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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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鴻從後院進來時,把言真嚇了一跳:“柏鴻?!”

柏鴻挑眉看她,笑:“是我。怎麽這麽驚訝?奕兒呢?”

“你好啦?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奕兒知道嗎?”小丫頭激動地語無倫次,“奕兒他不是去八荒看你?”

“什麽時候?”

“幾天前。你沒見著他麽?”

柏鴻想起昨天莊景撤下的靈墻,道:“或許他進不去,莊景上神加了靈墻,八成跑去玩了。”

言真扒住他的袖子,低聲道:“你同奕兒真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她繼續憂心忡忡道,“那以後你跟我是什麽關系啊……”

柏鴻啼笑皆非,只得拍拍她的腦袋:“什麽關系,就是親戚關系罷……你爹娘在不在?”

“在。”小丫頭點頭,見柏鴻轉身要走又叫道,“你去哪?是要去見我爹娘麽?”

柏鴻輕笑:“怎麽?你怕你爹娘趕我出去?”

言真沒敢說話,只是點頭眼神誠實地表示了同意。柏鴻揉揉她的發,笑道:“我同奕兒的事情總是要說的,再說他這個人向來遲鈍,若是我不說,他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到要說。我喜歡了他這麽多年,也埋了這麽多年,總算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他要的是什麽,再難的煎熬都在這些年裏熬過來了。即便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我也是要定了他的。”

言真被他這番話唬得全身激靈,眨巴著眼睛道:“你是不是靠著這番話拿下奕兒的?”

“你何止是要拿下奕兒,怕是要拿下我們。”言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言真轉身,只見那兩人站在那也不知聽了多久。

“柏鴻,你身體才好,來了先休息休息罷。真兒去看看你嫂嫂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凰錦面上仍是淡淡的,只是笑容不再。一旁的言域倒是略有怒意的樣子,但也沒發作。

柏鴻跟著兩人進了內室,終是他先開了口:“我曉得你們怪我,也不想辯駁什麽,奕兒我是要定了的,卻也不想為此讓你們難受。無論如何,我都接受。”

言域冷哼,氣急笑道:“這是要恩威並施麽?柏鴻,我言域從不懼怕任何威脅,我相信你也不能從我手裏討到什麽好處。”

凰錦看兩人言辭激烈,將言域拉到椅子坐下,緩緩道:“這事須得慢談,柏鴻你管教了奕兒這麽多年,我夫妻二人感激不盡,我們向來將你當做知己,也不說什麽客套話了。不說你同奕兒皆是男子身份惹人詬病,單說你們二人年紀閱歷無不相差甚遠,怎麽走得長遠?我曉得你將奕兒自小教養長大,感情深厚,卻不能因為這常年的陪伴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對奕兒當真是情?”

柏鴻輕笑兩聲:“我從以前喜歡上他時就開始想,我對奕兒到底是什麽情,至今我也沒完完全全想明白。或許這份情裏參雜了太多東西,但是我想看他笑看他哭想一輩子看著他擁有他,以前他剛通人事時出去風流,我曉得了恨不能咬死他,被他無賴討好時又恨不能對他更好些,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魔怔了,卻也甘之如飴。”

“我曉得你們不肯接受這麽快,卻也無可奈何。我這個人最是卑鄙,常常拿了別人的把柄或是人情來作一些讓人為難的要求,可我不得不這麽做,我在乎他,在乎到可以放下很多東西。”

凰錦沈默半晌,又道:“你不覺得可能你只是習慣有一個人在身邊了呢?或許你只是一個人太久了。”

“對我來說,習慣也好,依賴也罷,都很好。”柏鴻敲著扇子,眼裏淺淺笑意,“現在我只想讓著習慣永永遠遠地留著,即使疲憊,即使平淡,也不會厭倦不會分離。”

言域面色難看,卻也沒說出什麽話來,凰錦雖是冷靜善言,此刻也心亂如麻不知從何講起。

其實愛情這東西,有什麽道理可講呢,來的時候也霸道,走的時候也決絕,在的時候也頑固。

正沈默中,言真卻突然闖了進來,面色蒼白道:“父君,娘親……奕兒他……他出事了。”

凰錦心頭狠狠一跳,柏鴻上去一把抓住言真問道:“怎麽回事?!”

言真手上全是冷汗,僵著臉道:“不周山派了人來,說洛和前幾日在昆侖山遇了天雷,被一個男人送了回去,那男人長相不俗,還說是白虎族言奕皇子救了洛和,且身上還扛著只小白虎。洛殊派了不周山的人來傳報,那人還在前廳裏候著……”

話音剛落,兩個身影一陣風似的從身邊往前頭去了。

凰錦跟著進了前庭,只見那前來報信的信官戰戰兢兢地答道:“……那人放下公主只說了句公主是言奕上神救的便走了,他手中倒是抱著一只小白虎,約莫還是只幼獸。我家主人傷勢未好,只得叫我來報信,說是各位上神自會知道……”

“那將洛和送去的人長得什麽樣子?”

“長得倒是極好看的,劍眉星目,只是風流之氣太重。對了,他還穿著狐裘,血腥味濃得很,八成不是仙界的人。”

柏鴻瞇起眼:“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曉得那是誰了。”

言奕被桑傾扶著靠到墻邊,聽到鐵鏈子的叮當作響,看向桑傾的手腳踝處,玄鐵造就的刑器連接到黑暗之中。他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你不也在這兒。”桑傾挑眉。

言奕淡笑:“我不信你有我運氣這麽差。”

桑傾拍拍他的頭,嗯了一聲:“真聰明。我來這是為了殺昊黎,可惜運氣也不大好,被他抓住了。”

言奕點點頭,便閉上眼睛養神去了。桑傾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道:“你不問問我原因。”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我也不必問。”

桑傾恨鐵不成鋼地戳他腦袋:“你好歹也問問來表示表示你的關心吧,真是塊兒榆木腦袋。你問一問,或許就讓人覺得你十分親切就想要訴說了呢?若是別人不想說你再別問就好了。”

言奕從善如流道:“那你為什麽要殺他?”想了想又道,“不對啊,不是我想聽,是你想說吧?”

桑傾輕咳一聲,半開玩笑道:“唔,利用你這麽久好歹也讓你知道真相。”

“嗯……說吧。”

桑傾撐著頭,語氣平靜:“他殺了我姐姐。”

“昊黎曾經被柏鴻傷到,傷口一直沒法愈合,只能靠外來的血補足,我姐姐曾經很仰慕他,可是最後因為這仰慕被他輕易地殺了。我第一次要殺他的時候失敗了,所以去了不周山,偏偏碰上你,你身上有柏鴻的味道,我知道他一定會找你的,所以幹脆和你共生。那時候我想可以借柏鴻的手來殺掉他,可惜我等不及了。”

“你會怪我麽?”桑傾歪著頭看他。

言奕閉著眼淡淡道:“這有什麽,若是我只會更甚。”

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中,言奕慢慢地沈入昏睡中,渾身上下噬咬的疼痛與潮水般的倦意交纏抵抗,讓他在夢醒之間沈浮。

真正讓他醒來的是那陣嘈雜的鐵鏈聲和桑傾的聲音。

言奕睜開眼,看著混沌中男人的輪廓,隱隱約約地透出一陣寒意。昊黎輕笑著道:“你知道麽,柏鴻來找你了。若是平時他我還能同他打個平手,你爹娘被帶來了我卻沒把握了。我也要有些籌碼才好公平些,所以只得委屈你忍忍痛,要怪只怪他不多思慮。”

言奕皺眉輕聲道:“你要我的皮?”

白虎一族,皮毛為靈力性命牽引所在,被扒下來也是不堪忍受之痛,何況他現下如此虛弱。

一旁的桑傾道:“他現在這麽虛弱,若是痛死了,只怕你會難做。”

昊黎笑道:“若是痛死了……也好,我雖贏不了柏鴻,卻也算不得輸,只是他們所有人一生都會活在悔恨之中,這不是最好的禮物麽?”

言奕扯了扯嘴角:“你就這麽想贏柏鴻麽,我死了不過讓他們永遠記得我,而你一輩子都被失敗籠罩,還不知誰更可憐呢。”

昊黎瞇了瞇眼睛,揪住言奕的後頸將他提起來,暗淡的虎眸中生氣不再,他笑道:“你想用激將法?”

看言奕不再回答,昊黎將他放在了地上,撫上他的眉間。一股撕裂的疼痛從額頭傳來,言奕頭疼欲裂,在地上掙紮起來,卻因為虛弱無法動作。

言奕感覺自己全身的好似被撕扯,汨汨的熱流從身體裏漫出,每一處都好似有生命的流逝,他從喉嚨裏發出撕裂的哀吼,抽搐了幾下便暈了過去。

被拍醒的時候言奕腦袋裏還充斥著痛感,昊黎拿著他沾染了血色的皮毛,恩賜一般道:“我怕你沒了皮毛受不住,花了些靈力將你變作了人形,你乖乖在這兒呆著,不久他們就來同你團聚了。”

言奕頂著寒痛交加,死死地盯著昊黎,嘶啞的聲音中滿是嘲諷:“你多享受幾日活著的日子吧,我怕你死了後也不得安寧。對了,你是沒有魂的,死了怕也只能成為怨氣在天地間游蕩罷。”

此刻他不是那個柏鴻面前的孩子,不是諸仙眼中的頑劣少年,不是朋友心中意氣風發的玩伴,而是繼承了白虎血脈的王者。無懼無畏,不怒而威,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他的壓垮,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威脅他。

昊黎冷笑道:“你便等著看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比較短小,大家不要怪我……斷更這麽多天真是很抱歉~~~幸好快完結了==b

來一張主角的合照:

柏鴻:來,給大家擺擺手,大家就會留評了

言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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