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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溝流月去無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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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娘親?”蕭鳳羽卻一楞,想到別館裏那位素服淡雅的美婦人,眸裏閃過一絲詫異,“可她不是流芳的——”

“夠了!樓主今日到訪,不過是想讓我知曉她師兄在她心中的分量更甚罷了,至於其他樓主不必費心。”

易軒沈聲,已是滿面怒容。他可以容忍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不能容忍他一再靠著所謂的眼線,將事情掘得一清二楚+。

至少關於此事,流芳必須先親自去一趟瀟湘別館。

蕭鳳羽識趣地止聲,雖說他現在疑惑難解,但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遂開口道:“這倒是我冒犯了。”

易軒淡淡道:“那樓主可還有其他事?時候不早了,若是沒便請回罷。”

見他下了逐客令,蕭鳳羽也不好再久留,反正他的目標不在沐顏。而且,此番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怎麽做便看他自己了。他隨之正了正色道:“多有打擾,我先告辭。對了,明日,我們會在午時出發,你若想見——”

“不勞樓主費心。”易軒眼也未擡,話語雖是平靜無波,卻似藏著一股寒意。

蕭鳳羽悻悻地笑了笑:“還真是不給面子……不過沐顏,我還有一話。”這次,他所幸不等易軒有反應,便徑直開口道:“你是同流芳有婚約,而且種種原因讓這樁婚姻幾近被每個人都看好。當然,流芳不這麽想。你喜歡她,她或許也對你好感,可你別忘了,她認識的你是叫做易軒,而不是讓她覺得困擾束縛,甚至還因此離家遠走的沐顏。”

“你如今這般無懼,所倚仗的,也不過是那薄薄的一紙婚書而已。”

最後一句話,兮蕭鳳羽咬得極其重,發現身側之人神色微動,他也未再多言。他相信易軒是聰明人,會明白自己話裏的涵義。

及至蕭鳳羽離開,久立未動的易軒才漸漸回神,捏緊的雙拳泛起了骨節的青白,然後緩緩放開。

他豈會不知蕭鳳羽最後一句話的用意。

婚書?

他抿唇輕嘲,若是認為憑此便能無懼地追了流芳千裏,他現下心底何必擔憂?

畢竟,祁國西王府的那人,才是在她心底住了六年的人啊。

回到品月樓,立時便有下屬迎上來:“樓主,明日——”

蕭鳳羽回首打斷:“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說,我乏了,你們退下吧。”

“是。”下屬很是恭敬地退身。

他隨即擡步走向自己的房間,在瞥見旁側房裏還有燈火時,不由頓住,轉而輕輕推開門走進裏頭。

窗前端坐著一個粉紫色的身影,別致的靈犀髻,清麗的容顏,只是一雙眼神色晦暗,黯淡無光。

自看完那封信後,流芳便一直坐在窗前,夜風吹開她的發絲,整個人在燭火中顯得有些飄忽,纖長的羽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細長的陰影。

蕭鳳羽停住腳步,並未走至她身前。

許久後,她擡眼,瞧向屋中站立的紅衣人:“你怎麽來了都不出聲?”

“哦?”蕭鳳羽未想過她會忽然開口,笑了笑,“見你出神不欲打擾。”話畢他走上前,在另一側椅子上坐下,“你在想什麽?”

流芳輕抿唇角:“我在想,師兄那三年是怎麽過的。”

蕭鳳羽一楞。

她卻繼續道:“應該是很……痛苦吧。”一想到信上觸目驚心的那幾行字,她便覺得一陣揪心,只是除了胸中湧過的一陣酸澀後,便再也生不出其他情緒。

蕭鳳羽隨即回神,見她隱忍掙紮的神情,低嘆道:“你到時見到,就知道了。”

流芳並不答話,望著輕顫的燭火,忽然開口道:“你剛才去客棧了?”

“嗯。”蕭鳳羽並未打算瞞著流芳,所以徑直道,“我告訴易軒,明日.你要同我去祁國,包袱我已經命人送了過來,所以該是不會再回去了。”

流芳輕笑,神情意味不明:“原本明日,我是要隨他去瀟湘別館見一人,那人我本該認得……蕭鳳羽,你可知曉那人是誰?”

“我——”蕭鳳羽猛地頓住,腦海中劃過易軒沈怒嘲諷的神情,忽而改口道,“自然不知。”

“你既不想說就算了。”流芳擺手,隨即轉開眼。

蕭鳳羽卻順勢掩住了眸底的情緒,眼前卻閃過了那個白衣翩然,豐神寫意的身影。他沒有告訴易軒,流芳曾讓自己帶話給他——在見到師兄後,她會從祁國回來,然後同他去見瀟湘別館的人。

然而,他存了私心。

若不是流芳提醒,他自己本就會加這麽一句,然而想到當時她凝重的神色,他便下意識地忘了這句話。他認定沐顏和流芳只能是靠一紙婚書維持關系,所以在客棧時才會出言相激,想讓沐顏打消念頭。可一想到那幽深無際的眼眸和平淡無波的神情,他便知不可能。

只是,流芳與沐顏,二人之前明明從未有過交集,為何一人離家出逃避事,一人卻奔走千裏追尋?

蕭鳳羽暗自思慮,卻不想事情到了後頭,卻真如他所希望的那般。

次日清晨,蕭鳳羽剛命人將馬車安置好,便見流芳睡眼惺忪地自樓上走下。她還穿著昨日的粉紫色衣衫,連發髻也未曾散開。妝未卸去,只是神情憔悴,難掩眉宇中的一絲疲憊。

目光掠過鬢邊那支梅花瓷簪時,蕭鳳羽眉眼一挑:“一夜未眠?”

流芳卻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不吭聲。

蕭鳳羽也不介意,示意她先去吃點東西。然而,見她愁眉苦臉地對著早膳發呆,他暗自搖搖頭,隨即在她身旁坐下。

還未開口,流芳便丟開了筷子,正欲起身,身後卻傳來蕭鳳羽略帶哂笑的聲音,“你這般不吃不喝,路上可撐得住?”見她還不理會,他也隨即起身,“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省一時是一時。”

那廂,仆人收到指示便一一整裝待發。走至馬車邊,見流芳並未跟上,蕭鳳羽似笑非笑:“怎麽?吃又不吃走又不走,流芳,你想作甚?”

“沒想做什麽。”流芳隨口答道,目光卻不由向著一個方向瞥去。然而此時,空蕩蕩的街道卻只有他們一行人。

看來,易軒是不會過來罷。

“既然如此,那就上車。”蕭鳳羽說完便掀開了車簾進去。

流芳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擡步往另一輛馬車走,然而甩手的瞬間卻忽然摸到了腰側手指大小的硬/物,那是昨夜帶回的……竹蜻蜓。

“蕭鳳羽,你先等等!”

流芳猛然頓住,然後丟下一句話便往一邊跑去,也不顧身後之人錯愕的叫喚。提氣飛奔至客棧時,她推門而入,見到的卻是滿屋的寂靜。

那兒,已空無一人。

“易軒……”

幾個時辰前。

天光未放,遠山蒙起一片魚肚白時,一個白色的身影自客棧走出。空氣有些清冷,沁入皮膚直傳至心底,帶起一陣微寒的顫栗。甫一出城門,便有早已約好的馬販子上前。

最後望了眼城墻上熠熠生光的“縉城”二字,身影擡手揮下。

隨即,一騎揚塵而去。

縉城城外,已無那個墨發飛揚,白衣翾然的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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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會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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