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驚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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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采擷原來離開了。”什麽事情能讓他這麽緊張地決定回死神界？腦海裏過了很多事情，但是沒有頭緒。眉紗問道：“他離開之前見了誰？”
“我和貝利爾，當然，我們只是去提一個小小的建議。”亞巴頓偷看了眉紗一眼：“不是什麽重要的建議，只是無關緊要的輕松事情。不過在談話期間，哈迪斯陛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有一瞬間的古怪，卻沒有告訴我們任何人。”
“好吧，采擷的古怪……你們那時候在談的話題是什麽？”
“是命運。”亞巴頓想了想說：“不過只是一語帶過而已，我不覺得我們對此有太深入的研究，以至於讓哈迪斯陛下有了什麽不好的聯想。也許只是巧合？”
“巧合嗎？或許是的，沒想到你們竟然會談論那麽深刻的話題。”眉紗揮揮手，拿出一副紙牌：“這是我制作的，仿照人間現在最流行的游戲，不過是上好的材料哦。來一起玩玩~”
亞巴頓嘴角抽了抽：“陛下，這個是王殿的殿前警示嗎？”
每個王殿的殿前都有一個小小的警示牌，卻沒有任何人敢輕忽，因為代表著七君王制定的規則和法律。這個警示牌是用最好的材料做的，魔界特產的礦石，非常堅韌而且柔軟，可以打磨成武器，也可以制成像這樣的——紙牌。可是這樣一摞……魔王在上！他們的陛下是把七君王宮殿的警示牌都拆了？
亞巴頓一句話也沒說，他晃晃悠悠坐下，晃晃悠悠開始打牌。他發誓，自己絕對絕對沒有被這種游戲方式吸引，自己是在為這麽難得的材料默哀的。
庫洛洛回來了，得到采擷離開的消息後，他很快就回到眉紗身邊。
這讓白哉的神色緩和不少，雖然這個男人沒正事，但起碼知道分寸，眉紗現在身邊必須有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也能夠應對。
白哉對庫洛洛以前的力量不熟悉，但是眉紗卻知道，庫洛洛完全不同了。
“你做了什麽？”她拉過庫洛洛的手，摸上他的脈搏：“追求力量，嗯？”
發現眉紗有不悅的意思，庫洛洛卷起她一綹頭發，在唇邊輕吻：“這只是一種本能，讓自己變得更強，並不是錯誤。”從一開始便是如此，只有弱者才是錯，強者不是，不管是什麽樣的強者。
“我相信，你是在徹底了解了魔界的力量之後才想辦法吸收，所以我要問你一句。”眉紗正色道：“庫洛洛，你想入魔嗎？”
“如果它對我有益的話，我並不在乎。”為了強大他才成為死神，如今再成為另外一種東西好像也沒什麽。
“親愛的庫洛洛，我想你會在乎被束縛。”眉紗輕聲說：“這是非魔族無法知道的，當你成為魔，你就必須遵循魔族的法則，同時，也要盡你應盡的義務。這是強制性的，如果你反抗的話，後果非常好——你會***，還不會死，永遠被火焰焚燒，最後全身上下的力量都燒盡，同化成魔火，變成魔界的一部分。”
庫洛洛的眉毛微微挑動一下：“聽起來很不好，我想我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這才是最聰明的選擇，親愛的，不過你的體內已經有魔氣存在，是不是遲了點？”
“因為你知道之後會生氣，所以我想先確定下來。”庫洛洛聳肩。他的度確實把握得很好，生米煮成熟飯，卻又不是無有退路之處，可進可退的時候，讓眉紗確定。
“你這個狡猾的小混蛋。”眉紗嘟囔一聲，然後突然露出笑容：“當然，我不可能不管你。既然你不喜歡被人束縛，也不會成為魔族，那讓我來幫你啊~”
所謂的幫忙很簡單，將他體內的魔氣吸出去。但因為自己睡的時間比較長，玩的時間也比較長——眉紗一直不承認這一點，所以庫洛洛體內的魔氣已經隱隱成型，這就直接導致吸出去的時候他會感覺很痛苦。
眉紗找了一個沒有人會去的房間，空蕩而狹小，只有一張床。當然，還有四周墻壁上的鐵環和刺針。這裏是給S/M的人準備的，她不認為庫洛洛喜歡別人看到他的痛苦，還有之後的虛弱。
“貼心。”庫洛洛淡淡說，然後坐到床上：“有鑒於你貼心的準備，我想，或者我們應該從這裏開始。”他拍拍柔軟的床鋪，“以防萬一，我會出糗。”
“這個詞在你身上，我會覺得很不可思議。”眉紗坐在他身邊：“但是好提議，為什麽不可以呢……”
庫洛洛擡起她的下巴，輕柔吻了上去。自己很久沒有吻她了，來到這裏之後，一切都將他吸引住，讓他去調查、去吸收。可是如今親吻這個女孩，在這個封閉的地方，卻讓他感覺到了非常難得的安寧。這種安寧來自內心，令他整個人都沈靜下來，那種沈靜，是他以往要為旅團布置任務前，從書本上獲得的。
沈靜下來之後，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想通。
“哦……眉紗，小女人，你的確想要潘多拉魔盒，不過卻並不像表現出的這麽急切。為了這樣一件東西，還不會讓你呆在不想呆的地方，做不想做的事情。”在感覺舒適的地方，眉紗會端上一杯酒，拿著一本書或者電腦，甚至發呆，腦子裏想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也能自得其樂好幾個小時。這種上躥下跳，給自己找樂子，只有在她不自在、甚至厭惡的地方才會。
“的確……不會。”眉紗在兩人唇齒間的縫隙嘟囔：“你是不是要教教我，怎麽能那麽清晰地說出話？”
庫洛洛放開她，看著她臉上好看的紅暈：“你呢？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唔……我現在不想說這個。”眉紗再次拉下他的頭，手指扣住他的手指。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轉移話題的方式……庫洛洛的這種想法只閃了一瞬，便去撫摸她滑嫩的肌膚，自己曾經品嘗過的每一分每一寸。和朽木白哉在一起，彼此壓制著，現在才發現他在想念這個女人的味道，蠱惑人心的滋味。
不過他沒有品嘗太久，疼痛的滋味先侵襲身體。眉紗開始吸取魔氣，就好像跗骨之蛆被硬生生剝除一樣的疼。庫洛洛立刻不動了。任何疼痛都不會讓他發出聲音，但是這種疼實在是……
將魔氣一絲絲抽離，為了防止有殘留，眉紗又檢查了一遍，庫洛洛這時候已經大汗淋漓。
“還是對你有好處的，你的經脈會擴張很多，念力會有大幅度增長。”眉紗笑著挑起他下巴：“美人兒，你現在的樣子很像被我強了似的。”
庫洛洛呼出一口氣，還是趴在她身上，強了就強了吧，現在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
眉紗輕輕拍著他後背：“在這裏就沒關系了，休息一下吧。”
不過就算這個樣子，庫洛洛還是沒忘記自己想問的話：“眉紗，你到底為什麽執意留在這裏？”
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放棄……沈默半晌之後，眉紗慢吞吞回答：“還能為了什麽？當然為了采擷。”除了采擷，還有什麽值得她關心的？
等到庫洛洛稍微好些，他們才開始談論這個話題。
“你是說，采擷還有事情瞞著你？”
“采擷有事瞞我，也不是一次兩次，現在他是哈迪斯，不需要什麽事情都透明，也不能。可是我總覺得他在計劃一些什麽，非常非常危險，所以才絕對不能讓我知道。”眉紗輕輕敲著腦袋：“我的徒弟要去冒險，你說我怎麽辦？他如果死掉，我曾經的努力不都化流水？”
“反正你不會讓他死，有什麽可化流水的？”
“現在的確不必擔心，死神死亡的只是肉身，靈魂會回到冥界，可是再次死亡的話……”眉紗聳肩：“我可覆活不了和我站在同一高度的家夥，尤其死神靈魂的覆雜性難以想象，絕對不是我能搞定的。”
“如果他不告訴你，然後死了，也是他活該。”這是庫洛洛的一貫看法。
眉紗看了庫洛洛一眼，突然躺在床上：“這張床很柔軟，我要睡一覺。”就算采擷什麽都不告訴她，她也不能不管，因為這是采擷的權利。無關身份，無關地位，只是她唯一的徒弟，跟著她經歷這麽多的痛苦與挫折的徒弟。采擷，有資格在她面前撒嬌任性。就算過分，也有資格。
采擷回來得很晚，走了整整三天，第四天的半夜才風塵仆仆回到魔界。顯然他這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直到見到眉紗，才顯出疲憊：“師父，有沒有想我啊？”
承受了他的熊抱，眉紗皺眉：“重死了，你幹什麽耗費了這麽多力氣？”
“去做做這個，做做那個嘍，其實我只是打開了一個房間，進入，再出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他從來沒進去過命運之輪的房間，只是在門口看而已。如今進去，才發現壓力如此大，從一開始他就要全力對抗，一直到離開那裏。
朽木白哉走上來，對著采擷不停放冷氣。一個兩個，身體虛弱就知道往眉紗身上賴，庫洛洛是，這個家夥也是這樣。
采擷慢慢爬起身：“現在我感覺好多了，冷風吹得真舒服。師父你不知道，冥界看著陰冷，底層可熱得很。”
“我知道，雖然我沒去過，但惑兒去過，回來沒少跟我抱怨。”
聽到自己的名字，貓兒跳上采擷的膝蓋：“哎喲喲，身體還在發抖呢，你確定你沒事？”
“我現在確定我沒事，可是惑兒，你也很重。”采擷慢吞吞地說。
惑兒躍上他肩膀，兩只腳交替踩踏，高聲唱道：“有一只貓啊~貓~跳~啊~啊~跳——”
采擷嘴角抽搐，他能不能把這只貓扔到裂縫裏？
眉紗把惑兒拎了下來：“不許胡鬧。”
惑兒立刻乖乖垂著四個爪：“我這是表現親熱嘛……”
眉紗將它順手扔給朽木白哉，反正它喜歡在白哉肩膀上站著。
“不管做什麽，都不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不像話。”
“師父嫌棄我嗎？”
“如果你在我不在的地方失去戰鬥力，我不敢保證你還能夠活著回來見我。”眉紗輕聲道：“如果你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猜測一下，我會不會翻了死神界？”
“我親愛的師父，你絕對會，這是我非常確定的一點，你對我的——在乎。”采擷眼中閃過了一些什麽，似乎是光，又似乎是悲哀的意味。他本來想用‘愛’這個詞匯，他也相信這是一種愛，但是這個字對於眉紗來說是禁忌。
眉紗當做自己沒有看到那光芒一樣，輕輕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就算是這般的接觸，他們也會有稍稍的不舒服，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抖。因為就算沒有身體的接觸，他們也太過深入地親近了對方的靈魂，太過太過親近……
采擷回來之後，眉紗似乎不打算在魔界再呆下去。這是七君王都喜聞樂見的，雖然有王在這裏的時候，魔界會多很多歡樂的氣息，但現在沒有眉紗該做的事情，與她的破壞力相比……好吧，也許離開這裏，魔界的眾人才會更加幸福。
眉紗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采擷不能離開她的視線，不管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她去別的地方。這不是請求或者商量，而是命令，采擷只能遵從。
“你不需要遵守眉紗的命令，你們是平等的。”在眉紗帶著庫洛洛出去血拼的時候，白哉對采擷說。
“身份上的確是平等的，但如果是師父的命令，我必然要遵從，這是我對師父的尊重，當然，還有我深埋心底、永遠無法達成的愛情。”
“你愛她？”
“自然。”采擷非常篤定：“我可以肯定，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深，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長久。可惜，就像我說的一樣，永遠無法達成。所以，我很羨慕你們。”
白哉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他沒有回答的立場，也不該打算回答。
“朽木隊長……還是我叫你朽木先生，你會覺得舒服一點？你似乎不喜歡我跟師父在一起，為什麽？”
“你給我的感覺太危險，魔界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他們當然比不上我，魔界算是什麽東西？好像也不能這麽說……但是不管那些小卒還是七君王，比得上我？這只是一句笑話而已。”采擷輕松地說：“對我而言，能比肩而立的，現在，就只有親愛的師父而已。朽木先生，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朽木白哉冷哼一聲，既然他這麽問，本人的年紀自然不小，他沒有發問的打算。
采擷自顧自道：“幾萬歲了？連我自己都不記得……我已經走過太多太多歲月，可是人生就像剛剛開始一樣。因為有師父在身邊，我的生命開始有意義。我不必像以前一樣，坐在空洞虛無的神殿，一發呆就是幾百年，渾渾噩噩，除了自己的責任之外什麽都不知道，除了鮮血，什麽都無法喚醒我的感官。那種日子很可怕，無法想象的可怕，你知道嗎？”
“我想，我是否知道不在你的在意範圍之內，只要眉紗知道就可以。”
“沒錯，師父知道，我就很開心。”采擷安靜坐在一邊，閉上眼睛。那是他和師父最開心的日子，每個世界的輪轉，沒有身份的阻隔，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那時候他還能碰觸師父，緊緊地擁抱，肌膚與肌膚的磨蹭，毫無顧忌的撒嬌。回憶起來盡是甜蜜，一遍又一遍都不厭倦。他們在現世呆了一段時間，眉紗很久沒回來這邊的世界，買東西玩游戲，每日都過得不亦樂乎。就像一個童話故事，正進行到最幸福的時刻，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擔心。
可惜現實不是童話，童話到了這裏便完結，現實卻還在繼續，出現一個又一個變數，讓不幸悄悄蔓延到幸福之中。
“還沒有消息。”采擷這日說。偌大的房間內，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眉紗在打游戲，庫洛洛在看書，朽木白哉在習字。
“沒有就沒有吧，我早就想到沒有了。”眉紗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電腦屏幕：“它還在那邊的世界裏，或許知道那是屬於我的世界，所以壓根兒沒打算回來。”
“師父難道被潘多拉魔盒青睞？”
“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的確沒錯，不光是我喜歡它，它也喜歡我。”
采擷嘴角抽了抽：“恭喜師父，你又一次和非人類兩情相悅……”
眉紗瞪他，自己什麽時候和非人類兩情相悅過？她不喜歡和非人形的東西談情說愛好不好？
采擷嘻嘻一笑：“既然如此，這邊的世界似乎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不過師父喜歡玩這個游戲，是不是我們還要停留一段時間？”
“我不想留的時候你拼命讓我留下，我不想走的時候你想讓我走。”眉紗看著自己控制的人物只剩一個血皮，倒地掛掉，一伸手關了電腦。
“會嗎？我以為，我一直是在師父想留下的時候勸您留下，想走的時候勸您走。”采擷用滿足的聲調說：“時刻明了師父的希望，時刻做到師父希望我做的事情。”
眉紗搔了搔耳朵，當做沒聽到，采擷的這種說話方式讓自己實在是想拍他。
采擷笑吟吟，笑吟吟，還蹭了過去，把手搭在眉紗腿上，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今天就走，庫洛洛，你要舍不得這些書可以留在這兒，我給你安排一個圖書管理員的位置如何？”
庫洛洛松手，剛剛看的那本書滑落在地：“沒有必要，只是需要汲取，但也有限度。”這個世界的大概他已經了解，深入？還是算了。除非自己能掌握，否則還是不要太過深入為好。和眉紗有關的東西，一切都是神秘的，既然神秘，就不要揭開那層面紗。
“讓我想想我們去哪裏好，我現在的靈魂已經沒有大礙，不會妨礙戰鬥，回到屍魂界的話，麻煩只會更多吖。”眉紗坐在床邊，抱著雙膝：“白哉，不回去好不好？”
朽木白哉沒有放冷氣，而是看了看眉紗：“你隨便吧。”既然是帶著他，那也就無所謂了，離開屍魂界之後他的日子也比較輕松，起碼不用忙碌那麽多。至於屍魂界的工作，不是還有副隊長嗎？也是時候讓那個卍解已經熟練的紅毛多承擔一點工作了，免得他有事沒事就去找露琪亞，騷擾她。
【為紅毛狗狗默哀三秒鐘】
“那要去哪裏呢？讓我想想，有很多地方都不錯，非常吸引我……”眉紗想著想著，面上的神色就突然變了。這變化並不大，但顯然是從沒事發生到有事發生的變化。
“師父？”采擷輕輕問了一聲。
“我已經選擇好該去的世界了，要跟我走嗎？”眉紗站起身，似乎是一個要去面對戰鬥的鬥士，眼裏的怒火，顯得那雙眸子格外明亮。
“師父，你要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采擷柔聲說，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眉紗有這麽強烈的憤怒。
眉紗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剛剛感覺到……有一條平安繩，斷了。”
采擷立刻閉上嘴巴，他知道平安繩斷了是什麽意思，有一個人，能讓眉紗給予頭發的人……喪失了自己的生命。
擠壓的感覺再次襲來，一波接一波，眉紗沒有回去中心，她是直接穿越了世界。過來的有五個，落地之後只剩下三個。
眉紗立刻查看時空，發現有一股力量，將該回到自己世界的都送回去了。
采擷也發現：“真是奇怪了，這麽強大而毫無弱點的力量，真不知道是誰。”
“你知道。”眉紗輕聲說。
看了自己師父一眼，采擷突然露出驚訝的神色：“潘多拉魔盒？”隨後，驚訝就變成了沈重，那個東西已經很恐怖，如今竟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嗎？
“師父，你確定你要繼續下去？追逐一個有意識的東西，你確定了你們誰才是獵物嗎？”
“誰才是獵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夠碰面。碰面之後，誰是獵物要取決於本身的能力，到時候才說。”
“是的，是的，我親愛的師父，那你總要告訴我，這裏是什麽地方。”采擷舉手投降。這裏是個很奇異的空間，能看得出不大，但是顯得很大，有太陽有月亮，交相輝映。
“我在主神空間的房間，老實呆在這裏，暫時不要出去。”說完，眉紗便推門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在大廳，發光的主神蛋蛋無法給他們任何溫暖，每個人都沈默寡言。
“你們為什麽這樣！”鄭咤終於忍不住說：“我們、我們只是為了活著，這沒有錯誤！每次都死了那麽多人，雖然都是新人……但是這次這麽危險，楚軒死了也是一個失誤而已！”
“失誤？”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說：“我不認為楚軒會有失誤，還是說，你們這次找了一個白癡來制定作戰計劃？”
鄭咤幾乎是立刻一顫，這是他的下意識反應。
回頭，果然他看到眉紗站在那裏，抱著手臂，冷冷看著所有人。
“很好……非常好。”她慢慢說：“雖然沒有調整過這個世界的時間，但也只有兩個月而已，兩個月，你們就把楚軒弄死了？真是非常……非常偉大的創舉！”
鄭咤開口要說話，卻被眉紗淩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蕭宏律，你來說。”
“是……我們上個恐怖片是死神來了三，而且是團戰，出現在過山車上。當然，我們可以在過山車出事的時候用自己的辦法跳車逃脫，但是很顯然這次的死神更瘋狂，我們必須分成兩組，一組保護劇情人物，一組對付死神和發展支線。出現和我本來已經制定了計劃，可惜……”他看了一眼鄭咤，繼續說：“對手是天神隊，他們殺了我們的新人，時間緊迫，我們也殺了他們的人追平了分數，決定不再在這部對付天神隊。不知道為什麽，鄭咤突然自己追了上去，引得我們和天神隊大戰，死神從中漁利，楚軒……意外身亡。”
“意外身亡啊……只有楚軒嗎？”眉紗勾起嘴角：“這還真巧，其他人都沒有死，只有一個小小的意外，卻死了一個最重要的人。”殺氣侵襲著每一個人，讓他們渾身冰冷，眉紗這次的火氣著實不小。
“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不是楚軒的Turn，但是他卻死了，我不認為是楚軒自己送死的，他不可能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的確，他不可能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因為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眉紗突然踢了主神一腳：“在我查出楚軒的死因之前，不許再安排團戰。不……安排一場我們和天神隊的，就在下一場。”
主神嗚咽了一聲，這個魔女回來，自己又要被壓榨了。他又不是故意的，進入恐怖片之後的死活完全與他無關啊！
“我的村正呢？”她淡淡問：“我把它留給楚軒了。”
蕭宏律搖頭：“我從來都沒見過它，楚軒活著的時候我還見過一兩次，不過也很少。”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在眉紗暴怒的時候，他們最好乖乖聽話，沒讓他們張嘴他們就不張嘴。
眉紗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現在，鄭咤，告訴我你為什麽不按照計劃，反而去挑釁天神隊。自己挑釁就算了，還拉上了整個中洲隊。你把這恐怖片當成了你自己的個人秀？有沒有想過你的隊員？在自己根本無法保護所有人的時候，在一個隨時會發生危險的鬼神性恐怖片中，個人英雄主義……給你單獨開一個隊吧？就叫英雄隊！”
鄭咤的臉忽紅忽白，最後已經發青，眉紗說得太難聽，他沒有辦法反駁。
“回答我的話，還是你只能聽進對你的諷刺了？”眉紗再次開口。
“我……”擡頭看向眉紗，本來打算隨便編一點理由，鄭咤卻發現自己一句話說不出：“我……見到天神隊的一個人，他和惡魔隊交戰過，他提到蘿莉現在在惡魔隊的生活，所以……所以我失控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下頭。
“失控……”眉紗擡頭看著天棚：“看來我還是太相信你，也太相信楚軒能夠控制你的——沖動。”低頭看向其他人，她輕聲問道：“告訴我，還有誰參與了鄭咤這麽沖動的行動，和天神隊打起來，連談判都沒有嘗試過——在平分的情況下。”
過一會兒，孟姜女、詹嵐和羅甘道站了起來。
“非常好，你們三個去特訓，至於鄭咤……”眉紗回頭：“采擷！”
采擷立刻走了出來：“在屋子裏我都要悶死了，親愛的師父，有什麽要我做？”
“這三個交給你來訓練，他們不參與別人的訓練了，至於其他都由你來決定。”
“這點沒有問題。”
“鄭咤，從現在開始，限制你的點數獲取，你的能力評估後，由其他人供應點數，並且你沒有自己行動的機會了，恐怖片內就算分組行動，你也要遵循別人的命令，所以收起你的領導欲望，憑你的腦子，只會害死別人。”
鄭咤實在忍不住：“眉紗，這太不公平了！我這次只是失誤，我會註意的！”
“這話你以前已經說過了。”
“可是你沒資格剝奪我獲取能力的權利，我們都是為了活下去！你不能因為楚軒的死——”鄭咤繼續反駁。
“大多數人活下去才是真的活下去，別忘記我是隊長，我要顧全大局，而不是單純為了某個人。如果你只想為了自己活下去的話，那麽，除非你成為隊長，你才有資格自私。”眉紗理著自己的頭發：“如果你無法接受，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從今天開始，你只代表你的個體，不代表中洲隊，進入恐怖片之後你單獨行動，就算是團戰，你的動作不代表中洲隊的動作。”
這話是她說得最重的一句話了，鄭咤的臉色慘白。沒有團隊，沒有足夠的配合，如何能在恐怖片裏活下來？如果他是個新手他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他充分理解一個恐怖片有多艱難。
眉紗是想殺了他嗎？眉紗是想殺了他吧……
“眉紗，這樣對鄭咤，的確有點過分。”詹嵐低聲說。
“我並不是說永遠，但如果鄭咤改不了自己的脾氣，那就是永遠。”眉紗根本不再看鄭咤：“你可以不服氣，但你必須服從，一是認識到你的錯誤，改掉你的毛病，二是獨自一人努力活下去，攢夠你的點數，回去原本的世界。”
說是這麽說，但如果鄭咤選擇第二條路，就代表他真的無法改過，並且會對他們造成危險與變數。這樣的話，她會讓鄭咤死在下一部恐怖片中。
鄭咤沈默著，突然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回來幾天了？”
“剛剛回來。”趙櫻空淡淡說：“我們還都沒有休息過。”
“那就去休息吧，這裏沒有什麽值得你們緊張的。”眉紗起身：“惑兒，你去把村正找回來，卿顏，去帶回楚軒的靈魂。”
從她的空間袋內竄出兩道身影，惑兒在空中一點消失，卿顏打了個哈欠，對她躬身施禮，然後帶著笑意看了眼其他人，才消失。
眉紗輕輕撫著額頭，壓抑自己狂暴的殺氣，讓自己慢慢恢覆平靜。再擡頭，她的目光已經沒有那麽懾人：“還不去休息，都不累的？”
立刻作鳥獸散，只有詹嵐有微微的猶豫，但也跟著人流離開，這個聰明的女孩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絕對不該說什麽話。
采擷走到眉紗身邊，按著她肩膀，一句話沒有說。
“我現在的脾氣真是好多了。”眉紗淡淡說：“如果我殺了鄭咤，主神也絕對不會說什麽。”
“你沒有殺，是因為不希望中洲隊不再團結緊密。”采擷柔聲回答。對於眉紗來說，大局永遠比個人重要，但在自己珍愛的人離開的時候還會如此，她的確比以前柔和多了。
“的確，我也覺得我變成好人了。”眉紗非常嚴肅地說：“不過要等楚軒活過來，我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一個真的好人。”蕭宏律隱瞞了什麽，她不知道，卻能確定。一種淩駕他人之上的智慧，總會讓人知道更多的東西。蕭宏律很聰明，他選擇隱瞞，證明這件事情在他看來有被隱瞞的必要，自己問出來的可能性非常小。可是楚軒不會，只要楚軒活過來，自己就可以知道一切，所以該隱瞞的不該隱瞞的，她都會知道得清清楚楚。
“師父別急，有你在有我在，人生怎會不能覆生？”采擷輕輕揉按她的肩膀，還有她的額頭，希望她能夠淡然。他們是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他們有權利不為任何事情失了分寸。眉紗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眉紗閉上眼睛，現在自己什麽都不用想，不過……她突然起身：“采擷，這裏交給你可以吧？別對他們態度太差，你的態度代表我的態度。”
“師父要去哪裏？”采擷反問。
“我要去見另外一個鄭咤，這一個讓我生氣，當然要找另一個撫慰一下我幼小的心靈。”眉紗朗聲道：“蛋蛋，帶我去惡魔隊所在的地方。”
主神顫抖了一下，在眉紗問第二遍之前，讓她消失在這個地方。
突然出現在惡魔隊的大廳裏，下了所有人一跳。她幾乎是立刻受到了攻擊，可是在反擊之前，已經被另外一個身影擋住。
“眉紗！”開心的聲音來自蘿莉。
“蘿莉，看來你在這裏過得不錯，力量強大了不少。”
“嗯，鄭咤對我很好。”蘿莉紅著臉說。
好到讓她臉紅？也難怪鄭咤的本體那麽氣憤，他的老婆快被人拐走了。不過，沒有那麽簡單。
惡魔鄭咤也走了過來：“眉紗·禦寇，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你竟然能隨意來到我們的空間？”
“威脅了主神一下而已，不是什麽大事。”眉紗側頭看著他，又看了看蘿莉，帶著探究的神色：“我想，你和本體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裏，就算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你也不會把屬於自己的蘿莉重新造出來。”
惡魔鄭咤神色一動：“本體又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了？”
“你還是很聰明麽，怎麽本體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害死了楚軒。”
惡魔鄭咤一楞，立刻嗤笑起來：“如果我們這邊的楚軒還活著，絕對不會像他們那樣。我真是想不通，你為什麽一定要幫助他們。”
“因為可愛的孩子更加好調教，因為我喜歡原版的東西。”眉紗的回答很幹脆，可以聽出不是假的。
“就算這樣，你也不必殺了我們這邊的楚軒。”這是惡魔鄭咤最不爽的一點。
“那是我喜歡的男人，你覺得我會忍受兩個相同的存在嗎？既然我喜歡的只是我身邊的這個。”
惡魔鄭咤嘟囔道：“我發現，你還真不愛用深愛這種說法……好吧，反正和我無關。”
眉紗笑了笑，的確與他無關。自己也沒有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不能讓主神空間太過進入尾聲，也就是說，要確保沒有人進入五階。惡魔鄭咤加上楚軒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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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貝利爾，當然，我們只是去提一個小小的建議。”亞巴頓偷看了眉紗一眼：“不是什麽重要的建議，只是無關緊要的輕松事情。不過在談話期間，哈迪斯陛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有一瞬間的古怪，卻沒有告訴我們任何人。”
“好吧，采擷的古怪……你們那時候在談的話題是什麽？”
“是命運。”亞巴頓想了想說：“不過只是一語帶過而已，我不覺得我們對此有太深入的研究，以至於讓哈迪斯陛下有了什麽不好的聯想。也許只是巧合？”
“巧合嗎？或許是的，沒想到你們竟然會談論那麽深刻的話題。”眉紗揮揮手，拿出一副紙牌：“這是我制作的，仿照人間現在最流行的游戲，不過是上好的材料哦。來一起玩玩~”
亞巴頓嘴角抽了抽：“陛下，這個是王殿的殿前警示嗎？”
每個王殿的殿前都有一個小小的警示牌，卻沒有任何人敢輕忽，因為代表著七君王制定的規則和法律。這個警示牌是用最好的材料做的，魔界特產的礦石，非常堅韌而且柔軟，可以打磨成武器，也可以制成像這樣的——紙牌。可是這樣一摞……魔王在上！他們的陛下是把七君王宮殿的警示牌都拆了？
亞巴頓一句話也沒說，他晃晃悠悠坐下，晃晃悠悠開始打牌。他發誓，自己絕對絕對沒有被這種游戲方式吸引，自己是在為這麽難得的材料默哀的。
庫洛洛回來了，得到采擷離開的消息後，他很快就回到眉紗身邊。
這讓白哉的神色緩和不少，雖然這個男人沒正事，但起碼知道分寸，眉紗現在身邊必須有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也能夠應對。
白哉對庫洛洛以前的力量不熟悉，但是眉紗卻知道，庫洛洛完全不同了。
“你做了什麽？”她拉過庫洛洛的手，摸上他的脈搏：“追求力量，嗯？”
發現眉紗有不悅的意思，庫洛洛卷起她一綹頭發，在唇邊輕吻：“這只是一種本能，讓自己變得更強，並不是錯誤。”從一開始便是如此，只有弱者才是錯，強者不是，不管是什麽樣的強者。
“我相信，你是在徹底了解了魔界的力量之後才想辦法吸收，所以我要問你一句。”眉紗正色道：“庫洛洛，你想入魔嗎？”
“如果它對我有益的話，我並不在乎。”為了強大他才成為死神，如今再成為另外一種東西好像也沒什麽。
“親愛的庫洛洛，我想你會在乎被束縛。”眉紗輕聲說：“這是非魔族無法知道的，當你成為魔，你就必須遵循魔族的法則，同時，也要盡你應盡的義務。這是強制性的，如果你反抗的話，後果非常好——你會***，還不會死，永遠被火焰焚燒，最後全身上下的力量都燒盡，同化成魔火，變成魔界的一部分。”
庫洛洛的眉毛微微挑動一下：“聽起來很不好，我想我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這才是最聰明的選擇，親愛的，不過你的體內已經有魔氣存在，是不是遲了點？”
“因為你知道之後會生氣，所以我想先確定下來。”庫洛洛聳肩。他的度確實把握得很好，生米煮成熟飯，卻又不是無有退路之處，可進可退的時候，讓眉紗確定。
“你這個狡猾的小混蛋。”眉紗嘟囔一聲，然後突然露出笑容：“當然，我不可能不管你。既然你不喜歡被人束縛，也不會成為魔族，那讓我來幫你啊~”
所謂的幫忙很簡單，將他體內的魔氣吸出去。但因為自己睡的時間比較長，玩的時間也比較長——眉紗一直不承認這一點，所以庫洛洛體內的魔氣已經隱隱成型，這就直接導致吸出去的時候他會感覺很痛苦。
眉紗找了一個沒有人會去的房間，空蕩而狹小，只有一張床。當然，還有四周墻壁上的鐵環和刺針。這裏是給S/M的人準備的，她不認為庫洛洛喜歡別人看到他的痛苦，還有之後的虛弱。
“貼心。”庫洛洛淡淡說，然後坐到床上：“有鑒於你貼心的準備，我想，或者我們應該從這裏開始。”他拍拍柔軟的床鋪，“以防萬一，我會出糗。”
“這個詞在你身上，我會覺得很不可思議。”眉紗坐在他身邊：“但是好提議，為什麽不可以呢……”
庫洛洛擡起她的下巴，輕柔吻了上去。自己很久沒有吻她了，來到這裏之後，一切都將他吸引住，讓他去調查、去吸收。可是如今親吻這個女孩，在這個封閉的地方，卻讓他感覺到了非常難得的安寧。這種安寧來自內心，令他整個人都沈靜下來，那種沈靜，是他以往要為旅團布置任務前，從書本上獲得的。
沈靜下來之後，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想通。
“哦……眉紗，小女人，你的確想要潘多拉魔盒，不過卻並不像表現出的這麽急切。為了這樣一件東西，還不會讓你呆在不想呆的地方，做不想做的事情。”在感覺舒適的地方，眉紗會端上一杯酒，拿著一本書或者電腦，甚至發呆，腦子裏想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也能自得其樂好幾個小時。這種上躥下跳，給自己找樂子，只有在她不自在、甚至厭惡的地方才會。
“的確……不會。”眉紗在兩人唇齒間的縫隙嘟囔：“你是不是要教教我，怎麽能那麽清晰地說出話？”
庫洛洛放開她，看著她臉上好看的紅暈：“你呢？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唔……我現在不想說這個。”眉紗再次拉下他的頭，手指扣住他的手指。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轉移話題的方式……庫洛洛的這種想法只閃了一瞬，便去撫摸她滑嫩的肌膚，自己曾經品嘗過的每一分每一寸。和朽木白哉在一起，彼此壓制著，現在才發現他在想念這個女人的味道，蠱惑人心的滋味。
不過他沒有品嘗太久，疼痛的滋味先侵襲身體。眉紗開始吸取魔氣，就好像跗骨之蛆被硬生生剝除一樣的疼。庫洛洛立刻不動了。任何疼痛都不會讓他發出聲音，但是這種疼實在是……
將魔氣一絲絲抽離，為了防止有殘留，眉紗又檢查了一遍，庫洛洛這時候已經大汗淋漓。
“還是對你有好處的，你的經脈會擴張很多，念力會有大幅度增長。”眉紗笑著挑起他下巴：“美人兒，你現在的樣子很像被我強了似的。”
庫洛洛呼出一口氣，還是趴在她身上，強了就強了吧，現在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
眉紗輕輕拍著他後背：“在這裏就沒關系了，休息一下吧。”
不過就算這個樣子，庫洛洛還是沒忘記自己想問的話：“眉紗，你到底為什麽執意留在這裏？”
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放棄……沈默半晌之後，眉紗慢吞吞回答：“還能為了什麽？當然為了采擷。”除了采擷，還有什麽值得她關心的？
等到庫洛洛稍微好些，他們才開始談論這個話題。
“你是說，采擷還有事情瞞著你？”
“采擷有事瞞我，也不是一次兩次，現在他是哈迪斯，不需要什麽事情都透明，也不能。可是我總覺得他在計劃一些什麽，非常非常危險，所以才絕對不能讓我知道。”眉紗輕輕敲著腦袋：“我的徒弟要去冒險，你說我怎麽辦？他如果死掉，我曾經的努力不都化流水？”
“反正你不會讓他死，有什麽可化流水的？”
“現在的確不必擔心，死神死亡的只是肉身，靈魂會回到冥界，可是再次死亡的話……”眉紗聳肩：“我可覆活不了和我站在同一高度的家夥，尤其死神靈魂的覆雜性難以想象，絕對不是我能搞定的。”
“如果他不告訴你，然後死了，也是他活該。”這是庫洛洛的一貫看法。
眉紗看了庫洛洛一眼，突然躺在床上：“這張床很柔軟，我要睡一覺。”就算采擷什麽都不告訴她，她也不能不管，因為這是采擷的權利。無關身份，無關地位，只是她唯一的徒弟，跟著她經歷這麽多的痛苦與挫折的徒弟。采擷，有資格在她面前撒嬌任性。就算過分，也有資格。
采擷回來得很晚，走了整整三天，第四天的半夜才風塵仆仆回到魔界。顯然他這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直到見到眉紗，才顯出疲憊：“師父，有沒有想我啊？”
承受了他的熊抱，眉紗皺眉：“重死了，你幹什麽耗費了這麽多力氣？”
“去做做這個，做做那個嘍，其實我只是打開了一個房間，進入，再出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他從來沒進去過命運之輪的房間，只是在門口看而已。如今進去，才發現壓力如此大，從一開始他就要全力對抗，一直到離開那裏。
朽木白哉走上來，對著采擷不停放冷氣。一個兩個，身體虛弱就知道往眉紗身上賴，庫洛洛是，這個家夥也是這樣。
采擷慢慢爬起身：“現在我感覺好多了，冷風吹得真舒服。師父你不知道，冥界看著陰冷，底層可熱得很。”
“我知道，雖然我沒去過，但惑兒去過，回來沒少跟我抱怨。”
聽到自己的名字，貓兒跳上采擷的膝蓋：“哎喲喲，身體還在發抖呢，你確定你沒事？”
“我現在確定我沒事，可是惑兒，你也很重。”采擷慢吞吞地說。
惑兒躍上他肩膀，兩只腳交替踩踏，高聲唱道：“有一只貓啊~貓~跳~啊~啊~跳——”
采擷嘴角抽搐，他能不能把這只貓扔到裂縫裏？
眉紗把惑兒拎了下來：“不許胡鬧。”
惑兒立刻乖乖垂著四個爪：“我這是表現親熱嘛……”
眉紗將它順手扔給朽木白哉，反正它喜歡在白哉肩膀上站著。
“不管做什麽，都不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不像話。”
“師父嫌棄我嗎？”
“如果你在我不在的地方失去戰鬥力，我不敢保證你還能夠活著回來見我。”眉紗輕聲道：“如果你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猜測一下，我會不會翻了死神界？”
“我親愛的師父，你絕對會，這是我非常確定的一點，你對我的——在乎。”采擷眼中閃過了一些什麽，似乎是光，又似乎是悲哀的意味。他本來想用‘愛’這個詞匯，他也相信這是一種愛，但是這個字對於眉紗來說是禁忌。
眉紗當做自己沒有看到那光芒一樣，輕輕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就算是這般的接觸，他們也會有稍稍的不舒服，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抖。因為就算沒有身體的接觸，他們也太過深入地親近了對方的靈魂，太過太過親近……
采擷回來之後，眉紗似乎不打算在魔界再呆下去。這是七君王都喜聞樂見的，雖然有王在這裏的時候，魔界會多很多歡樂的氣息，但現在沒有眉紗該做的事情，與她的破壞力相比……好吧，也許離開這裏，魔界的眾人才會更加幸福。
眉紗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采擷不能離開她的視線，不管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她去別的地方。這不是請求或者商量，而是命令，采擷只能遵從。
“你不需要遵守眉紗的命令，你們是平等的。”在眉紗帶著庫洛洛出去血拼的時候，白哉對采擷說。
“身份上的確是平等的，但如果是師父的命令，我必然要遵從，這是我對師父的尊重，當然，還有我深埋心底、永遠無法達成的愛情。”
“你愛她？”
“自然。”采擷非常篤定：“我可以肯定，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深，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長久。可惜，就像我說的一樣，永遠無法達成。所以，我很羨慕你們。”
白哉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他沒有回答的立場，也不該打算回答。
“朽木隊長……還是我叫你朽木先生，你會覺得舒服一點？你似乎不喜歡我跟師父在一起，為什麽？”
“你給我的感覺太危險，魔界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他們當然比不上我，魔界算是什麽東西？好像也不能這麽說……但是不管那些小卒還是七君王，比得上我？這只是一句笑話而已。”采擷輕松地說：“對我而言，能比肩而立的，現在，就只有親愛的師父而已。朽木先生，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朽木白哉冷哼一聲，既然他這麽問，本人的年紀自然不小，他沒有發問的打算。
采擷自顧自道：“幾萬歲了？連我自己都不記得……我已經走過太多太多歲月，可是人生就像剛剛開始一樣。因為有師父在身邊，我的生命開始有意義。我不必像以前一樣，坐在空洞虛無的神殿，一發呆就是幾百年，渾渾噩噩，除了自己的責任之外什麽都不知道，除了鮮血，什麽都無法喚醒我的感官。那種日子很可怕，無法想象的可怕，你知道嗎？”
“我想，我是否知道不在你的在意範圍之內，只要眉紗知道就可以。”
“沒錯，師父知道，我就很開心。”采擷安靜坐在一邊，閉上眼睛。那是他和師父最開心的日子，每個世界的輪轉，沒有身份的阻隔，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那時候他還能碰觸師父，緊緊地擁抱，肌膚與肌膚的磨蹭，毫無顧忌的撒嬌。回憶起來盡是甜蜜，一遍又一遍都不厭倦。他們在現世呆了一段時間，眉紗很久沒回來這邊的世界，買東西玩游戲，每日都過得不亦樂乎。就像一個童話故事，正進行到最幸福的時刻，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擔心。
可惜現實不是童話，童話到了這裏便完結，現實卻還在繼續，出現一個又一個變數，讓不幸悄悄蔓延到幸福之中。
“還沒有消息。”采擷這日說。偌大的房間內，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眉紗在打游戲，庫洛洛在看書，朽木白哉在習字。
“沒有就沒有吧，我早就想到沒有了。”眉紗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電腦屏幕：“它還在那邊的世界裏，或許知道那是屬於我的世界，所以壓根兒沒打算回來。”
“師父難道被潘多拉魔盒青睞？”
“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的確沒錯，不光是我喜歡它，它也喜歡我。”
采擷嘴角抽了抽：“恭喜師父，你又一次和非人類兩情相悅……”
眉紗瞪他，自己什麽時候和非人類兩情相悅過？她不喜歡和非人形的東西談情說愛好不好？
采擷嘻嘻一笑：“既然如此，這邊的世界似乎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不過師父喜歡玩這個游戲，是不是我們還要停留一段時間？”
“我不想留的時候你拼命讓我留下，我不想走的時候你想讓我走。”眉紗看著自己控制的人物只剩一個血皮，倒地掛掉，一伸手關了電腦。
“會嗎？我以為，我一直是在師父想留下的時候勸您留下，想走的時候勸您走。”采擷用滿足的聲調說：“時刻明了師父的希望，時刻做到師父希望我做的事情。”
眉紗搔了搔耳朵，當做沒聽到，采擷的這種說話方式讓自己實在是想拍他。
采擷笑吟吟，笑吟吟，還蹭了過去，把手搭在眉紗腿上，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今天就走，庫洛洛，你要舍不得這些書可以留在這兒，我給你安排一個圖書管理員的位置如何？”
庫洛洛松手，剛剛看的那本書滑落在地：“沒有必要，只是需要汲取，但也有限度。”這個世界的大概他已經了解，深入？還是算了。除非自己能掌握，否則還是不要太過深入為好。和眉紗有關的東西，一切都是神秘的，既然神秘，就不要揭開那層面紗。
“讓我想想我們去哪裏好，我現在的靈魂已經沒有大礙，不會妨礙戰鬥，回到屍魂界的話，麻煩只會更多吖。”眉紗坐在床邊，抱著雙膝：“白哉，不回去好不好？”
朽木白哉沒有放冷氣，而是看了看眉紗：“你隨便吧。”既然是帶著他，那也就無所謂了，離開屍魂界之後他的日子也比較輕松，起碼不用忙碌那麽多。至於屍魂界的工作，不是還有副隊長嗎？也是時候讓那個卍解已經熟練的紅毛多承擔一點工作了，免得他有事沒事就去找露琪亞，騷擾她。
【為紅毛狗狗默哀三秒鐘】
“那要去哪裏呢？讓我想想，有很多地方都不錯，非常吸引我……”眉紗想著想著，面上的神色就突然變了。這變化並不大，但顯然是從沒事發生到有事發生的變化。
“師父？”采擷輕輕問了一聲。
“我已經選擇好該去的世界了，要跟我走嗎？”眉紗站起身，似乎是一個要去面對戰鬥的鬥士，眼裏的怒火，顯得那雙眸子格外明亮。
“師父，你要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采擷柔聲說，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眉紗有這麽強烈的憤怒。
眉紗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剛剛感覺到……有一條平安繩，斷了。”
采擷立刻閉上嘴巴，他知道平安繩斷了是什麽意思，有一個人，能讓眉紗給予頭發的人……喪失了自己的生命。
擠壓的感覺再次襲來，一波接一波，眉紗沒有回去中心，她是直接穿越了世界。過來的有五個，落地之後只剩下三個。
眉紗立刻查看時空，發現有一股力量，將該回到自己世界的都送回去了。
采擷也發現：“真是奇怪了，這麽強大而毫無弱點的力量，真不知道是誰。”
“你知道。”眉紗輕聲說。
看了自己師父一眼，采擷突然露出驚訝的神色：“潘多拉魔盒？”隨後，驚訝就變成了沈重，那個東西已經很恐怖，如今竟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嗎？
“師父，你確定你要繼續下去？追逐一個有意識的東西，你確定了你們誰才是獵物嗎？”
“誰才是獵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夠碰面。碰面之後，誰是獵物要取決於本身的能力，到時候才說。”
“是的，是的，我親愛的師父，那你總要告訴我，這裏是什麽地方。”采擷舉手投降。這裏是個很奇異的空間，能看得出不大，但是顯得很大，有太陽有月亮，交相輝映。
“我在主神空間的房間，老實呆在這裏，暫時不要出去。”說完，眉紗便推門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在大廳，發光的主神蛋蛋無法給他們任何溫暖，每個人都沈默寡言。
“你們為什麽這樣！”鄭咤終於忍不住說：“我們、我們只是為了活著，這沒有錯誤！每次都死了那麽多人，雖然都是新人……但是這次這麽危險，楚軒死了也是一個失誤而已！”
“失誤？”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說：“我不認為楚軒會有失誤，還是說，你們這次找了一個白癡來制定作戰計劃？”
鄭咤幾乎是立刻一顫，這是他的下意識反應。
回頭，果然他看到眉紗站在那裏，抱著手臂，冷冷看著所有人。
“很好……非常好。”她慢慢說：“雖然沒有調整過這個世界的時間，但也只有兩個月而已，兩個月，你們就把楚軒弄死了？真是非常……非常偉大的創舉！”
鄭咤開口要說話，卻被眉紗淩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蕭宏律，你來說。”
“是……我們上個恐怖片是死神來了三，而且是團戰，出現在過山車上。當然，我們可以在過山車出事的時候用自己的辦法跳車逃脫，但是很顯然這次的死神更瘋狂，我們必須分成兩組，一組保護劇情人物，一組對付死神和發展支線。出現和我本來已經制定了計劃，可惜……”他看了一眼鄭咤，繼續說：“對手是天神隊，他們殺了我們的新人，時間緊迫，我們也殺了他們的人追平了分數，決定不再在這部對付天神隊。不知道為什麽，鄭咤突然自己追了上去，引得我們和天神隊大戰，死神從中漁利，楚軒……意外身亡。”
“意外身亡啊……只有楚軒嗎？”眉紗勾起嘴角：“這還真巧，其他人都沒有死，只有一個小小的意外，卻死了一個最重要的人。”殺氣侵襲著每一個人，讓他們渾身冰冷，眉紗這次的火氣著實不小。
“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不是楚軒的Turn，但是他卻死了，我不認為是楚軒自己送死的，他不可能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的確，他不可能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因為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眉紗突然踢了主神一腳：“在我查出楚軒的死因之前，不許再安排團戰。不……安排一場我們和天神隊的，就在下一場。”
主神嗚咽了一聲，這個魔女回來，自己又要被壓榨了。他又不是故意的，進入恐怖片之後的死活完全與他無關啊！
“我的村正呢？”她淡淡問：“我把它留給楚軒了。”
蕭宏律搖頭：“我從來都沒見過它，楚軒活著的時候我還見過一兩次，不過也很少。”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在眉紗暴怒的時候，他們最好乖乖聽話，沒讓他們張嘴他們就不張嘴。
眉紗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現在，鄭咤，告訴我你為什麽不按照計劃，反而去挑釁天神隊。自己挑釁就算了，還拉上了整個中洲隊。你把這恐怖片當成了你自己的個人秀？有沒有想過你的隊員？在自己根本無法保護所有人的時候，在一個隨時會發生危險的鬼神性恐怖片中，個人英雄主義……給你單獨開一個隊吧？就叫英雄隊！”
鄭咤的臉忽紅忽白，最後已經發青，眉紗說得太難聽，他沒有辦法反駁。
“回答我的話，還是你只能聽進對你的諷刺了？”眉紗再次開口。
“我……”擡頭看向眉紗，本來打算隨便編一點理由，鄭咤卻發現自己一句話說不出：“我……見到天神隊的一個人，他和惡魔隊交戰過，他提到蘿莉現在在惡魔隊的生活，所以……所以我失控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下頭。
“失控……”眉紗擡頭看著天棚：“看來我還是太相信你，也太相信楚軒能夠控制你的——沖動。”低頭看向其他人，她輕聲問道：“告訴我，還有誰參與了鄭咤這麽沖動的行動，和天神隊打起來，連談判都沒有嘗試過——在平分的情況下。”
過一會兒，孟姜女、詹嵐和羅甘道站了起來。
“非常好，你們三個去特訓，至於鄭咤……”眉紗回頭：“采擷！”
采擷立刻走了出來：“在屋子裏我都要悶死了，親愛的師父，有什麽要我做？”
“這三個交給你來訓練，他們不參與別人的訓練了，至於其他都由你來決定。”
“這點沒有問題。”
“鄭咤，從現在開始，限制你的點數獲取，你的能力評估後，由其他人供應點數，並且你沒有自己行動的機會了，恐怖片內就算分組行動，你也要遵循別人的命令，所以收起你的領導欲望，憑你的腦子，只會害死別人。”
鄭咤實在忍不住：“眉紗，這太不公平了！我這次只是失誤，我會註意的！”
“這話你以前已經說過了。”
“可是你沒資格剝奪我獲取能力的權利，我們都是為了活下去！你不能因為楚軒的死——”鄭咤繼續反駁。
“大多數人活下去才是真的活下去，別忘記我是隊長，我要顧全大局，而不是單純為了某個人。如果你只想為了自己活下去的話，那麽，除非你成為隊長，你才有資格自私。”眉紗理著自己的頭發：“如果你無法接受，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從今天開始，你只代表你的個體，不代表中洲隊，進入恐怖片之後你單獨行動，就算是團戰，你的動作不代表中洲隊的動作。”
這話是她說得最重的一句話了，鄭咤的臉色慘白。沒有團隊，沒有足夠的配合，如何能在恐怖片裏活下來？如果他是個新手他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他充分理解一個恐怖片有多艱難。
眉紗是想殺了他嗎？眉紗是想殺了他吧……
“眉紗，這樣對鄭咤，的確有點過分。”詹嵐低聲說。
“我並不是說永遠，但如果鄭咤改不了自己的脾氣，那就是永遠。”眉紗根本不再看鄭咤：“你可以不服氣，但你必須服從，一是認識到你的錯誤，改掉你的毛病，二是獨自一人努力活下去，攢夠你的點數，回去原本的世界。”
說是這麽說，但如果鄭咤選擇第二條路，就代表他真的無法改過，並且會對他們造成危險與變數。這樣的話，她會讓鄭咤死在下一部恐怖片中。
鄭咤沈默著，突然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回來幾天了？”
“剛剛回來。”趙櫻空淡淡說：“我們還都沒有休息過。”
“那就去休息吧，這裏沒有什麽值得你們緊張的。”眉紗起身：“惑兒，你去把村正找回來，卿顏，去帶回楚軒的靈魂。”
從她的空間袋內竄出兩道身影，惑兒在空中一點消失，卿顏打了個哈欠，對她躬身施禮，然後帶著笑意看了眼其他人，才消失。
眉紗輕輕撫著額頭，壓抑自己狂暴的殺氣，讓自己慢慢恢覆平靜。再擡頭，她的目光已經沒有那麽懾人：“還不去休息，都不累的？”
立刻作鳥獸散，只有詹嵐有微微的猶豫，但也跟著人流離開，這個聰明的女孩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絕對不該說什麽話。
采擷走到眉紗身邊，按著她肩膀，一句話沒有說。
“我現在的脾氣真是好多了。”眉紗淡淡說：“如果我殺了鄭咤，主神也絕對不會說什麽。”
“你沒有殺，是因為不希望中洲隊不再團結緊密。”采擷柔聲回答。對於眉紗來說，大局永遠比個人重要，但在自己珍愛的人離開的時候還會如此，她的確比以前柔和多了。
“的確，我也覺得我變成好人了。”眉紗非常嚴肅地說：“不過要等楚軒活過來，我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一個真的好人。”蕭宏律隱瞞了什麽，她不知道，卻能確定。一種淩駕他人之上的智慧，總會讓人知道更多的東西。蕭宏律很聰明，他選擇隱瞞，證明這件事情在他看來有被隱瞞的必要，自己問出來的可能性非常小。可是楚軒不會，只要楚軒活過來，自己就可以知道一切，所以該隱瞞的不該隱瞞的，她都會知道得清清楚楚。
“師父別急，有你在有我在，人生怎會不能覆生？”采擷輕輕揉按她的肩膀，還有她的額頭，希望她能夠淡然。他們是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他們有權利不為任何事情失了分寸。眉紗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眉紗閉上眼睛，現在自己什麽都不用想，不過……她突然起身：“采擷，這裏交給你可以吧？別對他們態度太差，你的態度代表我的態度。”
“師父要去哪裏？”采擷反問。
“我要去見另外一個鄭咤，這一個讓我生氣，當然要找另一個撫慰一下我幼小的心靈。”眉紗朗聲道：“蛋蛋，帶我去惡魔隊所在的地方。”
主神顫抖了一下，在眉紗問第二遍之前，讓她消失在這個地方。
突然出現在惡魔隊的大廳裏，下了所有人一跳。她幾乎是立刻受到了攻擊，可是在反擊之前，已經被另外一個身影擋住。
“眉紗！”開心的聲音來自蘿莉。
“蘿莉，看來你在這裏過得不錯，力量強大了不少。”
“嗯，鄭咤對我很好。”蘿莉紅著臉說。
好到讓她臉紅？也難怪鄭咤的本體那麽氣憤，他的老婆快被人拐走了。不過，沒有那麽簡單。
惡魔鄭咤也走了過來：“眉紗·禦寇，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你竟然能隨意來到我們的空間？”
“威脅了主神一下而已，不是什麽大事。”眉紗側頭看著他，又看了看蘿莉，帶著探究的神色：“我想，你和本體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裏，就算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你也不會把屬於自己的蘿莉重新造出來。”
惡魔鄭咤神色一動：“本體又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了？”
“你還是很聰明麽，怎麽本體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害死了楚軒。”
惡魔鄭咤一楞，立刻嗤笑起來：“如果我們這邊的楚軒還活著，絕對不會像他們那樣。我真是想不通，你為什麽一定要幫助他們。”
“因為可愛的孩子更加好調教，因為我喜歡原版的東西。”眉紗的回答很幹脆，可以聽出不是假的。
“就算這樣，你也不必殺了我們這邊的楚軒。”這是惡魔鄭咤最不爽的一點。
“那是我喜歡的男人，你覺得我會忍受兩個相同的存在嗎？既然我喜歡的只是我身邊的這個。”
惡魔鄭咤嘟囔道：“我發現，你還真不愛用深愛這種說法……好吧，反正和我無關。”
眉紗笑了笑，的確與他無關。自己也沒有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不能讓主神空間太過進入尾聲，也就是說，要確保沒有人進入五階。惡魔鄭咤加上楚軒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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