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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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雖用樹枝緊緊地固定了傷處,但移動起來,流芳還是覺得有鉆心入骨的疼,加之雨夜氣溫陰冷,地面濕.滑,好幾次她都差點隨著蕭鳳羽踉蹌的身形跌到地上去。

她終於忍不住道:“你放手……放我下去!”

牙齒都開始打顫了,她不能保證自己再顛簸幾下,會不會真的成了殘廢。

蕭鳳羽亦是感到了她的顫抖,不由咬牙:“再忍忍。”說著也加快了腳步,卻盡力使自己身形平穩,不一會兒額上便沁出了汗。

流芳也不再說話,頭卻昏沈起來,靠著他的肩膀不一會兒就蹙眉暈了過去。

等找到一處較為幹燥的休憩之所時,天已經有些亮了,蕭鳳羽放下流芳,這才發現她雙眸緊閉,面色潮.紅,用手一探,竟是滾燙異常!

“流芳!”他高聲喚她,然而卻得不到她一絲反應。

也是,淋了幾乎一夜的雨,加上身上的傷處,以流芳的身子當然撐不過去。還好他幼時學過一點醫術,雖無造詣但也勉強能應付一些輕微的傷寒。當下,他便起身撕開衣角,去兜了雨水擰幹,貼在了她的額頭,又脫下身上那件已布滿口子的衣服,蓋在了流芳身上。

然後,他起身,確定周圍並無蛇蟲鼠蟻後,便打算去附近尋些野果。

雖然知道留下流芳一個人很危險,但如果他一直守著她,只等著人來救,那便只能坐以待斃。

所幸老天開眼,蕭鳳羽很快便在附近的一處山林找到了可以充饑的野果,來不及喜悅,他便快速地摘了許多果子折回,直到流芳依然悄無聲息,卻安然地躺在原處時,才舒了口氣。幾天的饑餓讓他第一次毫不顧忌形象大口吃了起來,甚至連難以下咽的果皮都一並吞下,以求最快時間內恢覆體力。他又將剩餘的果子用旁邊洗凈的石子敲碎,搗爛後餵進了流芳嘴裏。

或許是額上的涼意消減了身體的燥熱,又或許是野果芳香勾起了食欲,流芳雖然仍是昏沈沈地閉眼,但卻有了吞咽意識,就著他的手將果肉悉數吃下。

等做完這一切,蕭鳳羽又是累得氣喘籲籲,只是也來不及停留多久,他又起身去周圍巡視。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不若之前跌落的那個地方樹木繁多,入眼的大多是光禿禿的山石,頂上也沒有藤蔓遮蓋,擡頭便可見澄碧的天空。兩邊是峭壁,後面是山林,前頭有矮叢淩亂,可以說一眼之下並不能準確地找到出路,也不能篤定來找的人可以順利到達這個地方。

所以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有什麽訊號,可以讓上面的人發現。

蕭鳳羽想著,忽地心頭一動。

用火。

想起之前肆府家丁說的話,想是肆廷鶴愛女心切也定會派足人手下來。一旦有人來到了這邊,那定能一眼就能看到火光,那自然就可以發現他們。不過這需得等到晚上才行,當務之急是多尋些幹柴。

只是,一夜冷雨,地面濕潤,蕭鳳羽半天才找到一些半幹的柴火,也不知究竟能不能燃。

回去時,流芳已經醒了,只是依然渾身無力,虛弱地看著他:“你去哪了?”

蕭鳳羽不語,將手中的柴放下後才問她:“你感覺如何?”

“死不了……”流芳無力地撇撇嘴。

她是沒死,但是和半死差不多,如今燒未退,衣衫卻還濕潤,如果再不能及時救治,就算留著性命也可能會落下病根。

蕭鳳羽擡眸看著她病怏怏的臉,神情卻不迷糊,心底頓時騰起一股愉悅。

他動了動唇,恢覆以往嘲諷的語氣:“你如今模樣,倒還真不如當初那般神氣活現來的讓人習慣。”

流芳不由白他一眼:“彼此彼此。”

蕭鳳羽抿唇笑了笑,流芳亦是有了點精神,仿佛方才簡單的兩句對話,便掃除了一些沈悶陰郁的情緒,頓時讓人心緒闊郎起來。畢竟他們現在雖無法排除身上的痛,也不可避免一些未知的危險,但若能讓彼此心情放松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蕭鳳羽給布巾重新蘸了水,轉而低頭整理著地上的柴火,而流芳則在一旁用尚可活動的左手吃著野果。

忽地,她想起一件事,忙問:“對了,蕭鳳羽,你什麽時候來的山莊?又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大半年都沒出現了,這次居然會出現得那麽突然,也出現得那麽及時。

“而且請你來我的及笄禮,不來倒好,竟連個話也不回。”

流芳撇嘴,並沒有留意到他有些凝滯的神情。

良久,蕭鳳羽才深吸一口氣,卻是輕輕一笑:“不想來便不來了,怎麽,失望嗎?”

流芳一楞,隨即道:“那你為何連個信都不回,害我以為你根本沒收到,還有師兄以為你是出了什麽事——”

“你莫不是認為我一定要去?肆流芳,我可不若你們那般悠閑自在。”他猛地開口打斷,神情頗有些不在意,“而且我不去又如何?少了我一個,你的及笄禮會延遲?會取消?還是會怎麽?還是你覺得若我在便可增光增色?過去一個月的事了,你如今提還有意義?”

流芳再不料他的話忽然咄咄逼人起來,若換做以前早就回嘴,然而這次除了詫異還是詫異:“你這是怎麽了?我不過問問而已,何況——”她垂眸,嗓音漸低,“我在外,便只你一個朋友,所以才給你寫了信箋……”

話裏,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蕭鳳羽呼吸一滯。

其實自己本不欲這麽回答的,可不知為何,只要開口對她說話,他便習慣了用這樣的方式,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情。

如此日久,已經五年。

“對了。”流芳勉強一笑,“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何時來的?又怎知我在這?”

她此前為了躲避眾人,連師父師兄他們都是瞞著的,只是昨日大意才被家丁發現,落荒而逃之際不小心滾落山崖,按理說他就算是先去莊子裏問了人,也不可能這麽快找過來。

蕭鳳羽頓了頓,旋即停下動作,轉而在她身邊坐下道:“若我說我來時,恰好看到你落崖,然後那些家丁求我下來救你,你信不信?”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流芳,卻見她眼眸眨也不眨便斷聲說:“信。”

他不覺楞忡。

“總之是你救了我。”流芳也不想多說,別過頭悶聲道。

蕭鳳羽便也默不作聲,只垂眸看著她依舊潮.紅的側臉,心底卻驀然一窒。

口不擇言很容易,而往往真正藏在心底的話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說出來來,他旋即轉移話題:“我也有一事不明,想問問你。”

流芳悶聲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哦?”

“是關於我的親事吧?”

蕭鳳羽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你若見過師兄或是引殤,應該知道的差不多了。”流芳長長吐了口氣,“我舅父尋的人家,我爹也沒問我便允了,派人逼我回去。”

聽那十分不屑卻猶有些憤怒的語氣,蕭鳳羽頓了頓才道:“為何這般的不願?若我沒記錯,你舅父是當朝左相,看上的人不會差。而且你爹能允說明也是極為滿意,你為何不樂意?何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說的句句在理,她卻猛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喜歡那什麽太尉的三公子!我連見都沒見過他,又怎會同他成親!”

“哦?那你喜歡誰?”蕭鳳羽問她,雖然知道有了*,但還是想聽聽她自己會怎麽說。

然而,流芳卻又瞪了他一眼:“我為何要告訴你!”

蕭鳳羽笑笑,不再說話。

算了,也不是非得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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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就是正文第四卷易軒問流芳為什麽信任蕭哥哥,流芳說的那件救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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