猛地抓了一爪子上去：“又是你！”

斷末還被卿顏用長尾捆著，只能承受了這爪子。

“惑兒，又淘氣了。”眉紗輕聲說，然後伸出手。

惑兒跳到她懷裏，立刻全身放松：“眉紗，你不知道我做了多麽可怕的夢……”

可怕？眉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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