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會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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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和朽木白哉談了一晚上，具體內容其實很簡單，全部都是圍繞眉紗，如何保護她，如何讓她更快活一點，如何知道她所有的煩惱，然後一一排除。
一直談到早上，眉紗找不到人過來，他們的談性還很高昂。
這兩個人腦袋裏都有不少東西，一旦深入之後，的確都對彼此很滿意。
“你們兩個，一大早過來聊天？真有興致。”她拉開椅子坐下：“惑兒和卿顏去準備早餐了，你們聊什麽這麽開心，和我說說？”
“我們兩個能說什麽？還不是你的事情。”庫洛洛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在算計我哦~”眉紗一覺睡得好，心情也不錯，喝了一口咖啡，媚眼如絲說。
庫洛洛揉了揉她的頭發：“是算計你，你乖一點，讓我們算計就是了。”
眉紗輕哼一聲：“要算計也是你的事情，白哉老實得很，才不會和你一樣壞。”
“老實？你真可愛。”庫洛洛淡淡說。看著朽木白哉是個很嚴肅的人，談話做事才知道，肚子裏壞水兒多得很。
眉紗聳肩，誰好誰壞她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在意，她只需要知道，這些人到底對她是好是壞就可以了。
吃飯的時候，眉紗一直在笑，笑得有些詭異，還有些甜蜜的樣子。庫洛洛沒在意，白哉當做沒看到，惑兒已經習慣眉紗時不時抽風，只有卿顏，一次又一次看眉紗，怎麽也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吃完飯之後，眉紗慢慢收起笑容，側頭看著庫洛洛和白哉：“這種情況真的很奇妙，你們兩個同桌吃飯，還能這麽平和。”
庫洛洛抹了抹唇，優雅的樣子不差於貴族出身的白哉。
“平和些好，我不是西索，朽木隊長也不是更木劍八。”
“別提他們兩個了，真是要人命……”眉紗立刻搖頭。
“主人，為什麽我們一定要去？”卿顏顯得有些忐忑不安：“九界的地方，而且還是王族的會議，在這種時候……實在不能說是好事吧？而且那兩個魔族，怎麽看都是對主人有惡意。”
“惡意……沒有，有陰謀是真的。若只是他們拿出的請帖，我自然不去，可是采擷的邀請，我必須要去。”
“哈迪斯……”卿顏打了個寒戰。
眉紗勾起嘴角：“你在怕采擷？非常有意思，采擷對你做什麽了？”
“死神陛下沒有對我做任何事情，只是我怕死，自然害怕死神。”卿顏柔聲說。
“我倒是沒覺得你怕死，卿顏，你從來不怕死亡和犧牲。是不是？”
卿顏低下頭，露出弧度完美的脖頸：“主人真是會說笑，我若是不怕死，怎麽會在這裏呢？”
“如果你怕死的話，又怎麽會在這裏呢？”眉紗捏了捏他的臉蛋：“和我說這些話，嗯？你不會不知道我的脾氣……好吧，不管你想什麽，我都可以帶你去，你跟著我，親眼看一看。”卿顏盯著眉紗看，眉紗輕笑一聲：“不過——下次再有這種時候，直接跟我說就好，不要和我耍這種小心機。”
卿顏挽住了她的手臂：“是，我絕對不會再這麽做了。可是……要我有什麽說什麽，還是很難。”
“有什麽難的？你可以向我學習，我就想要什麽說什麽。”惑兒甩著尾巴：“眉紗，我還要再吃一點小牛排~切給我吃”
眉紗翻翻白眼，切小塊餵到它嘴巴裏。
看惑兒洋洋得意的樣子，卿顏只能微笑。切小牛排吃？自己連說個想去什麽地方，自己都不敢。
第一腳踏入了地球的土地，眉紗稍稍顫了一下。然後她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歡迎兩位，來到屬於我的世界。”
沿路走沿路看，的確是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語言，不一樣的文字。白哉還好，畢竟他的世界也有中國的存在。庫洛洛是完全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興致全然被挑起，很快就順來一本字典，自己從頭到尾看來看去。
眉紗斜眼看他：“你看得懂？”
庫洛洛搖頭：“慢慢看，不急，一點點就看懂了，你有時間教我嗎？”
看他都快鉆進書裏了，眉紗將惑兒拽出來，扔給他：“惑兒認得字也不少，讓它教你啊。”
惑兒立刻喵喵叫：“我又不知道獵人世界的文字，怎麽教~”
“庫洛洛又不用那麽學，你一個一個子告訴他念什麽，他就記住了。”眉紗快步在大街上行走。回到這邊的世界，她立刻和以前不一樣，不管做什麽都提高警惕，隨時隨地能夠戰鬥的樣子。若是在屬於她的世界，身邊有白哉和庫洛洛這樣的人，絕不可能這麽緊繃。她緊繃起來，連氣氛都緊繃。
白哉伸手拍在她後背上，輕輕撫摸：“別緊張，這裏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這裏什麽都沒有，就算有什麽我也一樣能應付。”眉紗輕飄飄道：“只是一回到這邊，就覺得天都是低的，風是悶的，空氣是壓抑的。一想起來在這邊的一切，我就覺得四處都是麻煩。”
“你既然不喜歡這邊，以後不要回來就是。”白哉擡頭：“這裏的空氣的確不好。”和瀞靈庭比起來，簡直就是汙濁，而且也沒有力量。
“我是不想回來，如果不是有事，你什麽時候見我說過回過這邊？”眉紗甩手，一滴鮮血被甩到了一邊，被另外的人接住。接住的那個人立刻披上黑袍，消失在暗巷裏。
“什麽人？”庫洛洛問，他明明在跟著惑兒學字，卻也註意到。
“是血族的一員，給他們通個消息，免得真發生什麽事情，他們不清楚情況。”眉紗搓了搓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解決一切呢~希望采擷真有點重要消息，別讓我白跑一趟。”
“就算白跑一趟也沒關系，來到這裏就算有收獲。”庫洛洛合上字典：“肚子餓了，吃點東西。”
眉紗挑眉：“你學完了？”
庫洛洛順手把字典扔到一邊：“還好，至少能夠認字了。”他看了一圈，指向一個地方：“那裏不錯，先把肚子填飽。”
他指的是一家川菜館，正好合她的口味。眉紗吐了口氣，有這男人的地方，真是永遠也不缺乏驚喜。
吃飯、逛街、找最好的地方住，簡單來說就是無所事事。普通人是看不到朽木白哉的，所以最無聊的人就是他。不過他也沒有別的反應，就是跟著眉紗轉，偶爾看到落單的靈魂也不管，這裏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懶得做魂葬這麽麻煩的事情。
不過他們也沒有等太久，很快便有人找上眉紗，深深鞠躬，引著他們進入一棟建築，向地下而去。
“我還以為是薩虛來，最近出了什麽麻煩事讓他分不開身嗎？”
“不，只是族長最近去了西藏，不過已經得到陛下的消息，正在趕回的途中。”
“西藏？他倒是挺會玩的。”眉紗一笑置之，這個來接她的還不錯，雖說明顯很激動，但說話的聲音沒有抖，也很有條理。
沒等眉紗開口問，他已經把全世界血族最近的大事和境況簡單說了一遍，只是單純的報告，沒有需要眉紗決策的事情，也沒多嘴詢問什麽。
眉紗笑意不減，薩虛做的真不錯，自己一陣子沒有回來，血族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人也調教得很好。
接下來便是請安與拜見，這些人做得很繁瑣，眉紗只是坐在正中央，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
“王，知道您回來，我們實在不勝欣喜。”
“我只是隨便回來轉轉的，血族現在不錯，用不著我操心。至於我的消息你們也收到了，該怎麽辦，自己看著來。”
下面的人只有唯唯諾諾稱是，就算有心詢問，他們也不敢讓眉紗指引著他們做事。王是高高在上的，能夠這樣讓他們見一面，已是無上的尊榮，別的國家的血族甚至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他們偷眼看向那邊的庫洛洛和白哉，這兩個人以前沒見過，看著坐在那裏，一點都不會不自在的樣子，是王的親信？還是同樣來自神界的人？
他們猜測是他們的事情，眉紗沒想解釋，更不要提庫洛洛和白哉，他們只是住下，同眉紗一起安靜等待著。
薩虛是第二天回來的，剛見到眉紗就長大了雙臂：“親愛的侄女，好久不見，趕快給我抱一抱！”
眉紗沒如他所想給他一腳，而是真的抱了抱他。
薩虛當時連身體都僵硬了，他一點都不明白眉紗是什麽意思，自己該不是要大禍臨頭了吧？
眉紗撲哧笑出聲音來：“需要那麽緊張嗎？就當我是獎賞你，血族在你的管理下相當不錯。”
薩虛長出了一口氣：“親愛的，你要嚇死我了……對了，這次怎麽突然回來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眉紗拿出請帖扔給他。薩虛接住，手立刻被燙了一下，連忙拿穩：“九界王帖？這個是誰給你的？”
“魔界的人，你敢說你沒有接到嗎？”
“我是接到了，可是我一直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交給你。”薩虛攬著她肩膀：“你知道，你既然已經踏上那個高度，就不該有那麽多麻煩了。如果能幫你當下的麻煩，我自然不會讓你擔著。”
“踏上了這個高度，不是沒有麻煩，而是你絕對擔不起的麻煩了。”眉紗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該面對的還得我自己搞定~”
薩虛掏出屬於血族之王的請帖，連同那張魔族請帖一起遞到她手裏。同樣是藍色的紙箋，只是署名不同而已。
不過眉紗發現，在血族之王的請帖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她忍不住露出笑容，采擷也真是，搞這種小動作。
庫洛洛把請帖接過去，微微皺眉。
眉紗按住他的手：“除了九界王者之外，拿著他的人都會覺得灼痛。”
“小痛楚而已。”庫洛洛將請帖從頭到尾細看一遍，對最後那個心形挑了下眉毛，才還給眉紗。
中途卻被白哉截了下來，他也皺了眉頭。這可不是一點點小痛楚，不過的確能夠忍得住。
“千鯉池到底是什麽地方？”
薩虛立刻皺眉，他是沒有資格看請帖也不敢看的，還是第一次聽到：“怎麽選了那個地方？這個發請帖的人是想請客還是想殺人？”
“請客還是殺人都一樣，反正不是殺我就好。”眉紗瞇起眼睛，懷疑采擷？很奇怪，不管她這個已經不乖的徒弟做了什麽，她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千鯉池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如果讓眉紗回答，其實就是個池子，沒什麽大不了的地方，池子上面建了一棟水閣。
可是看到才知道，那一池的水是淡紅色，四處都是雕梁畫棟，非常精美的樣式和顏色，唯有池水旁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都很美麗的樣子，就算身上的傷口都很美麗，鮮血一絲絲流進池子裏。
池中的是鯉魚，一條條都很美麗，半透明的，脊柱上有一條紅色的線。
這的確是一個完美的地方，不管絕美之處還是殘酷之處……
“這裏的鯉魚可以吃哦。”眉紗輕飄飄道：“吃了可以增強力量，還可以延續壽命。”
“這不應該叫千鯉池，應該叫千血池。”庫洛洛的聲音也是輕飄的。在這種地方，似乎根本無法以其他的語調說話。就算如他們這般的人，也不由得被這股極致另類的絕美影響。
走上拱橋，在涼亭裏暫駐，庫洛洛微微瞇起眼睛，還是忍住了伸手向下，撈起一捧湖水的沖動。
眉紗笑了笑，回頭看著他們：“難受嗎？如果實在難受得話，我可以幫你們隔絕這裏的氣息。但是我覺得，還是感受一下比較好。”
“不是難過，而是誘惑。”朽木白哉看過這裏的一切，並不避忌，然後看進眉紗眼中，慢慢平靜了心情。再大的誘惑也無所謂，只要看到她，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薩麥爾一直跟在眉紗身後，這時候說道：“陛下，魅力真是大呢。這兩位是否都是您的寵妃？”
眉紗嘴角抽了抽，說這種話，也不怕庫洛洛砍了他。
白哉卻平靜回答：“也許，屍魂界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暫時還沒有實施。”
眉紗覺得，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走過拱橋，遠遠便看到水閣前站了一個人，紅色長袍，風姿綽約。他的身後也跟著兩個人，不過在他的光彩下，已經可以完全忽視了。
看到眉紗，他立刻帶著笑快步走過來，亞巴頓和薩麥爾雙雙躬身施禮，庫洛洛和白哉卻對這個人太熟悉了。
“師父~”靠近眉紗之後，采擷反而不敢放肆了，只是哢吧著眼睛，笑得甜美：“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倒是變得更妖艷，沒了那種冷冽。”眉紗慢吞吞說，聽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采擷微微低頭，帶出羞澀之感：“師父不喜歡我死神的樣子，不是嗎？這個樣子和我以前很想。”
“穿什麽無所謂，重要的是心沒變，你就不會變。”眉紗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采擷立刻露出歡欣的笑容，就著眉紗的手蹭了蹭，拉著她一起走進去：“其他人都已經來了，我特地出來等師父的呢。”
“九界的王除了我們沒別人了，我倒是想看看其他世界來的都是誰。”
王雕零不代表九界雕零，的確如此，每一界都有自己的代表人在，不過看著就有點不倫不類。天使對著使魔，道君對著菩薩，神使對著惡魔。
看見他們兩人進來，所有人都站起，躬身施禮。
采擷拉著眉紗一起坐下，在外面時那種明艷早已經消失，上鉤的嘴角一樣會透出冰冷，是死亡的氣息。
眉紗卻低垂眼簾，扣著自己的手指，安靜坐在那裏，只任由壓迫感靜靜蔓延。
本來還有幾個不安分的，如今卻都沈默了。王的確與他們不同，不需要特意表現，只是坐在這裏，立分高下。
他們兩人不說話，其他人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陷入沈默。
然後采擷輕聲道：“這清茶很不錯，使用千鯉池瀑布的水泡的，師父嘗嘗。”
眉紗端起茶喝了一口，帶著淡淡的苦澀，更多的是清香，再加上一絲淡然純凈的血氣，正合自己的口味。“不錯，這是你準備的？”
“此次聚會是我發起，準備這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見眉紗滿意，采擷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才轉向其他人，收斂了笑意：“既然來到這裏，便是一界的主事者，不是王也是個人物了，何必畏畏縮縮？既然坐在這裏，便擡起頭挺起胸膛。”
眉紗輕笑：“就是嘛，我們是來談事情的，又不是來看你們唯唯諾諾的，這些平日裏看得還不夠嗎？”
既然兩位王者都這麽說，其他人自然多少能放開一些，天使的膽子永遠是最大的，因為它們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不知道死神陛下叫我們來，有什麽要事？”
“是有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采擷輕輕敲擊著桌子：“九界現在的輪轉還正常嗎？”
“雖說少了王，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妖界也時常動蕩，但一切還在正常運轉中。”使魔恭敬回答。
眉紗眉梢動了動，有空讓璇歌回來一趟吧，她雖然不能繼任妖族的位置，但也能幫助穩固一下，九界之中，妖界相比是弱了一點。
“對了，不是王，自然不能進去王殿，也看不到那裏面的東西。每個王的王殿中都有一個最隱秘的房間，裏面有一個巨大的線團，是金色的，很美麗。線團被幾根線連著固定在屋子中央，沒有人知道這些線通向哪裏。”
眉紗的手指微動，看向采擷，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件事情。
其他人都不明白什麽意思，也就安安靜靜聽著。
采擷繼續道：“雖然只是個線團而已，不過卻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命運之輪。”看著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的驚愕，他點點頭，“的確如此，將九界維系在一起，讓世間的一切不停向前發展運轉的，就是這個。雖說是命運之輪，其實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它超脫眾生萬物，卻又維系著眾生萬物，實在是生命輪轉的必須。”
聽采擷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下面的人有點忍不住了。
“別壞心眼兒了，快說。”眉紗也催促了一聲。
采擷吐了吐舌頭，嚇壞了一灘人。死神做出這種表情，太驚悚了！
“最近，命運之輪似乎突然有點不聽話了，總有一些小動作，引發一些事情。這些事情不被人察覺，後果卻非常嚴重。”采擷點著額頭道：“我不確定是因為命運之輪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有了自己的靈魂——順便說一句，這點幾乎是不可能的——還是有人找到了操縱它的方法，借由它興風作浪。”
“後果最嚴重的話，會如何？”天庭的人還是很有腦子，一句話便問到了重點。
“最嚴重的後果，就是世界毀滅咯，真真正正的毀滅，從秩序到生靈，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那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不知道，若是我知道的話，又何必把你們都叫來？今天在場的都是眾位的親信，能夠代王打理九界，也是希望九界好的，所以我才放心告訴你們。希望你們時刻謹記在心，諸事小心。”看著眾人點頭應允的樣子，采擷話鋒一轉：“不過呢，越是位高權重，做起壞事來就越方便，想要禍亂九界……也就更容易了。幾位最好小心些身邊的人，尤其有資格進入重要地點的人，還有，也小心一點自己，不要做錯了事情，走岔了路。”
刀子似的目光一個個看過去，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對於他的話卻牢牢記在心中，不敢忘記。
眉紗輕輕拍了兩下手：“好了，別太嚴肅，難得九界的人聚在一起，要輕輕松松的才好。”
采擷有些無奈：“師父，您首先要註意，血族那邊您不管，魔族……”他看了眼薩麥爾和亞巴頓，“也不是能放心的。”
“我知道，我會註意。”眉紗半真半假地安撫他。
采擷吐出一口氣：“還有一件事，就是我的私事了……我要勞煩各位，幫我尋找一樣東西，不管是將它帶給我也好，毀掉它也好，都算成功。自然，成功之後，我會付出絕對超值的報酬。”
“死神陛下客氣了，不知道您要找的東西是什麽？”
“潘多拉魔盒。”采擷特意不去看眉紗：“無論任何人找到了他，我可以給他一張死亡世界的通行證，相信你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陣騷動，死亡世界的通行證，等於一次不死的機會，等於用靈魂換取更有用物品的機會，這是死神能給出的最好東西。
“你倒是很大方。”眉紗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要潘多拉魔盒，還是不論完整與否，分明不希望自己插手。
采擷對他抱歉地笑了笑：“師父，那真不是個好東西，就算你怪我，我也不想讓你插手。”
眉紗輕哼一聲撇過頭，誰對她好她當然知道，只不過這是她的事情，她不喜歡任何人插手而已。
事情結束，看出兩個王之間的氣氛不算融洽，其他人識趣地紛紛告辭。眉紗沒有留，采擷不會留，很快房間變得空蕩。
采擷揮手，讓跟著自己的那兩個侍女離開，又看向眉紗身後的四個。
薩麥爾和亞巴頓很乖巧，立刻找個借口離開。
采擷笑了笑：“庫洛洛先生，朽木隊長，兩位以後恐怕沒有來到這裏的機會了，不去四周看一看？”
庫洛洛剛剛一直坐在一邊品茶，現在也是一樣：“茶水不錯，再來一點。”
采擷搔了搔臉頰，幹脆不再這兩個人身上下功夫了：“師父~~”
“我可管不了他們兩個，你要說什麽就說吧，還怕他們洩露出去嗎？”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采擷非常無辜地說：“我是想對師父撒撒嬌，有他們兩個在這裏，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眉紗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她沒看出來，這話不是說得挺大方的？
“說吧，剩下的話也就是你能對我說的了，不是其他人能聽的。”
“的確不是。”采擷握緊了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師父，這次恐怕是針對你和我而來，所以我召集了那些人，能利用他們是最好。”
“怎麽說？”
“不管幕後是一個人還是一些人，他們的目的恐怕是九界唯一的王，你和我就是唯二的障礙。再加上潘多拉魔盒出現得這麽巧合，沒有其他理由了。”
“能夠掌握潘多拉魔盒？笑話，若是有這種力量，早大張旗鼓殺過來了。”
“沒有大張旗鼓才可怕，對不對？代表他們不僅有力量，還有這裏。”采擷點了點腦袋：“這樣的對手永遠更加可怕，師父教過我這點，不是嗎？況且，直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好吧，這個算你說的有道理。”眉紗手指撫著唇：“可是沒有根據。你知道，我的決定很難放棄，潘多拉魔盒到底是不是被人控制無法被證明，我就還是想要它。”
“我知道，所以我給師父布置了一個局，棋面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才好，對吧？”采擷笑得狡猾狡猾滴。
眉紗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采擷的意思。那些人為了哈迪斯的獎賞去尋找，以潘多拉魔盒的魔力，找到的人絕對無法逃脫，他們只要盯緊這些人，自然可以找到魔盒的行蹤。
“不過我的力量還是有限，而且這群家夥再怎麽找尋，也是九界之中，所以師父，你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了。”
眉紗終於又露出笑容：“你這個狡猾的小子，還想讓我說什麽？待著就待著吧，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不過先說明，吸血鬼那裏我不去，你的王城我也不住。”
“那就在人世，我陪著師父。”采擷開心得很。
“不如去魔界，我對那裏很好奇。”庫洛洛突然又蹦出來一句。
采擷瞇了瞇眼睛，甜甜問道：“師父，你帶著這兩個是來觀光的？”
“目的不是，不過現在看起來是。”回答他的還是庫洛洛：“死神，哈迪斯閣下，你有什麽不滿？”
這是很明顯的挑釁，不過采擷先看向眉紗。眉紗可以看出他的殺氣，很顯然是在詢問自己，他是不是可以動手。
眉紗搖了搖頭，走到庫洛洛身邊，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庫洛洛挑眉看著她，自己什麽時候需要這種孩子氣的安撫了？
眉紗聳肩，現在的他的確很像一個賭氣的孩子。
朽木白哉走過來：“魔界，我也想去看看。”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那對眉紗來說是威脅，威脅應該第一時間解決掉，尤其是這種不可掌控的。
“我也想去看看呢。”采擷過來插了一腳：“反正只要和師父在一起，去哪裏都是好的，我很久沒有和師父一起到處閑逛了。”
眉紗一個個看過去，最後長出一口氣，嘟囔了一句類似‘集體造反’的話，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去魔界？我親愛的陛下，這真是個驚喜。”薩麥爾很開心，開心得無以覆加，根本用不著掩飾了：“當然，不管有多少人，不管陛下打算停留多久都可以，哈迪斯陛下想一起去更好，是我們的榮幸。”
為了表明他們沒有半絲惡意，不管他還是亞巴頓都表示出百分百歡迎。
采擷的笑容沒有收斂，和眉紗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不笑：“非常好，我很久沒有去拜訪魔界了——通過正規渠道的拜訪。”
也就是說，曾經偷偷去幹過一點壞事？魔王保佑！這可是死神啊！亞巴頓和薩麥爾對視一眼，很明智地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事實上，他們也不能發表任何言論。反正讓眉紗去魔界也不是壞事，誰愛去誰跟著去吧。
魔界，並不似別人想得那麽可怕。當然，外圍還是可怕的，不過他們這次是直接進入底層。
歡聲笑語，鳥語花香，這裏似乎和現世沒什麽兩樣，除了植物和動物都是沒見過的。天上掛著一輪黑色的日頭，日光卻並不昏暗。
“這裏就是……魔界？”庫洛洛低下頭，伸出手，拔了一顆小草在手中把玩。
那棵小草扭動兩下，突然咬了他一口，竄到地上，一扭一扭逃走了。
庫洛洛微微挑眉，轉頭看向眉紗。
“魔氣滋生，只要是生靈就是活的，和人間可不一樣。”眉紗笑道：“人間的樹木其實也有靈氣，只不過不過強大，所以無法化形。在這裏對他們溫柔一點，否則會有苦頭吃哦。”
“很好，我對這些東西有興趣。”庫洛洛一錘定音。
“給你給你，拿一兜子回去好不好？你對什麽都有興趣。”
庫洛洛冷眼看著她，突然笑了：“當然，我現在對你的態度最有興趣。”自從進了魔界，眉紗就跟面對著最大的敵人一樣，沒有一刻放松。
“我現在的態度很好，精神很好，沒有比這時候更好的了。”
“的確，你懶洋洋的樣子全不見了。”庫洛洛意有所指地說。眉紗向來很知道放松自己，俗話說就是向來很懶，能不思考就不思考，能不動就不動，除了兩種情況。第一，有讓她感興趣的；第二，有讓她感覺到危險的。
如果魔界有讓她感興趣的人，她早就出手，那就只有讓她覺得危險。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說？這個可不必說給別人聽。”眉紗看向前方，突然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前。
“眉紗！”
“貝利爾！”
兩個女人擁抱在一起，笑得親切。
白哉註意到那女人貼在背後的翅膀，一黑一白，是墮落天使。
“眉紗，你這麽久沒有回來，也不管我是不是想你。”
“我知道你想我，可是我也有我的事情嘛，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不做。”
“我知道，還好亞巴頓和薩麥爾把你帶回來了，兩個人還不算笨蛋。”
“貝利爾，你說什麽？”亞巴頓挑眉：“就算你去做，也不一定比我們兩個做得更好。再說，是陛下自己想回來看看，不是我們的意思。”
貝利爾看看眉紗，又露出笑容。她早就知道，亞巴頓和薩麥爾再如何算計，那心思也不一定瞞得過眉紗，眉紗若想回來，那也是順水推舟，借著他們蠱惑的由頭回來。沒想到連蠱惑都不用，就這樣輕輕巧巧過來了，為什麽？
看出貝利爾的疑惑，眉紗嘴角向後撇了撇：“還不就是那幾個，整日裏盡給我出難題，我還不好逆著他們。”
“威脅你嗎？”貝利爾眉毛一挑就想動手，不過很快偃旗息鼓：“哈迪斯陛下……”
眉紗笑笑：“你也知道，我寵著一個人的時候通常很大方。”
“知道，和美亞德一樣的脾氣，倒是沒那麽喜新厭舊。”隨即她察覺了自己的失言：“抱歉，我不該提她。”
“沒關系，姥姥都死了那麽久，而且我從沒覺得她死的可惜。”眉紗眨了眨眼睛：“說不定我和姥姥不一樣，是因為我沒機會喜新厭舊呢？”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貝利爾攬住眉紗：“你是不喜新厭舊，可你的舊人不少——魔界一直註意著你的消息呢。”
眉紗挑眉：“這麽在意我？”
“這個自然，你是僅剩的亡靈女巫，還不肯收徒弟，除了你，還有能在意的人嗎？”
眉紗嘴角一挑：“這是實話。”
“那當然，對你說實話更有用，我比後面那兩個白癡明白多了。”
“貝利爾，你想打架？”亞巴頓陰森森的聲音傳來。
貝利爾立刻拿出長劍：“打就打，你當我怕你嗎？”
那兩個立刻打成一團，這在魔界經常發生，連眉紗都耳熟能詳，也沒有人管他們：“其他人呢？”
“回稟陛下，他們都在宮殿，準備迎接的盛典。”
“你們還真客氣，不過我從來不是看情況下菜碟的，如果有什麽地方不對頭，別怪我當眾落你的面子。”
“別啊，陛下，這可不是我的主意，如果您要發火，找薩麥爾，一切都是他布置的。”
眉紗轉頭，看著這個從來都性別不明的妖艷……姑且算是男人吧。
薩麥爾倒是很無辜：“我以為陛下會喜歡，盛大的宴會，華麗的典禮，魔界最好的享受。”
“一般般吧，雖然我的確很久沒經歷過了。”眉紗轉頭：“魔界的慶典有些特殊，白哉，別被嚇到。”
庫洛洛他倒是不擔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這個男人絕對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其中，並且不會讓任何人感覺突兀。
而白哉……眉紗還是停下腳步，來到一直沒給她回應的朽木白哉身邊。
白哉挑眉，淡淡道：“我不會被嚇到。”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那裏實在不太適合你。”
不管是寒梅還是桔梗……朽木白哉給人的感覺，都是如此孤高和純凈，不純凈的東西想要和他沾邊，幾乎都會自慚形穢的感覺。而魔界的正式宴會，其實就是享樂的饕餮盛宴，任何放縱和汙穢，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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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談到早上，眉紗找不到人過來，他們的談性還很高昂。
這兩個人腦袋裏都有不少東西，一旦深入之後，的確都對彼此很滿意。
“你們兩個，一大早過來聊天？真有興致。”她拉開椅子坐下：“惑兒和卿顏去準備早餐了，你們聊什麽這麽開心，和我說說？”
“我們兩個能說什麽？還不是你的事情。”庫洛洛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在算計我哦~”眉紗一覺睡得好，心情也不錯，喝了一口咖啡，媚眼如絲說。
庫洛洛揉了揉她的頭發：“是算計你，你乖一點，讓我們算計就是了。”
眉紗輕哼一聲：“要算計也是你的事情，白哉老實得很，才不會和你一樣壞。”
“老實？你真可愛。”庫洛洛淡淡說。看著朽木白哉是個很嚴肅的人，談話做事才知道，肚子裏壞水兒多得很。
眉紗聳肩，誰好誰壞她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在意，她只需要知道，這些人到底對她是好是壞就可以了。
吃飯的時候，眉紗一直在笑，笑得有些詭異，還有些甜蜜的樣子。庫洛洛沒在意，白哉當做沒看到，惑兒已經習慣眉紗時不時抽風，只有卿顏，一次又一次看眉紗，怎麽也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吃完飯之後，眉紗慢慢收起笑容，側頭看著庫洛洛和白哉：“這種情況真的很奇妙，你們兩個同桌吃飯，還能這麽平和。”
庫洛洛抹了抹唇，優雅的樣子不差於貴族出身的白哉。
“平和些好，我不是西索，朽木隊長也不是更木劍八。”
“別提他們兩個了，真是要人命……”眉紗立刻搖頭。
“主人，為什麽我們一定要去？”卿顏顯得有些忐忑不安：“九界的地方，而且還是王族的會議，在這種時候……實在不能說是好事吧？而且那兩個魔族，怎麽看都是對主人有惡意。”
“惡意……沒有，有陰謀是真的。若只是他們拿出的請帖，我自然不去，可是采擷的邀請，我必須要去。”
“哈迪斯……”卿顏打了個寒戰。
眉紗勾起嘴角：“你在怕采擷？非常有意思，采擷對你做什麽了？”
“死神陛下沒有對我做任何事情，只是我怕死，自然害怕死神。”卿顏柔聲說。
“我倒是沒覺得你怕死，卿顏，你從來不怕死亡和犧牲。是不是？”
卿顏低下頭，露出弧度完美的脖頸：“主人真是會說笑，我若是不怕死，怎麽會在這裏呢？”
“如果你怕死的話，又怎麽會在這裏呢？”眉紗捏了捏他的臉蛋：“和我說這些話，嗯？你不會不知道我的脾氣……好吧，不管你想什麽，我都可以帶你去，你跟著我，親眼看一看。”卿顏盯著眉紗看，眉紗輕笑一聲：“不過——下次再有這種時候，直接跟我說就好，不要和我耍這種小心機。”
卿顏挽住了她的手臂：“是，我絕對不會再這麽做了。可是……要我有什麽說什麽，還是很難。”
“有什麽難的？你可以向我學習，我就想要什麽說什麽。”惑兒甩著尾巴：“眉紗，我還要再吃一點小牛排~切給我吃”
眉紗翻翻白眼，切小塊餵到它嘴巴裏。
看惑兒洋洋得意的樣子，卿顏只能微笑。切小牛排吃？自己連說個想去什麽地方，自己都不敢。
第一腳踏入了地球的土地，眉紗稍稍顫了一下。然後她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歡迎兩位，來到屬於我的世界。”
沿路走沿路看，的確是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語言，不一樣的文字。白哉還好，畢竟他的世界也有中國的存在。庫洛洛是完全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興致全然被挑起，很快就順來一本字典，自己從頭到尾看來看去。
眉紗斜眼看他：“你看得懂？”
庫洛洛搖頭：“慢慢看，不急，一點點就看懂了，你有時間教我嗎？”
看他都快鉆進書裏了，眉紗將惑兒拽出來，扔給他：“惑兒認得字也不少，讓它教你啊。”
惑兒立刻喵喵叫：“我又不知道獵人世界的文字，怎麽教~”
“庫洛洛又不用那麽學，你一個一個子告訴他念什麽，他就記住了。”眉紗快步在大街上行走。回到這邊的世界，她立刻和以前不一樣，不管做什麽都提高警惕，隨時隨地能夠戰鬥的樣子。若是在屬於她的世界，身邊有白哉和庫洛洛這樣的人，絕不可能這麽緊繃。她緊繃起來，連氣氛都緊繃。
白哉伸手拍在她後背上，輕輕撫摸：“別緊張，這裏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這裏什麽都沒有，就算有什麽我也一樣能應付。”眉紗輕飄飄道：“只是一回到這邊，就覺得天都是低的，風是悶的，空氣是壓抑的。一想起來在這邊的一切，我就覺得四處都是麻煩。”
“你既然不喜歡這邊，以後不要回來就是。”白哉擡頭：“這裏的空氣的確不好。”和瀞靈庭比起來，簡直就是汙濁，而且也沒有力量。
“我是不想回來，如果不是有事，你什麽時候見我說過回過這邊？”眉紗甩手，一滴鮮血被甩到了一邊，被另外的人接住。接住的那個人立刻披上黑袍，消失在暗巷裏。
“什麽人？”庫洛洛問，他明明在跟著惑兒學字，卻也註意到。
“是血族的一員，給他們通個消息，免得真發生什麽事情，他們不清楚情況。”眉紗搓了搓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解決一切呢~希望采擷真有點重要消息，別讓我白跑一趟。”
“就算白跑一趟也沒關系，來到這裏就算有收獲。”庫洛洛合上字典：“肚子餓了，吃點東西。”
眉紗挑眉：“你學完了？”
庫洛洛順手把字典扔到一邊：“還好，至少能夠認字了。”他看了一圈，指向一個地方：“那裏不錯，先把肚子填飽。”
他指的是一家川菜館，正好合她的口味。眉紗吐了口氣，有這男人的地方，真是永遠也不缺乏驚喜。
吃飯、逛街、找最好的地方住，簡單來說就是無所事事。普通人是看不到朽木白哉的，所以最無聊的人就是他。不過他也沒有別的反應，就是跟著眉紗轉，偶爾看到落單的靈魂也不管，這裏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懶得做魂葬這麽麻煩的事情。
不過他們也沒有等太久，很快便有人找上眉紗，深深鞠躬，引著他們進入一棟建築，向地下而去。
“我還以為是薩虛來，最近出了什麽麻煩事讓他分不開身嗎？”
“不，只是族長最近去了西藏，不過已經得到陛下的消息，正在趕回的途中。”
“西藏？他倒是挺會玩的。”眉紗一笑置之，這個來接她的還不錯，雖說明顯很激動，但說話的聲音沒有抖，也很有條理。
沒等眉紗開口問，他已經把全世界血族最近的大事和境況簡單說了一遍，只是單純的報告，沒有需要眉紗決策的事情，也沒多嘴詢問什麽。
眉紗笑意不減，薩虛做的真不錯，自己一陣子沒有回來，血族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人也調教得很好。
接下來便是請安與拜見，這些人做得很繁瑣，眉紗只是坐在正中央，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
“王，知道您回來，我們實在不勝欣喜。”
“我只是隨便回來轉轉的，血族現在不錯，用不著我操心。至於我的消息你們也收到了，該怎麽辦，自己看著來。”
下面的人只有唯唯諾諾稱是，就算有心詢問，他們也不敢讓眉紗指引著他們做事。王是高高在上的，能夠這樣讓他們見一面，已是無上的尊榮，別的國家的血族甚至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他們偷眼看向那邊的庫洛洛和白哉，這兩個人以前沒見過，看著坐在那裏，一點都不會不自在的樣子，是王的親信？還是同樣來自神界的人？
他們猜測是他們的事情，眉紗沒想解釋，更不要提庫洛洛和白哉，他們只是住下，同眉紗一起安靜等待著。
薩虛是第二天回來的，剛見到眉紗就長大了雙臂：“親愛的侄女，好久不見，趕快給我抱一抱！”
眉紗沒如他所想給他一腳，而是真的抱了抱他。
薩虛當時連身體都僵硬了，他一點都不明白眉紗是什麽意思，自己該不是要大禍臨頭了吧？
眉紗撲哧笑出聲音來：“需要那麽緊張嗎？就當我是獎賞你，血族在你的管理下相當不錯。”
薩虛長出了一口氣：“親愛的，你要嚇死我了……對了，這次怎麽突然回來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眉紗拿出請帖扔給他。薩虛接住，手立刻被燙了一下，連忙拿穩：“九界王帖？這個是誰給你的？”
“魔界的人，你敢說你沒有接到嗎？”
“我是接到了，可是我一直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交給你。”薩虛攬著她肩膀：“你知道，你既然已經踏上那個高度，就不該有那麽多麻煩了。如果能幫你當下的麻煩，我自然不會讓你擔著。”
“踏上了這個高度，不是沒有麻煩，而是你絕對擔不起的麻煩了。”眉紗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該面對的還得我自己搞定~”
薩虛掏出屬於血族之王的請帖，連同那張魔族請帖一起遞到她手裏。同樣是藍色的紙箋，只是署名不同而已。
不過眉紗發現，在血族之王的請帖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她忍不住露出笑容，采擷也真是，搞這種小動作。
庫洛洛把請帖接過去，微微皺眉。
眉紗按住他的手：“除了九界王者之外，拿著他的人都會覺得灼痛。”
“小痛楚而已。”庫洛洛將請帖從頭到尾細看一遍，對最後那個心形挑了下眉毛，才還給眉紗。
中途卻被白哉截了下來，他也皺了眉頭。這可不是一點點小痛楚，不過的確能夠忍得住。
“千鯉池到底是什麽地方？”
薩虛立刻皺眉，他是沒有資格看請帖也不敢看的，還是第一次聽到：“怎麽選了那個地方？這個發請帖的人是想請客還是想殺人？”
“請客還是殺人都一樣，反正不是殺我就好。”眉紗瞇起眼睛，懷疑采擷？很奇怪，不管她這個已經不乖的徒弟做了什麽，她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千鯉池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如果讓眉紗回答，其實就是個池子，沒什麽大不了的地方，池子上面建了一棟水閣。
可是看到才知道，那一池的水是淡紅色，四處都是雕梁畫棟，非常精美的樣式和顏色，唯有池水旁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都很美麗的樣子，就算身上的傷口都很美麗，鮮血一絲絲流進池子裏。
池中的是鯉魚，一條條都很美麗，半透明的，脊柱上有一條紅色的線。
這的確是一個完美的地方，不管絕美之處還是殘酷之處……
“這裏的鯉魚可以吃哦。”眉紗輕飄飄道：“吃了可以增強力量，還可以延續壽命。”
“這不應該叫千鯉池，應該叫千血池。”庫洛洛的聲音也是輕飄的。在這種地方，似乎根本無法以其他的語調說話。就算如他們這般的人，也不由得被這股極致另類的絕美影響。
走上拱橋，在涼亭裏暫駐，庫洛洛微微瞇起眼睛，還是忍住了伸手向下，撈起一捧湖水的沖動。
眉紗笑了笑，回頭看著他們：“難受嗎？如果實在難受得話，我可以幫你們隔絕這裏的氣息。但是我覺得，還是感受一下比較好。”
“不是難過，而是誘惑。”朽木白哉看過這裏的一切，並不避忌，然後看進眉紗眼中，慢慢平靜了心情。再大的誘惑也無所謂，只要看到她，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薩麥爾一直跟在眉紗身後，這時候說道：“陛下，魅力真是大呢。這兩位是否都是您的寵妃？”
眉紗嘴角抽了抽，說這種話，也不怕庫洛洛砍了他。
白哉卻平靜回答：“也許，屍魂界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暫時還沒有實施。”
眉紗覺得，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走過拱橋，遠遠便看到水閣前站了一個人，紅色長袍，風姿綽約。他的身後也跟著兩個人，不過在他的光彩下，已經可以完全忽視了。
看到眉紗，他立刻帶著笑快步走過來，亞巴頓和薩麥爾雙雙躬身施禮，庫洛洛和白哉卻對這個人太熟悉了。
“師父~”靠近眉紗之後，采擷反而不敢放肆了，只是哢吧著眼睛，笑得甜美：“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倒是變得更妖艷，沒了那種冷冽。”眉紗慢吞吞說，聽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采擷微微低頭，帶出羞澀之感：“師父不喜歡我死神的樣子，不是嗎？這個樣子和我以前很想。”
“穿什麽無所謂，重要的是心沒變，你就不會變。”眉紗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采擷立刻露出歡欣的笑容，就著眉紗的手蹭了蹭，拉著她一起走進去：“其他人都已經來了，我特地出來等師父的呢。”
“九界的王除了我們沒別人了，我倒是想看看其他世界來的都是誰。”
王雕零不代表九界雕零，的確如此，每一界都有自己的代表人在，不過看著就有點不倫不類。天使對著使魔，道君對著菩薩，神使對著惡魔。
看見他們兩人進來，所有人都站起，躬身施禮。
采擷拉著眉紗一起坐下，在外面時那種明艷早已經消失，上鉤的嘴角一樣會透出冰冷，是死亡的氣息。
眉紗卻低垂眼簾，扣著自己的手指，安靜坐在那裏，只任由壓迫感靜靜蔓延。
本來還有幾個不安分的，如今卻都沈默了。王的確與他們不同，不需要特意表現，只是坐在這裏，立分高下。
他們兩人不說話，其他人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陷入沈默。
然後采擷輕聲道：“這清茶很不錯，使用千鯉池瀑布的水泡的，師父嘗嘗。”
眉紗端起茶喝了一口，帶著淡淡的苦澀，更多的是清香，再加上一絲淡然純凈的血氣，正合自己的口味。“不錯，這是你準備的？”
“此次聚會是我發起，準備這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見眉紗滿意，采擷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才轉向其他人，收斂了笑意：“既然來到這裏，便是一界的主事者，不是王也是個人物了，何必畏畏縮縮？既然坐在這裏，便擡起頭挺起胸膛。”
眉紗輕笑：“就是嘛，我們是來談事情的，又不是來看你們唯唯諾諾的，這些平日裏看得還不夠嗎？”
既然兩位王者都這麽說，其他人自然多少能放開一些，天使的膽子永遠是最大的，因為它們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不知道死神陛下叫我們來，有什麽要事？”
“是有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采擷輕輕敲擊著桌子：“九界現在的輪轉還正常嗎？”
“雖說少了王，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妖界也時常動蕩，但一切還在正常運轉中。”使魔恭敬回答。
眉紗眉梢動了動，有空讓璇歌回來一趟吧，她雖然不能繼任妖族的位置，但也能幫助穩固一下，九界之中，妖界相比是弱了一點。
“對了，不是王，自然不能進去王殿，也看不到那裏面的東西。每個王的王殿中都有一個最隱秘的房間，裏面有一個巨大的線團，是金色的，很美麗。線團被幾根線連著固定在屋子中央，沒有人知道這些線通向哪裏。”
眉紗的手指微動，看向采擷，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件事情。
其他人都不明白什麽意思，也就安安靜靜聽著。
采擷繼續道：“雖然只是個線團而已，不過卻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命運之輪。”看著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的驚愕，他點點頭，“的確如此，將九界維系在一起，讓世間的一切不停向前發展運轉的，就是這個。雖說是命運之輪，其實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它超脫眾生萬物，卻又維系著眾生萬物，實在是生命輪轉的必須。”
聽采擷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下面的人有點忍不住了。
“別壞心眼兒了，快說。”眉紗也催促了一聲。
采擷吐了吐舌頭，嚇壞了一灘人。死神做出這種表情，太驚悚了！
“最近，命運之輪似乎突然有點不聽話了，總有一些小動作，引發一些事情。這些事情不被人察覺，後果卻非常嚴重。”采擷點著額頭道：“我不確定是因為命運之輪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有了自己的靈魂——順便說一句，這點幾乎是不可能的——還是有人找到了操縱它的方法，借由它興風作浪。”
“後果最嚴重的話，會如何？”天庭的人還是很有腦子，一句話便問到了重點。
“最嚴重的後果，就是世界毀滅咯，真真正正的毀滅，從秩序到生靈，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那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不知道，若是我知道的話，又何必把你們都叫來？今天在場的都是眾位的親信，能夠代王打理九界，也是希望九界好的，所以我才放心告訴你們。希望你們時刻謹記在心，諸事小心。”看著眾人點頭應允的樣子，采擷話鋒一轉：“不過呢，越是位高權重，做起壞事來就越方便，想要禍亂九界……也就更容易了。幾位最好小心些身邊的人，尤其有資格進入重要地點的人，還有，也小心一點自己，不要做錯了事情，走岔了路。”
刀子似的目光一個個看過去，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對於他的話卻牢牢記在心中，不敢忘記。
眉紗輕輕拍了兩下手：“好了，別太嚴肅，難得九界的人聚在一起，要輕輕松松的才好。”
采擷有些無奈：“師父，您首先要註意，血族那邊您不管，魔族……”他看了眼薩麥爾和亞巴頓，“也不是能放心的。”
“我知道，我會註意。”眉紗半真半假地安撫他。
采擷吐出一口氣：“還有一件事，就是我的私事了……我要勞煩各位，幫我尋找一樣東西，不管是將它帶給我也好，毀掉它也好，都算成功。自然，成功之後，我會付出絕對超值的報酬。”
“死神陛下客氣了，不知道您要找的東西是什麽？”
“潘多拉魔盒。”采擷特意不去看眉紗：“無論任何人找到了他，我可以給他一張死亡世界的通行證，相信你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陣騷動，死亡世界的通行證，等於一次不死的機會，等於用靈魂換取更有用物品的機會，這是死神能給出的最好東西。
“你倒是很大方。”眉紗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要潘多拉魔盒，還是不論完整與否，分明不希望自己插手。
采擷對他抱歉地笑了笑：“師父，那真不是個好東西，就算你怪我，我也不想讓你插手。”
眉紗輕哼一聲撇過頭，誰對她好她當然知道，只不過這是她的事情，她不喜歡任何人插手而已。
事情結束，看出兩個王之間的氣氛不算融洽，其他人識趣地紛紛告辭。眉紗沒有留，采擷不會留，很快房間變得空蕩。
采擷揮手，讓跟著自己的那兩個侍女離開，又看向眉紗身後的四個。
薩麥爾和亞巴頓很乖巧，立刻找個借口離開。
采擷笑了笑：“庫洛洛先生，朽木隊長，兩位以後恐怕沒有來到這裏的機會了，不去四周看一看？”
庫洛洛剛剛一直坐在一邊品茶，現在也是一樣：“茶水不錯，再來一點。”
采擷搔了搔臉頰，幹脆不再這兩個人身上下功夫了：“師父~~”
“我可管不了他們兩個，你要說什麽就說吧，還怕他們洩露出去嗎？”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采擷非常無辜地說：“我是想對師父撒撒嬌，有他們兩個在這裏，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眉紗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她沒看出來，這話不是說得挺大方的？
“說吧，剩下的話也就是你能對我說的了，不是其他人能聽的。”
“的確不是。”采擷握緊了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師父，這次恐怕是針對你和我而來，所以我召集了那些人，能利用他們是最好。”
“怎麽說？”
“不管幕後是一個人還是一些人，他們的目的恐怕是九界唯一的王，你和我就是唯二的障礙。再加上潘多拉魔盒出現得這麽巧合，沒有其他理由了。”
“能夠掌握潘多拉魔盒？笑話，若是有這種力量，早大張旗鼓殺過來了。”
“沒有大張旗鼓才可怕，對不對？代表他們不僅有力量，還有這裏。”采擷點了點腦袋：“這樣的對手永遠更加可怕，師父教過我這點，不是嗎？況且，直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好吧，這個算你說的有道理。”眉紗手指撫著唇：“可是沒有根據。你知道，我的決定很難放棄，潘多拉魔盒到底是不是被人控制無法被證明，我就還是想要它。”
“我知道，所以我給師父布置了一個局，棋面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才好，對吧？”采擷笑得狡猾狡猾滴。
眉紗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采擷的意思。那些人為了哈迪斯的獎賞去尋找，以潘多拉魔盒的魔力，找到的人絕對無法逃脫，他們只要盯緊這些人，自然可以找到魔盒的行蹤。
“不過我的力量還是有限，而且這群家夥再怎麽找尋，也是九界之中，所以師父，你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了。”
眉紗終於又露出笑容：“你這個狡猾的小子，還想讓我說什麽？待著就待著吧，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不過先說明，吸血鬼那裏我不去，你的王城我也不住。”
“那就在人世，我陪著師父。”采擷開心得很。
“不如去魔界，我對那裏很好奇。”庫洛洛突然又蹦出來一句。
采擷瞇了瞇眼睛，甜甜問道：“師父，你帶著這兩個是來觀光的？”
“目的不是，不過現在看起來是。”回答他的還是庫洛洛：“死神，哈迪斯閣下，你有什麽不滿？”
這是很明顯的挑釁，不過采擷先看向眉紗。眉紗可以看出他的殺氣，很顯然是在詢問自己，他是不是可以動手。
眉紗搖了搖頭，走到庫洛洛身邊，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庫洛洛挑眉看著她，自己什麽時候需要這種孩子氣的安撫了？
眉紗聳肩，現在的他的確很像一個賭氣的孩子。
朽木白哉走過來：“魔界，我也想去看看。”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那對眉紗來說是威脅，威脅應該第一時間解決掉，尤其是這種不可掌控的。
“我也想去看看呢。”采擷過來插了一腳：“反正只要和師父在一起，去哪裏都是好的，我很久沒有和師父一起到處閑逛了。”
眉紗一個個看過去，最後長出一口氣，嘟囔了一句類似‘集體造反’的話，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去魔界？我親愛的陛下，這真是個驚喜。”薩麥爾很開心，開心得無以覆加，根本用不著掩飾了：“當然，不管有多少人，不管陛下打算停留多久都可以，哈迪斯陛下想一起去更好，是我們的榮幸。”
為了表明他們沒有半絲惡意，不管他還是亞巴頓都表示出百分百歡迎。
采擷的笑容沒有收斂，和眉紗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不笑：“非常好，我很久沒有去拜訪魔界了——通過正規渠道的拜訪。”
也就是說，曾經偷偷去幹過一點壞事？魔王保佑！這可是死神啊！亞巴頓和薩麥爾對視一眼，很明智地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事實上，他們也不能發表任何言論。反正讓眉紗去魔界也不是壞事，誰愛去誰跟著去吧。
魔界，並不似別人想得那麽可怕。當然，外圍還是可怕的，不過他們這次是直接進入底層。
歡聲笑語，鳥語花香，這裏似乎和現世沒什麽兩樣，除了植物和動物都是沒見過的。天上掛著一輪黑色的日頭，日光卻並不昏暗。
“這裏就是……魔界？”庫洛洛低下頭，伸出手，拔了一顆小草在手中把玩。
那棵小草扭動兩下，突然咬了他一口，竄到地上，一扭一扭逃走了。
庫洛洛微微挑眉，轉頭看向眉紗。
“魔氣滋生，只要是生靈就是活的，和人間可不一樣。”眉紗笑道：“人間的樹木其實也有靈氣，只不過不過強大，所以無法化形。在這裏對他們溫柔一點，否則會有苦頭吃哦。”
“很好，我對這些東西有興趣。”庫洛洛一錘定音。
“給你給你，拿一兜子回去好不好？你對什麽都有興趣。”
庫洛洛冷眼看著她，突然笑了：“當然，我現在對你的態度最有興趣。”自從進了魔界，眉紗就跟面對著最大的敵人一樣，沒有一刻放松。
“我現在的態度很好，精神很好，沒有比這時候更好的了。”
“的確，你懶洋洋的樣子全不見了。”庫洛洛意有所指地說。眉紗向來很知道放松自己，俗話說就是向來很懶，能不思考就不思考，能不動就不動，除了兩種情況。第一，有讓她感興趣的；第二，有讓她感覺到危險的。
如果魔界有讓她感興趣的人，她早就出手，那就只有讓她覺得危險。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說？這個可不必說給別人聽。”眉紗看向前方，突然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前。
“眉紗！”
“貝利爾！”
兩個女人擁抱在一起，笑得親切。
白哉註意到那女人貼在背後的翅膀，一黑一白，是墮落天使。
“眉紗，你這麽久沒有回來，也不管我是不是想你。”
“我知道你想我，可是我也有我的事情嘛，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不做。”
“我知道，還好亞巴頓和薩麥爾把你帶回來了，兩個人還不算笨蛋。”
“貝利爾，你說什麽？”亞巴頓挑眉：“就算你去做，也不一定比我們兩個做得更好。再說，是陛下自己想回來看看，不是我們的意思。”
貝利爾看看眉紗，又露出笑容。她早就知道，亞巴頓和薩麥爾再如何算計，那心思也不一定瞞得過眉紗，眉紗若想回來，那也是順水推舟，借著他們蠱惑的由頭回來。沒想到連蠱惑都不用，就這樣輕輕巧巧過來了，為什麽？
看出貝利爾的疑惑，眉紗嘴角向後撇了撇：“還不就是那幾個，整日裏盡給我出難題，我還不好逆著他們。”
“威脅你嗎？”貝利爾眉毛一挑就想動手，不過很快偃旗息鼓：“哈迪斯陛下……”
眉紗笑笑：“你也知道，我寵著一個人的時候通常很大方。”
“知道，和美亞德一樣的脾氣，倒是沒那麽喜新厭舊。”隨即她察覺了自己的失言：“抱歉，我不該提她。”
“沒關系，姥姥都死了那麽久，而且我從沒覺得她死的可惜。”眉紗眨了眨眼睛：“說不定我和姥姥不一樣，是因為我沒機會喜新厭舊呢？”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貝利爾攬住眉紗：“你是不喜新厭舊，可你的舊人不少——魔界一直註意著你的消息呢。”
眉紗挑眉：“這麽在意我？”
“這個自然，你是僅剩的亡靈女巫，還不肯收徒弟，除了你，還有能在意的人嗎？”
眉紗嘴角一挑：“這是實話。”
“那當然，對你說實話更有用，我比後面那兩個白癡明白多了。”
“貝利爾，你想打架？”亞巴頓陰森森的聲音傳來。
貝利爾立刻拿出長劍：“打就打，你當我怕你嗎？”
那兩個立刻打成一團，這在魔界經常發生，連眉紗都耳熟能詳，也沒有人管他們：“其他人呢？”
“回稟陛下，他們都在宮殿，準備迎接的盛典。”
“你們還真客氣，不過我從來不是看情況下菜碟的，如果有什麽地方不對頭，別怪我當眾落你的面子。”
“別啊，陛下，這可不是我的主意，如果您要發火，找薩麥爾，一切都是他布置的。”
眉紗轉頭，看著這個從來都性別不明的妖艷……姑且算是男人吧。
薩麥爾倒是很無辜：“我以為陛下會喜歡，盛大的宴會，華麗的典禮，魔界最好的享受。”
“一般般吧，雖然我的確很久沒經歷過了。”眉紗轉頭：“魔界的慶典有些特殊，白哉，別被嚇到。”
庫洛洛他倒是不擔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這個男人絕對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其中，並且不會讓任何人感覺突兀。
而白哉……眉紗還是停下腳步，來到一直沒給她回應的朽木白哉身邊。
白哉挑眉，淡淡道：“我不會被嚇到。”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那裏實在不太適合你。”
不管是寒梅還是桔梗……朽木白哉給人的感覺，都是如此孤高和純凈，不純凈的東西想要和他沾邊，幾乎都會自慚形穢的感覺。而魔界的正式宴會，其實就是享樂的饕餮盛宴，任何放縱和汙穢，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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