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阿杞踏著虛浮的腳步出了後廚,她覺著這個世界壞掉了。她原以為言奕同柏鴻在一起了,言奕告訴她那是在套她的話。那時她覺著耳邊天雷轟轟作響,可沒想到言奕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天雷落了下來。

阿杞肝顫,這一天成為了她成仙以來最無法淡定的日子。先是式辰上神在後廚做菜把整個後廚燒了,再是言奕對自己說他喜歡柏鴻上神。她覺著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覺,緩上些時日,否則她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在夢裏。

言奕看著阿杞心神不定地飄出去,收了收情緒,回了臥房。才一進去,柏鴻後腳便跟了進來。

言奕直直地盯著柏鴻,鼻子微酸,道:“式辰伯伯呢?”

柏鴻道:“走了。對了,奕兒,這幾日我要到人間去一趟,你好好看家。”

言奕楞道:“你要到人間去?”

柏鴻點頭:“有些事情要辦。”

“我也去。”言奕拽住他,重覆道,“我也要去。”他是打定主意要當尾巴了。他還有事情沒問清,還有話沒說,怎能這樣讓他走。

柏鴻揉揉他的頭:“你聽話,我沒法兒帶你去。”

“我不用你看著,只要你帶我去就好。若是你不要我去,我也會自己去。”

柏鴻望著他,半晌無奈嘆氣:“好,只是你要聽我的。”

“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言奕握住柏鴻的手悶聲道,“以後我會好好聽你的話。”

柏鴻失笑,道:“怎麽了?莫不是又闖禍了?”

言奕點頭,半真半假道:“嗯,我犯了錯,還好現在可以彌補得來。”

柏鴻道:“真闖禍了?是什麽事?”

言奕道:“我可以處理過來,這件事我要自己來,我會好好彌補。”

柏鴻揉揉他的頭,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麽便讓他自己去處理罷,再不濟好歹還有自己收拾殘局。柏鴻坐到窗下,拿起書,腦中卻不由想著式辰的話。

“本來下界的事不該來煩擾你,但是我聽說有個叫容清的,他的命格你給改了去?本來改了命格也無甚要緊的,但偏偏和他有關系的人這一世的命格變了,本來這也無甚,但我看到要給言域凰錦保劫的人卻因此沒了,你和這件事略有聯系,可以下界去調正,我想你應當也是樂意的。”

“那容清是徐國平遠候的後寵,本來這一世當活到三十歲,待到平遠候取得了皇位才會病死。可半途出了些差錯,那容清被平遠候正妃逼走,凍死在佛廟裏,偏偏魂靈沒去忘川,先到了臨淵,就被你送到了閻王那裏了。現在他也沒法兒投胎,只能等時候到了才能輪回。”

“這本無甚,偏偏那平遠候失了後寵,整個人頹喪得很,散去了集結的兵士,終日躲在靈堂裏不出來。他是要開建平國的人,現下看來平國要立卻是不能了。”

偏偏言域他們劫渡的關鍵之人在平國。若是沒有平國,上哪裏去找那人?

“如何?你是去是不去?若你不去,天命安排,百年之後自有人會立起平國,也自會有另一個大貴之人,只是要在言域他們歷劫前找到卻要費幾番功夫,或許還不一定找得到。”

他怎麽會不去。

那是白虎族的王,是言奕四人的父母,是他的知己至交。

柏鴻揉揉眉間,近日來奔波不停,那些閑適的日子似乎遙不可及,整個人不由有些疲倦。言域二人走了這麽些年,終於到了緊要關頭,他卻只能幫著尋一戶人家,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只讓人無奈又煩悶。

若是他二人過不了這一劫……有言和在他倒不擔心白虎族的安定,只怕那三兄妹要傷心一陣,言奕心中會如何他卻不能預知。那時候他將言奕帶來,言奕不過幾千歲的小娃娃,這麽多年,再深的記憶也變模糊了,也沒見他再怎麽提過父母,不知是不是覺著沒有他們也無所謂。

柏鴻心中悵然,若是那二人回來見著言奕,不知要多麽難過,凰錦最重情,偏偏無奈與言奕分開這許多年,免不了疏離生分,定是傷心。

待二人到了下界,皆變了面貌。柏鴻帶著言奕尋了平遠候府的位置,在離侯府不遠的街角處找到了間客棧。那小二笑盈盈地上前問道:“客官,是打尖啊還是住店啊?”

柏鴻遞上一兩銀子,道:“一間上房,送上兩份酒菜。”

那小二引了他二人上去,不一會兒就把酒菜端了上來。柏鴻拿出一錠散銀放到小二手裏,道:“我二人慕平遠侯名望而來,想問問小哥那府裏近日有沒有什麽差使?”

小二喜滋滋地將銀子揣進懷裏,道:“喲,客官,您這可問對了人。我勸您吶還是另找一戶吧。不瞞您說,那平遠侯府前些年倒還是門庭若市,可因了容清公子的事情,平遠候那是一蹶不振,容清公子的屍身被帶回來的時候在靈堂停了五日,”說著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五日裏侯爺日夜都守在靈堂裏,誰也不許進去。到了第六日,叫來個人把容清公子的屍身都給燒了,您說這叫什麽事兒呢?”

那小二幽幽地嘆了口氣:“容清公子為人和善,這片街上哪個沒受過他的恩惠?這麽個好人,被養在侯府裏便算了,哪有死後都不得入土為安的道理……皇上免了平遠候兩年的朝覲,平遠候也散盡了府中的門客,這兩年沒什麽人了。若您奔著仕途去的,不如您去林大人府上試試。”

“對了,那小侯爺今年也五歲了,想是會招個啟蒙先生。”

“多謝。”柏鴻笑著對他點點頭。那小二又對言奕道:“這位客官,小店戌時關門,若是晚了您要回去,叫小的一聲便好了。”

“不必,”柏鴻溫和地笑,“他同我住著。”

看著小二不可思議的眼神和意味深長的神色,言奕前所未有地覺出了幾分尷尬。待小二關上門後,他道:“若是想知道平遠候的情況,大可不必如此麻煩,你怎麽問他呢?”

“我只是想考究一下傳言的演變,況且難得不用法術,扮一段時間的普通人也挺有意思的。”柏鴻笑道,“照那小二的說法,看來平遠候對容清用情不淺,徐國雖不禁男風,卻也沒幾個這樣張揚的。”

言奕淡淡道:“既然當初不懂珍惜,現在再後悔又能如何?總有沒法過去的事情。”

“唔,方才小二說可能要請教書先生,你要去做教書先生麽?”言奕拿起筷子,“就算接近了平遠候,你又想怎麽做?”

“最好是能勸得他放下心結,或是刺激他去逆反,總會有辦法的。再不濟……”柏鴻瞇了瞇眼,“便費些靈力誘導他去奪位。”

言奕道:“怎麽誘導?你的靈力在下屆受限,他有帝王之氣,若是他不信任你,你動不了他。”

“這個嘛,”柏鴻神秘地笑,“山人自有妙計。”

翌日,柏鴻一大早便到了平遠侯府,同管家說了來意,便被引了進去。一身華貴的女人坐在一旁,旁邊跟著個嫩藕似的娃娃,對著柏鴻點了點頭。或許是日子過得不大順心的緣故,二十多歲的金枝玉葉眼角已有了淡紋,然而身上皇家氣質卻因歲月沈澱下來,也自有無形威儀。

在經歷一番考察後,柏鴻順利地留了下來,給那小侯爺做了教書先生,住進了偏院。

柏鴻躺在床上,閉著眼聽著外邊竹葉沙沙,靜靜地等著夜幕降下。

作者有話要說: 阿禾起名到後面,覺得真心廢了,幹脆就不再想標題吧……orz阿禾也不想這麽懶……今天順利達標啦~阿禾手速堪比龜速,若是今後更新不及時,請還在的看官諒解,實非不願,是不能也。還有晉江最近狠抽啊~~T^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