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喜助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個正在毀滅的世界。破碎與傾頹，大地像一個黑洞不停吞噬，四周的海水翻滾著席卷上來，要將這個島國徹底淹沒。

“你不救？”

“不救。”

“呃……這真的不是你的傑作吧？”

“你當我是什麼人？雖然我從來不愛惜人命，卻也從不會沒有理由地制造如此大的殺戮。”

“說的也是。”浦原喜助沒有再看下面，坐視這般生命的消失，他還是不忍。

“真無情啊，果然就算再變，人的本質不會變……”輕飄飄的聲音，卻讓眉紗立刻變色。

浦原喜助第一次看到眉紗有這麽大反應，連忙扶住她：“沒事吧？”

眉紗看著浦原喜助，他沒有聽到？再看惑兒，一樣迷惘地瞪著一雙圓眼。

淒冷、魅惑，那是潘多拉的聲音沒有錯，難道是自己幻聽嗎？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絕對不可能還偷生於世，她非常確定。

“我要下海去看看，你和惑兒呆在這裏，這裏是最安全的。”

“下海？海嘯已經起來了，怎麽還能下海？”

“我沒關系，你們在這裏等著就是了。”眉紗不等他們說話，便想著海面投了下去。

“她是怎麽了？”浦原喜助問惑兒。

惑兒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的話，眉紗就不會那麽惶急啦。一旦有什麼真的驚天動地的大事，她都不會告訴我的，害怕我隨隨便便出手，一是惹麻煩，二是怕我受傷。”

她用得意的眼神瞟著浦原喜助，尾巴晃來晃去。瞧見沒？瞧見沒？眉紗最疼的還是我，你們一個個都比不上。

浦原喜助轉過頭不看它：“惑兒，這些人我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看著他們這樣……”

“我說，這連你的世界都不是，你操什麼心？”

“不，我是在想爲什麼眉紗一點也不在乎，明明她原本很在乎。”在屬於他們的世界，眉紗一舉一動都很顧及屬於他們的一切。

“你還是沒懂啊，也對啦，你不了解她，眉紗這個人哪有什麼憐憫的心？什麼都沒有！”惑兒大咧咧說道：“在你們那裏對你們好，只不過因為屍魂界有個一心為屍魂界的朽木白哉，虛圈有個當王的藍染，而她又掛了靈王的身份，才會那麽做。一句話——她護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護短……”浦原喜助相當無語，想想看眉紗好像真的只是按照這麽一個想法做事來著。

“我們等著吧，眉紗說回來就一定會回來。”惑兒的身體突然變大，黑色雙翅也長了出來。“我四周飛一圈，吃點東西，你能看得見我。”

浦原喜助腳下加力，輕輕竄到惑兒的後背上，單膝跪下，手緊緊攬住它脖子：“帶我一程，現在還是不要分散比較好。”

“切~你的膽子真小，我連世界毀滅都見過了，更何況小小的山崩海嘯。”惑兒甩動著身體：“下去，下去。”

“不下，惑兒乖一點，萬一我一時沖動去救人了，你怎麽和眉紗交代？”

“…………奸詐！！”惑兒停止甩動：“爲什麼你們人類都這麽奸詐？一個個都討厭死了。”

“那照你的說法，最討厭的不就是眉紗？聽說你也活得很久了，是和眉紗一起長大，怎麽光長個頭不長腦子？跟你的主子學一學，能學三成的機智，別人就不會隨隨便便耍你了。”

“我沒學到三成嗎？我還以為我已經學到八成了。”惑兒在天空飛得飄飄悠悠：“無所謂，眉紗說了，做寵物就要像一個寵物的樣子，每天吃飽，睡好，打滾撒嬌就可以了。”

沈入海水，表面上好似沸騰的海水下面卻仍然冷如冰，一直沈到沒有波蕩的地方，卻發現外海根本沒有動蕩，只是那風雨飄搖的小島和周圍的海水、陸地，正正方方的一塊發出破碎的哀鳴。

腳點在礁石上，擡頭望海面。海嘯山高，但其實海底並不深，只是中間島下有一個地方形成了漩渦，不禁吸附海水，還將整座島的根基都連根拔起，是這一切災難產生的根源。

但是沒有人的氣息，除了那些被卷下水死去的人類之外，再無其他。

眉紗試著接近，靠近漩渦並不困難，可自己一旦向漩渦之中伸出手，就會被一股極大的力量徹底彈開。這力量很強，而且很古怪，眉紗非常確定是魔力的一種，卻從沒見過這種屬性的魔力。它陰冷酷寒，能夠引起任何一個善良人士的所有負面情緒，可卻又有歡欣雀躍，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都遠遠比不上，世界的美好盡在眼前。

這兩種都僅僅是感覺，或者說是漩渦中的力量發散帶來的錯覺。它們聯袂襲來的時候，連眉紗都幾乎被完全矛盾的沖擊淹沒，意識一瞬間模糊。

後退一步，把這漩渦中的存在當成自己所遇見過最大敵人的同時，她也激起了極大好奇。如果不弄清楚，真是會輾轉反側。

張開五指貼在漩渦外側，力透指尖，五縷黑絲飛了起來，順著漩渦旋轉的力道進去，晃蕩著越來越長。

她不想破開這個地方，強力破開一定會引起大幅震蕩，上面那些人會連救都沒得救。她只想知道這裏面到底是什麼，是人還是物件？竟然會這般奇特……

黑絲因為力量不足，形態細長，在漩渦裏卷著卷著就斷了，眉紗便重新發出一根，仍然細細長長不含力量，免得引起對方的察覺和反彈。

她從來耐性不是太多，不過海底這個地方環境不錯，什麼都聽不到，任何東西都不會發出聲音，有一種無暇的靜謐。

她可以安安靜靜等待，直到——

一縷黑絲終於進入了中心，她的力量立刻透過去，加強這條通道，然後在對方沒反應過來之前，神識已經來到它面前。

不是人，而是一樣東西，是一個古老而樸素的盒子，一看上去就知道已經有數千年的歷史。

盒子是黑色的，並不很大，一雙手就能抱住。

眉紗又靠得近了一些，卻看到了自己從未想過的情景。

海浪在席卷，已經看不到多少陸地，掙紮已經徹底變成絕望，卻連惑兒都沒了繼續吞食的興趣。

“眉紗如果再不出現的話，她想救的人也救不成了。”它喃喃自語：“我要不要去看看？好寵物應該懂得審時度勢，做主人沒說出口的事。”

“我覺得你可以去看看，想救就救，不想救就吃了，對眉紗有所交代，多好啊。”

“怎麽我聽你說的話這麽別扭呢？”

“有嗎？我是說事實，你不是也吃了不少嘛。”

“你在諷刺我！我咬死你！”惑兒掉頭就咬。

“你來真的啊……”

天上說起來都怎麽沒良心的兩個鬧成一團，地面的人卻已經無路可走。

柯南三人本來是在一樓避難，可是當海水從別墅四周的空洞冒出來，漲上了別墅的一樓之後，他們只好重新爬上頂樓，找東西穩住自己的身體，在開了天窗的樓頂搖搖晃晃。

這棟別墅給他們的庇護怕是到此為止，接下來就要他們選擇，是被淹死還是被淹死。

“海浪已經卷過來了。”服部平次沈聲說。他看著柯南，柯南現在緊緊抱著小蘭，低頭沒有說話。

他們身邊放著結好的繩索，還有一些連在一起的木板，和他們能找到的所有食水。這些東西有助於他們逃生，可若真是一個大浪打來，小木板能起什麼作用？

海嘯似乎更離開了，幾層樓高的大浪不斷推進，稍稍落下又更高層疊而起，眼看已經壓向他們所在的地方。

這一波他們躲不過了，咬牙把繩索纏在他們三個人腰上，抓緊了木板，服部平次閉上眼睛：“和葉……”

不過過了一會兒海浪還沒有打下來，然後就是柯南用力推他：“平次快看，浪潮全部都退了！”

服部平次立刻睜開眼睛，果然，四周的海浪就像看電影突然被截停那樣，從半空中直直落下去，嘩嘩啦啦，一點沒有遲延。

但是還不等他們想出這種反常是因為什麼，第二波浪頭沖天而起，比上一波更高更強，不肯止息一般地向上沖，甚至遮了天蔽了地。

在面無人色的時候，他們卻看到一個人影。

剛開始以為自己眼花，細看的確是一個人，這個人甚至能夠排開波浪，就這樣淩空而立。

柯南和服部平次幾乎同時認出這個人：“眉紗·禦寇！”

這個女人伸出手，手指在空氣中畫出奇異扭曲的形狀，指尖沁出一滴鮮血，指向他們。

惑兒看得明明白白：“切~眉紗還真的下了血本。”還好只是血不是頭發，就隨她去。

柯南三人只覺得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沖出來，撞碎了一樓，撞塌了二樓，三人的腳下一輕，往下掉去，然後結結實實撞在了硬邦邦的東西上。

柯南第一時間去看小蘭，發現她這個樣子還沒醒，就知道眉紗下了多重的藥了。

“柯南，我現在確定那個女人不是人了。”服部平次用做夢一樣的聲音說。

他們現在在救世的大船上，堅固而華美，船帆潔白，船體也潔白無瑕，不需要有人操縱也可以趨避風雨，破浪前行。船周圍有細細的白色絲線，通向不同的遠方。

惑兒落了下來，甩著尾巴不緊不慢說道：“這艘船是你們的，船周圍的絲線可以幫助你們尋找到你們想救的人，柯南，你可以驅動這艘船行駛，而這艘船的船底艙會按星期出現足夠的食物給你們。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們……”它露出詭異的笑容：“這艘船是眉紗用自己的力量幻化的，自然有所限制，它最多只能乘坐一百人，如果再多，整艘船連同船上的一切就會化為烏有，沒存在過一樣什麼都留不下。所以你們打算救人之前先好好選擇，別見了一個救一個。同情心過剩只有一個結果，就是你們連同你們在意的所有人一同爲了海魚的肚子。”

浮空要走，它又轉頭：“讓你們不要多管閑事亂救人是不可能的，所以還是多提醒你們一句，萬一不小心救多了人，那麽船消失前還有十幾秒緩沖時間，把多餘的人推下去就好了。”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關心，惑兒甩著尾巴騰空之後，眉紗也只是有看了他們一眼，就飄然而去。

柯南默默抱緊小蘭，飛速沿著白色絲線行駛，救人如救火，他沒有太多時間耽擱。

許久之後他才對服部平次說：“你說得對，她的確是惡魔……”

浦原喜助是第一次這麽明確的看到眉紗的喜怒，和平常的含蓄不同，也沒有帶著面具，是真正的不可自抑的激動。

“我看到了好東西呢，世間唯一僅見的好東西，無法言喻的好東西，可惜你們兩個沒有眼福。”眉紗呼吸急促血紅的雙眼放光：“可惜它沒有為我留下，甚至沒有讓我見到全貌，只是讓我窺見一瞬間的光華。”

“世界上真有這麽好的東西啊。”浦原喜助只是笑著表示感嘆，惑兒卻皺著眉伸出爪，一爪子抓在眉紗臉上，給她留下一道血痕。

眉紗怒視它，不過立刻反應過來閉上眼睛，許久之後再睜開，便恢覆了暗紫色的清明。

“真是糟糕呢，竟然對我有這麽大的吸引力，我一直以為它就和它的主人一樣，並沒有什麼太特別的地方，只是被世人吹捧過度而已。”

“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不管是什麼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有這種反應的話，我下手會更狠的！”

眉紗抱住惑兒重重親了兩下：“是一個盒子。它封閉起來的時候也許只會讓人類趨之若鶩，一旦打開卻足以讓神魔的世界為之傾倒，我也不會例外。不過……對我而言也只有第一次會無法自制而已，沒有第二次了。更何況還有我的寶貝貓兒時時刻刻提醒我呢，是不？”

惑兒得意洋洋：“你知道就好啦。”

眉紗笑笑，看向海底。

她還是有點不甘心，世界……不，不要說世界，走遍可觸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找不到的東西，怎麽會不想要？

它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一道漩渦的阻隔，就讓它們失之交臂。

呼出一口氣，她對浦原喜助道：“我給你一個坐標，我們打開穿界門，直接跑回去。”

“在這邊也能開？”

“光憑你一個當然不成，再加上我就沒有關系，走吧。”眉紗算計過，有些事情自己去做太麻煩，如果能有更多人手的話……屍魂界全是自己的人，虛圈全是藍染的人，不用白不用。

這種打算非常好，他們也踏上了回去的道路，並且平平安安踏入那邊的穿界門，回到靜靈庭，可接下來就出現了偏差。

夜一感覺到眉紗的氣，匆匆忙忙找了過來，一見到她沒打招呼就立刻說：“你總算是回來了，靜靈庭掉下來一個奇奇怪怪的人，你趕緊跟我看看他是不是其他世界的，如果是的話就趕快把他趕回去！”

眉紗有些意外，跟上夜一的腳步。她知道自從上次自己的滅世一戰之後這個世界就不太穩定，經常會和各種各樣的亂流卷在一起，可卷來人還是第一次。

“只有一個人嗎？你們問沒問過是誰？”

“問了啊，可這個人跟木頭一樣，問了幾天，就給了我們四個字。”

“哪四個字？”

“我是楚軒。”

“哢！”眉紗腳扭了，是真扭了，生疼生疼的。

“黑頭發黑眼睛戴眼鏡面癱臉？”

“是啊，你認識？”

“不認識，我最近沒上過網，也沒點過什麼Yes or No的框框。”眉紗立刻矢口否認：“我不去見他了，你告訴他：很明顯他們主神的系統出了點問題，這地方不歸他們主神管也不是啥恐怖世界，讓他痛快自己想辦法或者兌點兒東西改回哪兒回哪兒去吧。”

好不容易這些世界腦子聰明的都不跟自己作對，幹嘛弄一個變態加八十級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出什麼問題？”可惜晚了，冷颼颼的聲音傳來，問話的這位就在不遠處，顯然一直跟著夜一。

眉紗閉了閉眼睛，聽到第二句話：“你知道的不少。”

心裏默默咒罵十七八遍，眉紗轉頭，三分笑意掛在臉上：“也不算多，我是這世界的王，歡迎，楚軒。”

絕對咩有以禮相待，扔在山本老頭那裏，眉紗立刻下達了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麼，只要沒有自己帶領，不該去的地方絕對不許靠近、不該認識的人絕對不許見的死命令。

對付聰明人，暫時還是用一些笨辦法更保險。

托著腮幫子坐在最高的塔尖，他實在不明白自己這算不算是流年不利。

楚軒……她寧可對付十個實力強橫的，也不想對付一個腦子好使的。她揉了揉額頭，楚軒到底從哪兒來的？

她已經查過，因為昔日的境管局打算獨霸整個時空，所以所有擁有明面上的神魔掌控的世界早八百年就全被清出去了，不是遠遠被拋擲在其他宇宙，就是徹底卷入時空亂流粉碎，壓根兒沒有無限恐怖的存在，他楚軒是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哪兒的石頭這麽煩人，她一定要劈了！

有人瞬步輕輕來到她身後，眉紗也沒理會，然後就聽見朽木白哉低低的聲音：“坐在懺罪宮頂上搗亂就算了，不要亂飈靈壓。”

眉紗輕哼一聲：“楚軒呢？”

“已經派了人看管，以防萬一，借了四楓院夜一的刑軍，你爲什麼那麽在乎？”

“我能不在乎才怪，就他那個腦子……用四面沒門沒窗沒縫的鐵皮墻圍起來我都不放心。”

“那就殺了。”朽木白哉沒想那麽多，他覺得也不需要想那麽多，既然不是他們的人，有什麼不能殺？

“殺了也成啊，可就他那個智商，我——還真舍不得。”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白哉似乎看到眉紗身後有尾巴在搖。

“那你打算如何？”

“先讓人看著吧，等我想好了再去和他聊天啊。”眉紗似有似無哼著歌，腳下打著拍子，懺罪宮跟著一晃一晃。

朽木白哉黑著臉脫下羽織，把她裹了一圈扛著就走：“去朽木家思考，否則這裏早晚被你拆了。”

“你幹什麽？放開我啦，救命啊——”

懺罪宮下的守門人齊齊仰天膜拜：朽木大人，您太偉大了！

回來之後就一直為楚軒頭疼，被朽木白哉抱著在靜靈庭高處瞬步玩，眉紗倒是發現了一些以前沒發現的問題。

“慢一點慢一點，你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十二番蓋了一個跟五角星一樣的東西？”

“千本櫻失誤之下縱容蛇尾丸與金色疋殺地藏炸毀了十二番研究所，這裏是新址。”

縱容？眉紗點點頭，看出來他是夠縱容千本櫻的。

“那十番隊怎麽回事？小獅子是玩冰的沒錯，也不用把整個十番隊弄成冰雕展示區。”

“那是冰輪丸，日番谷隊長現在——”他微微皺眉，換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不太好管冰輪丸。”

有貓膩！眉紗立刻興奮了，不停扯著朽木白哉：“去看看啦，去看看。”

朽木白哉一點兒沒猶豫轉了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折騰自己不如去折騰別人，十番隊長年少有為卻缺乏歷練，就讓靈王陛下去親自調教調教他吧。

站在十番隊墻頭——別懷疑，朽木大當家一樣會站墻頭的——就看見十番隊閃閃發光的冰晶走廊上，日番谷冬獅郎枕著冰輪丸的腿，在那裏愜意地午睡。

十番隊的隊員偶爾路過都哆哆嗦嗦，連鞋子都沒穿，就穿著厚厚的襪子在冰上打滑。

冰輪丸一直低頭看著日番谷冬獅郎，突然俯身啄吻他的嘴唇。冬獅郎立刻睜開眼睛，雖然是皺眉瞪著他的表情，臉卻紅了起來。

唯美的一幕，眉紗卻覺得相當無語。

“這娃兒是怎麽和自己的斬魄刀發展到這一步的？”

“據說是冰輪丸主動，松本亂菊幫了不少忙。”有個聽話的屬下多麽重要，這個時候就看出來了。

“真是個好消息，什麽時候請喝喜酒我一定去……”她一直以為這孩子會等上百年長大了之後就迎娶雛森桃的，要不怎麽說世事無常變化多端呢。

請喝喜酒？這話倒是讓朽木白哉想到另外一件事：“山本總隊長還有一件大事要我跟你說，我們回家再談。”

“什麼事？”

“回家說。”

回到朽木宅邸，確定眉紗不會跑了，朽木白哉才不緊不慢道：“經過山本總隊長與那些效忠於靈王陛下的王族商討，爲了讓靈王陛下不再孤單，當然，也爲了讓您務、正、業一點！選後，就在三天後。”

“啥？”眉紗摳了摳耳朵：“我好像剛剛耳朵塞住了，你再說一遍給我聽。”

“三天後選後，屆時務必請靈王陛下親自到場，認真挑選。”

這件事荒謬，說實在的相當荒謬，可卻是經過一致同意的。誰讓他們的陛下平時就知道四處撒丫子亂跑，一整就跑到別的世界不回來，找都找不到。

一旦出了什麼事情，你說他們自己做主吧，不是個事兒，怎麽說靈王都在呢，萬一突然回來問起來……可是不自己做主，很多事也是拖延不得的。

給靈王選一個得她心意的王後，一旦她不在，也有個主心骨。

“選後……讓我結婚？”眉紗嘴角抽搐：“這主意是誰出的？”

“山本總隊長，不過我也投了同意票。”爲了屍魂界著想，選出一個王後是必須的。

“你同意了？你竟然同意了！”眉紗抓著他的衣領一頓搖晃：“你怎麽可以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讓我結婚？”

朽木白哉抓住她的手往下一拉，順勢把她壓在自己身下，感受那秘密貼合的曲線，手從領口伸了進去，在柔滑的肌膚上輕輕撫摸：“和我說說，你想選誰？”

“我誰都不選！”眉紗按住他的手：“不許對我用美男計，沒用。”

“真的沒用？”朽木白哉咬了一下她的鼻尖，毫不意外的察覺到眉紗的身體立刻軟了。

“選一個，對屍魂界有極大好處。”仍然是勸解，不過這話語輕飄飄的，很容易聽出不是真心。

“那你希望我選擇哪個？對屍魂界有好處，就是不能選叛逃虛圈的嘍？那不如我選浮竹十四郎吧，病體纏綿的很像王後，讓人憐香惜玉嘛。”

朽木白哉的手勁加緊，讓她感覺到絲絲疼痛。

“你發火啊？”眉紗戳了戳他的臉。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沒有發火的必要。”額頭點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朽木白哉的聲調很低，聲音有著些許沙啞，然後便是平時絕對不會顯現出來的溫柔：“這種事情，不準玩笑。”

眉紗咕噥了一聲，伸出雙手乖乖抓住他的羽織。

“爲什麼不願意選？”白哉不緊不慢扯開她衣襟，低頭輕聲問。

胸口癢癢的，眉紗縮了縮：“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說傳出有個男人可以正大光明說是我丈夫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不是什麼好後果，不過我不介意你選我。”

不介意選擇自己，卻介意選擇他人，每個人都是這個樣子，眉紗能怎麽辦？

“我不要選嘛，哪有逼著靈王結婚的，小心我給你們扣帽子！”

“造反也得這麽辦了。”朽木白哉的語調一樣是沒得商量。

眉紗眉頭一皺，抿唇不語。

見眉紗真的有不悅的意思，因為現在和自己的親近樣子所以才忍下，於是他的語調也更加緩和：“山本總隊長說以你的意思為主，護庭十三番與中央四十六室不同，我們不必去在乎靜靈庭的發展和未來，只需要奉獻生命與忠誠，奉於靈王與靈魂。”

眉紗不是笨蛋，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她聽得出來。

“說說看山本老頭到底搞什麼鬼，一定要藉助我的力量。”

朽木白哉說完之後，眉紗才知道在她每個世界竄來竄去時，屍魂界這幫人又弄了什麼幺蛾子。

中央四十六室重組了。

細說起來，中央四十六室和護庭十三番的關系就像現世政府機要和地方部隊的關系，它做的任何決定都不需要護庭十三番插手，護庭十三番也沒有插手的資格。不過那是以前。

自從靈王回歸後，這位陛下惟一搭理的是護庭十三番，唯一親密的也是護庭十三番，這樣護庭十三番逐漸成為了屍魂界的中心點。

這個時候重組，難免有鞏固權力的意思，不過這種事情護庭十三番不好插手。

山本老頭曾經嘗試去建議他們延後重組，至少要靈王親自把關，可惜人家根本沒聽，給出的理由是：中央四十六室的重組就沒有靈王把關的時候。

山本老頭沒再多說什麽，不過氣得想罵人！

沒給你們把關是因為以前沒有靈王的緣故！靈王是什麼？那是屍魂界的根基！靈王在屍魂界在，靈王死屍魂界毀，這幫人竟然還敢這個樣子！

屍魂界的法則放在那裏，沒有靈王在，做主的就是中央四十六室。所以山本老頭想出這麽一個主意，打壓中央四十六室的權力。只要有靈王的丈夫在，那麽做出決策的最終決定權就不在中央四十六室手裏，起碼能避免他們再做什麼錯誤決定：比如還想和藍染開戰之類的。

“老頭子的腦子很好使嘛，平常看著古古板板，卻能做實事，所以我才更喜歡十三番。”眉紗眼珠骨碌一轉：“哼，我知道了，在靜靈庭裏選，還讓你來和我說，那老頭子就那麽篤定我會選你了？”

朽木白哉也不說話，定定看著她。眉紗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郁悶地嘆了一口氣：“這種事我倒不是做不出，不過還真有點舍不得。死老頭，主意打得真好！”

“這幾天住在這裏，朽木家的裁縫會給你準備一身衣服。”知道眉紗同意了，朽木白哉露出半個小白牙。

眉紗嘴角抽搐：“這一招是誰教你的？”

朽木白哉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能說：“色誘是松本亂菊，微笑是露琪亞。”對這個分工他很滿意，雖然知道自家的妹妹也沒好到哪兒去，但起碼沒說出來讓他去色誘的話，證明貴族教育多少有點兒作用。

“色誘你有本錢還不錯，不過微笑……再練練吧。”從榻榻米上起身，眉紗整理半褪的衣襟。

白哉雖然還是很想把她壓回去，不過看看天色再看看這個地方，還是放棄，朽木家主白日宣淫，明天就可以上日刊了。

眉紗看他的樣子，忍不住發笑：“我現在有心情了，去看看那個特殊的罪犯，晚上回來哦。”

說是罪犯很恰當，因為放在哪裏眉紗都不放心，所以幹脆把他放到監獄裏去了。殺氣石做成的障壁，沒有安排任何人看守，四周還設了一堆鬼道結界。

這樣眉紗放心，楚軒的心情也不錯。他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力量，時間又充足，可以好好研究。

眉紗來的時候他沒空理會，連身子都沒轉過來，不過卻知道這個能做主的女孩來了。眉紗也沒打擾他，打開了牢門之後，搬了個凳子坐在那裏等待。

一直等了大約有一個小時，楚軒才轉過頭，推了推眼鏡。

眉紗微微瞇了下眼睛，仍然等他先開口。

“你是這個世界的王。”楚軒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

“聊了兩句，送飯的。”楚軒也坐下，兩人平視：“這世界沒有主神。”

仍然是那麽篤定的語氣，一點疑問或者試探都沒，你絕對聽不出他是已經知道，還是專門忽悠你。

眉紗的笑容也是一點沒變，仿佛這個問題根本無關緊要，不被她看在眼裏：“沒有。”

“原來我又穿越了……”楚軒低聲呢喃。在主神空間內殺戮習慣，突然跑到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世界，是挺奇怪的，不過也只是奇怪而已。

眉紗一直在觀察他，此時倒是有了底兒。看來還是那個沒有感情、缺乏五感的家夥，還沒有一朝悟道蛻變犧牲。

“你恐怕回不去了。”她立刻說。

“另外一個星球還是另外一個宇宙？”

“後者。”眉紗讚賞道：“你真聰明。”

“還好。”楚軒沒有難過的感覺，只是覺得心裏有一個地方突然空落下來。

“要不要我安排你去人世？這裏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安排你的地方，除非這輩子在監牢度日。去人世給你一個不錯的身份，憑你的腦子白手起家，不出兩年就是個富翁，可以安穩過一輩子。”

“我沒試過。”安穩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他從不知道，好像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眉紗掛著15°角微笑坐在那裏，她在等。

楚軒看了她一眼，看來自己必須選擇一個了，或者在這個監獄裏老死，或者去過安穩的日子。

和一個了解自己，自己卻不了解她的人打交道不合算，於是他立刻幹脆說道：“我去人世。”被困在這裏什麼都做不了，反之先離開，自然有機會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你真是比我想的聰明多了。”眉紗踢開椅子後退一步，示意他現在就可以走。

楚軒起身，卻在與她擦身而過時停住：“既然你猜到我不會那麽輕易去過安穩生活，爲什麼放我？”

“因為——”眉紗仔細想了想：“我不在乎。”

楚軒看了他一眼，走出監獄。

眉紗揮手示意兩個死神遠遠跟著，過一會兒他們回來奏報，這個人的確是一路從穿界門離開去了現世，一步沒停過，也沒和任何人說過話。

“真的一步沒停？”眉紗頗感意外。如果他問上幾句，或者做些手腳，自己倒是還能察覺些端倪。可如今這個樣子……

見她這麽為難，立刻有人主動請纓：“不如我去跟蹤他，調查他的目的！”

“不需要了，我只是想不通。”眉紗拂袖離開囚室。想不通就不想，有空的時候當個解謎游戲玩好了。反正這一但去了人界，想再靠自己回來難著呢。

<虛圈>

市丸銀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很飄渺。

什麼？這個形容詞很奇怪？不過很恰當啊，整日在虛圈改改路線，玩玩十刃，混吃等死。

藍染現在是有個靈王萬事足，也不著急進攻屍魂界了，原本創生王鍵宰了靈王的計劃更是徹底當沒那回事。那他還在這裏做什麼？

一邊玩著虛夜宮的條條通路，他一邊嘟嘟囔囔。

難道跑到藍染身邊去說：“嗨，我跟著你其實就是爲了宰了你來著，既然現在你不想再進攻屍魂界，那讓我們現在就來打一架吧！”

他保證，如果自己這麽說的話，藍染絕對會掛著他的招牌微笑，然後稍稍表達一下對自己沒創意的失望，最後幹脆利落地掏出鏡花水月解決他。

唔……可能解決之前會先通知眉紗，問問她願不願意回來觀禮？

接著玩，連東仙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都不知道。

“這周的情報。”東仙把一個白紙本本扔給他：“裏面有你感興趣的，看看。”

市丸銀立刻翻了翻，眼睛亮了：“啊啦……我們的靈王陛下要招夫啊！”

“是的，是屍魂界高層的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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