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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短愁長夢難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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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守在平王府門口的禁軍也逐漸撤去,兆祥似乎恢覆了原來的尊貴身份,逐漸有些朝臣上門。

順勢而倒,向來是最簡單的處世之道,如此一想那些人的做法便也說得過去。

王府的前廳因著招待訪客便有些吵鬧,可這後院卻一如既往的安靜寧和,不沾半分喧鬧。

淳於音從側院出來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然而步至花園,見著流芳獨坐在石桌旁,托著腮一臉楞忡地望著前方時,他卻猶豫了會兒,正了正色隨即走過去。

這幾日,可以說是自平王禁令解除,她從皇宮回來後,便一直是這般魂不守舍,也不知想什麽。

思及近日自己的狀況也差不多,他無聲地笑了笑,隨即在另一旁入座。

見流芳無開口之意,他頓了頓,率先搭話:“我聽小蕓說,這幾*的胃口不太好,可是菜品不適?”

流芳神思一滯,隨即搖搖頭道:“平王府珍饈不絕,我怎還會挑剔。”

“那就是有心事了,所以才食不下咽?”淳於音見她並不答話,心下也有了一二,索性繼續開腔道:“既然如此,你不若說出來我聽聽?”

流芳斜睨他一眼:“你的話真多。”

“才不過三句而已,何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他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麽笑意。

流芳心底不由暗道此人是否吃錯藥了,前日見他忙碌,今日卻有閑暇同她閑談,該不是太無聊所致。她想了想,打量眼前之人的神情,隨即開口:“我倒是奇了,這平王禁足令已撤,府中監禁也解了,你該高興才對,怎麽看你的樣子也心事重重的?”

“你看出來了?”淳於音答得爽快,“不錯,我是有心事,你想不想聽?”

流芳一楞,明顯未料及他會如是說,一時間不知該回什麽。而淳於音也只是輕扯唇角,不打算再多說。

然而下一刻,流芳心中一頓,疑惑道:“對了,那*取了太子妃的血,應該瞧見了書卷隱匿的最後一頁,那上頭有沒有寫王妃身上黑巫蠱的解法啊?”

這件事,她倒是一直忘了問,早些解開,她也好早些離開。

淳於音聞言卻呼吸一窒,雖然極力掩飾,但眼底的異樣情緒卻悉數落入了流芳眼中。可他最終只是隨意地說道:“上頭有是有,只是有些覆雜,有幾味藥引子比較難尋而已。”

“那王妃可還撐得住?”若沒記錯,離解開黑巫蠱的期限不多了。

淳於音卻言道:“上頭還有……壓制的方法,該是正確無疑,我已經試了。”

流芳恍悟:“怪不得你這幾日總往別院跑,原來是忙活這個事情去了。不過……”她頓了頓,想了想還是多嘴說了句,“淳於音,縱然你和王妃是兄妹,還是該避避嫌吧,你不顧及府中下人的目光,總也要顧及王爺的感受吧?”

淳於音忽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自然很顧及王爺感受。”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說到“顧及”二字時,他的眼底有一道暗光一閃而逝。

流芳心底咯噔一聲,而那廂淳於音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即將話頭牽到了她身上。

“那日小蕓說你去了驛館,你還真去找你的那親戚了?”

流芳一楞,扯了扯唇角:“不然呢?何況思魅在那,我去也是順道看看她。”

“是麽?”淳於音沒有放過她面上一閃而逝的晦澀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後,才繼續道,“如今平王府解了禁令,下回你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對了,還可捎帶些禮品,畢竟是去驛館,這樣去也顯得尋常些。”

流芳根本沒想過去驛館一事,只是下意識地反問:“你為何不自己去?”

“因為我見你似乎挺想去啊,成全一下又有何不可。”

流芳語塞,明白再說下去就要被套出什麽,便咽下了喉中話語:“淳於音,你還是多多顧及自己的事,我的事……不必你操心!”

這幾日她想得也夠多了,憋得也夠多了,實在無心力同他人作心底論戰,尤其這淳於音說話說一半,明顯也是一副有事卻不告訴她的樣子。

她索性起身:“你慢慢坐,我先走了。”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園,淳於音的面色才逐漸陰沈下來。

自回屋後,流芳習慣性地將自己往床上一摜,整個人深深埋入衾被裏。身體撞擊床榻生出的沖擊感讓她一陣暈眩,但過後便是排山倒海的疲倦感。

這幾日,她想了很多,想到最後頭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無法讓自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那結果無非就剩兩種,一是接受事實,一如既往,二便是剪除一切,形同陌路。

不過似乎,後者太過……自欺欺人了。

流芳揪著被子的手收緊,松開,又收緊,又松開,就這麽躺了許久,直到耳邊響起了一陣輕響,清脆悅耳,靈動震心。

她隨即擡手,袖管落下,露出手腕上一條綴著銀鈴的紅繩。

耳邊卻隨之響起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似很氣憤:“肆流芳,你不是該高興才對麽?心許之人恰是自己未婚夫,省去多少麻煩,為何還覺得尷尬苦澀?”

另一個聲音卻充滿嘲諷:“他欺你瞞你,明知你為此事心煩,離家出逃,還不早告訴你,這般懦弱之人還需再青眼相待?”

兩個聲音對立著,如同兩個分裂的自己在搶著控制她的靈思,讓她一陣頭疼腦熱。

當初還在邑都之時,她逃離肆府欲去太尉府找沐顏退婚,根本未想過見面後談及這事會否尷尬。而面對易軒,她自明了自己的心意後,便也不再逃避,保持著在他身邊養成的習慣。那些習慣,果真如他曾經所說,是深入骨髓難以拔除的,可比過海誓山盟。

如今,卻不想二人原是同一人。

說到底,落得現下矛盾境況,還是她不夠灑脫罷。

思及於此,腦中兩個聲音吵得越發激烈,幾近將她弄得再難忍受。

就在她止不住想出門時,門口卻時地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她驀然一頓,拉回思緒,腦中聲音便戛然而止。她這才理了理略顯淩亂的頭發,走上前打開門。

“怎麽是你?”流芳一楞,不想門口站著的竟是方才才見過的淳於音。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流芳頓了頓,才微微頷首:“進屋吧。”

“不,我們去花園說。”說完,他便率先轉身離去,流芳只好無奈地闔上門,跟在他身後。

直至來到方才所在的石桌,流芳才重新開口道:“說吧,何事?”

淳於音快速掃了一圈周圍,才低聲開口道:“我找你,不過是為了書卷上那藥引一事。”

“藥引?”流芳狐疑,心想果然是關於淳於若的事情,不由反問,“那藥引怎麽了,到底是什麽?”

淳於音略一沈吟,卻拿出一張紙箋。她隨即打開一看,在見到上頭的三行字時卻倏地一驚,神情頗為怪異:“這……這算什麽藥引?”末了,她忍不住補充道,“黑巫蠱的解法難道就是這般?也太奇怪了!”

淳於音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點點頭沈聲:“這解法無誤,是除了這三味藥引,我還需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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