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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夢西風,遙隔千重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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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裏攪成一團,只能呆呆地看著采衿臉頰滑落的眼淚,隔了好一陣才無意識地反問道:“方才你說的是……真的?”

采衿任憑淚水濕了滿臉,眼含哀戚道:“不然呢?當日.你硬闖時不就被攔住了?不妨告訴你那令是我下的,攔你的是月仲,但他卻是太後的人。而且除了他周圍還伏有很多高手,若當日.你不曾離開,場面便指不定會如何了。我說這些不過就是想告訴你,世子你見不得,哪怕一眼都會推他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這……不會的!這也太誇張了……”流芳依然不能相信她的話,一時間也無法消化那麽多,神情卻仍生出了一絲狂亂,眼底竟隱隱閃過戾氣。她垂眸一把扣住采衿的衣襟,恨聲道:“蕭鳳傾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你們會因她的威脅攔著我,不讓我見到師兄?”

采衿別過眼,無力地點點頭。

“那她還要同我打那個莫名其妙的賭!”流芳心頭火起,已控制不住收緊雙手,轉而在她的勃頸處勒出一條痕跡。

只這一句,流芳也沒再多說,但不知為何采衿卻一下子想到了賭約的賭註是什麽。

因為除了玉唯安之外,蕭鳳傾最念念不忘的便是一對玉佩。螭紋羊脂白對佩,一塊在玉唯安處,另一塊則在流芳手上。只是如今,流芳的那塊已陰差陽錯地給了蕭鳳羽,而玉唯安的那塊成了流芳同蕭鳳傾的賭註。

“太後其人,情緒不定,如今這祁國又是她手掌大權,以她對世子的心思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你走了不僅對世子好,也是為自己……”

采衿已將該說的都說完,徒剩流芳陰晴不定地轉著神色,雙手依然扣住她的衣襟。

二人對峙了許久,她才感到喉口一松。

“你說的那些……我會找人證實。”流芳咬唇,心底不覆此前平靜,半晌才吐出這麽一句。

采衿嘆道:“你大可隨便找個人問,采桑,月馳,月妁……西王府的都可以。”

流芳道:“這你放心,我心中已有人選,他必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采衿便不再多問,反正流芳找誰證實她一點都不關心,她在意的只是玉唯安,今日找機會說明一切,希望的也不過是讓她知曉其中利害。畢竟玉唯安同流芳的事都已算舊事,她實在不忍心玉唯安再因此又出什麽狀況。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希望姑娘你……好好斟酌!”她知道這話說得過了,在防別人的同時自己卻已行了沖動之舉,但她還是想不顧一切想勸阻流芳,哪怕是激得她生出一點點動搖之意,她也滿足了。

采衿的神色悉數落入流芳眼裏,她暗自思慮,忽然間便轉了神色,緊瞅著她道:“所以你還是那句話,要我離開祁國,不見師兄?”

采衿猶疑著點點頭,眼底卻有著一抹堅定。

“哈哈。”流芳笑著湊上前,手裏卻卷起萬鈞之氣,停在她頸側一寸遠。

她冷下聲音,臉上卻依然笑靨如花:“那我也只有一句——做夢!”

采衿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上麝宮的,自明黃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後,她還一個人呆呆坐了許久,耳邊回想著流芳離去前的話。

那一句“做夢”就像是一句咒語,竟讓她魔怔了般地開始胡思亂想,眼前頓生出許多根本就沒有經歷過的畫面。

譬如行宮莫名著了大火,玉唯安突然得了絕癥,蕭鳳傾瘋癲成狂,采姜忠心殉主,而她的下場莫過於是最慘的——孤寂地在暗不見天日的地方等死。

天上重新降了雪片,已在肩上堆起了薄薄一層,冷風自脖頸處灌進,她才猛地回神,垂首看了眼腕上箍出的紅暈,隨即動了動麻木的手指,緩緩推著輪椅回去。

積雪中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像是誰迷失後遺留的嘆息。

守在行宮外頭的月仲在見到她的身影後終是舒了口氣,對她道:“你總算回來了,世子很擔心,你快回屋吧。”

“他在擔心我?”

采衿楞楞地擡頭,輪椅卻已被推著向屋宇深處行去,不由制止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月仲不理,她想了想又道:“你幫我去一趟王府吧,轉達月妁一聲,明日可有空一起去含清觀還願。”身後的人仍有些遲疑,她知道他對離開行宮範圍有些顧忌,便笑了笑,“你放心,該說的我都說了,肆流芳應該是去找人求證,況她周身又有太後和公子的人攔著,不會再亂闖這裏的。”

月仲也不能再說什麽,離去後,采衿便獨自向前行進,卻沒有回到流芳榭,反而來到一處小院裏。

這兒地不大,也冷清異常,卻有幽幽暗香盈鼻,回眸便可見墻邊幾株臘梅臨寒而綻,或紅或白,清美無邊。樹旁有一臺石桌,如今薄雪輕覆,用手指一劃就能露出青黑色的石板來。

采衿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出神。

她記得這是自己曾經的住過的院落,雖小卻舒適異常。春日有碧色青蔥,夏日有密葉葳蕤,秋日有嬌紅似火,冬日有白雪勝玉。如今時隔幾年,人在,物在,卻皆已面目全非,唯剩幾點殘景在這落雪時節重新勾起心中回憶,生出一片感傷來。

原本的一切該是有多美好,卻因為三年前那一場措手不及的滅頂之災讓一切失了顏色。

如今西王府已經覆滅,蕭鳳傾卻依然如鬼魅般地周游在側,而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也不知在受了這麽多磨難後,還會遭遇什麽。

鼻尖的酸澀突然來襲,采衿對著漫天白雪,對著一院殘景,毫無預兆地落下淚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臉已是一片冰涼,連手腳都凍僵了。

“怎麽哭了?”

身後突地響起一個低沈柔和的嗓音,她重重一震,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下臉,慌亂道:“沒……沒有……”

玉唯安嘆了口氣,也不再問,扶過她的輪椅把手旋即往外走:“又下雪了,仔細著涼。”

眼淚又忍不住湧了出來,采衿低聲抽泣。

玉唯安頓了頓,終是擡手拍拍她的肩,嘆聲道:“萬事別思慮那麽多,你本就身子弱,還是多休息好。”

采衿不語,卻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心還帶著淚水的涼意,隨著皮膚蔓延開來。

玉唯安怔了怔,本打算抽出,卻在瞥見她腕口的紅痕時猶疑了一會兒,問道:“你的手怎麽回事?”

采衿這才發現被流芳握過的地方痕跡還沒有褪去,但也不敢說出自己見過她的事實,便道:“方才不註意,我——”

“她的手是我掐的。”

如驚雷般,卻平平淡淡,穿過了風雪,讓背對的兩人頓時僵住了身形。

采衿沒想到流芳來得竟這樣快,心下閃過難言的慌亂,眼底卻有覆雜之色。她甚至連頭也沒回,便悄然放開了握著玉唯安的手,推著輪椅向前。如今要阻止都來不及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別人發現這兒的情況。

而相比之下,玉唯安顯得要震驚多了,緊握的雙手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連嘴唇都失了血色般地微微發抖。

當他轉身看到熟悉的明黃身影時,僵住的喉嚨終於吐出了幾個音節。

“肆……肆兒……”

多久沒有見她了?六個月?

但為何……已經像是六年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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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心疼玉唯安,真的,被我編慘了。

後面還會有很多吵架隔閡矛盾什麽的。

Ps.做作業的時候想碼字,就一口氣碼了,然後要去趕作業了。o(≧口≦)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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