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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昔池上夢,不覆歡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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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軒凝眸,對於蕭鳳羽此番來意,他雖不盡然清楚,但知定不會好相與。

蕭鳳羽斜睨他一眼:“她為你去尋解藥,現今被困,你若不前去汲天宮,她說不定會被困一輩子。”

易軒卻置若罔聞:“蕭樓主與夜汲黯交好,怎麽不自己去汲天宮要人?我嘗聞品月樓辦事信譽極好,現下樓主受人所托親自出馬,卻是來找我,莫不是要毀了口碑那一說?”

蕭鳳羽鳳眼微瞇,對易軒的激將不以為然:“沐公子想用言語激我道明目的,繞的彎子也過實長了些。當初你們二人還未到縉城時,我便早已派人出去迎接,哪知晚了一步未趕上,後頭才知曉你們去了天昭山,卻不想……”

他頓了頓,對上易軒投過來的目光,悠悠道:“你們竟會碰到夜汲黯,他還把你擄了去。這原本應是省了我許多氣力,在她錯將淡雲風認成夜汲黯時就想帶著她走。只可惜,她滿心記掛的都是你的下落,我只好擅作主張,幫她一把罷了。”

話到這裏,蕭鳳羽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然而,易軒雙眉緊蹙,面上已浮起一層疑惑。他的眸光落在蕭鳳羽身上,流露出絲絲覆雜的意味。

“你想知為何我會如此?”見對方等著自己的下文,蕭鳳羽暗地裏思慮了一番。他不是沒想過誆易軒,但轉念想想又覺得無這必要,隨後便如實將個中原因道盡,“品月樓替人辦事向來講求信譽,若是雇主忽然間改變了主意,我們也只好遵照雇主的意思,將計劃改變。”

不能違背,也做不到真的害他們,只好順水推舟讓夜汲黯囚禁了他們,算是自生自滅。

蕭鳳羽不由垂眸沈思。

那廂,易軒忽地開口:“若沒猜錯,那雇主也是樓主的熟識之人罷。如此周旋其間,倒也真是費心費力。”

尾音未斷,蕭鳳羽輕笑,眼角妖嬈魅意流轉:“確實費心費力,想了半天不知該如何。雇主同我說,活要見人,就是死,也要見屍體。那人我不欲得罪,但流芳,我也舍不得傷害。這事甚不好辦,足足擾了我幾日安寧。”

暧昧無邊的話透著陣陣寒涼,化成一股冷氣,生生侵入了骨血中。

易軒聞言神色一滯,像是不明白蕭鳳羽的話,又像是聽懂了般,下意識地握住了拳頭。

他隨即開口,依舊是溫文的氣韻和徐緩的語調,但話音中那冷意令蕭鳳羽唇角的那抹笑再也維持不下去。

“樓主是聰穎之人,想是心下必有了定奪。”

蕭鳳羽正了正色,廣袖輕擡間紅影翻然:“不錯,尋到流芳去見一見那雇主,就相安無事了。所以此趟我前來,就是想請沐公子幫忙。”

易軒面無表情,淡淡回道:“莫不是找錯人了?樓主既然同那夜汲黯相交,要個人的事情應該很簡單吧?”

“夜汲黯此前欠了我一份人情,所以才會由著我的意思給你下了風華歿。你親自前去,他自然會按照之前所說給你解毒。但流芳不同,一碼歸一碼,夜汲黯不是會吃虧之人,現在人情已經還了,沐公子認為我這番前去可會順利?若是如此,我何必上門來找你。”

見易軒依舊冷顏不語,蒼白的俊臉似有詭異紫黑之氣縈繞,他立刻明白離風華歿發作的日子不多了。

抱臂思慮片刻後,蕭鳳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忽然幽幽開口:“流芳她……許是還不清楚你的身份吧。沐公子,不知她得知你其實是他未婚夫婿後,會是什麽反應。”

易軒不由側目。

知道他是沐顏的人並不多,其中不乏流芳熟識之人,譬如眼前的蕭鳳羽,譬如封靈鏡,再譬如,玉唯安。

他憶起,還是在宋府,自己與玉唯安初見時,道出姓名之後他的反應,便想到了他應是在玉蠱山見過了自己庚帖才認得自己。玉唯安雖當場沒有把他的身份告知流芳,卻不代表他會沒有戒心。

否則宋懷安落水後,玉唯安不會在自己耳邊這般言道:“肆兒最厭身邊之人的隱瞞,沐顏,若你想以易軒之名接近肆兒,那就永遠不要讓她知道你的身份。”

玉唯安的神情甚是認真,他就算再無謂也不得不對此上心。

而現下,蕭鳳羽卻想以此來威脅自己。

聞易軒不語,蕭鳳羽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可還未開口,後者倏地啟唇一笑,俊朗之姿如炎日般灼目。

“樓主之意我領,至於尋人……我本也有去汲天宮的打算。”易軒淡笑,病顏不減風姿,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被眸中覆雜神色斂去。

蕭鳳羽也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但見事情辦妥也不欲多糾纏。

他起身離位,負手垂眸,面上已換了一副輕松之態:“既然如此,我便等著沐公子的消息了。夜已深,諸多打擾還望見諒,日後若是公子有難,我必相報。”

“這倒不必。”易軒也隨之起身,同他踱步至屋舍門口。

星辰一如來時般稀稀落落,忽閃忽現黯淡烏光。

蕭鳳羽擡眸遙視片刻,才轉首,沒頭沒腦地落下一句“望君順利”後,便踏著黑暗離去。

紅影沒於眼簾,轉而不見。

一旁的清瑩從側屋而出,並立身邊,清亮的眸子望著蕭鳳羽消失的方向。半晌後她轉而收回目光,言道:“易公子也識得此人?”

易軒微楞:“品月樓樓主,其名在外嘗聞,但本人加上今日不過才見了兩次而已。”他隨即猶豫了片刻,記起蕭鳳羽的話,略一沈吟,“只是想不到,他竟與那夜汲黯有所聯系。”

“這倒沒什麽,夜宮主早年欠過他一個人情,也不是什麽深交之輩。”清瑩雙眸未擡,卷著衣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公子是否想問,清瑩為何也識得他?”

說到心處,易軒猶豫了會兒,微微頷首。

她隨即擡眼,輕軟的劉海覆於羽睫上,遮掩住了眸中情緒:“實不相瞞,我本是汲天宮之人。”

話語一出,易軒卻未有訝異,爾後的事情就算不問他也大致明白了。乃至她身上的風華歿從何而來,他也已心裏有數。

粗略說過自己出於汲天宮那一段後,清瑩才正眼望向易軒,微闔眸繼續道:“方才二位談話,我聽了個大致。公子想是……並沒有受蕭樓主的威脅罷。答應他,只不過是因著考慮流芳的安危。但如若公子不答應,我……也會出言相勸的。”

易軒不解,倒是突然來了點興致。

清瑩頓了頓,捏著衣袖的手垂下,如實道:“流芳冒昧前去,夜宮主定不會輕易讓她離開。他的脾性……”像是想起了什麽,清瑩晶亮的雙眸微動,淡色的菱唇顫了顫。只是那話還未道明,便轉向另一處。

“還有雲風……加上他,事情其實……只會更糟糕。總之,公子若不前去,不僅你我二人毒發,流芳和雲風,許是也會被困一輩子。”

她不知用什麽詞來形容夜汲黯。

那個邪魅沈冷到骨子裏的男子,從來不按常理行事,卻有著極強的控制欲。凡遇不順心的,不會超過一日,他便將麻煩源頭徹底解決。

至於占有欲,便只對淡雲風一人而言。

思及於此,清瑩闔眸,忽覺得胸口有點悶。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卻是夜汲黯凝視淡雲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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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大家揮揮,滾床單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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