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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著酒醉,愁聽漏更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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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並未急著回去,而是改道去了上麝宮,途中她還隨意地買了些糕點,皆是玉唯安愛吃的口味。

上麝宮戒備雖算森嚴,但也不比皇宮,可今日架勢卻有些異常,所行之處除了月衛,竟再不見半個內侍,愈發淒惶清寂。流芳雖不是第一次碰見月衛,但好歹也留了個心眼,偷偷地自角落翻進去,倒是沒有被人發現。

待行至流芳榭,便聽得淙淙琴音傳來。

流芳不覺蹙眉。

手法雖不高超,但滿覆溫柔,任誰都不難聽得出奏琴者寄於弦音中的脈脈情意。

有誰會在此地奏出這樣的琴音?

流芳聽著聽著,忽地一懵,徑直沖了進去。

蕭鳳傾剛剛彈完一曲,收回素手,回頭卻見一個不該出現的身影闖入,眉間便是一沈,喝道:“月仲,怎的愈發疏忽了?”

疏忽的自然是他沒能攔著流芳。

然月仲卻不能說是方才自己被月馳制止,又接到旁側采姜不讚同的眼神,垂首道:“屬下失職,請太後恕罪。”

蕭鳳傾倒也不是真心懲他,擡眼忘了一圈,觸及流芳不豫的面容,知她定有話要說,便揮退了眾人,直到院中只剩了她們二人才緩緩道:“這兒好歹也是皇家行宮,你如此莽撞,不怕怪罪?”

流芳冷哼一聲:“我不是早就得罪你了?那次在皇宮已被你擺了道,如今又何須假惺惺地說這些?”

她指的便是那次闖宮,先是被兩個宮女誆至采姜處,後又遭到她欺騙,直受到月衛偷襲中計的事。

她不由惱恨道:“你大費周章把我弄進宮,不覺得麻煩麽?何不直接派人過來殺了我?!”

聽她越發沖的語氣,蕭鳳傾卻是淡淡一笑道:“殺?別開玩笑了。若是我殺了你,璃不定要恨死我了。”

“誰?”流芳隱隱猜到了她口中的“璃”,卻依然問出口,又繼續道,“堂堂一國太後,莫不是會害怕?”

“高處不勝寒,你不會明白的。”

蕭鳳傾起身,竟是輕輕一笑:“不過我倒是吃驚了,你竟不知你的師兄原名叫澹臺璃麽?”

澹臺璃……

是了,西王名澹臺凜,那他的兒子自然也姓澹臺。

流芳忽也笑道:“自然不知,因為我只知我師兄叫玉唯安,而你所說的澹臺璃,已經在三年前西王府的那場災難中死了。”

蕭鳳傾猛地一震。

……你所認識的澹臺璃已經死了,我如今,只是玉唯安……

她再不料流芳竟會和玉唯安說出一樣的話,心頭頓如紮進一根刺,恨不得拔之而後快。

她彎唇,卻沒什麽笑意,掩去面上冷厲,眉眼卻依然溫柔若水:“那可不巧,站在這行宮中的偏偏是祁國西王世子,你名不正言不順地闖進來,倒是真視我祁國無人?說到底不過外域之人,行為不檢還——”

“師兄!”流芳忽地出聲,不屑同她逞口舌之快,看到玉唯安從院中步出,不再管蕭鳳傾神色走了過去。

玉唯安沖她淡淡一笑:“屋裏便聽到了你的聲音,原以為是錯覺,不想你是真來了。”

流芳亦笑道:“之前便想來了,只是有事耽擱,對了,我帶了糕點,是梁國的口味,和當初我們在莊子裏吃的有些像,。”

“真的?”玉唯安頓有些恍惚,“許久不曾嘗過了。”

“那正好!”流芳輕笑著在一旁坐下,回眸見蕭鳳傾面色鐵青地瞪著他們,眼底的恨意如火海席卷,不由說道,“梁國的糕點太後該沒試過吧?若不嫌棄,也來嘗嘗?”

蕭鳳傾冷笑一聲道:“既為太後,小小糕點怎會入眼?”

流芳回之一聲低嘲:“是啊,既是太後,口味總是特別點的。”

蕭鳳傾聽得面色一僵,只覺那話裏蘊有無限深意,不明她只是指糕點,還是還暗示了別的什麽,不由攥起雙手,任憑指甲深陷掌心。

她再不見往日端莊優雅,竟是有些猙獰地對玉唯安道:“澹臺璃,今日哀家找你來,是要告訴你西王妃身體好轉,已經清醒了。哀家念你至孝才允你時常進宮,不過現在看來,倒是再沒有這個必要了。”

連自稱都改了,想是著實氣得不輕。

聽得她搬出了自己的母親,玉唯安的神色有一瞬凝滯。

今日一早蕭鳳傾便來了,依然不說明來意,卻是滿腹風月地擺了架琴在此彈奏起來。他縱不心煩,卻也著實排斥,直到聞見流芳的嗓音才遲遲出門。

如今她顧左右而言他,竟又提氣了自己母親。

他心底止不住一陣厭煩,不待流芳開口,已平靜而清冷地說道:“勞太後掛心了,母親吉人天相,自會相安無事,至於臣下待罪之身,倒不如不見母親,讓她安心養病的好。”

蕭鳳傾不由大怒:“澹臺璃!”

玉唯安再不看她一眼,望向別處。

流芳觸到蕭鳳傾陰郁瘋狂的眼神,倏然間竟想起當初的冉君心和龍千機來。

同樣的偏激,同樣的執拗,行為同樣的不出常理,只是不知,眼前的這個同她們想必,究竟還會瘋狂到何種程度?

未及多想,耳畔又是一連串刺耳的笑聲。

“好!很好!”蕭鳳傾恨極大笑,忽又詭異地平靜下來,鳳目幽幽的盯著玉唯安道:“你每次都要給我難堪,卻忘了誰如今才是這七星城的主宰!澹臺璃,你會後悔的。”

她同樣陰郁地剜了眼流芳,甩袖離去。

直到月衛撤盡,方圓之內未再聞隱息高手,流芳才握住玉唯安的手,卻發現他竟有些顫抖。

她不覺擔憂道:“師兄,你怎麽了?”

玉唯安回眸,神色有掩不住的淒惶,卻沖她安慰道:“我沒事,她每次……都是如此,已經習慣了。倒是你……我怕她會對你不利。”

想起臨前的眼神,他還心有餘悸。

就是那個眼神,讓他家破人亡,讓采衿雙腿俱廢,更讓他的武功也毀於一旦。

他已承受很多了,如今再承受不起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了。

他嘆道:“肆兒,早些回去吧。”

“嗯?”流芳有些愕然,“才來師兄便要我走麽?”

哪知玉唯安卻搖頭道:“不是,是回梁國,回到邑都,回到玉蠱山,再不來趟這裏的渾水。”

流芳一聽,頓時色變,攥住玉唯安的袖子道:“師兄,你認為我現在走的了麽?我根本無法想象她到底是如何對你的,何況王妃還在她手上,難道師兄還要受她的脅迫麽?如今的祁國還有人靠得住噩夢?我真不知,真不知蕭鳳傾究竟是恨你多一點,還是愛你多一點?”

玉唯安沒料她竟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事實,尤其是關於蕭鳳傾對他有些近乎變態的感情,面上血色頓失,如玉的雙眸竟晃過了一絲難堪和自棄。

他失神道:“留在祁國也終不是辦法,當初我原該阻止鳳羽找你的……”

“玉師兄……”

“我如今連自己都無法顧及,遑論護你。肆兒,我已是廢人一個,橫豎一死。”

“玉唯安!”流芳狠狠攥住他的衣襟,竟是忘了身份忘了一切,恨聲道:“縱不是蕭鳳羽,為你那狠心的不辭而別,我也該找到你質問你!可當我知道西王府出事,知道你的無奈你的痛苦時,我什麽怪你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我只想你好好的!可你知道嗎?為此我想得太多,涉入太多,差點背負了另一人!而你如今卻說些喪氣話,你還是我處變不驚不屑逃避的師兄麽?”

看著流芳狀若癲狂的模樣,玉唯安有些怔然,喉嚨卻緊得說不出一絲話。

“肆兒……”

他啞了啞嗓子,低低開口喚她。

流芳心中一痛。

就是這樣的眼神,溫潤的平靜的似能包容一切的眼神,讓她恨不得把方才說出那些話的玉唯安給殺了!

如果他都不再堅持了,那她此前的執著,豈不全白費了?

若是如此,她或許這輩子都會恨他怨他了。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被人拉開,耳畔有熟悉的人聲在晃動。

“……別再逼她了,沐顏傷了她,難道你也要再續上一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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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欠的下場就是熬生命。。

累覺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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