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輔成功成為白癡，也到了他們功成身退的時候，霸王早想著走了，裝什麼勞什子王子，連戰鬥都不行，看著其他人意氣風發，他真是手癢的不行。

“你還得繼續裝下去，文件我已經準備好，這個身份很有用。”古代官宦眾多，此刻世道不穩，一個外族皇子縱使不能讓他們所向披靡，大多數地方也去得了。

“不要吧！”霸王唉唉叫：“我的楚大神、楚智囊，楚什麼都可以，你別這麽對我啊，我本來就不是這個型的，哪兒能一直做智囊的工作？”

“不需要戰鬥，不好？”楚軒不解地問。

霸王用力搖頭：“哪裏好了！”

於是楚軒的音調立刻柔了一個音節：“被我送去死，好嗎？”

霸王立刻縮頭：“我還是繼續做我的王子吧，也挺好的……”

“眉紗，真正的昆侖鏡在哪裏？”

“哦呀~~在哪裏呢？”眉紗顧左右而言他。

“不說就不說，我們去找崆峒印。”楚軒定下下一個目標。

“那我……”

“你和我們一起走，別想溜。”楚軒拿出一副手銬，這邊拷著自己的手腕，那邊拷著眉紗：“這是我特制的，你掙不脫。”

眉紗低頭看了幾眼：“哇哦，原來楚軒你喜歡這個，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我們可以玩一些有意思的……”

眾人無語，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下限了。

楚軒非常淡定地點頭：“嗯，找個機會我們試驗一下。”

“那現在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不好，你要去哪裏？”

“反正不是去找宇文拓。”

“我說過，你不必擔心給我們添麻煩。”

“我的確不必擔心，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擔心？”眉紗突然靠近他，五指扣在他肩膀上：“我從來不會去擔心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為我擔心。很快，再也不需要為我擔心什麼了……”

楚軒反手扣住她：“如果你不是眉紗，告訴我眉紗在哪裏，如果你是眉紗，告訴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話仿似這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一樣，誰都能聽得出。

眉紗微微皺眉：“手很痛。”

楚軒慢慢放手：“眉紗，你最好不要有把這只手砍斷的念頭。”

“哎喲，讓你發現啦？好吧，我可以答應你打消這個想法，那麽你也不再問？”

“你這是威脅？”

“對你？是的！”眉紗斬釘截鐵地說。

楚軒沈吟，也只有眉紗敢對他說這種話了：“好，我不問，你可能一直呆在這裏不離開？”

眉紗失笑：“就這麽你來我往的，條件何時能談妥？我暫時和你們一起行動就是，但一旦有個萬一，不道不得已之時，不許出手妨礙我的戰鬥。”

“就這麽決定。”

崆峒印在海上，或者說在海下。

依照劇情他們要被一只巨大的……鯨魚？吞進肚子去。楚軒不喜歡這個方式，鯨魚有牙齒，代表危險，說不定它在吞誰的時候會咬一下。

眉紗倒是很喜歡，她對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都有及其濃厚的興趣。

於是兵分兩路，楚軒帶著霸王、王俠和銘煙薇找另外一條路，眉紗帶著程嘯、趙櫻空和孟姜女往鯨魚的肚子裏鉆。

至於詹嵐，她回去主角那裏，隨時和他們保持聯系。

“我喜歡女人，爲什麼楚軒要帶走煙薇~”眉紗一路都在叨咕，一邊叨咕一邊看著程嘯。

“我才覺得奇怪，楚軒那麽緊張，竟然還肯放你一個人出來跑。”

“因為他知道，我喜歡寵著我的男人，所以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不會說話不算話。”眉紗聳肩：“其實我很想試試這麽幹來著，如果有一次機會的話。”

“機會是自己創造，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喔？如果讓楚軒知道你慫恿我逃跑，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程嘯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我什麼都不說了。”

“就是這裏，下面就是巨鯨在的地方。”眉紗帶著所有人站在空中：“準備好的話就下去，如果有哪一個掉隊，我會用鞭子抽他的。”

“你直接說，這話就是對我說的就是了……”程嘯拿出針筒：“我可以抽它一管血研究嗎？一只鯨魚，肚子裏還住著人，實在很神奇。”

“隨便，想怎樣都可以。”眉紗拍拍孟姜女。

這個新人可強化的能力很好玩，是類似七龍珠裏氣功波那樣的。現在一個氣功炮打下去，水面水下全部一團亂攪，那只巨大無比的鯨魚立刻浮了上來，一口把他們全部吞了下去。

“哇……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四周都是黏黏的。”

“別出聲，這是深海反應，一會兒就能看見，小心叫來人。”

過了一會兒知道，眼前漸漸清晰，他們看見眉紗正在割珊瑚，腳底下還有一堆大貝殼。

“你們瞧，這個裏面有珍珠，還有這個，好多嫩肉哦，可以燒烤還可以煮來吃，都會很好吃。”

“眉紗，這裏是巨鯨裏面，你悠著點……”

“不是我的地盤我也一樣能這麽幹，又不是第一次了。”眉紗撇了撇嘴，將貝殼收攏一頓：“人是鐵飯是鋼，總吃營養丸怎麽成？我們先來吃東西，吃飽了再說。”

幾個人對視一眼，立刻開始支架生火，嘻嘻哈哈烤東西吃。雖然話是那麽說，但這麽肥厚香濃的海鮮，誰都想吃。

“你說我們在這裏吃東西，會不會被人抓住，然後判刑？”

“我想不會吧？雖然我們吃的是氐人族地盤的東西，不過也是自然生長的嘛，不過真好吃，這不知道是長了多少年的海貝了，還是在生物體內——啊！”程嘯突然捂著嘴巴哀叫，然後吐出一顆圓滾滾的珍珠。

“暴殄天物！”眉紗立刻撿起來，蹭了蹭：“是好珠子呢，可以給楚軒戴。”

“怎麽戴？嵌在他腦袋上嗎？”

“這是個好主意哦，我可以做一頂王冠給他。”

“你這個瘋女人……”

“瘋什麼？說得出，我自然也就做得到。”眉紗舔了舔嘴唇：“一頂王冠，一柄權杖，你敢說不適合嗎？”

程嘯想了想那時候楚軒的樣子，雖然會讓人打冷戰，但真是該死的適合。

“是吧？我就知道一定會適合他。”眉紗把吃剩的貝殼踢到一邊毀屍滅跡：“我們竟然耽誤了這麽久，趕快前進前進，趁著現在還沒有麻煩發生。”

“還不是你自己貪吃……”程嘯只好跟著走。

“前面有人。”趙櫻空突然說，手已經摸到匕首。

眉紗按住：“你還想吃魚？雖說傳聞鮫人之肉鮮香甘美，這個卻和一般鮫人不同，小心拉肚子。”

“哎喲？”程嘯低聲說：“真難得，隊長您也有打算智取而非力敵的時候啊？”

“您信不信我把你留下，讓你和鮫人配對啊？”眉紗從唇縫裏擠出聲音，那邊已經走過來兩只鮫人。

“就知道威脅我，我說的是事實嘛，誰不知道隊長你平素最暴力……”眼看那鮫人走到面前，程嘯也不說話了，轉而露出自己最風流倜儻的笑容。

“汝為何人？為何侵犯我族禁地！？”眉紗上前一步：“我與弟子在海上切磋，未曾想一時下手差池，驚擾海中巨獸，被它吞入腹中，更未曾想這巨獸之內竟然另有乾坤。”

“你們是被吞舟吃掉的……？”幾位鮫人看了看他們：“跟我們來，不過你們不得在此動武，否則……”

“自然不會，又並非不識禮數之人，如今得見海底他族已是榮幸之至，又怎麽會擅自妄為？”

對於眉紗的說法，這些海底魚人看樣子都很滿意，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程嘯捅了捅旁邊的趙櫻空：“咱們隊長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會不明白？動之以情，得到我們想得到的東西。”趙櫻空簡單說。

“要是拿不到的話，還能利用這個情分用其他方式達成目的……”程嘯搖頭：“鄭咤在這裏的話絕對會鬧，話說我們隊長大人手段還真的和軍師越來越相近了？”

“這是好事。”趙櫻空說，然後緊緊跟著眉紗，垂下頭，像一個乖巧弟子的樣子。

程嘯深吸一口氣，笑容滿面道：“師父，等等我啊！”

前面的眉紗一個哆嗦，差點兒沒被身邊的氐人看出來，搞什麼！

氐人族全部都是俊男美女，尤其是女王，程嘯看到，當時眼睛就直了。

“哇哦！絕世大美人！”

氐人族女皇抿唇輕笑，眉紗伸手，給程嘯腦袋重重來了一下：“女皇別見怪，這孩子平時就是輕浮性子，又很少下山。”

“沒關系，我也很久沒見到這麽至情至性的人了，很可愛。”

很可愛？眉紗立刻給程嘯遞眼色，示意他和這位女皇陛下打好關系。程嘯委屈，他才剛剛被敲了頭叻。

“幾位來到這裏也是機緣巧合，我會給你們安排房間，然後讓吞舟送你們回陸地。”

“吞舟之魚，倒也貼切……此次也算增長了見識，不虛此行。”

眉紗和女王客套著，趙櫻空開始用眼睛搜尋這裏的奇珍異寶。楚軒說了，過寶山空手而歸不好，能偷就偷，能拿就拿，反正是恐怖片，不用跟原著民客氣。

氐人族也許歷史悠久？這裏還真有不少好東西，趙櫻空和孟姜女打了個眼色，將打算帶走的都暗暗記住。再轉頭，看到眉紗還在虛與委蛇，趙櫻空有些不理解。他們隊長的興致又上來了嗎？氐人族力量不強，就算全族皆兵，一個人也足以搞定。

眉紗回過頭，突然對趙櫻空一笑。趙櫻空楞了一下，乖乖坐在那裏。好吧，既然眉紗願意玩就讓她玩，反正她是隊長，這種事情也無傷大雅，喜歡就好，開心就好。

孟姜女在旁邊看著，張大嘴巴。趙櫻空和眉紗相處模式還真詭異，這就是一個寵物和一個主人……呸呸呸！這是什麼比喻？反正就是詭異，無比詭異。

進入休息的房間之後，眉紗四周走了一圈，放松身體：“是不是因為不入世，所以一點不知道體察人心，也不知防備？”

“既然沒有監視，我們今晚就可以成事。”盡快搞定然後去搜刮奇珍異寶，這是趙櫻空的意思。自從得到自己缺失的記憶，她也像個女孩子，不總是捧著一本書，也喜歡一些亮晶晶的東西。

“不著急，那個女王很有意思，她學識淵博，知道很多東西。”

“一個水底下生活的魚人學識淵博？”

“很奇怪吧？雖然有些生搬硬套，但的確是有那個腦子。”眉紗摸著唇：“肯定是誰教她的，我要問問楚軒，不太記得和崆峒印有關那個叫做什麽了。”

【古月仙人。】楚軒那邊淡淡說道：【說是仙人，也沒什麽，憑你的能力無需介意。一會兒會有一場地震，小心些自己。】

【地震？你要對人家吞舟做什麼？】

【既然是吞舟之魚，留給氐人族太可惜了，你自己小心就是。】

“這家夥，以前還是個像模像樣的智者，現在幹脆就是個惡霸了啊……”眉紗搖搖頭：“你們什麼都不用去拿了，原地休息，楚軒已經動手，我們等著驚喜就是。”

“隊長，你和楚大校一樣，就算結果再好，動手時帶給人的從來是驚嚇大於驚喜啊。”程嘯說。這句話很難得的得到趙櫻空與孟姜女的一致同意，真的，毫無安全感。

“楚軒我是知道的，什麼計劃都不肯告訴別人……不過我還好嘛，我很透明。”

“是啊，隊長，您非常透明地讓人明白您又要尋找刺激了，說實話，這比楚軒還嚇人。”楚軒的計策總是利益最大化，雖然許多時候很危險，但只要你乖乖聽話照常發揮，絕對會柳暗花明。眉紗卻是隨性而至，如果你傻乎乎的跟著她……好吧，她會保住你的命，但等她保不住你的時候你就只好死了，一點兒翻盤的機會都沒有。還沒有立場去責備眉紗，會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從來都是獨自行動，你若一定要跟去，死了也是自己活該。

魚腹中沒有白天黑夜，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程嘯幾人都睡了，嘴巴裏雖然說不放心，但只要眉紗在身邊，他們總是睡得最熟。

眉紗盤膝在側打坐，內息運轉越來越快，五指隱隱透著紅光。然後她張口，舌尖屈起，上有一顆紅珠滴溜溜轉動，好一會兒才重新沒入腹中。

惑兒好奇地瞧著：“這就是當初美亞德傳承你的時候那顆血丹？”

“自從我繼承該隱的位置，它就像我第二顆心臟。”眉紗緩緩睜開眼睛：“有它在，我就算被四分五裂一樣可活，不必一定要末世告解及時覆生。”

“難怪當初你第一次見到卿顏，對上了他的眼還能活著。”

“我的笨貓兒被人控制了，我當然只能靠自己。”

“我才不笨！”惑兒立刻抗議：“都是那個斷末，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我看他就是想讓我做他的標本！”

“斷末，我都差點忘記這一個人，對了，他想要找哈迪斯。”眉紗彈了彈惑兒的額頭：“最近聯系過他嗎？”

“我爲什麼要聯系他？他兇巴巴的，對我一點也不好。”

“我也納悶，明明可以直接來找我，爲什麼采擷一定要通過你。一是避免我詢問太多，二是若我生氣，中間還有一個你能擋著。”

“我又不是擋箭牌……再說眉紗怎麽舍得氣我？”

它正在撒嬌的時候，突然巨震連連，然後是不停歇的微笑震動。

惑兒抓住眉紗衣襟，吊在上面搖晃：“楚軒做了什麼？”

“照他自己的說法，吞舟留給氐人太可惜，所以他打算自己拖走。”眉紗笑瞇瞇道：“或許我們現在就在被楚軒拖著走哦。”

“被那個男人拖走很可怕的啦，如果不是有眉紗你在，我早被剝皮抽筋放上解剖臺了。”

“哪兒有那麽誇張，楚軒只是喜歡研究，也不會罔顧……你這條小貓命。”眉紗親了它一口，笑意嫣然。

這時又是一次震動，強到整個氐人族的房屋都跟著傾斜，其他人也就都醒了。

“眉紗，海底也會地震的？”程嘯往身上套著衣服。

“應該是會，不過爲什麼魚也會一起跟著震。”卿顏揉揉眼睛，順著震蕩的力道就窩到眉紗身上去了。

眉紗摟住他：“是楚軒的傑作，他們應該出了點意外，在戰鬥吧。”

“那是什麼意外？”卿顏靠在她耳邊低語道：“是不是那個魔族……又找來了？”

“很有可能，若是他們，楚軒是要倒黴的。”

“什麼人？”程嘯又湊過來。

“我的故人，不是和你們說過了？”眉紗也不在意他們知道：“在這裏等著，惑兒，這裏交給你，我出去看看。”

“又交給我啊……”惑兒撇了撇嘴，變成眉紗的樣子，大搖大擺坐下，對程嘯吹胡子瞪眼睛：“看什麼看，還不給我倒杯茶！”

他倒真希望是真正的眉紗……程嘯含淚倒茶，話說爲什麼每個人都欺負他這麽活潑可愛的小醫生？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要從一只無比巨大的魚體內離開不難，只要知道出口就好，眉紗的速度還極快，輕而易舉便順著水流被高高沖出。

楚軒他們的確遇到了對手，如今正在暴力轟炸，看到眉紗出來都是一楞。

“你們在外面天翻地覆，攪得裏面都是天翻地覆。”眉紗飄到楚軒旁邊，看著霸王正扛著火箭筒，炸得對面煙塵瀰漫：“你們在和誰打？”

“一個長著三十二只手的男人。”楚軒簡單說。本來光看臉很人模人樣很不錯，誰知道鬥篷掀開，裏面能把人惡心死！不是嚇人是惡心，你能想象一百六十根手指一齊蠕動的樣子嗎！

眉紗皺眉，魔族好像也沒有這麽個東西吧？審美觀都不錯的。

“你們招惹了什麼？”

“沒，拖著吞舟之魚沒走幾步，它就出現了。”既然眉紗不認識，在楚軒眼裏這就是奪寶的，該殺一萬遍。

“霸王，別留情。”

“沒問題！”霸王正轟得開心，難得可以動手，讓他停他都不會停。

“三十二只手，三十二只手……”眉紗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等一下！”

霸王立刻停手。對方已經被轟得黑了，三十二只手，兩只粗壯的腳和身體都看不清本來樣子，不過一只獨眼仍舊明亮，四處掃視，似乎在尋找自己的敵人。

然後他定睛在眉紗身上，突然躬身施禮，然後兩只腳變成白色的支架，身體變成椅子，三十二只手糾纏在一起，變成華麗的扶手，單眼則變成閃耀的寶石，就在座椅的最頂端。

“這是什麼啊？”霸王長大了嘴巴。

“魔族至寶——千膏座。”眉紗雙眼放光：“這世上有一種人，天生有七魄而無三魂，在他們活著的時候以符箓保其性命，刮骨割肉制成油膏，千人的油膏才能制成一副千膏座。”她上前兩步，卻又停止：“幾千年來魔界也只做了兩張王座，一張給了魔王，另一張……竟然送到我這裏來了。這算是逼迫嗎？還是說，只是送上一份我無法拒絕的禮物？”

到底她還是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強健有力的紋理，感受靈魂的輕聲低吟，聽著脈搏的陣陣鼓動。如果是以前，不必太久，就算半年前的自己也承受不了這般誘惑。還好她現在有更想要的東西了，誘惑仍在，卻並非不可抵擋。

“起來，然後回去，你不屬於我，也不可能屬於我。”

椅子重新變成了人，獨眼仍舊死死盯著她：“魔界之主，吾王……之後。”

“我不是。”眉紗平靜地說。

於是這張椅子消失，就如同他來時那般突兀。

第二次了……眉紗在心中默默說。

魔族雖然力量為尊卻很公正，私鬥可以，殺戮隨便，但有幾條最基礎的法律擺在那裏，誰都不能違背。在魔界最深層，魔族之王和七君主所在的地方，他們則奉行一種所謂的寬恕。這種寬恕並非寬以待人、不計前嫌，而是出自於戲弄的心思。對於犯錯之人魔族從不姑息，但對於他們想要卻無法弄到手的，卻會給予一次勸導、一次誘惑。但也僅只兩次機會而已，永無第三次發生。

下次就是最後了吧？強硬手段也好，將她以武力帶回也罷，終要分明。

“繼續吧，裏面有惑兒在我就不回去了，和你們一起拖鯨。不過你到底打算怎麽做？”

楚軒毫不留情：“岸上暴曬，自會屈服。讓它吐出所有氐人，再論其他。”魚人也是魚，魚上了岸，便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你真狠。”

“你在氐人族又遇到了美男子，打算放過他們？”楚軒冷冷反問。

眉紗吐了吐舌頭：“怎麽會？你喜歡就這樣咯，我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和你爭辯。”

楚軒沒吝嗇給了她一個笑容：“這才乖。”

銘煙薇跑了過來，怒氣沖沖：“霸王，架打完了就趕快給我去拖魚！讓我一個女孩子累得滿頭大汗，你還真好意思！”

“我就是一時忘了……”霸王連忙跑過去。

“眉紗也出來了，內裏怎麽樣？”

“好得很，寶貝也不少，我們這次可以滿載而歸。”

“這就好。”

見銘煙薇面上帶笑，卻隱有愁容，眉紗挑起她下巴：“美人兒何故如此愁眉不展？來給爺笑一個~”

銘煙薇撲哧一笑，然後搖頭：“你別逗我了，我現在哪兒有這個心情？”

“沒有也得有，張恒如今還沒事，你就自己輸給自己了？”

“我也不想，我知道，就算他死了也還能活過來，可是……這就叫關心則亂吧。”眉紗壞笑：“總算承認你關心張恒了？平日看你們兩個那樣子都讓人著急，有情人終成眷屬。”

銘煙薇臉色微紅，渾不似平時大膽的模樣：“不和你說，我去幫忙拖魚。”

眉紗輕笑：“他們還好，怎麽說也不算虛度了時光。”

“你羨慕？”

“我有什麽可羨慕的，我身邊良人不少，若想幸福，便可幸福。還不是自己呆不住，東走西竄，惹來一身麻煩。”

“若有一日你願意留下，再不前行，會留在誰身邊？”楚軒問。

眉紗張了張口，轉頭看向楚軒。

楚軒面色不動：“我知道不是我，只需你給我一個名字，也許，他就是你要選的王妃。”

眉紗差點沒被口水嗆到，相當無語看著楚軒。這個王妃……還真是和瀞靈庭那群頑固的想法一樣啊！她的媽媽，如果這是正常人的想法，她寧可當瘋子了她。

“怎麽，莫非你已經選過妃了？”

眉紗立刻搖頭：“這個話題Pass！太可怕了，不要再談。”

“好，那就不談。”楚軒從善如流：“你看，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適合停留在某一處，所以就不要停下，永遠不要。”他撫摸眉紗的臉頰，將她拉入自己懷裏：“如果你無法停在我身邊，那就不要停在任何人身邊吧。”

眉紗勾了勾嘴角，卻沒有笑出來：“啊……”

不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奇異的回答。她感覺心臟在揪痛，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的確有那種感覺。

於是擁抱過後，她離開楚軒的碰觸：“我還是先回去吧，萬一那裏面出點什麽事情，程嘯可不會裏應外合。”

楚軒看著她離開，微微皺眉，她在躲什麽？

進了巨鯨之內，眉紗停下，閉了閉眼睛。卿顏曾經說過，命運之輪，和這個世界的聯系……

差一點，雖然她不知道，或許剛剛真的只是差一點，自己就重新被卷入命運的漩渦中。她真要拉開距離了，否則，這種事情真不由自己做主。

卿顏從那邊游了過來，是來迎她的，神色也很凝重。

“主人，你剛剛——？”

“你察覺到了？我剛剛心痛了一下。”只是痛這一下而已，她卻手足酸軟，好像經過了一場驚世大戰，到現在仍然未緩過來。

卿顏立刻扶住她：“還好，並不是真的……主人，您太不小心了。和他們相處可以，不要交心啊。”

“怎麽說也是我的男人，怎麽可能不談心？他的真心給我，我自然回報真心給他。”

“這樣的話，您以後會很為難的。”卿顏低聲說：“若是真有那一天……或者現在已經到了這種時候？總之我不會手下留情，影響主人的，主人舍不得，我來下手。”

“你下手之後，我就會殺了你了。”眉紗幹脆把渾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拖著自己走，省些力氣。

“如果主人喜歡，我自然全無異議。”卿顏咬牙支撐一會兒，還是受不了了：“主人，我是用蛇身行走，本來就很不穩，您是不是……”

“這麽柔軟的小身體，還說要去殺人呢。”眉紗撇撇嘴站起來：“連撐我一會兒都受不住，我還真是養了一只嬌氣的小寵物。”

卿顏挑挑眉，想了想還是柔順跟在眉紗身後：“那主人要不要幫我修煉？只要我長出雙腿，帶主人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是嗎？那還是等等吧，我現在還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

“……主人，你還是信不過我。”

“能信得過的我自然可信，你自己說，你可信嗎？”卿顏笑了：“不可，我的主人果然是最厲害的。”

眉紗回去的時候，氐人族已經亂成一團，因為他們發現巨鯨腹內的水位下降了。

“外來者，你們來時可曾發現外面有何特異之處？”女王的問話已經帶著狐疑。

眉紗搖頭：“我們只是自海面切磋，若是有特異，必然會察覺，可什麽都沒有。”

女王立刻派士兵到出海口去看看，徑自在宮殿裏走來走去。

那士兵很快跑回來，大驚失色：“女王陛下！糟糕了，我們不在海上，那下面是沙灘啊！”

女王嚇了一跳，立刻帶著所有子民沖出去，然後一個個站在入海口發呆。

“怎麽會這樣……”

他們世世代代居於海內，吞舟也不會輕離海域，怎麽就突然到了陸地了？

眉紗給程嘯遞了個眼色，程嘯手中突然撒出一張大網，籠罩之處全部朦朧，然後消失無蹤。

“外來人！是那些外來人做的！快點抓住他們！”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仙蹤已然逝去，他們找不到。女王面色慘白，他們如此處心積慮，到底為著什麽？

沒等這股恐慌過去，天搖地動，整個氐人族居所開始翻騰，他們根本無法抗拒，就這麽連人帶屋子被噴出來，重重摔在沙灘上。

眉紗搖了搖頭，在用暴力就可以解決問題的時候，的確無需動用智慧，也不怪楚軒用這麽粗暴的方法了。

“還好嗎？”楚軒來到眉紗身邊。

“我怎麽可能有事情，你還是看看人家氐人族吧，好好的一個窩讓你毀了。”

“毀就毀了，難道還要我補償？”楚軒毫不在意：“毀了那裏的海氣，他們自然無法長生不老，也就不必強留崆峒印。”

“你早就想好了這麽陰險毒辣的一招？”

楚軒輕哼一聲：“是你們動作太慢。”

眉紗撇唇，這個腹黑的傲嬌男！

女王跌跌撞撞，幾乎因為這個震動站不起身：“你們到底做了什麽啊……”

眉紗扶了她一把，卻立刻被她甩開。於是冷眼看她摔在地上，才蹲下身體：“長生不老的日子，你們過得很開心嗎？”

女王撇過頭，冷冷道：“既然不慎落入你們的算計，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目的又不是你們，殺什麽剮什麽？再說就算目標是你們，活著的還能賣點錢，死了的更加一文不值。”眉紗拍拍她的頭：“既然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就不答，不過我不會問第二遍，到時候別後悔啊。”

輪到楚軒問話：“崆峒印在哪裏？”

“原來你們是為了這個……我不知道！”

“你想讓我剖開吞舟之魚的肚子找？”

“它背叛了我們，你想怎麽做都隨便！”

霸王吹了一聲口哨：“只記仇不記恩哎，你怎麽不想想，這條魚載著你們在水下過了多久？”

女王面色微變，緊緊咬著嘴唇。

楚軒揮手：“櫻空，從尾部開始找，小心些，別讓它死。”

他的意思很簡單，當著面折磨，倒要看看這些氐人是否能忍得住。能忍住也無所謂，吞舟死了，還有這麽多氐人。長生不老和性命哪個重要，任何人都會很明白。

這些氐人比楚軒想象得心軟，吞舟發出第一聲嘶鳴的時候，那女王的表情就有所松動。隨著那叫聲越來越淒厲，櫻空不斷傳來沒有找到的消息，先忍不住的不是女王，而是那些氐人族人。

族人一喊叫起來，女王也很快受不了：“住手！住手！在吞舟鰭下，只要你撫摸它的鰭，它就會自動露出來！”

說完之後她委身軟倒，仿佛突然老了好幾歲。

海氣破，崆峒印被奪，他們自然會老得很快。

眉紗接過崆峒印把玩兩下，體會裏面的力量，扔給楚軒：“女王陛下，我還用得著你們，不過我讓你們做的事情並不正派……將靈魂賣給我，你們可以繼續擁有青春與美貌，這個條件你意下如何？”

“崆峒印是上古異寶，配以仙人所施陣法，才能讓我們永葆青春，你憑什麽？”

“憑我自己。仙人也不過是修仙學道之士，拿他們來和我相比，你就真的太愚蠢了。在始祖面前，不值一提。”

“始祖？”

“沒錯，始祖。當然你可以自己選擇，只是午夜夢回，撫摸自己蒼老枯槁的容顏時，你不要後悔就好。”

女王的嘴唇抖顫片刻，慢慢問道：“什麽叫做靈魂賣給你？”

“呵呵，那只是一個小手段，我總要確保你們不會給我添亂子。”眉紗笑得人畜無害：“如何？雖然我給你選擇的權利，可是沒辦法給你考慮的時間哦。”她看向女王身後：“你們有誰願意的，也可以自動上來。”

“我！我願意！”一個女氐人先撲了上來，她的手已經開始老化：“拜托你，我不想變老！”

“好啊，閉上眼睛，交出你的靈魂……”

眉紗碰起她的臉，其實很簡單，只是指尖在她的額頭上輕觸了一下。仿佛額頭突然被穿透的感覺，這個氐人的身體徹底僵硬了一瞬，緩緩倒地。但是在倒地之前，她的手已經撐住身體，驚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重新恢覆正常，而且更有力量了。

“下一個是誰？女王陛下，你也可以的，我還是希望你們一族能好好的，不要因為我們的事情有太多改變。”

看著族人一個個或者幹脆或者遲疑上前，女王的神色越來越沈重。

“你想讓我們做什麽？”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面色已經很差了。

“只是在這裏繼續生活，然後在某些時候……”眉紗頓了頓道：“小事而已。”

“如果真的是小事的話……”女王也終於走上前。

“這樣才怪啦。”眉紗輕聲說。身為一個女人，有誰抵擋得住青春的誘惑呢？

這一切結束，眉紗才說道：“繼續住在吞舟裏吧，總有人會來找你們。到時候，你們聯系我就好。”她一笑：“不要存著反抗的心思，會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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