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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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冬季,北地最為寒冷刺骨的時節,兵部尚書淩雲因竊權罔利,受財枉法,被罷官削籍貶為庶民,家產充入國庫,終身不得入京,一幹家眷同罪論處。

日頭高懸,照在身上卻極其的冷。

蕭鳳羽才出王府,便見得一鬢發淩亂的女子跌跌撞撞朝自己而來,雙目紅腫,神情淒愴,正是和當日判若兩人的淩家千金淩湘。

“蕭公子!”淩湘也不顧旁邊侍衛阻攔,一把跪在他身前,攔住他的去路。

因為淩雲的罪證皆出自西王府,彈劾的又多是西王幕僚,所以淩湘要找自然是找西王。只是這好端端的兵部尚書為何會忽然下獄,明眼人都知道,所以明哲保身、隔岸觀火的占多數,淩湘要求,便也只能來求蕭鳳羽,她曾經以為的夫婿。

“求公子讓淩湘見西王一面。”淩湘哀戚懇求,憔悴的模樣最是令男人心軟而生出憐香惜玉之心,只是她卻不知,如今的這一切便拜眼前男子所賜。

果然,蕭鳳羽只沈吟著看了她一眼,便淡淡道:“恕我無能為力。”

“公子!”淩湘拽住他的衣袂,也不顧自己有多狼狽哭道,“我爹爹是被冤枉的!求公子讓我見西王!”

蕭鳳羽依然神情淡淡,不動聲色地拂開她的手,頓了頓,才道:“你該慶幸,淩大人只是被貶,沒有處死。”

“什麽……”淩湘呆楞。

“淩小姐還是回去的好,不然我也不能保證,你的舉動會不會惹怒西王,而讓你的爹爹受更多的苦。”

說完,他也不再管她絕望的神情,以及回神後驚痛的指責。

“蕭鳳羽!如果沒有出事,我爹爹便會成為你的岳丈!我們遲早會是一家人!可是你……你竟然見死不救!我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你竟如此……如此對我!”

一聲聲啼哭綿綿不休地自身後傳來,蕭鳳羽擰眉停下腳步,旋即,勾起一絲冷笑。

他本就不是善男信女,早年家遭變故已養成他清冷的性格,被利用的這幾年更是學會了使些手段讓自己活得自在。況在那個收集各處情報的品月樓裏待了三年,也著實見多了那些汙穢不堪的事,所以這淩雲,也未必是清白的。

淩湘,或許你是無辜,但誰讓你偏偏是那個,與我有婚約的女子。

來到皇宮的時候,蕭鳳傾已經擺好了宴,看得出來皇帝對她極為寵幸,不止寢殿到處是金珠玉器,滿桌的美味佳肴亦皆是價值千金的上品,更重要的是,哪個皇室女眷還會和她一般,同自己的異性親人能有如此頻繁的相處機會?

懷孕四月的蕭鳳傾肚子已經有些顯了,此時正靠坐著軟椅,笑吟吟地看著喝悶酒的蕭鳳羽道:“我聽說前日擊鼓鳴冤的淩家小姐今日又來求你了,所以你這般模樣,是心疼她了?”

蕭鳳羽不語,待飲盡杯中酒才緩緩道:“若是心疼,她又怎會有如今下場?”

見他對自己並不隱瞞,蕭鳳傾顯然很是滿意,彎唇笑道:“這淩雲雖不若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也是權傾朝野,才這麽幾天便被你扳倒,可見你果然夠狠。”

“如果是誇獎的話,我便笑納了,但如果是王爺讓你來給我警告,那就不用多說,我心裏有數。”

對於蕭鳳傾忽然宴請自己,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其中深意。前次給出淩雲的罪證,西王便有些猶豫,可利欲熏心的人總有一個毛病,就是太過多疑,且錙銖必較。所以見淩雲的利用價值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西王便不再管他是不是特意而為之了。

“與其操心我,不如多給自己打算打算。”蕭鳳羽說著看一眼她隆起的腹部,似笑非笑道,“這一胎,是男是女?”

“男。”

明明不可能會未蔔先知,蕭鳳傾卻笑得隨意:“再過六個月,老皇帝許的太子之位便會入我手中,到時候他再有什麽不測,其他的一切就都名正言順了。”她直起身子,目光投向大殿外的蒼空中,流出綿綿情意:“到時候,我功成身退,便可與阿璃……”

所有所思地看著蕭鳳傾恍惚的臉,蕭鳳羽抿唇一笑,旋即放下酒杯對她道:“過幾日,我會去梁國一趟,你可有話要我帶給阿璃?”

蕭鳳傾一楞,忽地目露喜色:“你要去見他?”

“那不然?”蕭鳳羽挑眉,“你又不是不知,王爺王妃對他放心不下。”

“我也不放心他。”

蕭鳳羽不語,等著她的下文。

斟酌許久,蕭鳳傾才道:“我也沒什麽話要說,不過你註意著,莫讓別的女子接近他便是。對了鳳羽,他身邊可有女子?”

自家姐姐的占有欲有多強,蕭鳳羽早已經領教過,只是沈吟片刻,蕭鳳羽卻是搖了搖頭:“沒有,阿璃拜師的地方,加上他統共三個男子。”

“那就好。”蕭鳳傾舒了口氣,卻不知自己的弟弟騙了自己。

而蕭鳳羽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騙她,只是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頓時有些恍惚。

這時,蕭鳳傾又忽開口道:“對了,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去了留君醉,還在那過了夜,這是……開竅了?”說著,暧昧不明地打量了他一眼。

蕭鳳羽怔了怔,方憶起那晚的暧昧淫靡,頓時沈下臉:“你跟蹤我。”

蕭鳳傾笑著搖頭:“我怎會派人跟蹤?又哪來的眼線派人跟蹤?還不是那晚,那幾個草包也溜出宮去了留君醉,被老皇帝發現後就拿你當了擋箭牌而已。”

蕭鳳傾口中的草包便是幾個不成器的皇子,成日出宮廝混,最愛去的也莫過於賭坊以及青樓。便是如此,那日他們才在留君醉尋花問柳時碰上了他,回去後被老皇帝責罰行為不端,便一道扯出了他。

只是他畢竟不是宮中之人,幾個皇子非但沒有拉他下水,反而被痛斥一頓禁足,而老皇帝便也將此事說與了蕭鳳傾聽。

蕭鳳傾很是理解地頷首道:“血氣方剛的年紀,荒唐點也無妨。不過你若喜歡,我便讓老皇帝賜些家世清白的女子給你如何?也好過你去花街柳巷找些青樓伶人。”

話音剛落,蕭鳳羽卻重重地扣下酒杯,倏地一個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蕭鳳傾才斂眸,卻是緩緩一笑:“月仲,跟著他。”

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霎時閃進黑影,曲膝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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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點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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